《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节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作者:冼清秋 文案 仙门第一天之骄女司云落,有一个死对头竹马。 她和慕星衍的初遇,始于司云落的抓周仪式。 彼时她摇摇晃晃地绕过了一堆仙丹灵器,胖胖的小短手拉住了慕星衍的衣袖。 双方父母:哦豁。 五岁的慕星衍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抬手就要把她一掌拍开。 司云落眼疾手快,扯下他腰间佩剑狠狠一掰。 剑锋断了,那是他父母刚刚送他的本命仙剑。 双方父母:…… 司云落:哦豁。 慕星衍:……我要你的命!!! 从此,两人针锋相对势同水火,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随着时间流逝,慕星衍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终于有一天,司云落约慕星衍在山巅比剑,面对魔君突如其来的偷袭,她下意识就挡在慕星衍身前,生生为他受了这一掌。 少年的脸上流露出惊惧和悔意,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好笑极了。 感受到生命在飞速流逝,她强撑着自夸:“我赢了,若是你接下这一击,现在肯定已经魂归西天。” 慕星衍紧紧抱着她,面色复杂:“……别说了。” “不,我一定要说。” 司云落决定将遗言一口气说完。 “以后你每顿饭都要吃香菜芹菜,养一大群毛茸茸的小动物,替我孝敬我爹娘,只许用那把断剑打架。” 小样儿,就不信整不死挑食洁癖又好胜的慕星衍! “以及……不准忘了我。” * 司云落重生了。 再醒来时,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四周是铺天盖地、耀目刺眼的红。 再定睛一看,眼前是慕星衍那张熟悉至极的面孔。 救命啊!为什么人死后还会做噩梦! 不对,人都死了救什么命。 慕星衍冰凉的唇触到她,湿润而柔软。 “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司云落:……卧槽!!!爷的初吻!!! 【小剧场】 慕星衍:岳父岳母,落落曾嘱托我照顾您二老,从今往后,我会视您们如亲生父母。 司父司母:便宜儿子好懂事嘤嘤嘤~ 司云落:……我托你照顾,没说让你这么照顾!!! 阅读指南: 1.内含大量男主男配雄竞修罗场但1v1,sc,he (bking竹马/白切黑天降/从cp粉变唯粉的好兄弟) 2.中二程度爆表,bking的真香现场,小学鸡恋爱 3.男女主开场即成年,成年前无感情线及亲密关系 4.非普通欢喜冤家,男主本质疯狗,追妻从头到尾 5.感情流,剧情:感情3:7,一切剧情为感情服务 6.小世界为xp大乱炖,全员狗血hzc,有分线结局 当前被收藏数:7336 营养液数:1245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甜文 成长 古代幻想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云落,慕星衍 ┃ 配角:岑如默,闻既白 ┃ 其它:预收《戏精魔头每天装乖演我》《禁锢神君七日七夜后》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一觉醒来被死对头强娶了 立意:自强不息,掌握命运 ?? 七情 ?? 第1章 第1章 ◎“司云落,你还没死啊?”◎ 司云落坐在马上,偏过头去,望向身侧湖蓝色衣袍的少年。 剑眉星目,气质卓然,看上去是个郎艳独绝的世家公子。只有司云落知道,这样的一张好皮囊下,是多么恶劣的内在。 虽然顶着青梅竹马的名头,两家又是世交,但她和慕星衍确确实实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要从一把断剑说起。 上古洪荒一战后,仅存的神兽血脉繁衍生息,流传于世,形成了诸多仙门世家,其中尤以司云落所在的凤鸣山和慕星衍所在的星序城为翘楚。 两家交好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在司云落的抓周仪式上,她第一次见到了慕星衍。 虽然是年幼不懂事的小孩子,也想要和漂亮的人做朋友,司云落摇摇晃晃地绕过了一堆仙丹灵器,果断拉住了慕星衍的衣袖。 双方父母对视一眼,抿嘴笑了起来。 慕星衍的娘亲手里拿着拨浪鼓,甚至已经开始逗她。 “小落落长大要不要给我们阿衍做媳妇呀?” 司云落自然还不懂得“媳妇”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就要眉开眼笑地点头。 可慕星衍对此却极不领情,明明也只是个五岁幼童,竟然对她露出了极其嫌弃的表情。 小孩子的直觉最是敏锐,司云落察觉到慕星衍并不喜欢她,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凤凰!她要给慕星衍一点颜色瞧瞧! 看慕星衍时常摩挲腰间佩剑,尾巴几乎都要翘到天上,想必是他的心爱之物。 于是她转而去扯他的佩剑,她人小手小,趁慕星衍不注意,还真就得手了,在慕星衍伸手欲抢夺之际,胖胖的小短手狠狠一掰。 剑锋应声而断,现场鸦雀无声。 只余司云落欢快的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哦豁。” 小姑娘很是得意,将断剑“当啷”一声扔在地上,冲慕星衍扮了个极丑的鬼脸。 慕星衍大怒,冲了过来:“我要你的命!!!” 所幸慕星衍的爹娘先反应过来,拦腰抱住了气急败坏的儿子,以防他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慕星衍气得甚至化出了龙尾,一双幽幽绿瞳死死地瞪着她。 那是司云落有关慕星衍的最初印象,双方好感度基本为负。 而她被自己的爹娘狠狠教育一通,又被提上门去给慕星衍赔罪。 去之前阿娘语重心长地叮嘱她:“你诚心些道歉,唤他阿衍哥哥,他想通了便会原谅你的。” 结果是慕星衍红着眼睛出来见她。 “不原谅。”他恶狠狠地说道,“那是我的本命仙剑!道歉如果有用的话,为什么修不好!” 可是……可是其实司云落也没想到自己能徒手掰断剑锋,连阿爹阿娘也是在那之后才发现她天生神力的事情。 何况她都已经诚心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小凤凰不开心,化出了原形,扑腾着毛茸茸的翅膀飞过去,毫不留情去啄慕星衍。 慕星衍则用龙尾死死缠住她,勒得她呼吸不畅直翻白眼,仿佛下一秒就能再入轮回。 双方长辈急忙上去拉架,将纠缠不清的两人分开,彼此连连道歉,各回各家。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就此揭过了。 再见到慕星衍的时候,他看上去倒是淡定许多,也绝口不提断剑的事情,只是在路过她身后时,揪下了她头顶一根凤羽。 小凤凰捂着脑袋,疼哭了。 不止如此,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被薅秃了! 那一天,司云落认识到了什么叫做龙心险恶,从此开启了和慕星衍斗智斗勇的生涯。 所以她从小就讨厌慕星衍!尤其是有尾巴的慕星衍! 十几年倏忽而过,两人终于到了外出历练的年纪。 放眼望去,这世间除了仙门世家外,更有诸多修真派系林立。位居各派之首的玄灵宗仙术精妙,道法冠绝,自然成为了两人的首选目标。 为了争夺玄灵宗的入门资格,两人一同上了这琅琊山,一定要分出个胜负。 但司云落坚持认为,慕星衍是故意要同她抢。明明年满十六就可以参与入宗试炼,他生生拖到了二十岁,还能是为了什么? 别说是为了等她一起,她可不信。 “这次怎么比?” 司云落与他并肩而立,叼着一根刚摘的新鲜草叶,随意问他。 慕星衍瞥她一眼,不动声色皱起了眉头,淡淡地别过脸去。 如果是这样倒也罢了,可慕小少爷偏偏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涉及到她司云落的事情,一定要说上一说。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节 “……你能不能有个仙门女修的样子?真不讲究!” 从小到大经受他的毒舌攻击,司云落已经从一开始气得半死,到后来渐渐麻木。 不过最近,她又开始奋起反抗,因为她发现有个办法,竟然能让慕星衍一秒破防,百试百灵。 她伸了个懒腰,一双凤眸微微眯起,盯得慕星衍浑身不自在。 这尴尬的气氛,不祥的预感…… 果然,司云落慢吞吞地开口:“慕星衍,你又不是我爹,又不是我娘,管得那么宽做什么?” “还是说……你暗恋我,求而不得?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 她故作深沉,叹息着摇了摇头:“心急了啊,小慕。” 慕星衍:“……” 趁他石化时,司云落取下口中的草叶子,插到了他的发冠上。 慕星衍:“!!!” 司云落慷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刻意把他挺括的衣料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定情信物,记得留好。君当为磐石,妾亦作蒲苇。” 慕星衍勃然大怒。 因为他有洁癖,重度的。 他猛地将那根无辜的小草扯了下来,在手心里狠狠搓揉着,仿佛他手里的不是草叶子,而是司云落的脑袋。 眼看着小草都要被榨汁了,司云落面无表情,补了一刀。 “上面有我的口水。” 慕星衍动作一顿,火速松手。 草叶子委顿于地,被马蹄毫不留情地踏过碾碎,化为尘土。 慕星衍的胸膛仍剧烈起伏着,完全没了平时的巧舌如簧,憋了半天才恨恨地甩出来一句:“有病!” 司云落乐得看他吃瘪,并不理他。 他平复了几息呼吸,终于勉强能够好好说话。有的人就是这样,吃了闷亏才老实。可惜记吃不记打,下次还会故态复萌。 慕星衍指着山顶,声音冷然:“老规矩,谁先到达山顶,算谁赢。” 司云落当即表示反对:“等等,什么时候的规矩?之前不一直比的是除妖的数量么?” “哦?我怎么不记得?”慕星衍勾唇一笑,眸中有促狭笑意闪过。“或许是你记岔了吧。” “不可能!我没……” 话音未落,慕星衍突然发难,伸手夺了她身上香囊的同时,用剑柄在马儿的身上狠狠一拍。 马儿受了惊,向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眼看着离琅琊山越来越远。 身后的人逐渐缩小成一个点,司云落咬牙切齿,无能狂怒。 “慕星衍!你竟然耍诈!偷我香囊!给我等着!” 慕星衍的话音轻飘飘地从风里传了过来,笃定而桀骜,伴随着香囊中杜若的幽微香气。 “你来啊,我等着!” 经此一事,司云落顿时觉得,按照慕星衍的规则,她开局就落了下风。 不行!怎么能被他牵着鼻子走!说好的比数量就是比数量,差一只妖魔都应该判他输! 司云落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 一个时辰后。 四周的静谧被迅疾的马蹄声打破。琅琊山腹地的崎岖山道上,远远有一人一骑策马而来,惊起林中鸟雀无数。 司云落一袭天水碧裙衫,紧紧地伏在马上,如瀑青丝仅以一根碧玉凤簪挽起,其余则垂落在肩后,又被冷风吹得散乱,越发显得一张小脸苍白可怜。 很快,深林之中有了异样的响动,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幽暗的红色光点自阴影中悄然浮现。 由远及近,次第亮起,最近的距离司云落不过咫尺。 是戾枭苏醒的前兆! 司云落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勒紧手中缰绳,调转马头向山的更高处行去。 似乎是看出落入陷阱的猎物意欲逃离,戾枭终于按捺不住,倾巢而出。一时间黑羽如云,遮云蔽月,压抑许久的妖气瞬间爆发,向马背上的司云落俯冲而下! 司云落双腿夹紧马腹,抚摸着马儿的脖颈,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嗓音依然是温和而轻柔的。 “踏火,再快些。” 马儿长嘶的瞬间,她松开了双手。 再回过身的时候,原先的惧怕已经尽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势在必得的自信,甚至有那么几分傲气和张狂。 司云落张弓搭箭,箭镞瞄准了看起来最凶猛的一只戾枭。 枪打出头鸟,擒贼先擒王。 “重明凤火,以身请降,听从吾令——” 箭镞莫名燃起一簇火苗,但火势并不猛烈,被妖气席卷的阴风一吹,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戾枭看在眼里,本能地放松了警惕,甚至发出了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 即使没有鸟语翻译机,但身负与生俱来的血脉,司云落也大概能听懂,它们的意思是—— “傻眼了吧?不自量力的小姑娘?还真以为自己是凤傲天?” 司云落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点意想不到的兴奋。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凤傲天?” 她忽然松手,飞羽离弦,破空激射,力道之大,直直贯穿了三只戾枭的身体。 “不仅是凤傲天,还是你祖宗呢!破!” 焰光火速暴涨,顷刻间吞没了来不及发出惨叫的戾枭。燃烧后的余烬伴随着火星落下,像下了一场连绵不绝的火雨。 嗯……闻起来有点像烤鸡的味道。 可惜全部被烧成了灰,不然烤一只给慕星衍吃,他估计也是尝不出来的。 只是想想慕星衍发现自己误食了戾枭的窘迫样子,她就忍不住要发笑了。 还好这些戾枭笨得要命,她故意露出破绽,就引得它们主动送上门来,方便她一网打尽。 鲜红色的妖丹上仍流转着血气,司云落将妖丹尽数拢进聚灵袋内,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八颗。 这还不是胜券在握的节奏? 她心情好了一些。踏火用了毕生最快的速度,此处离山顶已然不远,而慕星衍还没有消息传来。 或许是困在了什么地方,被难缠的大妖打得哭爹喊娘吧。 司云落决定发发善心。 她从腰间摸出一张符纸,巧手翻飞,几下便折成了纸鸟的形状。 她轻抚着符鸟的翅膀,认真叮嘱:“去吧,看看慕星衍死了没有。” 金色的纯净灵力流淌过朱砂绘就的符文,符鸟瞬间振翅而飞,眨眼间没了踪迹。 不得不说,有她在,慕星衍总归还是有人收尸的。人死如灯灭,无论生前有多么看不顺眼,她也不忍心看他曝尸荒野,就算是以德报怨了。 她哼着小曲,纵马向前走了片刻,忽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伴随着箭矢的破空之声。 果然这厮还是一样不讲武德,竟然在终点前搞偷袭! 司云落从箭筒中摸出最后一支箭,抬手张弓便射,却不是为了阻拦即将到来的羽箭,而是直冲着少年的面门而去! 箭矢将将擦过她的耳廓,射落了一只桃花耳坠,将其死死地钉在地上。 而剑光一闪,她射出的箭在距离少年还有一尺距离时,便被轻易斩为两半。 慕星衍身负长弓,右手执剑,斜倚在不远处一棵老树的枝桠上。 微风乍起,树影婆娑,月明雾散,清冷银辉的映照下,湖蓝色衣袍像是一汪被风吹皱的湖水。 他微抿着唇,下颌线紧紧绷着,整个人锐利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唯有面对司云落时,唇边才扯出一抹冷冰冰的笑,一双深邃的黑眸中,明晃晃地盛满了得意。 “司云落,你还没死啊?” 司云落不甘示弱,挑了挑眉:“你不也没死吗?” 【??作者有话说】 1.新文,作者精神状态挺好的呀,稳定在线发疯 2.点击第二章 ,看阿衍被爆锤 3.沙雕,且充满烂梗 4.没有人能拦住阿衍和落落骂架,没有人! 5.收藏我,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6.再看看预收《宿敌今天也在求娶我》《戏精魔头每天装乖演我》《禁锢神君七日七夜后》,总有一款对胃口,小样儿,这还不迷死你 第2章 第2章 ◎“我把他老婆撅断了”◎ 不过既然慕星衍生龙活虎,还有意偷袭于她,符鸟为何不及时赶回报信?让她险些就着了他的道!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慕星衍将始终背在身后的左手拿了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节 “你是在找这个吗?” 赫然是那只半死不活的符鸟。 慕星衍的手还毫不客气地扼在符鸟的咽喉之上,越收越紧。 眼看符鸟被掐得直翻白眼,司云落连忙喊道:“我放飞符鸟,是为了打探你的安危,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 慕星衍嗤笑一声。 “恩将仇报,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司云落,戏演得太多,可别连自己都骗过了。” 被他看穿了。 司云落一时有些心虚。 但她起码还想着给慕星衍收尸,自觉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见她不说话,慕星衍略略松了手上的力道,命令那符鸟:“刚才同我说了什么,再说一遍给你主人听。” 符鸟得了些自由,战战兢兢地拍打了两下翅膀,开口道:“慕星衍死了没有?慕星衍死了没有?” 司云落大为震撼。她是让这傻鸟去亲眼看看,可没让它舞到正主面前去问啊! 慕星衍犹嫌不够:“还有呢?这就完了?” 符鸟只好清了清嗓子,这次竟然唱了起来。 “落落用凤火,全部烧成灰。左一堆,右一堆,反正是骨头灰,全部埋在琅琊山做~化~肥!” 一阵难堪的沉默中,只余符鸟刺耳的歌声回响在天际。 司云落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寄希望于不靠谱的符鸟,语气都带了些暴躁。 “我当时是怎么交代你的,你说啊你说啊!” 符鸟好一会没能发出声音,半晌后终于:“嘎。” 短促有力,无比干脆,像是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 果然,慕星衍也认为符鸟对事实供认不讳,等不及进一步的解释,忽然用力捏断了符鸟的脖颈。 “嘎……” 符鸟颓然垂下头去,变回了纸鸟的模样,又被慕星衍揉成一团废纸,扔到司云落脚边。 司云落默默瞧了一眼,感叹道:“慕星衍,你最近暴力倾向越发严重了,连一只小小鸟都不放过。有病要赶紧治,不要延误了治疗时机。” 慕星衍回击道:“彼此彼此。你不会还没发现,手里那把弓快要支撑不住了吧?论起暴力倾向,在下也只能甘拜下风。” 司云落低头看去,发现弓身上已经遍布冰裂的纹路,大概是无法再用了。 她天生神力,且对寻常的仙器似乎有克制作用,无论爹娘为她寻来怎样的天材地宝,最终都逃不过变成破铜烂铁的命运。 不过这种能力也有好处,至少在被慕星衍嘲笑时,她可以轻易地用旧事拿捏住他。 司云落慢吞吞道:“是啊,毕竟你的本命剑也一掰就断,可怜惊才绝艳的慕小少爷,只能终日拿着一把平平无奇的断剑,哈。” 慕星衍右手所执,便是司云落口中的那把“断剑”,名为沧澜。因被司云落折断了剑锋,仅长二尺八寸,是一柄难得一见的无锋之剑。 本命剑与剑修紧密相系,无法轻易更换,慕星衍不得已,只能用断剑修炼,若不是修成了剑气和剑意,少不得成为仙门世家中的笑柄。 他生平最记恨旁人小瞧这断剑,立时便不说话了,眸中闪过一抹碧绿颜色,竟化为了幽幽竖瞳,死死地盯着她。 哈,小少爷生气了。 每当他动了真怒,一双黑眸便会发生变化,倒像是清透的琉璃珠子,煞是好看。 明明是蛟龙血脉的特征之一,可司云落偏偏要故意曲解。毕竟一条不能化形的龙,又怎么能称之为龙呢? 于是她挂上一抹明媚笑容,扬声道:“我说错了吗?小蛇。” 司云落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们就会打起来,与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可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个荆钗布裙的女子自道旁探出头来,怀中还抱着个稚猫一般大小的婴孩。 “二位……能不能行行好,救救俺和俺娃?” * 琅琊山顶的开阔空地上,火光哔剥作响。 火是司云落生的。明亮而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她安静下来,望着跃动的火苗出神。 显然是慕星衍先到达了山顶不假,但若论起除妖的数量,却是远远比不过她的。 不过慕星衍坚持认为,他一路上遇到的净是些凶猛的银狼雪豹之流,论起难度可谓比司云落高上一大截。 既然两人争执不下,只能等玄灵宗的人过来裁决胜负,再作打算了。 见她不说话,被救下的那名女子悄悄凑了过来,劝她:“司姑娘,俗话说得好,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听张姐一句劝,何必这么较真呢?” 大概是误会了慕星衍同她的关系。 司云落想了想,最残酷的事实只需要最简单的解释。 于是她耐心地说道:“你看啊,他是剑修,剑修都把本命剑当老婆的,对不对?” 张姐点头。 司云落再一摊手,一脸无辜:“我把他老婆撅断了。” 张姐:“……啊这。” 但思索了片刻,张姐继续道:“司姑娘,夺妻之恨固然不共戴天,但你不是已经把自己赔给他做老婆了吗?他不亏啊!” 司云落干笑了两声:“我可不是他老婆,再说了,就算是,续弦又怎么能和原配相比。” 话音刚落,突然有个小石子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她头顶。 她转头看向慕星衍所在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出声质问,又是一颗石子凌空飞来,险些正中她的额间。 慕星衍抱剑坐在老树最高的枝桠上,随意地屈起一条腿,望着空中的清冷银辉。 月华似练,铺陈在漆黑如墨的羽睫间,像落了一地的新雪。 与地面的温暖宁静相比,他的身影略显孤单,连眉目间都透出一种寂寥。 如果不是他指间仍在把玩着几枚石子的话。 司云落对自己那一瞬间冒出的念头感到极其不可思议。 她会同情慕星衍,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呵,男人,故意引起她的注意,无非就是想蹭过来烤火罢了,没门! 她忽然想起了“烤鸡”的主意,想法一旦成形,便不可遏止地在她脑海中转来转去,像是撺掇她火速实施。 反正司云落的手艺可以说是聊胜于无,看着翻烤撒料还有模有样的,只是烤出来的戾枭比碳还黑,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所幸这是给慕星衍吃的,司云落倒是对成品非常满意,巴不得越糊越好。 慕星衍正闭目养神,突然感受到身侧往下沉了一沉,随之而来的一股焦糊气味,让他蹙着眉睁开了眼睛。 少女的眼波柔和明亮,像清凌凌的溪水,见他看了过来,献宝似的将那糊成一团的东西递到他的面前。 慕星衍别开脸,努力压下了以袖掩面的冲动,试图屏住呼吸说话。 “你刚才去哪了?” 他说完这话,又觉得显得有些过分关心,冷淡地补充道:“我只是希望,你没有笨手笨脚到破坏了我的阵法。” 以他们所在的老树为中心,山顶四周都布下了阵法,一切邪祟莫敢近前。 司云落点头,显然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将穿在粗枝上的“烤鸡”又往前递了递。 “去捉山鸡了。” 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焦黑一团,慕星衍的嘴角抽了抽。 “司云落,你也是凤凰血脉,怎么能吃鸡?残害同类,冷血!” 司云落故作天真:“我不吃,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慕星衍的神情警惕起来。 “哼,有这么好心?骗鬼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趁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司云落眼疾手快,直接把“烤鸡”往他嘴里一塞! 慕星衍:“!!!” 说不出话。 时间仿佛静止了。 直到慕星衍恶狠狠地撕下一块“鸡肉”,司云落眼看着他发狠地嚼了又嚼,力道之大甚至让她怀疑,他会咬碎自己的牙。 她这才将“烤鸡”挪开,笑眯眯地问他:“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难吃,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 慕星衍着重强调了两遍“难吃”,又道:“我现在觉得,一时半刻后可能会毒发身亡。恭喜你夙愿得偿。” “难吃吗?难吃就对了。” 司云落将手中粗枝一扔,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至于会不会毒发身亡,我也不敢保证。毕竟戾枭的肉,大抵还没人敢吃过,你是第一个。” 看着慕星衍石化的表情,司云落心满意足。为了维持自己的bking形象,慕星衍绝不会在她面前表示出一丝一毫的惧怕和恶心,只是眉头紧紧蹙着,纠结得像吞了只苍蝇。 小样儿!树上折的粗枝配上烤糊的戾枭肉,全程不含水洗消毒,还不难受死你这个重度洁癖! 慕星衍一双黑眸渐渐泛起怒气,满得几乎要溢了出来。 司云落见势头不好,轻蔑地笑了一下,就要从树上跃下。拜拜了您呐! 【??作者有话说】 1.谁敢说剑修的本命剑不是老婆? 2.符鸟之歌灵感来源《火葬场之歌》,建议作为这一章的bgm循环播放 3.想吃烤鸡 4.琅琊烧烤灵感来源山东淄博小烧烤,还没尝试过可恶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节 5.所以凤凰到底能不能吃鸡,落落她觉得能! 第3章 第3章 ◎“想杀她,你也配?”◎ 可忽然一阵地动山摇,连带着老树也根基不稳,猛烈地摇晃起来。 她勉力稳住身形,就见慕星衍布下的阵法符文不知为何被人擦去了一角。 而原本尚算平整的地面寸寸皲裂,瞬间暴起无数骷髅鬼手,裂开的缝隙之中,巨大的荒骨若隐若现,似是妄图自九幽之中重返世间! 一息之间,血月高悬,鬼气滔天,杀意森然。可这琅琊山本为玄灵宗定下的入门试炼之地,为何会有上古凶兽遗骨在此现世? 坏了!张姐还在地上! 司云落来不及解释,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那怀抱婴孩瑟瑟发抖的女子,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她身边。 只是当司云落到了张姐面前,握住她的手腕,意欲带她离开此处时,却发现本来活泼爽朗的女子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双眼无神,眼珠浑浊,面上笼罩着一层令人惊心的死气。 倒像是已经死去多时了。 那方才同司云落搭话的又是谁? 司云落意识到不对,凭借着本能迅速松手,却发现“张姐”已经反扣住了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一双红瞳在她面前缓缓亮起,其中丝丝血气流转不停,趁她未加防备,登时便慑住了她的心神。 是“张姐”怀中所谓的“婴孩”苏醒了! 司云落回过神来,发现身体僵硬无法行动,但只要给她片刻,她就可以冲破鬼婴的控制,将其镇压! 鬼婴并不打算给她这样的机会,冲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尖利的小牙。 原本纯真可爱的稚嫩面容,也被扭曲得狰狞可怖。 司云落挣脱不得,心下骇然之际,忽然有人紧紧捂住了她的耳朵。 指尖微凉似玉,压过她柔嫩的耳廓,反倒生出几分热来。 是慕星衍的手。 一声尖利的长啸传来,久久未曾停歇。 纵使有慕星衍护着,司云落还是觉得震耳欲聋。可想而知慕星衍受到的冲击,只会几倍于她。 短暂的眩晕过后,司云落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第一反应便是燃起凤火向那鬼婴出手。 鬼婴又是嘻嘻一笑,随即脱离了母体的怀抱,径直跳上母体的肩头,用短胖的小手紧紧扒住,尖牙毫不留情地刺穿了颈侧,开始吸食尚未凝固的血肉。 鬼婴吸食的速度极快,母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片刻后便成了一具空壳,只有纸片一般纤薄的皮肤吸附在嶙峋的骨架上,颈侧的两个血洞分外显眼。 凤火袭到的瞬间,鬼婴甚至还故意向她扮了个鬼脸,才逃之夭夭。 以强烈的阴气为引,凤火熊熊燃烧,直到将那张人皮烧成灰烬。可环顾四周,哪里还能见到鬼婴的影子! 司云落极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回过身去查看慕星衍的状况。 毕竟他方才也算是救了她,她可不愿欠下这个人情。 慕星衍单膝跪在地上,清隽的面容被散落的发丝遮挡,看不清神情。 但他竟然能容忍衣袍蹭上土,发型被吹乱,一丝不苟的bking形象悄然崩塌,想必情况不是太好。 司云落蹲下身来,尽量让自己与他平视,低声叫他的名字:“慕星衍?” 没有回应。 她心下有不祥的预感,正要上手去摇晃他的肩膀,不远处地面上的缝隙却突然加快了崩裂的速度,蜿蜒着横在二人中间,随着一声巨响,如天堑般将二人分隔两端。 司云落下意识向地底望去,这次她离得更近,看得更清,只消一眼,便能确认这的确就是凶兽遗骨,其上附着的上古气息,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荒蛮和苍凉。 以此缝隙为界,慕星衍所在的位置相对安全,偶有骷髅出没,也只是向另一侧靠拢,离他颇有一段距离。 反观司云落这边,鬼手密密麻麻,多得让人无从下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种了满地佛手。 司云落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解决当下的危机,再想办法唤醒慕星衍。 “八方业火,焚尽此身,燃魂灼魄,诛!” 比任何一次的火势都更加猛烈,烈焰冲天而起,盘旋直上云霄,隐隐凝成展翅金凰的形状,却始终无法汇聚成实体。 原是她……修为不够吗? 凤血在她的经络中沸腾,灼烧着四肢百骸,而痛楚也渐渐浮现。 鬼手生长的速度甚至比燃烧更快,绵延不尽的白骨上,恍然绽放出凄艳血色,如层层花海铺开绽放,动人心魄。 司云落暗想,大概是那鬼婴搞的鬼,只要除掉那鬼婴,骷髅鬼手必将难以为继,烟消云散。 可她实在是抽不开身,只能寄希望于慕星衍快点清醒过来,寻到那鬼婴的下落。 于是她厉声喝道:“慕星衍,醒过来!” 与此同时。 那声尖啸仿佛仍在慕星衍的耳畔轰鸣作响,回音在脑海中飘飘荡荡,不肯离去。 意识模糊之际,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漫长而无声的寂静后,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慕星衍……慕星衍……” 谁?谁在叫他? “醒过来……醒过来……” 奇怪,他现在不就醒着么? “拔剑……杀了她……” 谁?是要杀谁? “那个女人……你不是最厌恶她……巴不得她早日去死么……机会来了……快……亲手杀了她……”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要杀的人,是司云落。 “拔剑……杀了她……杀了她!” 他终于明白,这声音自他心里而来,循环往复,无止无休。 肩头好似有千钧重,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像具行尸走肉一般,听从召唤祭起了沧澜剑。 断剑在他手中哀哀鸣响,做着无谓的抗争。 凤火飘摇,火势渐弱,背对着他的司云落已经在咬牙支撑,根本无暇顾及身后潜在的危险。 生死不过一线,慕星衍催动身法,足尖点地,凌空跃起,裹挟着凛然的剑意,疾风般的一剑刺向司云落的后心。 可那剑锋却在距离还有半寸时生生停住—— 随后剑锋调转,狠狠刺穿了他自己的左肩,也贯穿了躲在他肩后的东西。 几乎被劈成两半的鬼婴满脸血泪,仍伏在他耳畔低语,号号似鬼哭,凄厉而幽怨。 “为什么……为什么……” 慕星衍这一剑毫不留手,左肩血流如注,他却仿佛毫无痛觉,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是兴奋。是疯狂。 如果司云落此时回头,便能看见这骇人的一幕—— 慕星衍紧握着剑柄,缓慢转动着,一下又一下。 鲜血流得更加欢快,染红了大片衣料,而鬼婴被死死钉住,不得不忍受龙血的腐蚀,痛苦得发不出声息。 到了此时,它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计划为什么会失败。 它亲眼所见,两人是那样的彼此厌恶,不似作假。 “想杀她,你也配?” 幽幽碧绿光芒亮起,慕星衍一瞬化为竖瞳,是怒意滔天的前兆。 “以为区区言灵就能控制我?给我听好了——” “她的命,是我的!” 剧烈的疼痛足以让他保持片刻清醒,趁鬼婴无法发声,他蓄起全身灵力,震破了自己双耳的鼓膜。 两道血痕迤逦而下,这一次,外界的任何声响,他都再也听不见了。 鬼婴在腐蚀中逐渐虚弱,慢慢消散,慕星衍终于拔出剑来,艳红色的伤口血肉外翻,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踉跄着站起身,拭去唇边溢出的血迹。 少年浑身浴血,模样狼狈,满目皆是狠戾之色,面对着司云落的背影,再次举起了那把断剑。 【??作者有话说】 1.哟哟哟不知道是谁对老婆喊打喊杀 2.你倒是捅老婆一剑啊捅你自己干什么 3.龙血不要钱一样遍地洒是吧 4.小伙子你这样是讨不到老婆的(语重心长.jpg) 5.另外这一章短小是为了卡一万字!不是作者支愣不起来真的短小! 第4章 第4章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骷髅鬼手的数目不再增加,司云落意识到鬼婴可能已经被解决,便分神回过头去,话音中带了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喜悦。 “慕……”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节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毫无预兆凌空袭来,贴着她的脸颊擦过,割断了颊侧一缕碎发。 司云落:“!!!” 大意了,这厮还是一样不讲武德! 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慕星衍还一如既往想要她的命! 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司云落咬紧牙关,于滔天的烈焰之中,勉力分出一缕凤火,径直向身后剑气的来处击去。 可她出手还是慢了一步。 她微微侧过脸的瞬间,慕星衍已到了她面前。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借着耀目的火光,司云落能够清楚地分辨出,那双幽幽碧瞳中她的倒影。 少年周身染血,伤处的衣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殷红血珠沿着袖口接连不断地滴落。原本俊逸的面容越发苍白,透出丝丝缕缕的妖冶来。 司云落甚至怀疑,慕星衍的蛟龙血脉不纯,究竟谁家传承的神兽血脉会这样妖里妖气的啊?! 难不成……慕星衍真是条小蛇,所以才无法化龙? 只是这样想想,司云落就不禁打了个冷战。蛇类是凤凰一族的天敌,据说烛九阴一口可以吞掉十只她这样的小凤凰,太可怕了! 怪不得她和慕星衍总想将对方置于死地,原来是根植在血脉里的世仇! 慕星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被这样一双不带感情的眸子注视着,她仿佛被粘腻冰冷的巨大蛇尾紧紧缠裹,全身都动弹不得。 恶心。 擦身而过的瞬间,慕星衍用左手扣住了她的肩头。 下一秒,她整个人倒飞出去,被他大力甩到了身后。 所幸她反应及时,堪堪稳住了身形,才避免了摔个嘴啃泥的命运。 可落地之时,脚踝处却传来钻心的疼痛,想必是卸力不及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扭伤了。 她气得想大骂慕星衍,但转念一想,指望bking怜香惜玉,还不如期待一下老母猪会上树。 既然如此,她也就懒得同他争辩了,正好借此机会打坐调息,平息体内躁动不安的凤血。 只是在休息的间隙,她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观察场上的战况。 借助断剑上流淌的鲜血,慕星衍已经补全了原有的阵法。原本用于防御的阵法再度亮起时隐时现的金色光芒,反倒成了坚不可摧的囚笼,将一切作乱的鬼魅困在中央。 同时也困住了她司云落。 司云落垂眸打量着一片狼藉的地面,血迹分布的形状并不规则,但还是能勉强看出,歪歪扭扭地画成了一个圆,正巧把她圈在中间。 是慕星衍的血。 这绘画技术还不如她三岁的时候,不过想想他只有一把断剑,司云落又觉得不能对他的水平抱有什么过高期待。 看来,只好被迫在这里与他同生共死了,即使不是出自她本人的意愿。 以慕星衍为阵眼,阵法外围凝聚起透明的屏障,最终在顶端严丝合缝地汇拢。与此同时,剑气形成的罡风在阵内来回穿梭,绞杀着魔气涌动的白骨。 狂风大作,骨屑纷飞,司云落眯起眼睛,只能看见少年衣袍猎猎的背影。 不愧是天生bking,对敌都要祭出最强大最拉风的剑阵,完全不考虑修为是否撑得住,身体是否吃得消。 明明只要在原有凤火的基础上,风助火势,将白骨燃尽即可,但他偏偏不愿,故意让狂暴的剑风吹熄了火焰。 能够将胜负凌驾于生死之上,也的确像是慕星衍做得出来的事。 只是,她还不想因为这个白痴的一时冲动死在这里。 指尖不受控制地跃出一两点火星,是凤血反噬的征兆。 司云落叹了口气,扬声向阵中喊道:“猜猜看,是你的血先流干,还是这些骷髅先完蛋?” 无人回应。 慕星衍好似根本听不见她说话,虽然她认为他大概率是装听不见。 现在她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刚刚慕星衍才不是为了救她,大概是嫌她碍事,挡了他装逼的路。 受伤,开大,打脸,bking的必经之路,现在三流的话本子都不这么写了,难得慕星衍还乐此不疲。 凤血灼烧的痛楚愈演愈烈,司云落止不住地胡思乱想。这琅琊山顶又是烈火又是疾风,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不知玄灵宗还能不能判定她试炼通过。 等等,玄灵宗的人怎么还没来? 她刚想到这一点,半空中隐约传来笛声,婉转悠扬,甚是动听。 司云落抬起头,正巧与悄无声息落在老树枝头的一人对视。 那人一袭白衣如雪,纤尘不染,手持一把折扇,腰悬一支玉笛,风流倜傥的气质浑然天成。一双似笑非笑多情目,正炯炯凝视着她。 看上去不像仙风道骨的玄门弟子,倒像是哪个富贵人家养出的浪荡公子。 但那老树经此动荡,已经东倒西歪,这人能在上面稳稳停住,身法也不容小觑。 正巧那人率先开口问道:“司姑娘,可是需要在下帮助?” 既然知道她的身份,想必就是玄灵宗的弟子了。 司云落略略颔首,以礼相待,说话也极为客气:“这位仙友,可否搭把手,帮忙除了这难缠的骷髅鬼手?” 那人以扇骨支颐,认真地想了一想。 “不行。” 司云落:“多谢……啊?” 是她幻听了吗?原来玄灵宗内净是些见死不救的冷血之人? 司云落忽然开始担心自己未来的社交关系。 那人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意外,闲闲一笑,以折扇半掩面容,从容答道:“并非在下不愿相帮,而是实在才疏学浅,做不来这等除魔的事情。” 言外之意便是,他修为低微,这种事别指望他。 司云落收获了今夜的第二次震撼。 所以玄灵宗派了一个不会动武的人来裁决她和慕星衍的胜负?这种事情不要啊! 那人特意顿了一下,似是看出了她的嫌弃,继续道:“但是在下倒还有些别的本事。” “比如?” “比如逃跑。” 司云落终于明白,原来这神鬼莫测的身法是逃跑练出来的。 她几乎难以维持礼貌的假笑,那人却忽然从树上跃下,落到她的身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司姑娘为何不跑?” 司云落努力不让自己的白眼翻得太过明显,答道:“跑不动。” 那人微微蹙起了眉,在发现她的伤势以后,掌心腾起暖黄色的光点,像漂浮在半空的萤火虫,尽数没入了她的伤处。 司云落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果然不似先前那般疼痛,正想道谢,却被那人笑眯眯地挡了回来。 “啊,忘了自我介绍呢,在下闻既白,以后就是姑娘的救命恩人了。” 咱就是说,好像也没到救命这么严重的程度……吧? 司云落立刻歇了道谢的心思,闻既白却忽然发现了什么,拉扯着她的衣袖,兴奋地喊道:“司姑娘,快看天上!”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快放手!” 司云落试图将衣袖从他手中解放出来,结果毫无意外的失败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有什么好看的,总不能是个人吧……我去!还真是个人!” 来人着一身墨色衣裳,在这夜色里本应是黯淡无光的,被灼灼的火光一衬,却无端显出一种温和俊逸的气质来。 他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势飒沓如流星,正在身前比出剑诀,试图打开慕星衍设下的阵法屏障。 闻既白挥着手站了起来,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大师兄!” 大师兄?等等,大师兄?! 这下轮到司云落扯着闻既白的衣角,急切地问他:“那就是岑如默?” 仙门的世家子弟,无人不晓岑如默的大名。其人虽是身世坎坷的孤儿,却是迄今为止唯一的麒麟血脉,故而被玄灵宗掌门收为首徒。 而他也的确天资过人,展现出了血脉中不同寻常的天赋,弱冠之年便已于剑道一途声名鹊起,是世家子弟们争先效仿的对象。 若是由岑如默前来裁决,司云落便心服口服了,况且有他在的话,今日之危局便可悉数化解,无需担心。 如果不是慕星衍不识好歹的话。 少年衣袂翻飞,并指掐诀,意欲抢在岑如默之前出手。 “我的事,不需要不相干的人插手!” 出乎司云落意料的是,岑如默从善如流,竟然听了慕星衍的话,就果断撤了剑势,真的作壁上观了。 连闻既白都着急起来:“师兄!你要是不管的话,不止慕公子,司姑娘和我的小命也难保啦!” 岑如默淡淡笑了,朗声道:“闻师弟,既然慕公子可以解决,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闻既白喃喃道:“完了,师兄这样说了,那就是肯定不会帮忙了。” 他眼神坚定,扶着司云落站了起来。 “既然如此,不如我带司姑娘跑路吧!” 玄灵宗的道德底线是扑穿地心了吗…… 只是两人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剑阵中央却忽然有了反应。 “三才归元,五灵肃敛,万剑归一,疾!” 罡风比之前更加猛烈,阵中的三人几乎都站立不稳,直到金色的屏障陡然破裂开来,白骨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摇散去。 看来今日的琅琊山,确实不缺骨头灰肥料了。 司云落刚想向前走去,却忽然感觉后心一凉,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眼前留下的最后景象,是三人一同向她所在的位置奔来。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节 眼看着一团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气没入了司云落的身体,闻既白来不及阻拦,凝神号脉也一无所获,只能沮丧地对另外二人摇了摇头。 慕星衍已经冲了过来,他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毫无血色,比司云落还要苍白许多,却仍是粗暴地一把推开了闻既白。 闻既白没料到他还有如此力气,不由得倒退了两步,看他半跪在司云落面前,并指为刀,在她指尖划开一道小口。 “凤血反噬,放血是最有效的。”慕星衍自顾自说道,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做过多次,正要将血珠挤出,却被岑如默按住了手。 岑如默摇了摇头:“此处环境复杂,凤血有复苏万物之能,若贸然现世,只怕会滋养凶兽遗骨。” 慕星衍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是在分辨他话中之意。 下一刻,他俯下身去,用温热的唇瓣含住了细嫩的指尖。 【??作者有话说】 1.以血补血,是谁要把老婆榨干 2.岑如默:哪个冤种会帮助情敌? 3.闻既白:乐子人罢了 4.司云落:我看你们玄灵宗吃枣药丸,我申请退学 5.慕星衍:她说我恶!心!(超大声) 第5章 第5章 ◎“他还挺投入呢,一滴都没浪费”◎ 慕星衍凉凉地扫了一眼,岑如默才缓慢松开了桎梏他的手,面色隐有不豫。 身负神兽血脉,在某些时刻,会遵从兽类的本能,产生强烈的领地意识,这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舌尖舔舐过细小而新鲜的伤口,将仍带着体温的血液卷入腹中。 是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味道。丝丝微甜,裹挟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清新香气,让慕星衍忍不住加重了吮吸的力道。 闻既白有些担心,慕星衍失血过多,凤血对于他而言算是大补之物,具备天生的诱惑力。万一他兽性大发,一个不小心把司姑娘吸干,那可真就成人间惨案了。 他正要出言提醒,就见慕星衍眸中划过暗色,毫不留恋地松了口。随着湿润柔软的异样触感消失,司云落不自觉蹙起的眉头也渐渐松开。 少年的喉结仍在上下滚动着,似乎在回味一场未竟的盛宴。唇边溢出的血迹分不清究竟是谁的,他漫不经心地用大拇指在唇上抹匀,抿了抿唇。 似乎还能尝到点贪恋的味道。 只一瞬,原本淡色的双唇染上了浓烈艳丽的色彩,在四周火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动人心魄。 但下一秒,他不带感情地吐出两个字。 “恶心。” 慕星衍的目光可以称得上是嫌恶,这次的攻击对象却不知怎么成了岑如默和闻既白。 可能因为他面前只有这两位大活人吧。 “怎么还不醒?” 慕星衍皱着眉,又想要将司云落从地上拎起来,奈何她现在还是人形,并不方便。 他想了想,终于放弃了单手揪住她后颈的高难度操作,何况面前两人也肯定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于是他只能略有些僵硬地托住她的肩头和膝弯,努力让自己忽略她裙摆蹭上的血迹和尘土,摇摇晃晃地把人抱了起来。 他动作生涩,速度却快,虽然并没有人跟他抢。 司云落的手无意识地从他的后颈滑下,既轻且快地抚过他脊骨上薄薄的一层皮肤。 慕星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咬牙甩下一句“恶心”,径直转身走了。 那样子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落荒而逃。 望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闻既白艰难开口:“师兄……慕公子说的‘恶心’,不会是指我们两个吧……” 他情绪有些低落,仿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招人讨厌过……” 岑如默注视着司云落无力垂下的手臂。少女的袍袖被风撩开一角,一截如霜似雪的皓腕若隐若现,像是一折就断的脆嫩花茎。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在掠过她肩头的血手印时微微一凝。 那是之前慕星衍留在她身上的,令他不快的气息就来源于此。 然后闻既白看见一贯温和的大师兄唇角微微上扬,以肯定的语气说道:“或许,是在说他自己呢?” 闻既白:“?” 不是……真的会有人这样说自己吗? “反正不会是指司姑娘……”闻既白小声吐槽,“他刚才还挺投入呢,一滴都没浪费。” 说话的间隙,岑如默已经蹲下身去,似乎从杂乱的泥土中发现了什么,捡起了掩埋其下的桃花耳坠。 他将耳坠扣在手心,就听闻既白继续问道:“师兄,现在怎么办?” “不急,他撑不了多久。” 岑如默心中默念倒数,等到慕星衍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无奈地耸了耸肩。 “闻师弟,扶危济困既是你入世之道,自当对病患一视同仁。慕公子就交给你了。” 闻既白:“哦……哦?不对啊师兄,我自幼身娇体弱,不比你日日习剑。抱个姑娘没问题,可要是慕公子的话,未免有点强人所难吧?打个商量?” “我不愿意。”岑如默礼貌而坚定地拒绝了他,补充道,“你抱不动的话,也可以拖着走。” “我……我还是背吧。” * “你醒啦?” 司云落苏醒时,已经身处山下的农户家中。闻既白放大的面容就在近前,狠狠地吓了她一跳。 等到认出了他的身份,意识才渐渐回笼,大量的碎片记忆涌入脑海,让她一时有些惘然。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司云落拧着眉心,摇了摇头,问道:“我怎么了?”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慕公子说你是体内凤血反噬,自作主张给你放了血。” 司云落低头看向指尖,果然在食指上发现了细小的伤口。过了一夜,伤口愈合得很快,只是略微有些红肿。 好他个慕星衍!竟然趁她一时不备暗下黑手!这种小伤看着不起眼,其实最是疼痛,正所谓十指连心,四舍五入慕星衍在扎她的心! 似是注意到她不忿的神色,闻既白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那个……慕公子也是好意,他还……” 司云落警惕起来:“还什么?” …… 听完闻既白的说辞,司云落看起来相当平静,只是客气地拜托他:“能不能帮我打盆清水来,再拿些皂角。” 闻既白照做了,然后——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司云落洗了十遍手。 司云落搓洗得格外用力,原本就红肿的伤口肿得更高,她也仿佛毫无所觉。 她把白皙的双手从水中捞出来,用随身的巾帕擦净,放在鼻端仔细地嗅了嗅。 “好像没有那家伙的味道了,你闻闻。” 司云落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到闻既白面前,肤如凝脂的柔荑近在咫尺,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 闻既白的呼吸不着痕迹地急促起来。 “真的只有皂角的味道。”他信誓旦旦地保证,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真诚。 他说了谎。除了皂角的味道,还有……她身上的味道,是少女温软的馨香。 司云落姑且信了他的话,收回手又贴着腕子嗅。 “我也觉得。”她咕哝道,“还好洗掉了,要不然真是太恶心了。” 这个形容词似曾相识啊…… 闻既白默了默,还是选择向她坦白真相。 “其实……不止如此。事实上,是慕公子抱你……” 然后他看见,司云落自暴自弃地抱住膝盖,从牙缝里努力挤出几个字。 “麻烦你回避一下,我想沐浴。” “闻师弟莫不是记错了,司姑娘是我送下山的。” 岑如默推门而入的时候,司云落特意看了看他身后。 没有人。 她立刻就恢复了正常,也不再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因为在她心里,有另一件事占据了更重要的地位。 司云落开口道:“岑仙友,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琅琊山下为何会有凶兽遗骨现世?” 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又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放轻了些,才问出她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以及……试炼是否还作数?” 岑如默和闻既白对视一眼,答道:“事实上,经过我和师弟连夜勘察,琅琊山下镇压的遗骨,乃是上古凶兽獬斛。” 獬斛,上古凶兽之一,可口吐人言的食人猛兽,叫声如同婴儿一般,擅长以言灵迷惑控制人类为其所食。 司云落忽然明白,鬼婴很有可能是獬斛未曾散去的精魄所化,寄居在被其诱骗的母体上。 而它之所以要跟随司云落上山,却不是冲着她和慕星衍来的,而是妄图回归遗骨,重塑肉身。 至于她和慕星衍,不过是獬斛复活的祭品而已。 但是……上古一战之后,凶兽尽皆绝迹,被镇压的精魄所在之地,正是洪荒战场遗迹,玄灵宗的山体内部。 莫非玄灵宗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节 岑如默猜到了她的想法,面色稍显凝重:“此事乃我玄灵宗分内之责,稍后我便返回师门,向师尊禀明后再作定夺。” 闻既白也点头:“不错,我与师兄先暂时封住了那獬斛遗骨。只是……司姑娘昏倒前,我们曾见到一团黑气进入了你的身体,不知是否与獬斛有所关联。” 司云落尝试驱动凤火,灵力在经络中游走,指尖很快燃起一簇火苗。 她摇了摇头,表示身体并未受到影响。 只是獬斛之能,在于以言灵控制人心,往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她亦不得而知。 那慕星衍昨夜的反常举动,便是因那鬼婴的一声尖啸,而被獬斛控制了吗? 虽然她没有主动开口,但既然得了慕星衍的救护,总得承他这个情。 何况昨夜的鬼婴和大部分骷髅鬼手确实是慕星衍强行解决的,她即使再想胜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司云落这样想着,便道:“慕星衍除魔的本事,二位仙友想来也见过了,若是有意收他入门,我也无话可说。只是自当勤勉,希望来日能与二位在玄灵宗重逢。” 她自觉这番说辞已算十分得体,虽然并不心服口服,还是愿意将入门的名额让给慕星衍,任谁看了不夸她一句大度! 何况这也并不代表她认输了!她不过是考虑到这家伙年纪大了,入门希望会越发渺茫,顺便还他人情而已。 岑如默却微微笑了:“姑娘此话何意?” 司云落:“?” 他继续道:“归根结底,此事因我玄灵宗而起。司姑娘与慕公子身负血脉,均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我自当向师尊请示,再给司姑娘一次机会。” “真的吗?”司云落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又碍于岑如默的身份,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又生生将笑意压了下去。 岑如默见状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若有结果,我会通过玉简联系你。” 他踌躇片刻,还是说道:“司姑娘,你我本是同龄,未来更有可能以师兄妹相称,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束,将我当作哥哥一般对待便好。” 只是,司云落是独女,唯一虚长她几岁,可算得上“哥哥”的慕星衍…… 算了,不想提他。 总而言之,她还真的没有体会过有哥哥的感觉。 见她懵懂的样子,岑如默伸出手去,似乎想抚平她翘起的额发。 可就在此时,另一枚玉简也递了过来。 岑如默的手停在半空,又缓缓握紧,不动声色地落下。 闻既白凑了上来,把玉简向司云落手里硬塞:“还有我的我的。” 司云落一手拿着一枚,奇道:“我不是已经接了你师兄的么?又来?” “他是他,我是我,司姑娘不会厚此薄彼吧?” 见司云落不语,他似乎分外委屈。 “我原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原来司姑娘眼里只有师兄!早知他来,我便不来了。” 岑如默额头并不存在的青筋跳了又跳:“师弟,说人话。” 司云落无奈,只得把两枚玉简收了起来。 往常遇见自己受伤生病的时刻,慕星衍早就第一时间跑过来嘲笑她了,怎么到了现在还没见人? 她实在按捺不住,问道:“慕星衍呢?” 闻既白支吾着答道:“慕公子他……一早就走了,大概是听力受损,不想让司姑娘你担心而已。” 担心?什么担心? 难得有这种反杀的时刻,天赐良机,时不我待啊! * 慕星衍骑着马,独自走在山道上。 他的世界变得非常安静,连山风吹响树叶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原本就不爱聒噪,尤其是司云落那种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好像那白衣少年,叫什么闻既白的,在他昏迷的时候还给他治疗包扎了伤口。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剑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像先前那般疼痛了。 龙族的恢复能力天生强悍,多管闲事。 他嗤了一声,就仿佛听到司云落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慕星衍……慕星衍……” 该死,明明好不容易甩脱了这女人,怎么还是会不由自主想到她? 莫非她的血还有这样蛊惑人心的效果? 他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但还是忍不住舔舐了一下唇边。 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趋于暴躁。 “慕星衍……慕星衍你停下!” 然后慕星衍发现,自己真的动弹不得了。即使他再想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也是无济于事。 司云落也没想到他真会乖乖停下,加快了纵马的速度。 等到司云落骑着踏火追上来,少女的额头上覆了一层晶莹的细汗,微微喘着气,一双凤眼却眯了起来,带着十足的揶揄和笑意。 “慕星衍,耙耳朵的男人不丢人。” 【??作者有话说】 1.别人在追他老婆,他竟然让老婆追他 2.耙耳朵指对老婆言听计从,川渝方言 3.闻既白:我没有被讨厌!(富冈义勇体质) 4.岑如默: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好哥哥? 5.司云落:我脏了……我真的脏了 6.慕星衍:她又说我恶!心!(超大声) 7.我这个文名是不是不好,怎么不涨收藏!(拍桌) 8.女人,现在报名100%获得我的沙雕回复,还不努力一下? 第6章 第6章 ◎冰冷粗糙的龙尾缠住了她的腰◎ 慕星衍凝聚周身灵力,仍然没能冲破禁制,只得僵硬地停在原地,冷冷看着司云落特地绕到他的面前来,落在他面上的目光极富打量的意味。 被这样明亮的一双眸子注视着,他难得地有些不自在,想要别过脸去都不能,终于悟到了一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窘迫。 “知道耙耳朵什么意思吗?就在这里乱用。” 只是气势不能输,他索性迎上去与司云落对视,一字一句对她道:“你可不是我的妻子。” ……不是,有没有搞错,慕星衍不会认为,就他这恶劣的脾气性格,还能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吧? 但司云落无意就此事与他争辩,反正与她也没什么关系。对她来说,能够在与慕星衍的对峙中占据上风、让他吃瘪才是她喜闻乐见的。 于是她敷衍地点了点头,抓住他言语中的破绽进行反击。 “我自然不是,但你只否认了这一点,是不是就意味着,你现在一切都只能听我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的确是自从司云落开口,他的身体便动弹不得。 慕星衍心里隐隐有了猜想,却仍是嘴硬道:“痴人说梦!谁给你这种不着边际的自信,竟然认为我会听你的?” 哟哟哟,他急了他急了! 如果她没有推断错的话,慕星衍现在只能受她摆布,唯她是从。 司云落决定,直接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对自己当下的处境,有一个直观的认知。 “慕星衍,把你昨晚对我做的事,对你自己再做一遍。” “我凭什么……” 话说到一半,慕星衍已经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只能听从司云落的指令,机械地将左手食指划开,连伤口的深浅都同司云落一模一样。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慕星衍当然知道她是为了报复。 啧,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但随着他将指尖向自己的唇边送去,气氛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仅仅只是看着,司云落似乎就能感受到指尖一片濡湿,默默地背过手去,将指尖蜷在掌心里。 “够了!可以了!” 慕星衍的指尖触及唇瓣的那一刻,司云落忍不住直接喊停,自己却先悄悄松了口气。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慕星衍得了行动的自由,并没有说些尖酸刻薄的话与她理论,抑或真的动起手来。 他只是用了狠劲挤压痛处,原本即将愈合的伤口被迫再度崩裂,血珠渗了出来,沿着指尖一点一滴落下。 少年垂着眼眸,鸦羽一般的长睫掩住了所有情绪,司云落只能听见他冷漠的声音。 “三滴血,还给你了。你我两不相欠。” 难得慕星衍有如此任人宰割的时候,司云落甚至怀疑,被獬斛言灵附身的应该是他才对。 但仅仅三滴血,就可以抵消他的轻薄之过么?那把她司云落想得也太好说话了。 于是慕星衍打马向前时,却发现司云落依然挡在路中央,寸步不让。 他神情中有微微的不耐:“你还要怎么样?” 司云落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答道:“慕星衍,难道你还没发现,你听觉尽失,只能听见我说的话?” “是又如何?”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节 如果可以,慕星衍宁愿完全听不见,也好过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 “那也就意味着——如果你脱离我,会连最起码的沟通能力都没有。” 司云落自信地挺直了腰背,马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 “如果你不想被人发现异常,那么从现在开始,最好每一句话都听我的。” * 两人都没了来时的意气风发。司云落像个灰溜溜的落榜生,只能回去等待二次试炼的通知;慕星衍也受了伤,准备回到星序城稍作休养。 出山的路只有这一条,两人不得不继续同行一段,好在路上也不至于太闷。 只是司云落总有意无意地以言语牵引着慕星衍,让他如同即将上钩的鱼,被鱼饵左右了方向。 他自幼极有主见,不喜受制于人,这种感觉让他心间说不出的烦躁,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悄悄离开。 暮色四合,两人终于赶到了可以落脚的客栈。 甫一进门,司云落就对客栈老板道:“掌柜的,麻烦开两间上房,要隔壁的。” 她回过头,对慕星衍意味不明地一笑,明艳如花的笑颜,却看得他毛骨悚然。 “省得有人动了歪心思,半夜偷偷跑了。” 客栈老板有一瞬的沉默。 “姑娘,要不你们俩开一间,还能省点房钱?” 司云落当然不会同意,果断拒绝:“不必了,和他在一起我浑身难受,睡不舒坦。” 自始至终,慕星衍没什么表情,唯有听见司云落的话,才会微微蹙起眉头。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老板不禁感叹,现在的民风着实彪悍,可怜这郎君看着也算俊俏,怎么就被姑娘强抢了?看这样子怪可怜的,要不要报官啊? 入夜,一阵细微的响动过后,慕星衍推开房间的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 司云落猜得不错。慕星衍已经明白,自己处处为人所制,大概是言灵的影响还在体内尚未散去,让他不得不受司云落的摆布。 他毫不犹豫翻身上马,迎着夜风扯紧了缰绳。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再见了!今晚他就要远航! 可与此同时,睡梦中的司云落翻了个身,咕哝了一句梦话。 “慕星衍,滚下来。” 少年正要提缰策马,还来不及踏出一步,突然毫无防备地从马鞍上滚了下来,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摔在地上。 他揉着钝痛的后脑,与面前的马儿大眼瞪小眼。 怎么……回事? 肯定是司云落搞的鬼! 他站起身来,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远在二楼房间里的人又开了口。 而这次说的是:“慕星衍,过来。” 于是慕星衍只能被迫僵着身子,推开了并未闩死的客栈大门,摇摇晃晃沿着楼梯返回了二楼的房间。 只是这次推开的房门,变成了司云落的。 客栈老板正要起夜锁门,冷不丁看见个黑影,还以为是店里进了贼。 再定睛一看,这不就是白日里住店的小郎君么?怎么毫不遮掩就进了姑娘的房间? 老板抬头望天,无语凝噎。 月黑风高,最适合搞一些夫妻情趣了。但能不能不要把他也当作play的一环?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吃瓜路人而已。 老板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室内的灯已经吹熄,房间陷入一片昏暗。慕星衍屏住呼吸,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床边。 借着窗棂间洒下的细碎月光,他注视着少女酣睡的容颜,掀开锦被躺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身体重新恢复了自由,他立刻选择缩到床边,想趁司云落不注意偷偷离开。 可就在这时,司云落无意识地蹭了过来,伸出一双柔臂环住了他的腰,似乎把他当作了心爱的抱枕。 ……别看现在慕星衍才是被非礼的那个,但他毫不怀疑,如果这样过上一夜,第二天一早醒来,司云落会怒骂着“登徒子”,再将他一脚踹到床下。 司云落的小脸在他胸口蹭了又蹭,如同稚猫一般可怜可爱,是往常他不曾见过的模样。小凤凰会跟随本能趋近热源,她便抓着慕星衍不肯松开。 肌肤仅仅隔着一层衣料相贴,被她触碰的地方都生生热了起来。慕星衍尝试去掰她的手,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情急之下,他被迫化出龙尾,碧绿色的鳞片冰凉而略显粗糙,在黑暗中发出幽光。 龙尾蜿蜒向上,灵活地环住了她一只手臂。正欲发力的同时,慕星衍的目光掠过她恬静的侧颜,落在仅剩的一只桃花耳坠上。 明明另一只都被他射落了,司云落也不以为意,还戴着孤零零的一只,真不讲究。 他越看这耳坠越不顺眼,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扯了下来。 扯的时候又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少女似乎感受到了疼痛,皱着眉发出嘤咛一声,让慕星衍惊出一背的冷汗。 但她并未苏醒,依然沉睡于梦境之中,只是长睫颤颤,睡得并不安稳。 而那白玉菩提一般的耳垂上,意外地渗出了一滴血珠。 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原本试图分开二人的龙尾,无声无息缠紧了司云落的腰。 【??作者有话说】 1.尾巴有它自己的想法 2.究竟是谁下手没轻重扯老婆耳坠 3.现在的慕星衍:你不是我老婆! 4.未来的慕星衍:老婆,老婆我错了,我以前都是气话,你打我骂我别不要我 5.司云落:嘶,这噩梦怪逼真的,3d立体环绕声呢 6.慕星衍不能化龙,因此只能人身龙尾这样子啦 7.我不是短小!是在卡字数哼,明天用粗长的更新满足你,女人! 第7章 第7章 ◎心脏忽而急促地跳动起来◎ 近在咫尺的距离,一片静谧中,只能听见慕星衍深沉的呼吸声。 他垂眸注视着无知无觉的少女,像是龙神在审视月圆之夜被献上的无辜祭品。 龙尾的尖端扫过司云落白皙的脖颈,又灵活地绕到耳后,托起小巧的耳垂,似在无声地催促他,抓紧时间享用面前的猎物。 未凝固的血珠在耳垂上悬而未落,是他难以抗拒的诱惑。 慕星衍被本能控制,缓缓俯身而下,用唇舌去衔那片温热的薄雪,甚至自觉闭上了眼睛。 可在只剩一隙的距离时,双唇骤然停住。 慕星衍猛然回过神来,竖瞳恢复了清明,只是眸中碧绿颜色尚未散去,在幽暗的光线中意味不明。 龙尾仍紧缚着少女,他试图松开,却发现这该死的尾巴根本不听从他的想法,反而如挑衅一般,伸出尖端在他眼前晃了晃。 “犯贱是吧?”慕星衍冷笑道,“信不信等下我就把鳞片全都剐掉?”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对于他而言,龙尾更像是一种拖累和嘲讽,时刻提醒他不能化龙的事实。 尾巴尖瑟缩了一下,随即仿佛受到了惊吓,开始毫无规律地乱晃起来。 “不能给她喂我的血。”慕星衍皱起眉,看上去很不耐烦,“互不相欠也不是用这种办法。” 龙血是温补之物,一旦误食,可能会产生一些情难自禁的后果。 憋闷的时间久了,司云落的呼吸越发急促,双手从环绕逐渐变成了推拒,像是急于脱离桎梏,重获自由。 “松开,再不松她就要醒了,一起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慕星衍的威胁,龙尾不为所动,再次游移到司云落的耳垂下方。鳞片滑过她纤细的锁骨,留下一道晶亮粘腻的水痕。 慕星衍简直要被气笑了,正和自己的龙尾僵持不下之际,忽然发现司云落的睫毛剧烈抖动,像是随时就会苏醒—— 没了选择的余地,他眼疾手快地用指尖蘸过那血珠,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甘美馨香的味道再度绽放,龙尾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怀中的少女,迅速缩了回去,变回了人类的双腿。 而司云落维持着推拒的姿势,突然发力,将慕星衍一把推下了床。 嘶,好痛……今夜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坐在地上,看着司云落大口呼吸着新鲜的氧气,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下来,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心可真大啊,完全意识不到身后潜在的危险。 慕星衍毫不怀疑,她迟早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他忽然就没了离开的欲望。 ……起码过了今夜再说。 不过连续摔了两次,慕星衍已经感觉满身都是灰尘,并且周身还萦绕着一种不属于他的气味。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似乎就是少女幽微的香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意识到这一点后,慕星衍突然推开未关紧的窗户,慌不择路地跳了出去。 四下里寂静无人,唯有夜风徐徐吹过,少年怀里抱着他的断剑,孤单地坐在门外,淋了一夜的细雨。 天将破晓时,风雨也渐渐止歇。浑身湿透的慕星衍悻悻地回到客栈,敲响了老板的房门。 老板被敲门声惊醒,揉着眼睛来开门,借着微弱的烛光,认出了慕星衍的脸,在意外的同时,脸上堆起了讨好的笑容。 “我要沐浴。”俊美的小郎君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老板露出为难的神色:“您看,现下也太早了些,水还要现烧现抬,再者,您昨夜不是刚洗过吗?”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节 可慕星衍仿佛听不懂他说话。 “我要沐浴。”慕星衍坚持强调了一遍,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补充道:“可以加钱。” 什么?加钱? 老板觉得他又可以了,他又支愣起来了! 人活着不为钱为什么?他麻溜地起身更衣,生火烧水,一定要把小郎君伺候好了! * 慕星衍整个人泡在水里,手臂搭在浴桶的边沿上,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出神。 随着水温渐渐变凉,龙尾又主动化了出来,在浴桶中层层盘绕的同时,欢快地扑腾起一片水花。 蛟龙血脉对水有天生的亲近,被有质无形的水包裹着,他们会感到更加自在。 毫无征兆的,他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直打得脸都偏向一边,如玉的容颜上多出几道红痕,分外明显。 龙尾被他的举动吓到,尾巴尖缠了上来,轻柔地抚了抚他脸颊上的伤处。 慕星衍趁势捉住了龙尾,揪着自己的尾巴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动作很慢,下手却并不留情,直接从末端撕下了一片,伤口被拉扯得鲜血淋漓,在水中晕开一片淡红颜色,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碧绿色的龙鳞闪着微光,被他捏在指尖把玩。 但此刻的疼痛,却并不能令他清醒,反而让记忆中的画面更为清晰。 他不该这样失控的。 就这么渴慕……她的血吗?或者说,仅仅只是因为她的血吗? 慕星衍想不明白,他把手中的龙鳞一丢,将自己完全浸在水中。 * 司云落做了一夜的噩梦。 在那个沉入黑暗的梦中,她被冰冷粘腻的碧绿色蛇尾紧紧缠裹,无处可逃。 粗糙的蛇鳞剐蹭着她的双腿,难以言状的触感几乎让她尖叫出声。 可蛇尾的主人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而是伸出鲜红的蛇信,在她耳边嘶嘶低语,甚至最后还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妈妈呀!司云落的眼泪都要被吓出来了,尤其是在看到蛇尾的主人是慕星衍以后。 慕星衍!舔!她! 司云落觉得还是当即昏倒比较好。 但天不遂人愿,越是惊悚她就越是清醒,只能咬着自己苍白的指骨低泣出声。 直到疼痛让她忽然惊醒,她才发觉一切不过只是梦境。 可被衾里一片湿冷,她坐起身来,拨开散在耳后的长发,抚过锁骨时,意外地发现了一道湿漉水痕。 或许是被吓出的冷汗吧,她心道,想要下床去倒杯水喝,却发现窗子不知何时完全洞开,雨后的晨风拂面,房间内充满了潮湿的水汽。 身上的粘腻感如影随形,她忽而觉得,自己或许也需要沐浴一番。 去找老板的时候,老板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我说你们两个啊,有需求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都是夫妻了,一起洗又会怎么样! 大概是慕星衍的臭毛病大半夜又发作了,看老板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样子,应该是被折腾得不轻。 司云落满脸赔笑:“麻烦您了,可以加钱。” 老板有骨气,但不多。 “好嘞稍等!马上来!” * 等到司云落梳洗停当,拉开房门,却有个物什劈头盖脸地丢了过来。 她慌忙接住,定睛一看,是一片碧绿色的鳞片,同她梦中所见一模一样。 她险些直接松手,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笑,她才注意到,慕星衍抱着剑,就靠在走廊不远的拐角处。 似乎为吓到了她而很是得意。 司云落立刻就收敛了面上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将龙鳞收入怀中,仿佛并不觉得是什么可怕之物。 梦境与现实不能混为一谈,慕星衍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应该没有半夜潜入女子闺房这样的变态癖好。 她如此淡定,慕星衍便有些沉不住气,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量很高,压迫感惊人,一只手抵在门上,就能封住她的全部去路。 垂眸看她时,秾艳的五官更具侵略性,剑眉略略向上挑起,看起来甚是嚣张,并不把她放在眼里。 “是我的龙鳞。” 被困在狭小的方寸之地,司云落只能仰头看他,眸光中带着困惑,不明白小少爷大清早又在发什么癫。 她不偏不倚迎上他的目光,手指拢过鬓边碎发时,突然发现耳边空落落的。 于是她直接问道:“慕星衍,你看见我的桃花耳坠了吗?” 耳坠就藏在少年纤尘不染的衣襟深处。 慕星衍的心脏忽而急促地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1.啊事实上龙血有催那个情的效用 2.慕星衍:我好贱,我真的好贱 3.龙龙有一定程度的自毁倾向,每亲近老婆一次就会惩罚自己一次,但他似乎觉得这样很酷很装逼,还试图去吓老婆 4.虽然老婆有被吓到一下下,但更多的是觉得他有病,以及老婆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 5.尾巴代表龙龙的本能,而他经常在克制自己的本能 6.司云落:幼稚! 7.慕星衍:拿老婆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夫妻间的事 8.都不收藏!我要闹了!(指指点点)(拍桌)(查询作者精神状态) 第8章 第8章 ◎他只是平等地嫉妒每个接近她的人◎ 熹微的晨光里,少女逆光而立,抿着唇看他,目光中似有诘问。 慕星衍猛然松手,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倒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我……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你的东西!” 没了他的禁锢,司云落觉得周身都轻快起来,抬手缓缓抚过隐隐作痛的耳垂。 “我只是问问,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该不会……就是你偷拿的吧?” “胡说什么!你别平白冤枉人!” 慕星衍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看样子颇为生气。但司云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便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罢了,一副耳坠而已,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司云落自怀中摸出那片龙鳞,用指尖在上面弹了弹。 “既然是你弄坏的,我就用这龙鳞再做一副,就当是你给我赔罪了。” 慕星衍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似乎难以置信,追在司云落后面问:“你知道龙鳞有多珍贵吗?你就用它做个耳坠?” 她当然知道,龙鳞坚硬无比,刀剑不入,水火不侵,是难得一见的材料。可问题是,对于她而言实在没什么作用。 慕星衍还在喋喋不休,司云落不想再跟他逞口舌之争,干脆利落地说道:“慕星衍,闭嘴。” 然后他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 两人出了客栈,又赶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了分岔的路口。 慕星衍率先勒马,向她示意:“好了,就在这里别过吧,你回你的凤鸣山,我去我的星序城,你我各走一边,互不相扰。” 司云落却并没有和他分开的意思。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星序城。”她慢吞吞地说道。 慕星衍警惕起来。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司云落从聚灵袋中倒出一大堆传音玉简,数量令人叹为观止。几乎每个玉简都在闪烁,意味着有未读消息。 她从里面翻出一个扔给他:“自己看。” 慕星衍一边打开一边问:“这是谁的?” “你爹娘。” 慕星衍难以置信:“你为什么会有我爹娘的玉简?” 司云落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伯父伯母实在是好人,我推辞不过,情非得已,被迫收下。” 慕星衍开始查看里面的消息。 “小落落,今天过得开心吗?阿衍这臭小子没有欺负你吧?他要是对你不好,我们替你做主教训他!” “对了,你们应该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吧?我们邀请了你爹娘过来一同小聚,你不如和阿衍直接回来,准备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小落落,等你哟!” 啧,肉麻。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节 慕星衍表示不屑,拿出了爹娘给自己的传音玉简。 空无一物。 慕星衍瞳孔地震: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有必要这么区别对待吗? 司云落对此并不意外,拿起了唯一一个毫无反应的玉简。 “伯父伯母说,反正你也不会看,没必要发消息过来。奇怪……岑如默怎么还没有回复,玄灵宗的办事效率可不高啊。” 听见了耳熟的名字,慕星衍心头一跳。 他装作不经意地拨弄着堆成小山的玉简,趁司云落不注意,拿起了其中一个闪烁不停的。 “才刚刚认识,你就拿人家的玉简?” 司云落还忙着回复手边的消息,咕哝道:“当然了,我又不是你。我这种讨人喜欢的性格,自然是大家都想和我交朋友……” 她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凤凰血脉天生就是热情似火的性格,从小到大主动向她示好的人都能排成长队,如果不是慕星衍从中作梗的话。 要是小姑娘过来找她玩,慕星衍就会拽人家辫子;要是小郎君多和她说了一句话,转头就能被慕星衍打哭。 司云落试图躲着他走,却发现这家伙甩也甩不掉。 宴席上那么多人,他偏偏要挨着她坐,冷若冰霜地杵在那里,像一个冷酷的门神,吓得旁人不敢近前。 那神情明摆着就是“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她阻拦无果,只能对慕星衍怒目而视,顺道夹走他碗里的鸡腿,塞了一筷子香菜进去。 久而久之,她得出一个结论:慕星衍嫉妒她。 他自己没什么朋友,宁可强忍厌恶待在她身边,也要断绝她知交满天下、朋友遍地走的可能。 好狠毒的心肠!好毒辣的计谋!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始终没能改变现状,司云落索性不再庸人自扰。 凑合过吧,两家还能绝交咋滴。 她回过神来,就发现慕星衍正在查看闻既白的玉简。 “你别动我东西!” 司云落想伸手去抢,无奈慕星衍实在太高,手一伸就到了她摸不到的地方。 而他另一只手则不经意地抵住了她的额头,让她双手只能在虚空中乱抓,就是无法靠近他。 个子高了不起啊!司云落无能狂怒。 闻既白的消息又多又长,话唠属性点满,慕星衍随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差。 “落落,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相对应的,你也可以叫我小白,我觉得这样更亲近些,嘿嘿。” “我和师兄已经在回玄灵宗的路上了,相信你关心的事情,几天以后就会有结果。放心好了,大师兄可是很靠谱的。” “你应该见到慕公子了吧?其实慕公子只是性子冷了些,不喜与人接触,人倒不坏。不过他要是欺负你的话,我第一时间站你这边!” 慕星衍捏着玉简的手青筋凸起,看上去用了极大的力道。 可就在司云落以为慕星衍要捏碎那玉简时,他却突然开口:“‘落落’也是你能叫的吗?狗摇尾巴都不过如此。” “喂!你干什么啊!” 司云落扑过来抢的时候,就听到玉简里响起了闻既白的声音。 “是……是慕公子吗?” 完了。 慕星衍并不答话,直接掐断了玉简的通讯,若无其事地把它揣进怀里,淡定得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不是说一起走吗?还不快点,磨蹭什么?” * 司云落跟在后面,用幽怨的眼神盯了他一路。 她恨得牙根痒痒,大意了,方才怎么就忘记了使用言灵? 如今玉简落入慕星衍手里,还是下次再向闻既白解释赔罪吧。 与深居简出的凤凰血脉不同,蛟龙血脉的先祖花费了数百年的心血,一手创立了星序城。 星序城物阜民丰,是一处安居乐业之所在,城中气运依靠历代城主的龙脉维系,传承千年而不坠。 司云落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依然会被热闹的集市所吸引,但慕星衍丝毫不为所动,从闹市中打马而过,发丝在风中轻扬,于飞扬的少年意气中,又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骄矜和冷漠。 不愧是出场都要自带bgm的bking。 偏偏城中住民还对他相当尊敬,一口一个“少主”地叫着。司云落只能认为,这都是倚仗他爹娘的荫庇。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懂的都懂。 蛟龙一族所居的长乐神殿位于高耸入云的仙山上,立于山脚抬眼望去,云雾浩渺,如烟如海,神殿的汉白玉外墙若隐若现,三千石阶自山脚绵延而上,蜿蜒成通往神殿的天路。 若是以往,司云落化出凤凰原身,振翅而飞,不消片刻便可抵达。 可今日不同,她心中对慕星衍有气,便决定好好磋磨他一番,让他以后再也不敢乱抢她的东西! 于是她趁其不备,突然跃起,轻盈地落到了慕星衍的背上。 “慕星衍,背我上山。” 司云落攀着他的肩膀,附在他耳侧说话,亲密得像在和他私语。 “不许用法术。” 修仙习武之人,体力不会太差,攀爬石阶并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 只是少女柔软的胸脯压在他背上,让他不自觉就挺直了腰,试图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可越是这样,她越怕掉下去,双臂反而缠他更紧,腿也自觉地盘了上来,夹紧了他的腰。 好耶!星序城少主大庭广众之下被当马骑,一定很丢脸吧! 司云落为自己的小算盘洋洋得意,没有发现一抹薄红迅速爬上了少年的耳根。 可他的语气依然满是不耐烦,似乎处在上风颐指气使的那个人是他。 “你想勒死我吗?太紧了,放松点。” 都要当马了还这么多要求,慕星衍这也是独一份了。 司云落懒得同他计较,依言松了松力道,提醒他:“速度快点,别耽误了姑奶奶我吃饭。” 连慕星衍自己都没发觉,他攥紧了她身上的衣料。 小时候两人打完架,都瘫倒在地爬不起来,远远听见长乐神殿传来的金钟声,司云落便戳了戳他。 “你娘喊你回家吃饭。” 两人虽然见面就掐,但碍于世交情面,很默契地选择了一起演戏,不想让大人们为难。 “也喊你一起了。”慕星衍这样说着,把累得化为原形的小凤凰单手拎起来,捏着她的后颈皱了皱鼻子。 “痒死了,快点变回人身,不然就把你丢在这里。” 慕星衍毛绒过敏,对于她这样从小就蓬松可爱的小凤凰,当然是不可能给好脸色的。 即使到了十几年后的现在,他也要下意识说上一句:“别在我背上化形。”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司云落推他。 慕星衍不能化龙,无法行云布雨,盘旋天际,只能像普通的人类修士一样苦修身法。 他速度快身形又稳,司云落靠在他肩头昏昏欲睡,一缕额发落下来,蹭着他的侧脸。 很痒。他心下再度烦乱起来。 【??作者有话说】 1.险些被老婆发现偷耳坠的阿衍不敢说话 2.老婆手机里竟然有陌生男人发来的消息!这必不可忍!点击一键删除 3.请慕先生谈谈对其他两个人的印象—— 慕星衍:岑如默是道貌岸然见死不救的人渣,闻既白是觊觎别人老婆的绿茶 4.岑如默: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觊觎你老婆? 5.闻既白:我真没有,我只是嗑到了你俩的cp,别冤枉好人啊 6.司云落:他嫉妒我 7.作者:他只是平等地嫉妒除你之外的每个人而已,龙龙有什么错呢?没!有! 8.慕星衍:老婆又香又软我啃啃啃啃啃 第9章 第9章 ◎“孩儿的婚事,但凭爹娘做主”◎ 二人刚刚落在神殿门口,言灵的效用一消失,慕星衍就果断松开了手。 突如其来的下坠感让司云落瞬间惊醒,所幸她反应及时,拧过身子稳稳落在了地上。 好他个慕星衍,若是她一时不慎摔个嘴啃泥,搞不好门牙都要被磕掉一颗。 日防夜防,狗贼难防!绝对不能对这厮掉以轻心! 慕星衍抱臂在一旁看着她,却没了平时的冷嘲热讽,反倒有几分心不在焉。见她起身,也没有多余的话,恢复了平时的冷傲样子,大步流星地向神殿内走去。 不明白这人又在抽什么风。 司云落跟在他后面挥小拳头,冷不丁听到他丢过来一句话。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脑袋后面是长眼睛了吗? 不过她也无所谓,毕竟只是互飙演技而已,谁不会啊?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1节 装了十几年的兄友妹恭,也不差这一回。 刚跨进神殿大门,便有一人迎上前来,青袍黑靴,白面短髭,见了慕星衍行了一礼,口中唤道:“少主。” 司云落对此人倒也熟悉,正是神殿的侍官东叔。 慕星衍淡淡地“嗯”了一声,丝毫未做停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掠过东叔身侧,连背影都透出一种天生的孤寡气质。 东叔不禁感叹道:“少主可真是……长大了。” 司云落跟上前来,接茬道:“什么长大了,他不一直就这死样?东叔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只是听不见旁人说话而已,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聋聋’了。” “什么?那得赶紧请医官过来!出门在外实属不易,多亏了司姑娘照拂一二。” 司云落想起和他对射那一箭,以及塞到他嘴里的“烤鸡”,心虚地笑着打哈哈:“照拂谈不上,互相帮助携手共进而已。” “还不快跟上来?” 慕星衍立于昏暗的光线中,神情微有不耐。 司云落冲东叔吐了吐舌头,一路小跑着追上前去。 活泼可爱的小凤凰已经长成了言笑晏晏的少女,明媚得像一枝临水的桃花,叫人移不开眼,跟随在修长挺拔的少年身侧,无论任谁看上去,都会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最为般配的一对。 除了他们本人。 此情此景让东叔猛龙落泪,多亏城主和夫人提前替少主相看好了司姑娘,不然就少主的性格而言,蛟龙一脉怕是要绝后。 * 神殿正殿由九根五爪蟠龙柱支撑,青石砖地面光可鉴人,明晃晃地映出两人的倒影来。 中庭的藻井雕刻成二龙戏珠的图案,碗口一般硕大的夜明珠便是这殿内光照的来源。 一息之间,本应是死物的金龙突然动了,对司云落眨了眨铜铃一样巨大的眼睛,又趁二人来不及反应,自顶部俯冲而下,落地之时腾起一阵烟云,化成了两个人形。 男子一派威严,挟着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势,女子端庄华贵,眉目如画,正是慕星衍的爹娘。 虽说身为一方世家家主,但慕星衍的爹娘身上,依稀还残留着从前飞扬跳脱的影子,也不知是如何生出慕星衍这种闷葫芦的。 而且金龙的后代是青龙,这血脉怎么看怎么不纯吧…… 司云落将杂念抛出脑海,亲亲热热地同长辈见礼:“落落见过伯父伯母,许久没来看望,我也甚是想念,见到伯父伯母还同往常一样容光焕发,我也就放心了。” 其实她原本就是个嘴甜的小姑娘,又兼自幼接受世家教养,礼数也样样周全,唯独碰上毒舌的慕星衍,才会一秒破防,变成个混不吝的样子。 况且虽然慕星衍人不怎么样,他的爹娘倒是明事理识大体的好人。这才能让两家的世交得以继续维持。 司云落也很喜欢他们平易近人的性格,就好比现在慕夫人掩面一笑,招手唤她上前来。 “就你嘴甜,小落落现在是大姑娘了,过来给伯母看看。” 她嘴上应着,正要向前走去,却被慕星衍不动声色地牵住了手。 他的手很大,指腹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粗粝的触感包裹住柔软的肌肤,挣脱不开。 他甚至还用拇指拨弄了下她的指节,以示警告。 可他素来不习惯和人有如此亲密的触碰,这让她颇感意外。 和他爹娘亲近也不行?司云落无语至极,他就是见不得她好,怕她分走本属于他的宠爱。 但慕星衍只是淡淡道:“还是先说一下这次试炼的事情吧。” 司云落蓦然悟了。 她险些忘了他现在听不见这个事实,想来慕星衍正是因此,才不肯让她离开身边。 既然如此,司云落便只拣了重要的事情来说,她讲起故事绘声绘色,连慕星衍脸上的表情都柔和起来,冲淡了原本锋利的轮廓线条。 “所以,幸亏阿衍哥哥保护我,我才得以平安无事,可他目前深受耳疾之苦,实在可怜。” 司云落厚着脸皮说道,甚至拧起一双柳叶细眉,做出自责内疚的样子。 阿,衍,哥,哥。 她都要吐了,没道理恶心不到慕星衍。 言外之意,有病赶紧治,伯父伯母快把慕星衍拉走,她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他了。 慕星衍也开口道:“保护落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落落毫发无损便好。” 他手上骤然用力,司云落觉得自己的手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这就是所谓的毫发无损? 两人相视一笑,司云落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演技不错啊,上瘾了是吧?” 慕星衍坦然回答:“彼此彼此,你也不差。” 而长辈们的视线落在二人紧紧交叠的手上,又见他们公然窃窃私语,并不在意旁人的看法,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或许是该把那件事提上日程,不然玄灵宗内英才俊杰不知几何,若是不早些定下来,只怕相看好的媳妇也要被抢没了。 就在此时,一声清亮凤鸣响彻天际,犹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涤荡心魂。 手上的力道微松,司云落趁机甩开慕星衍的手,向凤鸣的来处奔去。 “阿爹!阿娘!” * 入席之后,司云落作为小辈,还是不得不和慕星衍坐在下首。 她的手依然被捏得发痛,拿筷子都有些不稳,因此她心怀怨念,率先给慕星衍夹了一筷子香菜。 “阿衍哥哥,吃呀。” 少女声音清甜,脆生生的,顶着一张如花笑颜对他说道。 事实上慕星衍从来不吃香菜芹菜,吃了就会痛苦面具,又为了维持所谓的bking形象,想吐都吐不出来。 这也是司云落意外发现的,从那以后,司云落便对外宣称自己爱吃,以至于每当两家聚餐,都必然会出现这两种蔬菜的身影。 其实她也不喜欢吃,充其量只是不讨厌罢了。 但能让慕星衍吃瘪,她觉得十分划算。 可慕星衍还未来得及动筷,慕城主便率先发话了。 他感叹道:“一转眼孩子们就大了,我们也老了。眼下时机正好,不如把阿衍和落落的事情定下来?” 事情?什么事情? 仿佛为了解答她的疑问,慕城主补充道:“我说的自然是两个孩子的婚事。” 司云落去夹鸡腿的筷子凝固在半空。 当众催婚逼婚?还是嫁给自己最讨厌的人?这种事情不要啊! 没想到两家世交,他们竟然设下鸿门宴,想把她骗去给慕星衍这种寡王做媳妇,可恶可恶可恶! 所幸司云落的阿爹极会打圆场,委婉地提出:“要不先看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见?” 事情还有转机,司云落急得在桌下死命掐慕星衍的手,考虑到他听不见,还把他的掌心推开,在上面写了个“婚”字。 他识字,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吧! 慕星衍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强行咽下了嘴里的香菜,竟然露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 “孩儿的婚事,但凭爹娘做主。” 【??作者有话说】 1.如此天时地利人和,龙龙还娶不到老婆,谁敢说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2.事实上娶不到老婆,他也可以考虑入赘嫁给老婆 3.司云落:催婚逼婚退!退!退!老娘独美,单身万岁! 4.现在的慕星衍:娶回家搓圆揉扁,狠狠欺负老婆 5.未来的慕星衍:把老婆含在嘴里,会不会化了啊?把老婆捧在手心,会不会摔了啊?老婆会不会不要我啊? 6.下章进副本,有女装情节,啧 7.女人,是我不配获得营养液投喂吗!(歪嘴龙王笑) 第10章 第10章 ◎点击就看女装慕星衍◎ 司云落的沉默震耳欲聋。 不是……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慕星衍也如此不靠谱! 但当慕星衍看过来时,他的眼中除了得意和挑衅,竟还含着一星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期待她的回答。 她蓦然悟了,慕星衍方才说的不过是一句废话,装作温顺乖巧的样子,就是要让她来当破坏和谐氛围的大恶人! 现在压力来到了司云落这边。与此同时,四位长辈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几乎要尬到抠出三室一厅,完全无暇顾及,少年悄悄回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办,直接拒绝?那这顿饭估计是要吃不下去,不欢而散了。 考虑到双方长辈的面子,采取委婉一些的方式推辞,或许更有利于维持两家的交情。 司云落左思右想,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急得涨红了脸,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很容易误会她是在害羞。 “玄灵宗不许早恋。” 她随口扯了一句,也不管事实究竟如何,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连忙垂下头去,用眼角余光去观察众人的神色。 慕城主一愣,随即拊掌大笑起来,并没有流露出一丝被拒绝的窘迫。 司云落的阿爹则端起青玉酒杯,同样笑着替她解围:“哎呀,小儿女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儿孙自有儿孙福,老慕,你说是不是?” 阿娘伸出手,安慰地捏了捏她的后颈,微笑着对她摇头,示意一切无需担心。 她心下微松,手心却突然空落落的。这才意识到刚才一直牵着慕星衍,现下松了手,才发现掌心都是粘腻的冷汗。 在这样的场合,慕星衍一向不会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但他此刻微蹙着眉,神色说不上和悦,与席间尚算融洽的氛围格格不入。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2节 大概是被她蹭上的汗恶心到了,司云落这样想着,又默默在他衣摆上擦了几下手。 待到酒酣人散,司云落同慕星衍一家告过别,随爹娘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青鸾车驾。 说是告别,其实慕星衍并没有搭理她。戏演到最后,两位当事人都已经疲倦了。司云落走到他面前,很敷衍地挥了挥手。 “阿衍哥哥,我走啦。” 没有下次,也不想再见。 她只希望一切快点结束。 少女的身影就在眼前,晃得慕星衍心烦。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冷眼瞧她的样子,似乎不愿意与她多说一个字。 司云落已经习惯了他不阴不阳的脾气,无谓地耸了耸肩,便要转身离开。 身后忽而传来慕星衍咬牙切齿的声音。 “下,次,见。” 那语气生硬得像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司云落越发加快了步伐。 下次?哪里还有下次?最好永远都不要再见了。 她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驾,却又透过飘飞的帘子,去看神殿外几人的身影。 慕星衍身量挺拔,安静地立在那里时,很容易让她联想到梧桐木。 梧桐木是凤凰最喜欢的乔木。 凤鸣山上种满了梧桐木,她幼年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树上度过的。闲闲地吃着零嘴看看日头,便能打发一天的无聊。 可慕星衍不是梧桐木。 只要试图靠近他,就会被他的坚硬所刺伤,细小的伤口经年累月叠加,看不见,但不代表不存在。 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离,变成一个再小不过的黑点,又装作欣赏了一会儿外面流动的云岚雾霭,才缓缓放下了帘子。 阿爹拧着眉心,仍在与阿娘絮叨。 “老慕怎么回事?突然就要和我抢女儿,也不事先知会一声。” “其实我私心不想落落嫁人的,哪怕就在凤鸣山过一辈子,我也没什么养不起的……” 他声音越来越低,酒气上头,终是昏睡了过去。 阿娘让他枕在膝上,又招手唤司云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抚摸着她漆黑而冰凉的长发。 司云落咬了咬唇,喃喃道:“阿娘,我不喜欢他。” * 凤鸣山的日子轻松而惬意,司云落每天无所事事,时常化出原形挂在梧桐木上玩耍,一待就是一整天。 直到有一日,岑如默的玉简亮了起来。 消息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东海,即墨城,花云楼。” 想必就是下次试炼的任务地点了。 司云落精神振奋,简单收拾了一番,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 可路上再发消息过去,岑如默却始终没有回音,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或许是忙于处理宗门事务,无法亲自前往? 她这样想着,暂时压下心头的疑云,于三日后抵达了这座海滨大城。 即墨位于东海之滨,口岸通商,水路发达,三教九流皆汇聚于此,尤其在这花云楼中更是如此。 原因无他,此处乃是城中规模最大最气派的青楼。 司云落一身男装打扮,坐在视野开阔的二楼,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一边打量着来往形形色色的人物,在其中搜寻着岑如默的身影。 她再三确认了玉简上标示的任务地点,神情变得微妙起来。 岑如默是不是没给钱被人扣下了等她来捞人呢?不然为何迟迟没有回音? 所幸她最不缺的就是银票灵石这些,虽然此举有贿赂主考官的嫌疑,但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不过她一个女子,混迹其中多有不便,索性换作了男装打扮,略施法术后,普通人也看不出来。 而她之所以今夜造访,便是因为听说此地有一月一度的“拍卖”活动,每逢月圆之夜,花云楼的人都会格外多,方便她混水摸鱼。如果能借机见到岑如默,那就再好不过了。 垂落在四壁的帷幔被悄然卷起,空气中弥漫着旖旎而醺然的细香。宫灯亮起,金铃遥响,仿佛受到这铃声感召,现场的人声鼎沸逐渐化作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司云落眯起凤眼,望向大厅中央的圆形高台。 这花云楼的姑娘果然是国色天香,云鬓高绾,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都令人心旌摇曳,就是这身段可说不上是婀娜,反倒透着种不合时宜的冷硬。 看得出来是不太情愿的。 这年头讨生活也不容易。 她正兀自感叹着,所谓的“姑娘”忽然解下了面纱,露出慕星衍脸色铁青的面孔。 司云落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妈的,变态! 【??作者有话说】 1.是谁被老婆嫌弃来嫌弃去?我不说 2.今天是被拒婚丢了面子的伤心龙龙 3.慕星衍:她不喜欢我 4.司云落:人贵有自知之明哈,但你女装还挺好看的,真心话 5.可恶为什么第七章 点击掉这么多!我百思不得其解 6.明天去看电影!有推荐吗?快来和我唠唠! 第11章 第11章 ◎“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 慕星衍蹙着眉,抬手将步摇垂下的流苏拨到一边,似乎觉得这些繁琐的首饰碍事极了。 他身高腿长,女子的衣裙对他而言不算合身,袖口还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而现在他双手紧握成拳,连带着腕上青筋都一跳一跳,是忍耐到达了极限的前兆。 司云落毫不怀疑,他可以用这双手,拧断在场所有人的脖子。 虽然不知道慕星衍为何也会出现在花云楼,不过想必与她也没什么关系,趁他还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改日再来搜寻岑如默的下落。 司云落用衣袖擦干唇边的茶水,还没能站起身来,慕星衍突然抬眼,目光直直撞上了她。 哦豁,要完。 下一刻,她听见慕星衍捏着嗓子说道:“楼上有客人想逃单。”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 司云落只觉得面前一股劲风刮过,眨眼间便有八名身形彪悍的大汉将她团团围住,每人手里都拿着三指宽的粗木棍,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虽说她也不是无法脱身,但真要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别说见不到岑如默,只怕想要通过试炼也是痴人说梦。 她果断选择低头服软,小女子能屈能伸! “大哥大哥,消消气,有话好说。”她脸上浮起讨好奉承的笑容,像是恨不得给对方捏肩捶腿。 “咱花云楼是什么地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阎王爷进来都出不去,我怎么敢逃单呢?你们说是不是?” “我只是坐久了想起来活动活动,真没有别的意思。”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她果断从位置上跳起来,在大汉们的注目礼下,扎好马步打了一套拳。 人固有一死,最惨是社死。 但这方法十分有效,起码大汉们不再围着她,不过依然站在她的身侧,一边四个,像极了她的贴身护卫。 视线没了遮挡,她可以清晰地看见慕星衍脸上毫不遮掩的得意神色。 为了进一步刺激她,慕星衍勾唇轻蔑一笑,原本清隽的五官施了脂粉,更显得柔和艳丽,眼波流转间动人心魄,别有一番撩拨情态。 司云落缓缓转过头去,不看他,心不在焉地抓起一把瓜子继续嗑。 妈的,更变态了! 要不要用留影珠录下来,时时回放给他看?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慕星衍这样一笑,冷冽的气质便显得柔和了许多。台下的客人们本就在对今夜的姑娘品头论足,话题自然而然就引到了他身上来。 “听闻阿星姑娘是个不爱笑的,我看这不也会笑,笑得还格外好看?由此可见传闻都是以讹传讹,不可尽信。” “也不是这么说。就算阿星姑娘不爱笑,来了花云楼这地界,还不是以卖笑为生?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姑娘都懂得的道理。” “古有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如今却是不知道哪位恩客愿意一掷千金,只为阿星姑娘一笑了。” 身负神兽血脉,耳力目力都远远超出常人,慕星衍听在耳中,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神情渐渐冷淡下去。反观司云落,因为不得不努力憋笑,几乎要把手里的瓜子皮都捏烂。 所以真不怪这花云楼的老板娘没看穿他是男儿身,众人都未曾发现,想来便是慕星衍同她一样,施了些凡人难以勘破的法术。 不然就他这身量,这扁平的胸,仅仅靠一张出色的脸蛋,混进来也并不容易。 金铃又响,现场再度安静下来,方才的小插曲并不会对今夜的重头戏产生影响。高台后悬垂的重重纱帐中,丝竹管弦之声渐起,于缠绵悱恻的乐曲中,蓦然传来一缕笛音,婉转清越若九霄鸾鸟长鸣,如闻仙乐,令人心驰神往。 司云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只因这笛音实在过于耳熟,仿佛是在哪里听过—— 笛音戛然而止,却有一穿着清凉的白衣女子拨开层层帷幔走了出来。 她敛眉垂目,语声柔婉,向台下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 “奴家见过各位公子。”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3节 论容貌的话,自然是慕星衍更胜一筹,可是要论起知情识趣来,那可就比这位差得远了。 恩客们都是男人,还是更喜欢小意可人、红袖添香的,当下便连声起哄叫好,将手中鲜花向台上掷去。 那女子一一捡起收入怀中,柔媚眼波扫过全场,落在司云落身上时,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司云落麻了,麻中麻中麻。 所以闻既白是有一个同他长相完全一样的同胞妹妹是吗? 完全不可能啊! 还是说玄灵宗弟子其实都有异装癖,是隐藏的女装大佬,自己就是因为不够变态,才与他们格格不入…… 看着闻既白妩媚的妆容,司云落既期待又害怕。 万一等下岑如默也这般出场,那她对于这位少年英才的滤镜恐怕会直接碎一地。 不确定,再看看。 所幸等了片刻,这种可怕的情况并未发生,保住了岑如默在司云落心中的形象。 但闻既白也在此处,岑如默为何还不现身? 经过不多不少的吹捧与寒暄之后,竞价终于开始,而司云落这才意识到,原来所谓的“拍卖”,卖的便是姑娘们的……初夜。 若是在平时,她肯定觉得有伤风化成何体统,忍不住出手解救,但既然现在被卖的是闻既白和慕星衍,她倒也不急了,反而想看看慕星衍一晚能够卖到什么价。 若是没人要,她自然是要嘲笑他一番,但若是果真被卖了,她也打算袖手旁观——且不说他有自保之力,她也实在是很期待,客人发现他是男子,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她笑而不语,一双柳臂搭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听着价格从一千灵石加到了三千。 台下的竞价仍在继续,司云落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正对上闻既白可怜兮兮的目光。 他一双眸子纯真无辜,恰似寒潭深水清澈见底。泫然欲泣的样子,让她想起雨天在路边遇见的淋湿小狗。 她又想起上次分别前,闻既白对她说的话。 “我原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司云落叹了口气,决定做个心软的神,将这只无人认领的小狗带回家。 她举起手边的牌子,加入了出价的队伍。 “五千灵石!” 众人望向声音的来处,见出价之人赫然是之前被认为要“逃单”的年轻公子,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而慕星衍遽然抬眼看她,眼神中意味不明。 不过转眼间,司云落在这花云楼的待遇就有了质的飞跃。 手边的清茶换成了价值不菲的明前龙井,海味果脯糕点坚果一应俱全的十二色小吃拼盘也送了上来。 先前的大汉们负责给她捏肩捶腿,还要小心翼翼地问她:“公子,力度还可以吗?” 有钱人的日子就是好过啊! 老板娘心花怒放,看着她的眼睛都放光,像发现了一块到嘴的肥肉。 “无人出价超过五千灵石的话,阿星姑娘今夜就归这位公子……” 司云落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打断了她的话。 “错了,我出价为的是——小白姑娘。” 虽说还没有轮到为小白姑娘出价的场合,但老板娘肯定不会和金主过不去。 再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白姑娘的姿色略逊于阿星姑娘,若是错过这五千灵石,只怕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老板娘当即将那些规矩抛诸脑后,喜不自胜地张罗人去找司云落收钱。 司云落则上了那高台,她目不斜视,故意不去看慕星衍的表情,在闻既白感激的眼神里,主动去牵他的衣袖。 如果闻既白身后有尾巴,此刻已经欢快地摇了起来。 “不愧是你,好朋友心有灵犀!” 她敷衍回道:“那是那是,好兄弟两肋插刀,走了。” 可就在她距离闻既白的衣袖还有一寸时,手腕却突然被人用力握住,无法再前进半分。 她终于肯直视慕星衍,毫不意外地在他眼中看见了羞恼、窘迫、怒气,甚至还有一点……不被选择的失落? 不会的,肯定是她看错了。 因为捏着她的手力道极大,恨不得将她生生捏碎。 慕星衍的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水来,话语却是轻佻而孟浪的。 “两个人多没意思,不如我们三个人一起,还更有些趣味。” 【??作者有话说】 1.二选一的桥段,为什么就不能降临在男主身上?成年人不做选择,问就是—— 2.今天也是被老婆抛弃被迫做小伏低的伤心龙龙 3.司云落:今天我当家!谁有钱谁是老大! 4.事实上龙龙已经准备给老婆倒贴了 5.既然要追求刺激,那不如就贯彻到底咯 6.被作者关小黑屋的岑如默:能不能……带我一个…… 第12章 第12章 ◎“你方才,为何选他不选我?”◎ 司云落却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尝试着想甩开他,却发现根本无法摆脱他的桎梏。 腕上的手越收越紧,司云落难掩面上不悦神色,又不想被旁人发现端倪,轻声道:“放手。” 可惜不能在这里使用言灵。 出乎她意料的,慕星衍缓缓松开了手,只是仍心有不甘地扯着她一截衣袖,质问道:“为什么不行?” 司云落想了想:“因为我没有这样的爱好?” 慕星衍虽然笑着,但司云落总觉得他要把牙都咬碎了。 “你没有?你怎么没有?我看你高兴得很!” 不知为何,明明成功让慕星衍吃瘪,她却开心不起来。 总感觉他在阴阳怪气自己是怎么回事? 见两人僵持不下,闻既白连忙来打圆场:“公子,既然阿星姐姐都这么说了,小白也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女子,自然是愿意的,您无需顾虑我的感受。” 若是慕星衍说这话,司云落便会疑心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可闻既白这样说了,那就是真的有要事,需要三人齐聚商讨。 只是她还未曾开口,慕星衍便将闻既白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你倒是大度。” 闻既白耸了耸肩,并不在乎他的敌意。 可老板娘却不是那么淡定,毕竟台下那么多客人看着,万一得罪了金主,两个姑娘就更难出手了。 “小白,阿星怎么回事?偏偏一定要跟这位公子?” 闻既白让她附耳过来,开始小声胡编乱造。 “嗨,玉姐您有所不知,这位是阿星姐姐从前的相好,跟过他一段时日的,这难舍难分自然是人之常情。” “况且我听说,阿星姐姐跟他也不大清白,当然这都是闺中闲话,当不得真的。” 看似无心插柳之语,却分外能挑动他人紧张的神经。 司云落仍在与慕星衍纠缠,这次倒是抛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解下聚灵袋,将它翻了个底朝天,向慕星衍展示比脸还干净的袋子。 “我没钱了。”她很诚恳地说道。 玉姐非常适时地插话进来:“公子您看哈,好事成双嘛,要点就点两个,我们花云楼现在有大酬宾活动,姑娘买一送一!” “只要您再补个一千……哦不五百灵石!就可以把她们两个一起带走。再给您升个上房,一应物品应有尽有,包您满意和尽兴,决战一夜到天明!” 慕星衍:“那可说清楚了,是买我送他。” 闻既白:“……行行行,阿星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司云落正想表示自己连五百灵石都拿不出手,慕星衍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这钱我来出。” 司云落似乎能听见他将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到嘴边的话又拐了个弯,笑眯眯地对玉姐道:“成交!” * 花云楼,上房内。 司云落和慕星衍面对面而坐,隔着一张八仙桌剑拔弩张。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闻既白竟然还有闲心给每个人倒了杯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差不多得了啊。” 所幸他没再那么娇滴滴地说话,不然司云落的鸡皮疙瘩肯定要掉一地。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 两人异口同声:“谁跟他/她是自己人!” 闻既白举起双手投降:“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行了吧?你们继续。” 司云落继续看向对面:“慕星衍,你不是已经获得入门资格了吗?还跟过来做什么?怎么我到哪里你到哪里?真晦气。” 慕星衍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 确实,看他这不情愿的样子,大概不是自己主动要来的,那么就只有…… 闻既白大方承认:“司姑娘,这你确实误会了,是我请慕公子过来帮忙的。”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4节 “我原本是想联系你的,奈何不知怎么,这玉简就到了慕公子那里。一开始我说大师兄失踪,他说不关他事,后来我又告诉他,此事关乎你的试炼,他二话不说就来了!” “司姑娘,你就说吧,仗不仗义!……嘶,打我头干嘛?” 慕星衍收回按在闻既白头上的手,在自己衣摆上擦了擦。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司云落却完全忽略了其他,只注意到其中最核心的信息。 “你是说……岑如默失踪了?” 闻既白点头:“不错。三天前,师兄独自潜入花云楼,便和我失去了联络。” 三天前……正是岑如默通知她前来即墨城之时! “他为何要潜入此处探查,莫非这花云楼不同于寻常青楼,有什么特别之处?” 闻既白看了看面前两人,叹了口气。 “既然二位都是未来要入我玄灵宗之人,我也不必隐瞒。獬斛精魄现身琅琊山之事,我等已禀报掌门,确是玄灵宗内部封印松动,导致部分凶兽精魄外泄逃逸。” “此事我玄灵宗难辞其咎,宗门弟子近期皆下山寻访,若遇凶兽精魄,即刻斩杀,或带回宗门封印。” “大师兄和我前来即墨,便是听闻了此地近来异事频发,情况之怪异,倒是极像我们所在寻找的一种名为魄罗的凶兽。” 司云落和慕星衍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的神情。 “异事?是什么样的异事?” 闻既白用折扇遮住半张面庞,神秘兮兮地说道:“近半月来,即墨城常有人死于非命,听说都是生前犯了疯病,性格大变,自裁凶杀的惨案已有十数起。” “民间都在传,这种疯病会传染,谁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失心疯的。” 慕星衍冷笑道:“荒谬!疯病岂会传染?明明是有邪祟作怪!” 闻既白点头:“不错。大师兄立即就想到,此间事大概与魄罗脱不了干系。” “魄罗这种上古凶兽,善蛊惑人心,并以此为乐,常以女子之身现世,其精魄可以附身在人类身上,取代宿主原本的意识成为主导,直到吞吃掉宿主沉睡的魂魄为止。” 司云落思索了片刻:“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其实都是被魄罗附身,才会做出不合常规的离奇之事?” 闻既白道:“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我和大师兄分头调查,发现死者多为男子,死状凄惨可怖,而千丝万缕的线索全部指向了——花云楼。” “师兄便提议以此为司姑娘的入门试炼,只要我们成功除去魄罗,便算作试炼通过。为了以防不测,师兄特意嘱咐我不要轻举妄动,在外面等候司姑娘,可……” 司云落接话道:“可他自己一去不返,你实在坐不住,便拉来慕星衍同你一起扮成身世可怜的女子,卖身进入花云楼?” 闻既白嗫嚅道:“……是这么个道理。” 他求生欲倒是很强,急急道:“我也是担心师兄……再者,我来之前早已算过一卦,此行有惊无险,逢凶化吉,这不就遇到司姑娘慷慨解囊,救我等于水火之中?司姑娘可真真是在下的大贵人……” 司云落干笑一声,冲他伸出手:“还钱。” 闻既白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这……小生实在是囊中羞涩,比不得你们世家子弟……” 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要不然,在下今夜陪上司姑娘一夜,以此抵债可好?” 话一出口,他忽然从另外两人的身上都感受到了杀气。 “啊哈哈……开玩笑的,说正事说正事。” 司云落拧了拧眉心,深感这个组合不太靠谱,岑如默若是在魄罗手里,局势对他们十分不利。 况且能够制住岑如默的凶兽,实力不容小觑,并不是可以轻易解决的麻烦。 “现在怎么办?” 闻既白两手一摊,非常实在地答道:“事已至此,先睡觉吧。我们三人已经成功混入花云楼,明天便可借此打探师兄的消息。” 司云落觉得他说得有理,正要起身洗漱之时,就见闻既白殷勤地抱了床被子过来。 她立刻警惕起来:“你干嘛?” 不会还想着肉偿抵债的事吧?她才不要! 闻既白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此充满期待。 “不是说,三个人一起吗?我跟你们说,我可会讲睡前故事啦,玄灵宗所有的话本子,就没有我讲不出来的……” 话音未落,慕星衍的断剑已经横在他颈前,剑气几乎将他的肌肤划伤。 “出去。”慕星衍冷声道。 闻既白满脸无辜:“出去不就露馅了吗?……好好好,我睡外面碧纱橱行了吧?” 慕星衍刚收了剑,一缕凤火便袭了过来,险些点燃他的额发。 司云落并指掐诀,毫不客气地指着外面:“你也出去。” 慕星衍却不为所动,而是转过身来直面着她。 “你方才,为何选他不选我?” 见她不回答,他干脆坐在了床边上,状似无意地拍了拍身下的锦被。 “你若是答不上来,今夜我就睡这里不走了。” 【??作者有话说】 1.闻既白: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凭什么我睡外面? 2.龙龙试图否认倒贴五百灵石的事实,并让老婆解释 3.慕星衍:你说啊你说啊! 4.司云落:求求了,岑如默到底在哪……这才第一个晚上,我就受不了他们两个了 5.司云落:算了和你摊牌好吧,我是渣女,渣!女! 6.改了个文名,现在的名字好还是以前的名字好? 7.看完封神以后的感想:纣王好像一个负责的健身教练逼人凌晨三点起来练胸肌的那种,v我50让我再去看一次胸肌(不是) 第13章 第13章 ◎“你不是怕黑吗?”◎ 这家伙怎么突然耍起流氓来了? 司云落可不怕他。 她一边向外走去,一边道:“你愿意睡这里就睡这里吧,我去碧纱橱睡。” 司云落本意是让闻既白进来同他一起,可落在慕星衍的耳中,却又有了别样的意味。 他伸手扯过她衣裳下摆,司云落一时站立不稳,直向他怀中栽去,却又及时拽住了他身上如轻云一般的丝质披帛,在他颈上绕了两圈,死死地勒住了他。 “慕星衍,放手!” “你先放!” 只这一句,司云落便明白了,大概是因为慕星衍的听力已经恢复,言灵竟然对他失去了效用。 慕星衍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色迅速涨红,仍是断断续续地说:“你就……这么喜欢……小白脸……” 司云落也没好到哪里去,慕星衍箍着她的力道太大,腰上好似有千斤巨石压着,无法直起,只能扶着他的肩头,好让自己有着力点,能够勉强抬起头来,入目所及便是他轮廓分明的下颌。 她委实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骂道:“神经病!你再不松手,姑奶奶就把你勒死!一了百了!”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说话声和打斗声还是引起了闻既白的注意。 他打着哈欠,从屏风后转了进来,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蓦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什么情况啊? 方才正襟危坐、势同水火的两人已经在榻上滚到一处。慕公子的手搭在司姑娘不盈一握的纤腰上,俊脸泛红,呼吸微喘,司姑娘则有大半个身子倾在他的怀里,双臂攀着他轻声细语,柔情似水的样子,像极了一对交颈鸳鸯。 闻既白悟了,他们两个是自己人,他才是外人! 这情态、这姿势……他好像在一些不可描述的话本子上见过,与他们现在一模一样。 慕星衍面向外侧,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冷声喝道:“滚出去!” 闻既白一把捂上眼睛,摇摇晃晃地摸索着往回走。 “我什么也没看见啊,不要伤及无辜。” 与此同时,司云落受了惊,一不小心竟将那披帛扯成了两半。 丝帛轻飘飘地落在床上,压力消失的瞬间,慕星衍倒向一边,压抑着咳嗽起来,放松了对司云落的禁锢。她便顺势滚到一边,躺在床上揉着自己的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司云落咕哝道,“你若是真想知道,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慕星衍平复着呼吸:“你说。” 司云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望了过来,目光中是毫不遮掩的讥讽笑意。 “我与你什么交情,你心里没点数吗?” 是啊,到底在期待什么? 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答案不是吗? 慕星衍猛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司云落也撑着床边坐起来,眯起眼睛看他的背影,心内开始默念倒数。 果然,走到屏风旁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手指扒着屏风上镂刻的雕花,无意识地摩挲过木质的纹理。 过了半晌,他缓慢开口。 “你选谁,我并不关心,只是习惯了刨根问底而已。” 她就知道,肯定是慕星衍那极强的好胜心在作祟!越是这样,她就越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是是是,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吗?” 没想到慕星衍沉默片刻,又转身走了回来。 “走不了。”他神色平静,完全不像刚刚才和她打过一场的样子。“房间被布了结界,我出不去了。” 司云落立刻就反应过来,高声喊道:“闻既白!”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5节 无人回应。 但慕星衍怀里的玉简亮了起来,是闻既白发来的消息。 “为了保证咱们双方的睡眠质量,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们放心,我什么都听不见,你们随意折腾,当我不存在就行。” 怎么可能当一个大活人不存在啊喂! 事已至此,司云落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沦落到要和慕星衍睡一间房的地步。 但慕星衍看上去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泰然自若地走到妆台前,卸去了头上的珠翠。 司云落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直到他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才警惕地往后缩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 慕星衍的手落在腰间的衣带上,只这一个动作,就让司云落瞬间炸毛。 “你做什么?!” 她当即便要出手,可慕星衍只是将一根衣带递到她手边,让她生生停了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又偏偏让人看着觉出一种无辜神色来。 “我解不开了。” 司云落无语:“解不开,那你是怎么穿上的?” “闻既白帮的忙。”他蹙起眉头,看起来很是嫌弃。“姑娘家的衣裳怎么这么麻烦……” 小少爷就是小少爷。 她不疑有他,何况人已经杵到了面前,又不能真的放任不管,没好气地去解那复杂的系带,结果一不小心使力过了头,竟然把他向自己拉了过来。 轻薄纱裙如云雾般层层散开,委顿于地。在最初的懵懂过后,慕星衍单手扯住仅剩的一件护住身前,另一只手则撑在司云落身侧。 他妆容未卸,衬得精致的五官越发秾丽,是一种锋利而极具侵略性的美。 神兽血脉化为人身均样貌不俗,尤以龙族多美人。 司云落从不否认慕星衍的美色,他只要不开口令人讨厌,单凭那张迷惑性极强的脸,还是非常讨人喜欢的,不然她也不能从小就知道去抓他。 她本以为慕星衍会恼羞成怒,可他面上却丝毫不见被唐突的羞恼,反而扬起了一抹明晃晃的笑意,眸中晦暗难明。 “你非礼我?” 司云落想把他推开,可目之所及都是大片瓷白色的肌肤,竟然让她无从下手。 目光慌乱地自肩头向下扫去,散乱的薄纱之下,隐约可见少年紧实的腰腹。 完了,她脏了,她不干净了。 她连忙闭上眼睛,双手仍维持着推拒的姿态,却半分也不敢触碰到他。 她心下懊恼:“……还不起来?” 所幸慕星衍从善如流,自己走到一边去换好里衣,给她留出独处的空间。司云落也果断趁机换好,坐在床边发呆。 方才似乎被他捉弄了一番?这口气她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见他走得近了,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很妙的想法,抬起头来对他说道:“我帮你卸妆吧?” 慕星衍下意识防备起来,还来不及说出拒绝的话,已经被她按在了妆台前,用打湿的帕子往脸上抹。 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脸搓烂一样。 慕星衍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轻!点!” 卸了妆容以后,慕星衍又恢复了清俊的面容,只是面上肌肤还有些泛红,没精打采地跟在她身后。 司云落刚想把他一脚踹下床,却发现他已经极有自知之明地躺在了脚榻上。 难得他如此乖觉。 “被子。” 他伸手讨要,司云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滚到床的里面去,不理他。 “别逼我上手去抢。” 司云落也渐渐困了,并不想睡前再与他闹上一场,敷衍地分了一小半出来,垂到床边给他。 室内仍亮着一盏烛火,司云落翻身便能望见那烛光,一时有些恍惚。 “你怎么不熄灯?” “你不是怕黑吗?” 司云落那刚涌上来的困意突然就消散无踪了。 事实上她确实怕黑,凤凰都喜欢明亮和温暖,在漆黑湿冷的地方,只怕会做噩梦。 但慕星衍是怎么知道的? 她忽然忆起曾经在客栈过夜时,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被龙尾紧紧缠绕的湿滑和粘腻如此真实,莫非…… 她心中有个猜想,小声叫他:“慕星衍?” 回答她的只有平稳的呼吸,看来是已经睡着了。 明天再问他也不迟。 她这样想着,便兴致缺缺地翻了个身,也闭上了眼睛,完全没有注意到,慕星衍重又睁开了眼,看了片刻她的背影。 虽说室内并不昏暗,司云落还是没来由地做了梦,关于慕星衍的,至于其他场景,都化为了碎片般的记忆,散落在脑海各处,无从拾起。 她醒来时,大脑依然有些混沌,先感受到的是身边有人,正要怒骂慕星衍之时,却看见了……自己的脸? 她近距离欣赏了一下,觉得自己也算是个明媚动人的美貌少女,就发现那张脸竟然开口说话了。 “看够了吗?” 是慕星衍一贯的冷漠腔调。 等等……这是? 她和慕星衍交换了身体?!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故意色.诱老婆的龙龙 2.他好惨,又不聪明,只能想办法让老婆馋一下身子这样子,可老婆只觉得非礼勿视 3.闻既白:今天也是日行一善的一天呢! 4.慕星衍:好险,上次的事差点就被老婆发现了,装睡装睡 5.司云落:一觉醒来,我的胸呢??? 6.可恶,收藏都不涨的,收藏我!女人 第14章 第14章 ◎和慕星衍身体互换了?!◎ “什么情况啊?!” 司云落甫一开口,便发现音色低沉和悦,已经变成了慕星衍的少年音。 伸手在颈下一摸,果然有凸起的异物感,让她完全确信了,这就是慕星衍的身体。 毕竟结界内也没第三个人了。 眼看司云落的手一路向下,就要探进衣襟里面去,慕星衍及时拦住了她,竟然罕见地有点局促。 “别再摸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衣襟半敞着。而慕星衍用着她的身体,长发散乱地伏在枕上,与她面面相觑。 司云落颤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爬上来的?!登徒子!” 慕星衍一脸无奈地看她:“我还要问你呢,别忘了你现在用的可是我的身体。” 那她出现在床上,莫非是……互换后她自己迷迷糊糊爬上来的?毕竟脚榻躺着可太硬了。 但不管事实如何,醒来和慕星衍躺在一处未免太不像话。她立刻就想往他脸上招呼,却看着那张如临水桃花一般的面容,生生停住了手。 淡定淡定,那可是她的脸!受不得一丁点损伤。 她深吸口气,果断反手在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嘶,好痛! 虽然是打在慕星衍脸上,但她的痛感却是实打实的。 慕星衍:“???你打我做什么?” 司云落瞥他一眼,仍带着几分得逞后的笑意。 “小样儿,我对我自己下不了手,我还治不了你吗?” 慕星衍勃然大怒,扑上去与她厮打在一处。 这场景可谓非常奇妙,一个试图狂扇自己巴掌,一个则拼了命地拦住她,演变到最后就成了新一轮的打斗。 只是双方都舍不得在对方所用的身体上留下伤痕,你来我往地过了几招,结果尽数击在了床柱之上。 如此一番争斗之后,那雕花木床终于承受不住,床柱上出现丝丝裂纹,最后轰然倒塌。深红色的床帷失去了支撑,铺天盖地覆了下来,将二人埋在下面。 饶是如此,二人依旧争斗不休,谁也不肯率先认输。 等到天光大亮,闻既白终于睡足,伸着懒腰撤去了结界,便能依稀听到房内传来的撞击和闷哼。 他下意识便看了一眼更漏。 不是吧……这都什么时辰了? 等到闻既白做足了心理建设,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他放轻脚步,自屏风后探出头去,便看见了让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床塌了。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6节 可深陷在床帷中的两个人影还在动。 闻既白鼓足勇气,逼迫自己喊出了那句话。 “你们!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慕星衍”先自床帷中探出头来,随后“司云落”发丝凌乱的小脸也同步出现。 两人全身都裹在半透明的帷幔里,看上去很像那什么的现场。 “打架!”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 这下两人倒是都可以穿回正常性别的衣服,但司云落还是怎么想都浑身难受。 不愧是慕星衍的胸,真平啊。 这次是闻既白坐在对面,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盯着他们俩。 “所以,意思是你们二人如今互换了身体?” “不错。” 两人同时点头,又看了对方一眼,各自别过脸去。 不知为何,明明用的是对方的身体,现下却有着非同一般的默契。 “会是通过什么途径实现的互换呢……”闻既白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不应该啊,昨天你们在我设下的结界内,若是有人贸然闯入,我会先有所察觉,可昨夜一切如常,并无可疑的蛛丝马迹……” “也有可能是你睡太死了。”慕星衍很直接地补刀。 不,不会。如果有人来过,结界势必会被打开一个缺口,她和慕星衍也会立即发现。 “会不会是通过梦境?”司云落忽然问道。 昨夜的梦境并没有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似乎是化作了数个碎片,无法拼凑完整。 但她非常清晰地记得,是关于慕星衍的梦。 慕星衍有些讶然:“你也梦到我了?” 司云落略点了点头。这个“也”字用得极妙,她便知道慕星衍也做了同样的梦,自己的推断大概是正确的。 闻既白依然十分困惑:“既是魂魄控制、意识交换,看上去倒像是魄罗的手笔。” “魄罗的确喜好捉弄凡人,但如果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结界,为何不选择直接附身其中一人,待到时机成熟时吞吃那人的魂魄,而要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交换你二人的身体?” 几人皆是一阵沉默,直到慕星衍缓缓道:“或许……这只是一个实验?” “实验?” 在另外二人疑惑的目光中,慕星衍沉声开口。 “依据你之前的情报,魄罗只有精魄留存于世,并无肉身,只能依靠附身他人来夺取肉身。” 闻既白点了点头。 “那么有没有可能,魄罗想要的这具肉身,拥有极为强大的精神力,在被魄罗附身之后,其意识并没有陷入沉睡,而是与魄罗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从而使魄罗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身体。” “因此魄罗需要先寻得另外一具肉身,通过实现意识交换,将原有的意识转移,才能在没有干扰的前提下,占据它的目标身体。” 强悍的肉身,极高的修为,不屈的精神力…… 司云落当即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人选—— “是岑如默!” 闻既白神色为难,用扇骨一下一下地敲着桌沿。 “那我们要快些了,大师兄的修为在你们二位之上,若魄罗占据了大师兄的肉身,事情将会变得十分棘手。” 见司云落隐有忧色,闻既白安慰道:“司姑娘不必过于担心,等到魄罗被解决,你和慕公子自然可以换回来。但在此之前,只能委屈二位了。” * 依据慕星衍的猜测,魄罗极有可能已经附身在花云楼内某人的身上,伺机而动,待时机成熟,再与岑如默交换身体。 因此三人目前要做的就是分头探查,即使魄罗伪装得再好,也无法完全复刻宿主的性格,而他们便要从蛛丝马迹之中,找到魄罗的所在。 青楼之人皆昼伏夜出,直到过了晌午,楼中才陆陆续续有了些动静。 闻既白依托“小白姑娘”的身份,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去向花云楼的姑娘们打听消息。 而为了让三人得以绑定在一起,“司公子”自然是需要续住的,于是试探老板娘玉姐的任务便被交给了慕星衍,准确说是交给了用着司云落身体的慕星衍。 司云落当即起身:“我要和他一起去。” 慕星衍却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为什么?” 司云落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为什么?同一个人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玉姐会认为你染了那所谓疯病,偷偷报官将你抓走。” 自从用了慕星衍的身体,视野果然开阔许多,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自己的身体显得格外娇小,真不知道慕星衍这个狗东西是如何忍心对她下手的。 她绕到慕星衍身前,双臂撑在他身侧,是像昨夜一样,极具压迫性的姿势。 如今也终于轮到他本人亲自体验一番。 “记住了,司公子与阿星姑娘旧情复燃,难分难舍,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心上人了。”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被暴打的龙龙,只是为了不被老婆打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2.竟然又是剧情章,可恶,有一个爆点只能下一章再写了! 3.如果不努力的话,大家都要被大师兄揍 4.司云落:虽然但是,我觉得一出门就会露馅 5.慕星衍:谁说的,我可以比你更像你自己,走着瞧吧 6.今天去看了芭比!结果男宝们破防夺路而逃的样子比电影本身还好笑…… 7.结果就成了短小,我不能短小!我要支愣起来哼! 8.可恶,一走剧情就没有评论,是短小不能满足你们吗! 第15章 第15章 ◎因为愉悦而摇来晃去的尾巴尖◎ 慕星衍有一瞬的怔然,茫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很不像司云落这张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他垂下眼:“做戏罢了。” 话虽如此,但三人一同出了门,目送闻既白远去后,慕星衍还是向她伸出了手。 司云落警惕地看着他:“干嘛?少和我拉拉扯扯的。” 见她不为所动,慕星衍拖过她的手,径直向前走去。 “既然是做戏,就要做足全套。” 他回头望了她一眼:“放心,换回来之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打扰谁。” 司云落点点头:“如此最好。” 借着慕星衍的身体,她轻而易举便能追上他的步伐,主动攀上他的手臂,做出一副娇羞样子,看上去与他亲密非常,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处。 她本就是女子,自然知道如何才能展现此等情态,娇滴滴地捏着嗓子喊他:“司郎~” 就不信恶心不死慕星衍! 果然,被自己的身体这样千娇百媚地喊着,慕星衍看上去十分不自在,抽搐着嘴角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毫不掩饰恶劣的笑意。 “这样才更亲密啊,是不是,阿星~” 两人一个要向东,一个要向西,又被对方扯回身边来,歪歪扭扭地往前走。所幸此刻花云楼内客人并不多,没有引起太多人侧目。 司云落脸上堆着假笑,揉捏着慕星衍的手,心内感叹手感可真不错,柔软得像云朵一样。 和慕星衍一起去见玉姐时,司云落本来是有些紧张的,就怕慕星衍一时没做好表情管理和情绪控制,暴露了两人交换身体的事实。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慕星衍甚至比她更像她自己,行为神态与她昨日极为相似不说,连说话时不自觉捻着袖口的小习惯,都模仿得相当到位。 只是在假扮她的同时,加入了一些男子气概,大大降低了穿帮的可能性。 “装得还挺像。”她小声嘟囔道。 鉴于她扮演的是阿星姑娘的角色,她不得不作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话也不敢多说半句。 慕星衍落了座,也依然牵着她的手,满面笑容地与玉姐说话。 玉姐自然还是那副商人做派,殷勤而主动地问道:“司公子,昨夜还满意吗?小白和阿星哪个伺候您更周到一些?” 慕星衍皮笑肉不笑地扫了司云落一眼,让她顿时毛骨悚然。 “在下并无意于小白姑娘,昨日不过是和阿星置气,想让她争风吃醋一番罢了。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又焉有不原谅她的道理?” 他甚至冲她眨了眨眼:“是不是,阿星?” 嚯,还挺会给自己挽尊的。 但她又哪里敢反驳,试图糊弄过去:“啊对,昨天司公子和我开玩笑呢,辛苦小白妹妹了。” 玉姐听了这话,却委实高兴不起来,连神色都多了几分敷衍。 慕星衍看在眼里,补充道:“当然,今夜在下还是意欲宿在此处,至于银钱,自然是不会少了你的。” 玉姐这才重又绽开笑容,连连应声:“那敢情好!公子放心,只要您在这花云楼中一日,就保管让您宾至如归!” 慕星衍略略颔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提示道:“房间里的床,可能需要换一下。” 玉姐先是一愣,随后赞叹着竖起了大拇指。 “您真是威猛非凡,不同凡响哪!您尽可放心,我马上派人过去,给您换个加固的!” 司云落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的白眼翻得不那么明显。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7节 “对了,”慕星衍闲闲地啜了一口手边的茶水,状似无意地问道,“昨夜睡得不安稳,夜里总有动静。听邻里街坊说,延庆坊张员外之前是花云楼的常客,你猜他现在怎么着?” “怎么着?”玉姐也倾身过来,一副十分关切的样子,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闻言屏住呼吸,双肩微微颤动,是在害怕。 “死啦。” 慕星衍两手一摊,不无遗憾地说道:“听说是自焚而死,很是惨烈呢!死前疯疯癫癫的,直嚷着自己有罪,说好像是……好像是曾经玩死了你们这里一个姑娘,把人扔到乱葬岗一把火烧了。” 他面上表情似笑非笑,看在玉姐眼里,更加阴森可怖。 “你说,会不会是恶鬼附身,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呢?” 片刻愣神后,玉姐恢复了平时的神态,用帕子轻轻掩面道:“哎呀,公子真会说笑,讲起故事来竟然丝毫不逊于那些说书先生呢,可吓死妾身了。” 慕星衍盯了她一会儿,忽然放松下来向后一靠。 “嗨,都是些怪力乱神之说,以讹传讹,图个新鲜罢了。在下自然也是不信的,不过为了不打扰客人们休息,夜里还是少着人走动吧。” * “她有事隐瞒。” 慕星衍背靠着二楼的栏杆,对身边的司云落说道。 司云落则趴在栏杆上,无所事事地看着大厅正中的高台。 玉姐动作倒快,慕星衍刚发了话,不到半刻钟已经有人去换新床了。房间里糟乱得很,他们也不便回去,就干脆在二楼露台上小憩。 今夜是没了拍卖的活动,但高台重被布置一新,上面铺设了数朵掌心大小的金莲,以纯金凿制而成,被明晃晃如白昼的灯光一映,越发显得金光璀璨。 “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司云落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以夜间有异响为由试探她,她并未否认,但其实昨夜我们没有听见什么。况且她眼神飘忽,言辞闪烁,一看便是心中有鬼。这花云楼肯定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勾当。” 她回过头来问他:“你说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 “哪件?” “自焚而死的事。”司云落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他。“你说得活灵活现的,难不成亲眼见过?” 怎么可能没有亲眼见过呢? 只是那等令人难以忘怀的场景,就没必要再让她知道具体细节了。 慕星衍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没有。” 不用伪装的时候,慕星衍就又恢复了平日里少言寡语的样子。也不知刚才是如何胡编出那么多瞎话的。 “嘁,无趣。” 司云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高台之上,就发现四周的红纱尽皆垂了下来,将高台隔绝成一方小小天地。而红纱后有人影若隐若现,从身形可以判断出是个女子。 鼓点轻响,那女子便开始舞动,容貌与身形皆隐于纱幔之后,半遮半掩,更富诱惑的意味。偶有柔若无骨的藕臂轻撩起红纱,才可以隐约窥见其中一星半点玉雪颜色。 随着节奏加快,红纱突然向上卷起,令女子现出了真容,赫然是个雪肤花貌的美人,于那朵朵金莲上旋舞不停。 轻灵飘逸的身姿又一跃而起,足尖落于旁边大汉的掌中,仅凭借微末的支撑,便可于掌上起舞,轻易就博得了满堂喝彩。 连司云落看了也不禁赞叹:“好个身轻如燕、步步生莲的美人!素闻‘飞燕掌中轻’,没想到今夜竟然得以在此地见到。” 她自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注意到一旁无动于衷的慕星衍,便绕到了他身前。 “你怎么不看?” 慕星衍瞧了一眼,眼神中连没有半点惊艳的意思都没有。 “花魁娘子献舞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司云落难以置信地“啧”了一声。 “你就没反应?你就不心动?慕星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慕星衍冷笑道:“我是不是男人,现在不是你最清楚吗?” …… 他咳了一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用的是我的身体,应该可以感受到,我的确没什么反应。” 确实,司云落试着放松全身,感受了一下他的心跳,并没有变得急促。 可下一秒,她却忽然被人撞到,径直向慕星衍怀中栽去,又因为体型的差异,直接将他压在了栏杆上。 静如深水的心海犹如被风吹皱,忽有微澜。 司云落并未深想太多,起身上前追了几步,便见撞到她的那人低着头,手里捧着个托盘走远了。 不过匆匆一瞥,她便发现这人之所以不肯抬头,是因为极其貌寝,大概是不想引起客人的注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这里的小厮大多身世可怜,不问来处,你无需太过见怪。”慕星衍波澜不惊地说道。 可司云落只觉得十分崩溃。 “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为什么要泡在池子里啊?” 慕星衍靠在汤泉的石壁上,漫不经心地抬起眼。 “不然呢?你觉得平常的浴桶坐得下我们两个人?” 司云落深吸口气,挂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们,两个,要一起洗?” 慕星衍倒是非常理直气壮。 “我们需要互相监督,我是个正人君子不假,但难保你不会对我的身体做出什么不轨之事。” 司云落咬牙道:“去你大爷的不轨之事!” 眼下两人只着里衣,各自坐在汤泉的两边,恨不得离对方越远越好。 不用问,这热气缭绕的汤泉,自然是玉姐的贴心安排。 若是在平时,司云落也会很喜欢暖烘烘的水流,可一想到是和慕星衍一起,所谓的享受就全部变成了酷刑。 湿衣全部挂在身上,又粘又沉,热气直往眼睛里扑,让她几乎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真的,不如不洗。 而体内传来异样的热潮,让她难以抑制地蹙起了眉。 “慕星衍,我难受……”她喃喃道,“感觉好热,好胀,心跳得好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出来……” 慕星衍当即变了脸色,迅速向她游了过来。 “司云落!听我的,深呼吸,什么都不要想!” 可为时已晚。 碧绿色的龙尾破水而出,准确无误地在“司云落”的身体上紧紧缠绕了几圈,将“她”拉到了“慕星衍”身前。 两人几乎完全贴在一起,水花再次溅了满身。司云落看着因为愉悦而摇来晃去的尾巴尖,终于忍不住暴怒。 “慕!星!衍!你个变态!!!”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被老婆认为是变态,从而即将挨揍的龙龙 2.尾巴:嗨,老婆 3.落落的种种感受其实是阿衍这具身体的,嗯平常也是忍得蛮辛苦的,还要搞这种容易破功的操作 4.相比之下落落可以说是波澜不惊呢 5.司云落:完了,长尾巴了呜呜呜呜呜 6.慕星衍:……新账旧账一起算,感觉活不过今晚,要完 7.我今天是不是大支愣!就说是不是吧! 8.所有的描写和出场人物没有废话哦,都是伏笔,猜猜看~ 第16章 第16章 ◎“你得满足它的食欲”◎ 眼看着司云落的巴掌又要落在自己脸上,慕星衍连忙伸手拦住了她。 “别!听我解释!” 司云落一听,好家伙,还“别听我解释”,说得好像谁想听似的。 “正巧姑奶奶也不想听!” 她索性闭气往池底沉去,小样儿,这么深的水,还呛不死你? 只是她忘了一件事。 慕星衍是蛟龙血脉,龙族天生是不惧水的。 但司云落不一样。 俗话说的好,“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小凤凰不会凫水,唯一一次落水还是被慕星衍救上来的。 不过她才不可能感激他。 毕竟她之所以落水,也是因为慕星衍! 龙尾随着她的下沉而摆动,把慕星衍一起拖下了水。 虽然看着慕星衍喘不过气的样子,终于让她心里稍微平衡,但毕竟是自己的身体,她不敢做得太过火,不过须臾便带他破水而出。 两人维持着紧密相依的姿势,热意蒸腾的水雾缭绕在四周,目之所及皆是雾蒙蒙的一片,视野中唯有彼此是清晰的存在。 里衣全部湿透了,轻薄的衣料下肌肤若隐若现,晶莹的水滴从发梢落下,又沿着锁骨滑入衣襟之中,交织出无数纵横交错的水色深痕。 周围一时静得出奇,只能听见两人杂乱交叠的喘息声。 慕星衍虽一言不发,但脸色并不好看。司云落能够本能地感觉到,龙尾越缠越紧,似乎把她的身体当成了某种猎物,连骨头都被挤压得咯咯作响。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8节 在收回龙尾的尝试失败之后,她硬着头皮打破了沉默,试图命令那肆无忌惮的尾巴。 “放开。” 龙尾不为所动,但显然对于当下的情况十分满意,摇动得更加欢快不说,甚至抬起尾巴尖,在慕星衍的脸上挠了挠。 眼看着脸上留下了一道粘腻晶亮的水痕,司云落感觉要窒息了。 这次不是梦!现实比梦境要可怕多了。 慕星衍摇了摇头。 “没用的,它连我的话都不听,怎么可能会听你的?” “那你说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直到这该死的尾巴玩够了吧? “你得满足它的食欲。”慕星衍的表情也透出一种无奈。“你懂的,有的时候本能会主导意识,占据上风。” 龙族的贪婪特质根植于血脉之中,对于他们所认定的人或物,除了占有,别无他法。 这种对于占有的渴望,有时会通过食欲的形式外化体现,只有得到了满足,才会暂时消弥于无形,但不知何时又会卷土重来。 司云落的大脑转了半天,终于努力让自己理解了其中的逻辑。 “所以意思是……你对我有食欲?” 哇!不要吧!和慕星衍纠缠十几年已经很惨了,谁能想到现在还有可能被一口吞!这种事情不要啊! 她面上表情飞速变幻,突然灵光一现,将从前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 “好啊!原来上次在客栈里根本不是做梦,我险些就被你吃掉了!是不是?” “之所以后面放弃了,肯定是你怕回去以后没法和我爹娘交代!” 慕星衍被她吵得耳中嗡鸣作响,不得不举起双手投降。 “想太多了,我才不稀罕吃你!身上没二两肉,骨头还多。” 在司云落再次发作前,他迅速补充道:“自从上次岑如默让我喝了你放的血,这种情况才会时而发生。” 言外之意,有一说一都怪岑如默。 所以根据慕星衍的说辞,这事真的实属意外,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从另一种层面而言,他也算是被司云落牵制,这并不是他希望出现的情况。 司云落看着面前无精打采的慕星衍和挑衅一般的龙尾,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 慕星衍将衣襟往下扯了扯,让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她面前。 “咬我一口。” 他语气平淡,仿佛是在与她谈论“明天早餐吃什么”这样稀松平常的问题。 见她踌躇着不为所动,他催促道:“快点。” 司云落只能伸出手去,一手掌握住那看似脆弱的脖颈,纤细得仿佛徒手就能捏断。 随着她倾身上前,慕星衍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引颈受戮的样子,颇有几分心甘情愿献祭的意味。 呼吸相闻的距离,司云落的气息扑在颈间,如同散乱的发丝拂过,有些微微的痒。 耳边响起节奏并不规律的鼓点,他于恍惚之中,辨认出了声音的来处——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中,传来的急促心跳。 想象中即将到来的痛楚迟迟没有出现,他疑惑地睁眼,就见司云落懊恼地直起身来,摇了摇头。 “不行,这是我的身体,我下不了手。” 没想到到了这种关头,还是得靠他自己来。 慕星衍轻笑一声,伸过一只手覆在她的眼上,剥夺了她所有的视线。 “闭眼。” 她难得听话地照做了,或许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选择完全相信他。 慕星衍用力咬破了指尖,望着上面沁出的鲜红血珠,果断抚上了司云落的唇。 若是平时,他大概会粗暴地将手指伸进去,但现在显然没这个必要。 他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却不相信司云落的。 因此,只需要一两滴就够了。 他难得耐心地抚着她的唇珠,轻佻地在上面点了又点,正要抽回手之际,却冷不防被她轻轻含住。 舌尖舔舐着伤口,细密的痛楚与潮热的触感叠加,让他有一瞬的失神。 按理说他应该及时收手,一旦欲望被无限放大,通常结局会很难收场。 可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吞咽的动作,仿佛他不过是个旁观者,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最多在感受到血液流失过快时,不大有耐心地提醒她。 “啧,慢点喝。” 直到凤血送入口中,司云落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慕星衍会说,这是“食欲”。 龙尾在得到满足的一瞬间已经松开,盘桓在两人周围,将一切可能打扰到他们的事物隔绝开来。 可内心的欲望却并未轻易消减,凤血流淌过四肢百骸,似乎点燃了血液中隐秘而深沉的渴望,诱惑着她索取更多。 等到光明重新回到了她的视野,司云落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龙尾已经消失不见,她惬意地在水中舒展,带着进食之后的餍足。 她忽而有些理解慕星衍。如果吸食了凤血是这样的反应,她大概也做不到比他更为克制。 慕星衍看了一眼手上的伤口,略显苍白的面容却染上一抹笑意。 脱离了龙尾的束缚,他反而要凑上前来,故意附在她耳边说话。 “你完了,司云落。” 他低低笑着,声音中有难以掩饰的愉悦。 “会上瘾的。你就等着,被我吸干吧。”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扬言要榨干老婆(不是)的龙龙 2.可以理解为和那什么的感觉差不多,所以会上瘾(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样但我什么都没有说哦) 3.坏心眼的龙龙会把过错都推到老婆身上,完全不提自己也不拦着呢 4.以后要多炖红枣枸杞阿胶汤给老婆,再加两个鸡腿补补 5.司云落:你鲨了我吧! 6.慕星衍:咳,你自己吸的时候也会爽到,所以肯定是会理解我的吧?会的吧会的吧? 7.昨天支愣过了!今天卡章的我又趴下了,要不营养液满100加更好了! 第17章 第17章 ◎“我就吃娇夫这套!”◎ 司云落仍沉浸在悠长的余韵中,懒懒地睨了他一眼,推开他向池子的另一边游去。 “神经病。” 即使慕星衍所言非虚,她也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到时候谁吸干谁,可还不一定呢。 她出了水面,正要施个法术给自己吹干,再去拾岸边的衣服,却猝不及防被人拖住脚踝,再次拉下了水。 “哗啦”一声响,溅起不小的水花。 过了片刻,司云落猛然浮了上来,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另一只手却准确无误地揪住了慕星衍的耳朵。 “没完了是吧?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要不是互换了身体,她指不定就要被他按在汤泉里溺死! 可慕星衍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嘘,有人来了。” 无论是谁,司云落都不想被人看见她和慕星衍现在的样子,情急之下就要拖着慕星衍往水下去,却被他坚决拦住。 “等等!”意识到音量有些大了,慕星衍再次压低了声音,“你若是不想在水下给我渡气,就老实待着!” 此话一出,司云落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她可不想白白吃个闷亏,尤其是在对方还是慕星衍的情况下。 她不做声,慕星衍便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把她推倒压在岸边的石壁上,在她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里,换了个姿势坐在她怀里,双手揽住她的脖颈,以示亲密。 “别动。”他低声道,“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关系。” 姑娘自然是不能反抗恩客的,司云落强忍住把他从身上掀下去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后背几乎完全贴在石壁上。 水流成为了两人之间的唯一阻隔,先前的餍足已经完全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淡,她看不见门外的景象,却仍然能够感受到,心脏再次急促地跳动起来。 可龙尾并没有再度显形,显然不是食欲的缘故。 那是……? 她左思右想,最终得出结论,慕星衍肯定是怕被人发现,胆子可真小。 见他专心看着门外,听得入神,司云落不由得问道:“外面是谁?” 慕星衍看她一副懵懂的样子,嗤笑了一声。 “是见过的熟人。” 考虑到她不能回身去看,他难得大发善心地补充道:“花魁娘子和刚才不小心撞到你的小厮,是不是意想不到的组合?” 这话立刻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也顾不上现在的姿势有多么尴尬,连忙凝神去听。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9节 先是木质托盘被放下的声音,随即有个温和清润的男声响了起来。 “慧卿姑娘,沐浴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丑奴先告退了。” 原来那貌寝的小厮名唤丑奴,想来是楼内给他起的诨名了。 若不是亲眼见过丑奴的长相,司云落实在是很难想象,拥有这样和悦声音的人,竟会有一张仿佛被大火燎过的狰狞面孔。 听上去倒像是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 而那被称作“慧卿姑娘”的花魁娘子却并没有放他离开的意思,只是沉吟着不做声。 丑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沉默而恭顺地立于门外,一言不发。 僵持而凝滞的气氛终于被一声钝响打破,是慧卿放下茶盏,婷婷袅袅地站起身来,走到了丑奴面前。 “听说,你从很久之前便在这花云楼里了?” 丑奴答道:“是,小人天生貌丑,生活艰难,险些因冻饿死在路边,承蒙玉姐收留,便在此处做些粗使活计,讨个生活。” 慧卿冷笑了一声。 “听你说来,玉姐反倒是个大善人了。” 丑奴的头越发低了下去,似是不敢看她:“玉姐与慧卿姑娘,皆是小人的主子,小人不敢背后妄议主子,还请姑娘不要为难。” 慧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而回身走到桌边坐下,抚弄着指甲上鲜红欲滴的蔻丹。 “时间还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原来慧卿也是好人家的姑娘,父母双亡后,她在进城投奔未婚夫的路上,被拐子下了蒙汗药卖进这花云楼。 她苦苦等待未婚夫搭救,哪知却等来了他不告而别的消息,为了活命,不得不死心跟了玉姐。 丑奴听完沉默了半晌,也只能安慰道:“姑娘苦练三年,掌上舞惊鸿一瞥,方才李公子已经答应为姑娘赎身,姑娘也算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慧卿喃喃着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忽然苦笑起来。 “为人外室,困于深宅后院之中不得自由,看人脸色仰人鼻息而活,你当真认为,这是我心中所愿所想?” 丑奴不说话了。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沉默和短促的抽气声。司云落极想回过头去看,奈何被慕星衍压着,无法转身。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有珠帘被柔荑拨开,叮咚作响的声音。 慧卿的话语中压抑着隐隐的激动:“可就在方才,那李公子喝多了酒,却告知了我一桩奇事。” “我那负心的未婚夫并未上京去,如今就在这花云楼中,可我竟然从未发现过。” 随后便是一连串撞击的闷响,司云落也顾不得许多,凭借着体型压制,将慕星衍从身上推了下去,自己连忙回身去看。 慧卿一个柔弱姑娘,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死死抓住丑奴的衣裳,不容分说扒开了他的领口,露出胸前肩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那些伤痕看起来已经年深日久,狰狞可怖,除了鞭打的伤痕外,更多的则是大火留下的烧烫伤。 唯有肩部的一处,看起来似是被刀剑削平的,留下了平整的豁口。疤痕颜色极深,并未像其他伤口那般有所淡化,倒像是从未痊愈过。 慧卿松了手,倒退两步,喃喃自语着。 “怎么可能呢……这里明明有块胎记,我记得这里有块胎记!” 她神情再次激动起来,丑奴却只是迅速把衣襟拢好,不经意地向内室望了一眼。 意识到方才的水花弄出了太大动静,司云落连忙沉入水中,正想要把慕星衍也按下去,就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呛了水,似乎是昏了过去。 ……算了,昏过去正好,她可不承认是被她推下去的。 趁慧卿魂不守舍的时机,丑奴匆忙行了一礼,便道:“姑娘想必是认错人了,不必执着,凡事要向前看,小人告退。” 他出了房间,走得飞快,完全没了平时畏畏缩缩的样子,像是在躲避身后恶鬼的纠缠。 而慧卿定了定神,连忙追了上去。 * 司云落终于有机会,把慕星衍从池子里捞起来。 渡气是不可能渡的,但可以略施法术,让他把水吐出来,这还是看在她的身体的面子上,不然她才不管! 慕星衍吐出最后一口水,仍在止不住地咳嗽,但总算是醒了过来,狠狠地盯着她。 对不起,她可是完全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哦!何况能够创造独一无二的溺水体验,慕星衍应该感谢她才对。 司云落忍住笑意,向躺在地上的他伸出一只手,意欲拉他起身,带他迅速离开此处。 慕星衍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竟然把脸别了过去,装作没有看到。 司云落蹲下身来,不甚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不走我走了,你继续在这里躺着吧。” 慕星衍仍是无动于衷,直到她重新站起,真的打算披衣离开,才终于开了口。 “咳……失血过多,又险些溺水,眼下喘气都费劲,实在是……没力气走动了。” 司云落心下觉得好笑,选择直白地讽刺他。 “喂,刚刚是谁死命压着我,让我一动也不敢动?我腰都酸了,还说你没力气?” 慕星衍收回目光,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条上了砧板的摆烂咸鱼。 “爱信不信,反正这是你的身体。” “你!” 司云落恶声恶气地威胁他:“警告你啊,我可不吃娇夫这套!给我起来!” 慕星衍干脆闭上眼睛,随她在一旁气得跳脚,也根本毫无反应。 但片刻之后,身子骤然一轻,司云落毫不客气地把他扛在肩头,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 她忍住骂骂咧咧的冲动,一边大踏步往外走,一边违心地说道:“我就吃娇夫这套!”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摆烂的娇夫(划掉)虚弱龙龙 2.落宝实在拿他没办法,才违心改口说自己“吃娇夫这套”,不是笔误(不过落宝的确吃这套) 3.他的确没撒谎,溺水的人是没有力气的,大概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溺水经历了 4.经过深思熟虑,他觉得反正是老婆的身体,外人看来不会有损他高大威武的bking形象 5.剧情这么多,你们都不猜猜魄罗附身在谁身上吗(认真脸) 6.司云落:要不是看在自己身体的份上…… 7.慕星衍:虚弱……有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等换回了身体我必支愣! 第18章 第18章 ◎“不许叫她落落”◎ 所幸汤泉离房间并不太远,司云落提心吊胆了一路,也并没有被人发现。 毕竟哪里有力气如此之大的姑娘!被人见了一准会穿帮! 房间内已经换了崭新的黄花梨木大床,深红色的帷幔掩映下,床上平铺的数层锦被显得格外柔软诱人。 司云落将慕星衍扔到床上,为着终于卸了货而松了口气,自己也果断栽倒在锦被之中,彻底放松下来。 不知为何,泡过汤泉以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完全提不起精神,似乎有湿淋淋的感觉从骨头缝里漫了出来,无比的舒适与惬意。 大概是慕星衍这具身体的缘故。 她有些昏昏欲睡,正要安详地闭上双眼,脸颊却忽然被人重重掐了一把,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转头一看,罪魁祸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双清凌凌的黑眸,因为促狭的笑意而漾起了层层涟漪,像是早春的湖面上,漂浮又缓慢融化的碎冰。 “你有病吧。”司云落嘟囔着,抬手去揉脸上被掐出来的红痕。“这不是你自己的身体吗?” “对啊,我都还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打抱不平?” 他换了个姿势,一手支颐,一手搭在屈起的腿上,就这样侧卧着看她,倒是个风流闲适的样子。 “司云落,你心真大啊,昨夜出了那样的事情,你竟然还敢睡?不怕魄罗借由梦境再次出手?” 这话听上去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要不是因为舍不得她的身体吃苦受罪,她是万万不会允许慕星衍躺上来的。 但事已至此,睡也没得睡,她便翻了个身,双手拄着下巴,借着两人之间难得和平共处的机会,尝试和他闲聊打发时间。 “刚才的事情,你怎么看?”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慕星衍道,“丑奴大概便是那慧卿姑娘所谓的未婚夫,不然她何至于如此激动。” 司云落慷慨地送给他一个白眼。 “这我当然看出来了,我的意思是,他为何不肯与慧卿姑娘相认?” 慕星衍沉默半晌,反问道:“很难理解吗?” “什么?” “面目全非,又失了身份,有何勇气去面对故人?” 他捻起她一缕青丝,在指尖缠绕了几圈,无所顾忌地扯了扯。 “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不如默默守护,也好过相对无言,将对方心中最后的美好破坏殆尽,一丝不留。” “你看得倒开,但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 司云落忽然凑了过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像是描摹着他眉眼的轮廓,记在心上。 慕星衍还是不习惯与她对视。被她注视的时候,总觉得心底埋藏的秘密无所遁形,不安与窘迫占据了上风,难以招架。 他别开眼去,忽而发觉这可能也算一种无形之中的认输与退却,便又改了主意,主动迎上她的目光,顺带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她的额间,意在将她推远。 “看什么看。”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0节 “我记住了。”司云落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再度拉远了和他的距离。“你少碰我。” 慕星衍来了兴趣,难得不与她计较,反而问道:“记住什么了?” 司云落耸了耸肩:“记住你这张人嫌狗憎的脸。若是有一日你遭逢大难,别说是变作了丑奴那般模样,便是化成灰,我也是认得你的。” 慕星衍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他几乎是咬牙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他越说越气,指间那一缕青丝被紧紧攥住,看上去分外可怜。 眼见她的头发都要被扯下来了,司云落连忙上手去夺。 “不许动我头发!都要被你薅秃了,告诉你,我的凤羽是有数的,我给它们每一根都取了名字,你动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 慕星衍正在气头上,格外从善如流,只是轻轻一拽,就有好几根发丝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好啊!好!好得很! 慕星衍这个记吃不记打的狗东西,今天她要是不教训他一下,他就不知道谁才是老大! 司云落并指为刀,对准他的发尾就是狠狠一划,发丝齐根而断,原先乌黑柔顺的长发,立刻便像被狗啃过一般。 两人再度扭打在一起,不过这次的床分外结实,总算是没有那么容易垮掉。 等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司云落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就听他忽然开口。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即使她再不想搭理慕星衍,但冷不丁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什么?” 慕星衍靠在枕上,却并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虚空中的一点发呆。 “若是真到了那样的地步,我宁愿自绝于世,也不会忍辱偷生。” 哟哟哟,不就是不想过得太凄惨被她嘲笑吗?就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怪有骨气的。 司云落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好死不如赖活着,懂不懂啊?你放心,我也不是那等见死不救的人,只要你跪下来求我,再磕三个响头,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出手保你一命哈。” “你!……算了,跟你也说不通。” 两人之间难得有一瞬的静默,就在此时,突兀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尴尬的宁静。 司云落并不想动,抬腿踹了他一脚:“去开门。” 这次慕星衍倒是没说什么,麻溜地披衣下床,趿着鞋子去开门。 在看到门外是闻既白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平日里冷峻而倨傲的神情,抱臂堵在门口,并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 “我不是和玉姐都说清楚了吗?不需要三个人一间。今夜你还来做什么?” 闻既白还没反应过来:“可是,落落……” 慕星衍的眉头蹙了起来,声音都变得冷硬,径直打断了他。 “不许叫她落落。” “不叫我落落,那叫我什么?难不成和你一样,直接叫我大名不成?” 司云落忽然出现在慕星衍身后,见他仍没有让位的自知之明,索性上手推了他一把,好让闻既白能顺利进来。 面对闻既白时,她便是平日里笑眯眯的模样,招手唤他:“小白,快进来。” 闻既白的目光在二人面上逡巡了一会儿,讪讪地挠了挠头。 “别说,一时半会还真不习惯,差点以为被司姑娘讨厌了。” 方才的话被司云落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她就偏偏要和慕星衍作对,坚持道:“叫我落落。” 不知为何,闻既白总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好像感受到了……杀气?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还是叫司姑娘吧,待到入了宗门,再叫得亲密些怎么都成。” 闻既白来此,自然是与他们交换情报、商讨正事的,连杯茶都来不及喝便急急开口:“玉姐有问题。” 司云落和慕星衍对视一眼:“我们知道了。” 闻既白又道:“此处的花魁娘子,名唤慧卿的,也有问题。” “我们也知道了。” 这下轮到闻既白不知所措:“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司云落便将白日里打探来的消息,连同在汤泉里听来的那些,一五一十同闻既白说了。 闻既白用折扇敲着手心,缓缓道:“这样看来,慧卿姑娘倒是个极好的宿体。听闻她平日里是个温言细语之人,今日却不知为何,魂不守舍不说,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实在是奇怪得很。” “而那些暴毙而亡的恩客,无一不是在慧卿姑娘那里碰了壁的,或许正是经由接触,魄罗才能够短暂操纵他人,做出自尽的假象来。” 司云落道:“这话有一定道理,若慧卿姑娘当真是魄罗宿体,那丑奴的来历,我们也需要知晓一二,才好拟定对策。” “只是这花云楼中仆从众多,又有谁会关心一个丑奴的来处?贸然去问只怕会打草惊蛇。” 闻既白想了想,忽然从怀里取出一物,看着像是犀角,细看却又不像。 他点燃此物后,吹熄了桌上的蜡烛,房间内顿时暗了下来,只余袅袅白烟升腾而上,绕梁不绝,另有异香散发出来,萦绕在整个房间。 虽然气氛古怪而诡异,闻既白还是乐呵呵的。 “既然从活人那里打听不出来,那就去问问死人好了。” 司云落只觉得毛骨悚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慕星衍和闻既白一人一边,悄悄牵住了她的手。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试图二人世界但被迫三人行的龙龙 2.我记得前几天他的说法还是“不如三个人一起”,这话可能吃到龙肚子里去了 3.阿衍和落落的价值观代表了他们未来的选择,不过他们都会为了对方而改变就是说 4.下一章属于灵异章节但作者自我感觉并不恐怖,另外龙龙揩老婆油已经被我抓住好多次了,还好老婆心大 5.慕星衍:虽然很黑但老婆别怕! 6.司云落:话是这么说但你俩能不能先松手?我一手拉着一个真的很尴尬 7.闻既白:谢邀,我应该在车底 第19章 第19章 ◎“你们两个都不可以”◎ 还是慕星衍先注意到闻既白的举动,将司云落向自己这边扯了过来。 “你做什么拉拉扯扯的!” 闻既白一手还握着那奇怪的角,表情竟然有些委屈。 “没必要这么抠门吧?你可以自然我也可以……” “不,你不可以。”慕星衍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和你不一样。” 面对不肯退让的两人,司云落只能叹了口气,面无表情道:“你们两个都不可以。松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她说完这话,用力地甩了甩手,却没能挣脱任何一只手。 司云落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闻既白仍是不情不愿,忽然道:“慕公子,虽说如此的确有些不成体统,但你我都是男子,情急之举理应无妨吧?” 司云落这才想起自己用的是慕星衍的身体,将矛头对准了他:“对啊,你们两个大男人,牵个手怎么了?” 慕星衍瞪着另外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半天才憋出一句:“他没洗手!” 哦豁,小少爷的洁癖又犯了。 司云落只是撇了撇嘴,并不打算搭理他。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司云落眼前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影子,最初是几近透明的,可不过须臾,便像是有了些微的实感,幻化成一个女子的体貌。 她眨了眨眼,险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那女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褴褛破碎的衣裙下摆,竟不断渗出丝丝血迹,有形而无质,却似乎无穷无尽。 一阵阴风吹过,扬起被血色染得脏污的衣裙,小腿的位置赫然是空空如也,而本应是膝盖的地方,只有凹凸不平、鲜血淋漓的伤痕,像是被人强行砍下来的。 那女子惨白的脸倏忽贴近,与司云落只隔着三指宽的距离,阴恻恻地盯着她看。 司云落喉间发不出一丝声音,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往往是叫不出来的。 她只是本能地开始颤抖,同时握紧了身旁二人的手。 慕星衍意识到她的异常,用力地回握住她,见她不语,只能质问闻既白:“你把她怎么了?” 闻既白忙松了手,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没想到司姑娘还没准备好,是我有失考量。” 司云落喃喃道:“有个女人……” 但现在,她眼前竟是空无一人,只有室内陈设一切如旧,哪还有半点人影! 那女子……不见了! “女人?哪里有女人?” 慕星衍终于注意到其中关窍,越过中间的司云落,毫不客气地问闻既白:“你点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闻既白诚实地答道:“我的角。” 司云落恍然忆起,曾于古籍中见过,白泽之角稀有,燃之生异香,可通灵鬼神,比之生犀效力更强十倍百倍。 “你是瑞兽白泽?” 闻既白点头,意外于他们二人竟然到了此刻才发现。 “怎么?很难猜吗?早就说了我算卦很准。说起来,我幼时还是在人间度日的……算了,不提也罢。” 白泽生而能吐人言,晓万物之理,通鬼神之事,因此尝尝被卷入争斗之中,成为被利用争抢的对象。 故而白泽血脉几乎销声匿迹,若是闻既白幼时便流离于世间,并且不懂得遮掩其预测卜算之能,只怕经历不会愉快。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1节 司云落无意冒犯,也并不想叩问他的过往,便不再追问与白泽有关的事情。 闻既白却自顾自说了起来:“只要握住我的手,便可以见我所见,方才的鬼魂我也看见了,并不是司姑娘你的幻觉。” 慕星衍蹙眉道:“我怎么看不见?” 闻既白起身,特地绕了过来,夹在二人中间,向他们各伸出一只手。 “都说了,要握住我的手才能看到。” 慕星衍又开始迟疑了,司云落可不会惯着他,拉过他的手往闻既白手里一放,话语中染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牵手手。” 慕星衍不认命,慕星衍尝试挣扎。 司云落再次强调:“那是我的手。” 慕星衍放弃了,慕星衍一动不动了。 只是目光始终游离着,像是无法接受被迫和男人牵手的事实,选择麻痹自己。 司云落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交到闻既白的掌心里。 漂浮在半空中的魂魄重新浮现,所幸这次与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 三人一鬼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司云落偷偷戳了戳闻既白,问道:“她会不会说话?” 女鬼:“你才不会呢。” …… 司云落:“那你刚刚为何不言不语?” 女鬼:“你也没问啊。” 司云落:“说吧,你为何在此?” 女鬼:“这是我的房间,我在这里怎么了?”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女鬼适时地补充道:“生前的房间。所以你们在这里的所有动静,我都可以看到听到哦~” 听上去更可怕了好吗?! 闻既白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但见另外两人都严肃地盯着他,连忙敛了神色,故作正经,只是眉梢眼角还残留着点令人难以忽视的笑意。 “咳,一时没忍住,你们继续。” 女鬼指着床所在的位置:“我就是在那里,莫名其妙被客人砍了双腿,失血过多,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有谁想在半夜听鬼讲故事吗?反正司云落不想。 慕星衍竟然还认真地追问起来:“无冤无仇,他为何要砍你双腿?” 女鬼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乱糟糟的长发。 “不知道,这客人有钱是有钱,就是双腿残废了,和魔怔了一样,说我的腿生得好,要砍下来带回去做收藏。你懂的,有钱人总是有些奇怪的癖好。” 在司云落警告的眼神里,慕星衍终于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这女鬼死相虽惨,话中却毫无怨怼之意,倒是让司云落有些看不透了。 “你的名字?” 女鬼想了想,只道:“时间太久,本名记不得了,你叫我花名吧,我从前也做过一段时间花魁娘子的,那时我还叫阿香……” 司云落打断了她,直接切入正题。 “阿香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为何还淹留此处,就不怕真的永世不能超生?” 阿香道:“本来呢,是不甘心,总想着大仇得报再去。可我日日咒夜夜咒,那厮不但没死,反倒越活越滋润了,可见老天也是个不公平的。” 她又嘻嘻笑了起来,在房间内飘来荡去,看上去格外开心。 “但是他前些日子突然暴毙而亡了,我亲眼去看的,死法和我一模一样。不,比我更惨。” “亲手砍掉自己的双腿不说,甚至还仔细地剁成了碎肉,拼命地往嘴里塞呢!笑得我前仰后合,真是痛快!也不枉他脑满肠肥的蠢样儿了。” 常人自然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唯一的解释只可能是被魄罗操纵所致。 司云落头皮发麻,坚持问道:“仇也报了,怨也消了,你为何还不离开?” 阿香轻声道:“别急啊。我的仇虽报了,但还是要等人一起,彼此结个伴,黄泉路上也好有人照应。” “等谁?” “秘密。” 看来若不尽快解决魄罗作乱之事,只怕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 慕星衍扯了扯司云落的衣袖:“别忘了初衷。” 她便继续问道:“你可认识丑奴?知道他的来历?” 阿香对此也不遮掩,干脆答道:“认识啊,在这花云楼中,没有姐妹不认识他。” 她忽而向门外飘去,随着她的动作,强劲的阴风猛然吹开了房门,木头发出“吱呀”的响声,像是不绝如缕的一曲挽歌。 “若你们想知道他的故事,那就跟我来吧。” 虽不知其中是否有诈,但毕竟是三对一,胜算很大,也没什么好怕的。 司云落正要起身,慕星衍却比她更快,迅速拦在她身前,一马当先追着阿香冲了出去。 bking表现自己的时刻到了,司云落万分理解,如果不是三个人还要手牵手的话。 于是场面变成了慕星衍牵着闻既白向前飞奔,闻既白直呼“你慢点”,司云落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一脸生无可恋。 花云楼内的灯火已尽数熄灭,四周万籁俱寂,一丝声响都听不到。 甚至连房间内可能会有的响动,也被尽数隔绝在内。 司云落出了房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过了子时的花云楼,百鬼夜行,熙熙攘攘,赫然已变作鬼魂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发现自己和老婆都被小白占了便宜的龙龙 2.阿衍:岂有此理!为什么不是我牵着老婆! 3.作者表示:三人形成一个闭环的话,走路会不大方便 4.你们有没有被吓到?有没有! 5.我保证下一章师兄会出现 6.实话说你们想让阿衍和落落把身体换回来吗?其实我有想过去方便这个问题,但是修仙之人大概不需要方便 7.女鬼:嘻嘻其实你们小夫妻的夜生活人家都有看到啦 8.女人!怎么都不评论!我要闹了!嘎!(可达鸭尖叫) 第20章 第20章 ◎“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帮你”◎ 三人穿梭在夜间的回廊之中,半透明的魂魄拥挤着飘荡在上方,仿佛伸手便可触及。 而眼前迷雾重重,前路无穷无尽,直延伸进一片浓如点墨的黑暗之中。 鬼魂嬉笑怒骂一如生前,交谈声络绎不绝,化为一片嘈杂灌入司云落的耳中。 “咦?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出来?阳气炽盛,是活人?” “手牵着手,看上去感情倒好得很,一男两女的玩法,我们也见怪不怪了。只是不知道那俊俏的小郎君,会更喜欢哪位姑娘啊哈哈哈~” 话语实在是有些不堪入耳,司云落忍不住抬头望去,但见鬼魂皆维持着生前样貌,死状凄惨,但部分还算完好的肢体之上,依然身着清凉暴露的纱衣,并有披帛虚虚地环在四周。 依稀可见从前也都是身姿曼妙的丽人,只是落得如此下场,画面有点限制级。 她正分着神,慕星衍却忽然停步。他事先没打招呼,闻既白没来得及刹车,连带着司云落一起,一个接一个撞在前人的背上,如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般。 司云落的泪花都要飙出来了,还在摸着被撞痛的鼻尖,就见慕星衍已经回身绕到她旁边来,不容分说地代替了闻既白牵着她的那只手。 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瞬间消失,四周重新变得一片静谧,耳边只能听见擂鼓一般的心跳声。 慕星衍甚至还不客气地推了闻既白一把:“你在前面引路。” 闻既白立在原地,讪讪道:“可这样你们看不见……” “不需要看见。”慕星衍挑了挑眉,“她有点怕。何况三个人一起,也不方便。” 闻既白:? 闻既白:救救我救救我! 他终于斟酌着开口:“咳,刚才好像是慕公子你先拉着我们跑……” 在慕星衍颇具威胁性的目光中,他险些咬了舌头,迅速改口。 “那你们跟紧我,别走丢了。” 司云落瞧着面色稍霁的慕星衍,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弥补一下形象。 “我不怕鬼,真的。” 慕星衍冷笑了一声。 “心跳得这样快,你要不要自己来摸摸看?” “……那还是算了。” 不知是因为汲取了慕星衍掌心的温度,还是因为眼不见为净,司云落紧绷的精神逐渐放松下来。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等等,我们为什么要牵着手跑啊?” “你太慢了,而且——”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2节 “而且什么?” “到了。” 慕星衍松了手,又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手心里都是汗,脏死了,还自作多情以为我愿意牵着你不成?” 司云落这才发现,掌心中都是冷汗。 她也匆忙蹭了几下,只是故意把汗都悄悄蹭到了慕星衍的衣服上。 “我又没求着你牵。” 彼时他们已经到了一楼大厅正中的高台前,而闻既白正俯下身来仔细检查,见二人一同过来,指着那高台道:“阿香姑娘飘进去了,想必这高台另有玄机。” 三人便在高台附近寻找疑似机关的物件。 整座高台以汉白玉制成,浑然一体,其上镶嵌的金莲又是今日才铺上的,自然也不可能作为机关。 如此看来,机关只能是在侧边…… 司云落正专心沿着高台外侧仔细摸索,忽然听见“咔哒”一声细微轻响,不知是谁触发了真正的机关。 她正要出言,高台却忽然从中间均匀裂开,将三人一同掀翻下去,落入下面黑黢黢的洞口之中! 所幸下面并不很深,很快就落了地。闻既白刚摆好帅气的落地pose,慕星衍就在半空中接住了司云落,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身上。 变故来得太快,从阴暗之中到了更幽深的地方,司云落本能地将自己缩成一团,等到意识到是在某人的怀抱中时,已经晚了。 她抬起眼,就在那张属于自己的脸上看见了绝不可能出现的神情,自信张扬,狂拽酷炫,满脸都写着“小爷我就是这么帅还不快夸我”。 真以为是在英雄救美呢?好想打死慕星衍这个bking。 但现场气氛显然有点尴尬,因为离得太近,她靠在慕星衍的心口,竟然听到了本应是她的急促心跳。 于是司云落决定说点什么,什么都行。 “没想到这高台竟然是做的活板,一时不慎就跌了下来,大意了大意了。” 慕星衍也很自然地回道:“事实上,活板打开后,有直通向下的阶梯,就在旁边。” ……也对,毕竟知道机关的人也不可能傻站在高台之上。 可他仍然没有放下她的意思,大概是丝毫没有觉得小女子抱着大男人这件事有多么违和,她回头望了一眼蜿蜒的石阶,目光落在打开后尚未闭合的洞口处。 “今夜月色不错。” 慕星衍顺着她的目光也向上看去。 “嗯,我觉得也是。” 司云落第一反应是,慕星衍摔傻了,他竟然不跟她对着干?连最喜欢的嘴炮也不打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下面传来了闻既白悲愤的声音。 “看星星看月亮随便你们!但能不能劳驾,先从我身上起来?!” 司云落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将慕星衍一推,从他怀中跳了下来,蹲下身去查看闻既白的情况。 面对摊成了“大”字形的闻既白,慕星衍只是从容地站到一边,漫不经心掸了掸衣角的灰尘。 “抱歉。” 闻既白:你敢有一丁点诚意吗? 他握住司云落递过来的手起了身,又龇牙咧嘴地揉了几下腰,在看清周边的情况后,一时之间却也说不出话。 高台之下别有洞天,看上去像是一间巨大的囚室,紧贴墙壁放置了许多半人高的逼仄铁笼,像是曾经圈养过某种生物。 ……或人。 角落里的刑具架和木桩后的墙壁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虽然都早已干涸,但那大面积的暗红,好似曾经将活人的血肉涂抹于粗糙的石壁之上,只消一眼,便令人遍体生寒。 而囚室的窄门外,隐约有烛光摇曳,勾起了人的好奇心。 “这是什么地方?” 因着重新牵起闻既白的手,司云落又得以看见飘来荡去的阿香,此刻正坐在铁笼的一角上,晃着并不存在的双腿。 “这里呀,这里是我们的来处,也是归处。” 看来慧卿所言不假,花云楼中的姑娘,真正自愿卖身的寥寥无几,大多是被偷抢骗来的。 而在接受自己的命运之前,她们大抵便被囚于此处,直到甘心摧折俯首为止。 至于归处…… 阿香忽而腾空而起,向烛光所在的方向行去,飘进了另一间石室里。 星烛点点,香烟缭绕,这地底幽深之处,竟被人精心布置过,赫然是—— 一间灵堂。 三张长案按照高低一字摆开,上面整齐地摆放着若干雕刻好的灵位,虽处于黑暗之中,却仍能瞧出洁净,看上去时常有人擦拭。 灵位上刻了字的,记载着亡者的姓名及故里,更多的则是只有姓名,花名,甚至无名。 长案的下方摆了一只小小香炉,香灰极厚,另放了一个供人跪拜用的蒲团,周围仅以烛火照明,三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说不出的阴森。 还是慕星衍率先发问:“此处是丑奴为你等布置的?” 阿香点点头:“聪明。这事说来也简单,三年前他突遭大难,被大火毁去了面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又被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毕竟都有过类似的遭遇,不能不感同身受,我们楼里姐妹看他可怜,从牙缝里省出点私银,才把他救回来的。” “一开始他还有那么点清高气节,固辞不受呢,大概是瞧不起我们这种做皮肉生意的姑娘,可干这一行的,有几个是自甘堕落的?” “我听了心里就不痛快,直接骂了他一顿,人再怎么不堪,总还是活着有点盼头,死了可真就什么都没了。” “本来姐妹们都商量好,直接备一副薄棺,给他找个风水宝地埋了,也算我们尽了心意。可这人不知怎么,突然想开了,命又硬,这才活了下来。” “花楼里的姑娘,自然没什么好下场,都是他收的尸,闲时烧点纸钱,祭拜一下亡灵,也算是还了我们当年救命的恩情。” 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司云落开口时,只觉得声音分外滞涩。 “那他倒是个有情义的人。” 不远处忽而又传来响动,随之而来的便是脚步声,有人来了! 三人连忙躲在石室一角,悄悄探头向外看去,就见到有一人裹着披风匆匆而来,而那纯黑色的兜帽之下,竟是玉姐的面容。 见了玉姐,阿香的双目突然变得赤红,像是积攒了无数的怨愤,就要在此刻喷薄而出。身形也暴起迫到近前,五指成爪尖利无比,眼看就要刺穿玉姐的咽喉。 都到了千钧一发之际,慕星衍竟然还有心情玩笑,凑到了司云落身边。 “喂,想不想救人?” 他几乎是在同她耳语,欠揍又得意。 “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帮你。”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如愿以偿抢回了老婆的龙龙 2.落落是个“魁梧”的女子,公主抱那画面一定很美 3.阿衍:其实我并不关心别人的死活,我只关心老婆叫不叫我好哥哥~ 4.落落:我叫……叫个屁! 5.小白:所以我又是你们play的一环是吗? 6.师兄:球球了到底为什么没人发现我? 7.事实上好哥哥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叫,应该在x上叫(作者暴言) 8.是最近的剧情满足不了你们吗?女人,为什么不评论(三分凉薄四分讥诮外加一分漫不经心) 第21章 第21章 ◎小少爷肯定没受过这种罪吧!◎ 司云落对此表示不屑,嗤之以鼻,并报以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一声:“嘁。” “我才不救。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人,救她做甚?” 慕星衍没料到她这般回答,眼中兴味反而更浓。 “哦?看来我没猜错,你果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要我说,心狠手辣还差不多。” “过奖过奖。”司云落敷衍一番,冲着不远处玉姐的位置努了努嘴,“何况鬼魂若真能索命,早就动手了,还能等到今日?” 慕星衍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了夸张的表情。 “没想到你还变聪明了,大概是因为用着我这具身体的缘故。” 在这种场合下,还能面不改色地夸赞自己,司云落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可话音未落,闻既白已经腾地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司云落:…… 慕星衍:…… 司云落:“他还挺热心的是吧?” 慕星衍:“那是热心吗?那是脑子缺根筋!” 司云落也站起身来,摇了摇头:“真没办法。” 慕星衍把脸扭向一边,只盯着粗糙的墙壁看。 “……我才不会救他,你还没叫我好哥……” 转头一看,哪里还有司云落的影子? “哥……” 慕星衍:。 慕星衍:……淦!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3节 因着松开了闻既白的手,司云落并不能判断阿香具体的位置,只看见闻既白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似乎钳制住了什么,左手则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符,果断拍在了—— 玉姐的脑门上。 虽说场面有些尴尬,但只一瞬间,符上便有金光荡开,波及了石室的每个角落,金光之强烈,让司云落也不得不抬袖遮挡,暂时闭上了眼睛。 待到金光的余威散尽,湿冷与阴暗便再次回到了这间石室。闻既白把失去效力的符纸从玉姐的额头上扯下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嗯……没拦住的后果就是不得不做出解释,关于他们三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又为何没头没脑地给人贴了张符纸。 司云落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编出一个最容易令人相信的理由糊弄过去。 可不等她编造出来,玉姐却率先开口了。 玉姐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质问他们,只是指着闻既白斜上方的位置,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发颤。 “你们……你们看见了吗?” 寻常人自然是不可能看见鬼魂的,就连司云落和慕星衍,也是借助闻既白通灵的能力才能看到。 为了维持住自己的人设,三人一齐矢口否认:“没有。” 闻既白甚至还故意装傻充愣,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玉姐,您是看到什么了吗?怎么魂不守舍的?” 玉姐究竟看到了什么,司云落不得而知,但听到闻既白这句话,玉姐的脸霎时变得毫无血色,突然尖声惊叫起来。 “有鬼!有鬼!” 她慌不择路地向后退去,不小心踩到了披风的一角,重重地跌在地上,等不及他人搀扶,便连滚带爬地上了石阶,甚至不敢回头望上一眼,那样子仿佛有恶鬼追在身后勾魂索命一般。 “玉姐近来精神不大好,夜里容易被梦魇住,你们别太见怪。” 角落里忽而传来一道温润声音,司云落这才发觉,原来石阶旁的阴影中,一直有个人影立在那里。 方才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玉姐吸引,竟然无人发现他的存在。 那人缓缓自阴影中走了出来,在幽暗的光线中,脸上大面积凹凸不平的伤疤更显狰狞可怖。 “丑奴?” 被火燎过的面容太过惨烈,司云落只扫了一眼便垂下头去不敢再看。 可令人意外的是,丑奴似乎也并不想追问三人闯入此地的原因。 “三位想必已经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我亦不愿多生事端,给自己平白招来灾祸。若无他事,还请快些离开吧,以免惊扰了亡灵。” 逐客令下得委婉,况且此地无甚特殊之处,三人也不是那等不晓事的人,便匆匆告辞离开了。 室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伴着满室飘摇的烛火,丑奴自一旁取了三根新香,点燃后拜了三拜,郑重而虔诚地插在香炉中。 随着他的动作,灵位所在的那面墙壁忽然向后退去一角,些许烛光自打开的缝隙倾泻而入,照亮了其后隐藏的一间密室。 在黑暗中待得久了,乍然暴露于光亮之下,岑如默的眼皮微微耸动,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 终于回到了房间,天边已现鱼肚白颜色,想必再过一两个时辰,天色便要完全亮了。 司云落仍沉浸于方才的惊魂未定之中,心不在焉地倒着茶,茶水都险些自杯中溢了出来。 手中忽然一轻,是慕星衍自她手中接过茶壶,重新倒了一杯递到她的手边。 闻既白刚想去拿那盏满满当当的茶,慕星衍却一把夺了过来,无视泼洒出的几滴茶水,直接一饮而尽,末了用目光示意他:要想喝,自己倒。 闻既白:我就是个自食其力的命。 司云落捧着茶杯,凝神细思,忽然道:“不对。我们贸然闯入地底灵堂之中,丑奴放走我们也就罢了,甚至不问我们是如何发现的?” 高台处有机关,不大可能是误入,三人又是花云楼的生面孔,很难不引人疑心。 闻既白道:“他自己不是说了,不愿多生事端?若是我们将他私设灵堂之事告诉玉姐,他肯定也吃不了兜着走,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息事宁人来得好。” 话虽如此,但司云落还是放心不下。 “我总觉得,丑奴没有那么简单,似乎在隐瞒什么事情。” 但究竟是何怪异之处,她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慕星衍及时插话进来:“即使他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谋划,也要等过了明日,毕竟明日可是慧卿姑娘出嫁的日子。” 若是真如丑奴所言,愿慧卿觅得良人,他于公于私,都决计不会破坏这场婚事。 还有时间。 闻既白又提出:“但玉姐身上也有可疑之处,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能看见鬼魂了?” 司云落点头道:“既然无法从这三人中判断魄罗真正的宿体,我们不如兵分三路。” “趁着明日是大喜之日,小白,你注意玉姐的动静,我则去跟着丑奴,至于混进送嫁的队伍……” 慕星衍打断她的同时,不自觉拔高了声音。 “等等!为什么是我?” 司云落以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幸灾乐祸地解释道:“因为我和小白现在是花云楼的姑娘,不能离开楼里啊。” * 花魁娘子出嫁,虽然不是头一次,但在花云楼总算还是难得一见的喜事。所有姑娘特地起了个大早,前来相送。 莺莺燕燕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无非就是羡慕慧卿顺利赎了身,只要能脱离苦海,哪怕为人外室,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司云落和闻既白混在人堆里,冷不防就被人瞧见,问了一句:“阿星,司公子对你也不错吧?你也努努力,未尝不能和慧卿姐姐一样。” 司云落瞥了一眼送嫁的队伍,假惺惺地挤出几滴眼泪,眼中难掩落寞神色。 “司公子一大早便离开了,走之前什么话都没留给我。” 她黯然神伤的样子,立刻博得了旁人的同情,又听了好些安慰的话,才看着小厮打扮、脸色铁青的慕星衍,露出狡黠的笑容。 小少爷肯定没受过这种罪吧!扮成下人听人差遣不说,还要穿粗布麻衣,当真是挺没面子的。 司云落毫不怀疑,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现在就会冲过来弄死她。 可他不能。 这让她实在是有被爽到。 而在人群的簇拥下,慧卿正身着盛装,对玉姐盈盈下拜。不管慧卿心中究竟作何感想,在人前也不得不伪装出感恩戴德的样子。 玉姐看上去还算正常,只是气色不佳,眼下更是有着脂粉都掩盖不住的乌青。 她勉力一笑,亲自给慧卿遮好盖头,说了一句:“上路吧。” 吉时已到,新娘在上轿之前,双脚是不能沾地的,便要有娘家人来背她上轿,最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 可惜如今的慧卿姑娘,既无爹娘,也无兄长,自然是没有娘家人一说,花云楼内尽是些姑娘,自然是做不得数的。 正在踌躇之间,忽然有人在她面前主动蹲下身来。 是丑奴。 他语声仍是波澜不惊的:“小人送姑娘上轿。” 她蒙了盖头,看不见人,却依然凭借一句话,就分辨出了他的声音。 于是她扶着他的手,颤颤巍巍地圈住他的脖子,又被他稳稳地背了起来。 即使经历了三年的磋磨,丑奴看起来依然不像个粗使之人。他的背薄而挺,依稀可见读书人当年的风骨。只是那双曾提笔研墨的手,如今遍布伤痕与老茧,再也无法写出字字珠玑的锦绣文章了。 不过几步远的路,却让慧卿又回想起了多年前一个遥远的午后,也是被他这样背着,在田埂上一步步向前走。 那时他们以为,天高地远,没有尽头。 几滴滚烫的泪水掉了下来,正落在丑奴的后颈之上。 她附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我原以为,我会穿成这样嫁给你……我今日好看吗?” 他没有回答,沉默而无言地走着。 只是在将她送上花轿后,轿帘放下的瞬间,才轻声道:“小南,过了今日,天高海阔,你便可自由了。” 这些话别人或许听不见,却瞒不过慕星衍的耳朵。 他心内不以为然,真要是有些本事,就该把心爱之人抢回自己身边,如今竟然还亲自送她出嫁,换了他才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他又下意识往人群中看去,寻找着司云落的身影,就见她正与闻既白勾肩搭背,嘻嘻哈哈,不知闻既白说了什么,两人一同偷笑起来,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慕星衍青筋直跳,七窍生烟。 这个该死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被迫苦力还要目睹老婆和别人勾肩搭背的龙龙 2.老婆宁愿自己上也不叫好哥哥,你小子吃哑巴亏了吧 3.落落:反正不叫他也会自己跟过来的啦 4.小白:慕公子,靠你了! 5.阿衍:下一章我就要乱杀,劈死除了老婆以外的所有人! 6.师兄:我出现了,但没人发现我,卒。 7.这个副本部分剧情会与大结局相呼应,建议第一遍先耐心过完捏 第22章 第22章 ◎“我不喜欢和女子有牵扯”◎ 送嫁的队伍离开后,慕星衍一路跟随,来到了一座宅院之外。 慧卿这样的身份,只能为人外室,断然不敢再奢求更高的地位,此后也不过困守于这小小一片四方天地而已。 慕星衍眼看着轿子悄无声息地自侧门抬了进去,心中实在感到无趣。此番过来一趟,还以为能见识些人间的婚俗,没想到竟是一点仪式也没有,着实不符合他的期待。 他这样的身份性格,自然也不会真的甘心听人差遣,索性寻了一处隐蔽所在,正方便观察新娘所在的房间,静静等待是否会发生什么诡异之事。 几乎一天的时间过去,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幸慕星衍极有耐心,性子又够冷,才耐得住寂寞。他甚至对此颇为自得,若是闻既白过来,大概一时半刻也闲不住嘴,可不如他。 只是等到日暮西沉,行近黄昏的时刻,却远远地望见城东起了冲天的火光。慕星衍眯起眼睛,就发现有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地叩响了慧卿的房门。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4节 “姑娘,不好了!” 房内的丫鬟迅速开了门,慧卿已经掀了盖头,只戴着凤冠出来问话,娇美的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慌。 报信的人正语无伦次,一边肩膀突然被身后的慕星衍按住。 “怎么了?” 虽然他打扮与一般小厮无二,但气质冷峻沉静,并不像是下人会有的样子。 那人也来不及问他身份,定了定神方回道:“李府走水了!那火势实在是大得吓人,家产没了倒是小事,只是李公子……也困在里面,今夜怕是过不来了。” 岂止是今夜过不来,怕是以后都过不来了才对吧! 慕星衍听完转身就走。 身后响起了慧卿的声音:“公子!公子请留步!” 他本不想停下的,可慧卿踉跄着跑过来拦住了他,说出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神色坚定而无畏,恳求道:“请您带我回花云楼吧。” 慕星衍十分不解,问她:“慧卿姑娘,有了这场大火,想必你的卖身契也付之一炬,你是走是留,都不会再有人干涉,何苦还要趟这浑水?” “因为,我和你一样。”她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柔柔地微笑了一下,“你有想要保护的人,我也有。” 慕星衍思索片刻,果断选择拒绝。 “不行。” 他并不介意伤害姑娘家的感情,但总得叫人死心,毕竟他可是最怕麻烦的人。 “我不喜欢和女子有牵扯。再者,我也没有想要保护的人。” 他走了两步,在慧卿试图挽留的目光中,忽然回过身来。 “不过你可以自食其力。会骑马吗?” “啊?” * 送走慧卿后,花云楼中的姑娘三三两两散去。左右闲来无事,在找到魄罗之前也不能补眠,司云落和闻既白先喝了两壶酒提神,又去和姑娘们打叶子牌,深感这半日实在是逍遥快活。 只是天色刚刚暗下来,闻既白突然把手中的牌九一推,拉着她起身告辞。 “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一半身家都要输给各位姐姐,小白可担不起。” 但离开人群后,闻既白便一改之前嬉闹玩乐的样子,难得多了几分严肃。 “昨夜贴符时,我在玉姐身上留下了一缕神识,方才人出了花云楼,往城外的方向去了。” 司云落便点点头:“那你小心,快去快回。” 既是在外追踪,再打扮成花云楼的姑娘就不太合适了。闻既白终于换回了男装,自己倒还先不习惯起来。 玉姐一路躲躲藏藏,故意从头到脚裹着黑色披风,以掩盖自己的身份,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但玉姐毕竟在花云楼做了多年的老板娘,与即墨城内官商皆有密切往来,人人均要给她几分薄面,不然也不能纵容她私下做那拐骗良家女子的营生。 那她所惧怕的,到底是什么人? 闻既白跟着她追出城去,是夜无星亦无月,唯有玉姐手中一盏惨白的纸灯笼发出微弱光亮。 玉姐步履不停,到了一处地势低洼的所在,却忽然顿住了脚步,不慎踩到了一截枯枝,惊起了几只正在啄食的乌鸦。 细看那乌鸦口中,似乎还叼着黯淡而混浊的眼球,是从腐尸身上啄下来的。 已经是春将入夏的天气,无人认领的尸体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开始散发腐败刺鼻的味道。 闻既白不禁掩面,心下骇然,玉姐夜里来乱葬岗做什么? 他隐匿踪迹,于不远处凝神观察玉姐的情况。 只见她口中念念有词,又摇晃着登上了那尸山,似乎在其中翻找什么。 突然一个不留神,人便跌入了那埋尸的大坑之中。 闻既白一惊,正要去救,忽见绿色鬼火冲天而起,燃烧不止,连带着周围的老尸也几乎付之一炬。 火势来得凶猛,他连忙上前扑灭,可玉姐已经消失无踪,与那些无主的尸体一起,化作了一抔残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出来。 而那未被燃尽的披风一角,却沾了些许不明粉末。 “……是磷粉?不好!中了声东击西的计策!” * 闻既白离开后,离花云楼营业接客还有半个时辰,姑娘们都回了房,去做最后的准备。司云落百无聊赖,靠在房门外的栏杆上发呆。 可她的视线立刻就被丑奴的出现所吸引。丑奴见四下里无人注意,悄悄打开了高台的机关,颇有些鬼鬼祟祟的意味。 望着那尚未闭合的入口,司云落当即决定跟上去看看。反正丑奴只是一介凡人,自然无法对她造成威胁。 地底的陈设一切如旧,司云落放轻脚步,便听见暗处传来“嘀嗒”的水声。 不对,上次来时,明明没有这样的声音!莫非这暗室之中,或许别有洞天? 那极有可能就是岑如默的所在之处!而他们明明距离真相近在咫尺,竟然被丑奴虚晃一枪,谁都没有发现! 她向前走去,并未发现丑奴的身影,不知躲藏到哪里去了。 可灵堂正后方的墙壁却打开了一个缺口,对于真相的渴求在诱惑着她进入其中探寻。 司云落取了烛台,借着飘摇的烛火向内看去,赫然发现有一人囚于密室之中,正是他们寻找了数日的岑如默! 他四肢均被碗口粗细的铁链捆缚,更有一根细细的链子自他锁骨处穿过,将他整个人困于石柱之上,动弹不得。 而那“嘀嗒”的声响,正是自他身上发出。 鲜血从伤口的位置不断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了一汪小小水潭,永不干涸。 丑奴也并不在这处密室之中。司云落奔过去,晃了晃岑如默的肩膀,又担心牵动他的伤口,仔细地收了力道。 “岑如默?你醒醒?” 可他并没有回应,只是无力地垂着头,没有一丝声息。 司云落探了探他的鼻息,人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办法救! 她正要想办法劈开这碍事的铁链,身后却突然传来丑奴的声音。 “没想到你们现在才发现,是我高估你们了。” 司云落猛然转身,烛光的影子跃动在幽暗的密室内,衬得丑奴的脸也晦暗不明。 “我也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魄罗。” “魄罗?”他摊开手,笑了,“我不是魄罗,亦不叫丑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一个普通的……疯子。” 司云落没料到他会这样说,质问道:“不对,你若不是魄罗,桩桩件件奇诡之事又该如何解释?” 他亦从容解释:“你难道不知,人心之险,深于虞渊。魄罗对我有所帮助是不假,但一切谋划却出自我手。更直白点说,连死法都是我安排好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一般亲自动手。” 但……不可能啊,魄罗精魄出逃后虚弱不堪,急于吸食宿主魂魄,又怎会放过近在眼前的食物,舍近求远呢?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虑,丑奴补充道:“与其直接吞噬掉我,魄罗若是选择与我合作,便会得到更多的魂魄。它虽是上古凶兽,却等同人智,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 司云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果魄罗并没有在丑奴身上,那会是在…… “至于魄罗,自然是……” 她重新转身面向岑如默的瞬间,便被一只极为有力的手干脆利落地扼住了脖颈。 “在你身后啊。” 岑如默一手掌控着她,另一只手则毫无顾忌地扯断了周身束缚的铁链。伤口被撕扯得更大,他似乎也毫无所觉,注意力只集中在面前的猎物身上。 司云落只觉得颈间的手越收越紧,没有给她留下一丝挣扎的余地。 手中的烛台落在地上,尚未燃尽的蜡烛滚了几圈,终于熄灭,室内再无一丝火光,让她足以看清岑如默眼底不带感情的冷漠。 她勉力从喉间吐出几个字:“醒醒……我是……司云落……” 可岑如默歪头看了看她,轻蔑一笑,随即手上越发用力,让她几乎不得喘息。 她这才想起,自己用的是慕星衍的身体,即使她再解释,岑如默也是不会相信的。 话说他到底是有多讨厌慕星衍啊?! 眼前一阵阵发黑,到了最后的时刻,司云落已经开始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如果慕星衍的这具身体死了,那她的魂魄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算不算一种变相的夺舍啊? 可濒死的窒息感并没有持续太久,自身后突然激射出一缕凤火,径直从岑如默的手臂处擦过,逼迫他不得不放开了手。 司云落软绵绵地落在地上,一边猛烈咳嗽,一边抬眼去看门后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慕星衍的指尖把玩着凤火,漫不经心地冲她一笑。 “你是在原地等着我救,还是自救?选一个吧。”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在老婆面前装逼的龙龙 2.下一章有糖,预警! 3.可恶,师兄终于出现了,但这件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4.入v的剧情已经构思好了,非常劲爆哎嘿嘿嘿,1v3谁不看谁亏了 5.阿衍:马上要和老婆联手揍情敌了,内心还有点激动 6.落落:事实上师兄修为在你之上……没我帮忙你也打不过他 7.师兄:。原来我出场是来挨揍的 8.我懂你们想看谈恋爱,下一章开始我每章都谈好了吧? 第23章 第23章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5节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趁慕星衍短暂地拦住了岑如默的攻势,司云落迅速起身,退到了慕星衍身边。 “不要你管。” 她像往常一样掐诀召火,却并未得到回应,这才想起她用的还是慕星衍的身体。 但为什么慕星衍会召唤凤火,难不成是无师自通? 听她这样问,慕星衍的唇角不明显地翘了翘,连带着揶揄她这件事都变得愉悦起来。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笨。” 司云落大怒:“你才是猪呢!” 不就是使用对方的技能吗?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话虽如此,可当她尝试去召唤慕星衍的本命仙剑时,却依然心有顾虑。 抛开她曾经掰断了沧澜剑的事实不提,此剑只认慕星衍为主,怕是不会回应她。 她伸出手去,心念合一,试图自虚空中拔出那柄断剑。 ……果然无事发生。 她忽然明白了,魄罗为什么要将她和慕星衍的身体互换。 魄罗是料定了他们二人矛盾重重,毫无默契,一旦交换了身体,无法使用对方的灵力,便会如废人一般任人宰割,无法对它造成威胁。 如今看来,似乎还真被它料中一二。但没道理慕星衍能够使用凤火,她却不能用沧澜剑吧?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 慕星衍已经冲上前去和岑如默缠斗,凤火自他指尖逸出,化为不计其数振翅欲飞的火蝶,将岑如默层层包裹,让他难以向前踏出半步。 司云落望着慕星衍的背影,想着他反正无暇顾及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决定偷偷再试一次。 只是她伸出的手,却忽然被人握住。 不知何时,慕星衍已经回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面对,十指交握。 或许是沾过凤火的缘故,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驱散了她周身的湿冷和寒意。 “怎么,连剑都拔不出?” 她下意识便想要反驳,又实在是理不直气不壮,讷讷着没有出声。 慕星衍捏了捏她的手,叹了口气。 “就知道你心里一点也没我。我教你。” “从现在开始,你要把你自己当成我……” 在司云落无奈的眼神中,他迅速改口:“算了,知道你做不到。心里想着要保护我也行,只要沧澜剑感受到你对我的回护之意,自然会与你产生共鸣。” 她闭上眼睛,努力说服自己,仅仅在此时此刻,将慕星衍当作心中最重要的人。 原本空落落的掌心忽然一沉,出现了慕星衍的断剑,剑身铮然长鸣,是在回应她的心念。 岑如默已经挣脱火蝶的束缚,手中祭出通体漆黑的长剑,便向二人一剑劈了过来。 慕星衍仍紧牵着司云落,将她往怀里一拉,向右撤了两步,避开了岑如默这一剑,又以左手带动她挥剑格挡。 “我所修剑道,既可为杀,亦可为护。势若游龙,比起岑如默所练刚猛霸道的剑意,又不失轻灵飘逸之姿。” “今日事出有因,教你几招,算是便宜你了。” 司云落被他带着强接了几剑,终于寻到个机会将他甩开。 “谁稀罕学你的剑招!” 慕星衍轻巧地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又被荡开的剑气向后逼退。 岑如默面上表情从冷硬变得不耐,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本座在此,怎容你二人如此轻视?!” 哟呵,还自称“本座”,魄罗的偶像包袱真够重的。 司云落向慕星衍努了努嘴:“比你这家伙还要中二。” 慕星衍表示拒绝:“我可比他帅多了。” 嘴炮归嘴炮,打起架来还是不能含糊。 岑如默毕竟是自己人,伤了他不好对玄灵宗交代,只能利用凤火侵入他的神识,将魄罗焚烧殆尽,才有机会唤醒岑如默原本的意识。 断剑沾染了凤火,霎时间变作一把火剑,迎上前去抵挡岑如默的剑势。 双剑相击,震得司云落虎口发麻,被极重的力道压得单膝跪地,无法起身。而岑如默的剑锋缓缓下压,锋锐的剑气几乎割开了她的肩头,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两人僵持片刻,司云落膝下的地面都开始寸寸皲裂。她忽然开始怀念自己的神力,若是她的身体,接这一剑自然不在话下,又怎会平白受伤? 她咬牙道:“慕星衍!你快点!” 趁司云落牵制住岑如默,凤火自慕星衍指尖激射而出,融入了岑如默的额间,暗红色的印记一闪,随即消隐无踪。 岑如默神情痛苦,头痛欲裂,颓然地倒在地上。 司云落终于有机会得以喘息,拄着断剑站了起来,埋怨身后的慕星衍。 “你平时是不是缺乏锻炼!怎么接岑如默一剑这么费劲?” 慕星衍难以置信:“我缺乏锻炼?做人讲话要凭良心,你看看我身上,哪个位置没有肌肉?明明是你使力太小,没能发挥出我的真实水平。” 见她不以为然,他反倒不依不饶起来,走过来抓起她的手。 “来来来,让你摸,叫你红口白牙地诬陷人,今日我非要为自己正名不可!” 司云落有些脸热,并不想在这种情景下跟他胡闹,挣扎着别过脸去,却发现一旁的岑如默踉跄着站起了身,对慕星衍举起了剑。 “小心!” 她立刻收剑格挡,却依然被剑气划破了肌肤,但她毫不退却,执着地挡在慕星衍身前,是极具保护的姿态。 开玩笑,不这样的话,受伤的不就是她自己的身体了?至于会伤到慕星衍,没关系,反正他是龙族,恢复能力极强。 只是这伤口的疼痛暂时要她代为承受,这件事就显得不是那么美好了。 岑如默还要挥剑再砍,慕星衍的眼中闪过杀气,正要动手的同时,却有暖黄色的光点飞了过来,没入了岑如默的身体。 这下岑如默终于昏倒在地,不再动弹了。 这小小一间密室,已经被透明结界所包裹,慕星衍不用想,就知道是闻既白赶到了。 若是在平时,他肯定要责怪闻既白多管闲事,但眼下他实在是没那个心情。 司云落受了剑伤,被慕星衍接在怀里。 她还是喜欢自己的身体,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蹭了蹭,难得地放松下来。 “你怎么样?” 她看不见慕星衍脸上的表情,摇了摇头。 “抱歉,还活着,让你失望了。” 少年的呼吸温热,拂过她颊侧的发丝,有些微微的痒。 司云落想避开,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嘶”了一声才诚实地答道:“……有点疼。” “没事了。” 司云落能够听见他的笑音,引起了胸膛的细微振动,环着她的双臂却越收越紧。 大概不是在幸灾乐祸,就是要暗下毒手!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心疼老婆受伤误以为老婆舍身相救的龙龙 2.大师兄愤怒的原因其实在于被情意绵绵剑伤害了 3.落落:。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受伤,并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 4.阿衍:不,你有(找个机会问问看) 5.虽然是死对头但有青梅竹马的默契,只是相对而言,落落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6.落落:。(发出没有心的声音) 7.入v前压字数好艰难,不是我不支愣! 第24章 第24章(修) ◎“我来嫁你了”◎ 说话间,闻既白已然到了两人身边,在发现司云落身上的剑伤后,一边像上次那样为她治伤,一边却蹙起眉摇了摇头。 完了,她不至于伤重不治了吧! 虽说是慕星衍的身体,她也不想这么轻易就死掉,紧张之余下意识拉扯着慕星衍的衣袖。 慕星衍似乎将她受伤这件事怪到了岑如默头上,连带着对闻既白也没什么好脸色,半点没把人家当成未来的师兄弟看待。 不愧是小少爷,还是一样爱惜自己,受不得半点损伤。 闻既白自然也能感受到他不甚友善的目光,耷拉着眉眼解释道:“师兄的凛夜剑并非寻常的神兵利器,造成的伤口较难复原,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司云落再次感到庆幸,还好她的身体毫发无损,既然魄罗已经诛灭,想必她和慕星衍不日便可换回各自的身体。 鲜血的流速渐渐止住,却没能长出新生的皮肉,染血的衣料下,凹陷的几道伤痕相当明显。 司云落瘪了瘪嘴,试图嘲笑慕星衍,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丑。” 没想到慕星衍完全不受她的精神攻击影响,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安慰道:“没关系,我有办法。” 但司云落完全不需要他所谓的安慰,她能够听见这具身体的骨头被勒得咯咯直响,而她此刻毫无反抗之力,就像一团任人搓圆揉扁的毛线球。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6节 或许慕星衍永远也学不会,“温柔”两个字应该怎么写。 奇怪,她怎么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期待? 司云落摇了摇头,将杂念从脑海中清除出去,不再说话了。 闻既白则去查看晕倒的岑如默,见他仅是昏迷,并未受伤,这才堪堪放下心来。 不过魄罗的影响是否消除,还是要等岑如默苏醒后再行判断。 无言的沉默忽然被乐声打破,角落处突兀地响起了拨弄三弦的声音。 丑奴倚靠在石室的一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不知为何,司云落竟然从他身上看出了点释然的意味。 如今众人均已知晓,他便是魄罗的同谋,造成这一系列惨案的罪魁祸首。 昏暗之中,慕星衍的瞳眸再次亮起幽幽碧绿颜色。司云落猜到他想要动手,及时拦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音符七零八落,不成曲调,丑奴轻拢慢捻,徐徐唱道:“霜雪天涯客,故人音容已远。” “当年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一十八位姑娘,早已尽数枉死在这楼中。都说商女无情,可在我看来,却比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要强上百倍!” “可惜世道不会站在她们这一边,即使事实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也不会有人费心去追查。说到底,都是觉得不值得罢了。” 既是寻仇,也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何那些受到魄罗控制、暴毙而亡的人,死状会与当初他们害死的姑娘一模一样,正是应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慧卿既已识破他的身份,他更要加快报仇的速度,便借由魄罗的力量,让玉姐得以看见花云楼中遍布的冤魂,引诱其逐渐疯魔,自行了断,看上去像是意外,与他毫无干系。 魄罗的最终目标是岑如默,他与魄罗便能达成合作,只要为魄罗提供足量的生魂供其吸食,魄罗就会帮助他完成这场精心策划的报复。 若是司云落等人敢来阻挠,已经与岑如默融合的魄罗自然会帮他解决麻烦。 “我既然活了下来,便不会平白活着。只是我自幼通读圣贤书,却因一念之差抛弃良知,成为了双手沾满血腥的罪人。” “如今大仇已报,这罪恶的销金窟即将付之一炬,我便该回归到最初的地方去。” 丑奴既是从火海中获救,便也为自己选择了相同的结局,仿佛他不过是重回世间的游魂,只是来经历一遭,总是要回到九幽黄泉之下的。 闻既白点了点头:“花云楼的确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我们也要快些离开了。” 他扫了丑奴一眼,露出不解的神色,小声道:“我进来这里的时候,虽然火势猛烈,瞬间便燎了起来,可楼里的姑娘却都及时逃了出去。” 若说丑奴没有留给她们脱逃的时间,司云落是不信的。 现下被困在这里的,也就只有这石室中的几人了。 不对……还有一人! 有个人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也不管一身的狼狈,就这样奔了过来,大红色的喜服比外侧的火光还要明艳。 慧卿呛了几口烟,仍在止不住地咳嗽着,没了凤冠的束缚,青丝披泻而下,配上眼眸中氤氲的潮湿雾气,比平时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动人风姿。 慕星衍没想到慧卿竟真的来了。他问她是否会骑马,原是抱着让她知难而退的用意,也可少些无谓的牺牲。 但既然她执意如此,那所有人都应该尊重她的决定。 三弦突兀地响了一声,余音嗡鸣,不绝于耳。 丑奴按住丝弦,抬眼看她。 这还是数年以来,他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直视着她,即使他依然觉得面貌丑陋,无颜面对,却也想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将她的样子刻在心里。 恍然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天大地大,你已是自由之身,为何还要回来呢?” 慧卿在他面前蹲下身子,握过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颊上,破涕为笑。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自由。” “我本就是来寻你的,如今终于被我寻到,心愿已了,从此再无遗憾了。” 她面上难得浮现出娇羞而喜悦的神情,声音极轻而坚定。 “我来嫁你了。” 而在那皮囊之后,却是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小南,今日的你,必定是这世上最好看的新嫁娘。” 他终是回答了她的那个问题。 慧卿靠在他的肩上,听三弦再次奏响,乐音顷刻流泻而出,终成曲调。 这曲子并不是花云楼惯常弹奏的靡靡之音,却是一首名为《望乡台》的小调。 恍惚间,司云落又看到了那些枉死的姑娘们。 只是她们又恢复了生前的音容笑貌,停留在年华正好的时刻,尽态极妍,莲步轻移,在阿香的领头之下,一同唱了起来。 “霜雪天涯客,故人音容已远。” “红颜弹指老,算来半生离索。” “近乡情更怯,不敢高声语。” “天际雁字回时,聊寄相思。” “明夕何夕,情短恨长。归去来兮!” 娇声吟哦婉转,不绝如缕,而那些或有名或无名的灵位,尽皆被大火吞没,化为一抔灰烬。 或许,这便是对所有人而言,最好的归宿。 司云落这样想着,不知何时便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1.修完了!其实作者是卡在了评弹词上,就这点文学功底,尽力了…… 2.这个副本名叫“望乡台”,其实还挺唏嘘的,所有人无论生前死后,最大的心愿其实是魂归故里 3.副本结束了,恋爱脑们要上线了!明天有甜甜的恋爱!要躺床!要逛街!要泡在一起(物理上的) 4.不要再养肥了!第一时间冲过来看,不然1v3真的很容易被锁,嘎!今天被锁了6个小时!人间惨剧!太可怕了! 5.该死……错过了疯狂星期四,v我50女人(暗示) 6.阿衍:谁说我不够温柔的? 7.落落:被你勒得好像在做泰式按摩,骨头卡巴卡巴响 第25章 第25章 ◎“凭什么又是我?”◎ “都一天一夜了,她怎么还不醒?” “慕公子,你不必过于担心,司姑娘太久没有休息,又受了剑伤,苏醒得晚些是正常的。” “……谁担心她了?我没有担心她!我是怕她死在这里,麻烦。” 司云落是被两个人的说话声吵醒的。 真的好吵…… 她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抬起手,正要一巴掌挥向声音的来源,却被不轻的力道箍住了手腕。 于一片蒙昧之中,她勉力睁开了眼,就看见了慕星衍,哦不还是她自己的面容。 看了这张脸好几天,她甚至有点习惯了,如果不是此刻他与她距离极近,让她几乎可以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羽睫。 可她记得,魄罗明明已经被消灭了,她和慕星衍应该换回来了才是…… 肯定是还没睡醒,在做梦。 她这样想着,眼皮又开始打架,正在昏昏欲睡之际,脸颊上忽然被人掐了一把,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慕星衍毫不客气地捏着她的脸蛋不松手,对闻既白挑了挑眉,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看,这不醒了?” 司云落并不想理他,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这才发现自己与慕星衍是躺在一张床上的。 她正要把他推开,却发觉他背靠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难不成是她挤占了慕星衍的位置?可她明明感觉到,另一边也有东西……那这床未免也太小了些? 她翻了个身,眼帘中映入的是岑如默沉睡的面容。 他睡颜安详恬静,又变回了先前温和俊逸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是锁骨处及手腕均留下了被铁链捆缚的伤痕,昭示着他曾遭受过数日的折磨。 司云落的大脑放空了一瞬,等等……所以,现在是他们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慕星衍已经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他的方向拉了过来。 “离岑如默远点,万一这家伙还发疯呢?” ……真要发起疯来,大家躺在一处,谁也吃不了兜着走好吗? 因着顾及岑如默还未苏醒,司云落只能压低声音喊道:“小白!闻既白!” 闻既白这才磨磨蹭蹭上前来,重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派笑容可掬的样子。 “司姑娘,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慕公子和我都急死了……” 慕星衍及时制止了他:“打住,我没有急死……哎哟!” 话音未落,司云落已经将慕星衍的枕头抽了出来,向闻既白丢了过去。而慕星衍的头磕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她有些恼怒,低声喝道:“都到客栈了,你就不能多开几间房?三个人躺在一起成何体统?” 慕星衍揉着脑袋,一同帮腔:“就是!再不济,也应该是把我放在中间,怎么能让她躺在我和岑如默之间?不像话!” 司云落正在气头上,一个肘击把他敲了下去,等着看闻既白如何解释。 闻既白摸了摸鼻子,嗫嚅道:“这不是伤患太多,我一个人顾不过来么……大家都在一处,我还省事一点……” “说实话。” “好吧,在下囊中羞涩,身上的银钱只够开这一间房了。虽然只是五两银子,也和要了我的命一样难受……” 看着闻既白视死如归的目光,司云落明白他这次说的是真话。想要到腰间去解聚灵袋,却忆起自己所有的钱财,已经全部押在花云楼,付诸东流了。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7节 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吗?早知如此,哪怕凿两朵金莲下来也好…… 穷光蛋司云落内心唏嘘不已,理直气壮地向慕星衍伸出了手。 “拿钱。” 慕星衍不情不愿:“凭什么又是我?” 司云落就算了,另外两人吃他的用他的,真把他当作冤大头了? 司云落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如果你想和岑如默睡一间的话……” “我拒绝!” 一阵沉默的兵荒马乱后,司云落和慕星衍终于成功转移,进了各自的房间。 岑如默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闻既白去厨房转了一圈,兴冲冲地拎了只烧鸡回来。 他都想好了,落落最爱吃鸡,鸡腿一只给落落,一只给大师兄!至于他自己和慕公子,就吃鸡翅膀好了。 如果慕公子强烈要求的话,他也不介意将鸡屁股让出来。 结果—— 司云落的房间没有人。 慕星衍的房间也没人。 他心下奇怪,又回到了最初的房间,推开门一看,床上哪里还有师兄的影子! 闻既白第一反应:师兄丢了!!! 闻既白第二反应:。 闻既白第三反应:罢了,我只是一只被全世界路过的狗狗。 * 司云落坐在檐下乘凉,看着人来人往的长街。 春日正好,微风不燥,扑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即使昨夜发生了那样可怖的大火,人们也还是要沿着正常的轨迹生活下去。至于花云楼昔日的辉煌,不过是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你听说了吗?花云楼走水,直到今晨才被扑灭,据说整栋楼都被烧平了,只在地底发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紧紧相拥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旁人听了都啧啧称奇:“还有这种事?这样大的火,为何不及时逃出来?” 自然是因为不想逃了。 司云落对那两人是谁心知肚明,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依然没有发现慕星衍的身影。 可恶,这家伙约她出来,说午时在约定地点见面。看这日头,大概还有一炷香的时间,结果连人影都没见到。 她该不是被慕星衍耍了吧! 司云落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正要负气离开,没走两步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怀里。 她连忙道歉,抬起头来,眼前的男子身量颇高,戴着一个饕餮面具,完全遮挡了面容。 “姑娘没事吧?” 司云落摇了摇头,却总觉得这人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一时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只是时下面具多做成瑞兽款式,取其祥瑞之意,饕餮这等凶兽可不多见。 她便问道:“公子的面具,是在何处买的?” 那人一指附近一个小摊,热心补充道:“他家还有许多,只是可惜,没有我最想要的那一款。” 他似是颇为遗憾,司云落到了那摊位前,正要回头再问,却发现那人已隐没入人群之中,再无踪迹。 真是个奇怪的人。 摊主见司云落有些兴趣,便主动道:“咱们即墨的习俗与中原不同,上古凶兽也是可以驱灾辟邪,镇宅保平安的,姑娘看上哪个,可以随意试试。” 司云落挑挑拣拣,忽然问他:“刚才有位公子,买了饕餮面具的,他本来想要的是哪一款?” 摊主回忆了片刻,才肯定道:“穷奇!是穷奇!” * 与此同时,慕星衍打量着府衙,轻蔑嗤笑了一声,径直翻墙进了大门。 此刻已近正午,府衙内不见人影,想必都是偷懒午休去了。 他绕到后院去,用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在确认了目标所在的位置后,毫无预兆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被突然惊醒的知州从床上滚了下来,正跌坐在地上哀叫,就被慕星衍的断剑抵住了喉咙。 来人虽蒙着面,但气势凛冽,用剑抬了抬知州的下巴。 “你治下混乱,执律不严,造成偷抢拐卖女子之风盛行,花云楼中枉死的无辜人命,该由你血债血偿。今日本少……女侠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贪赃枉法的狗官!” 见这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抖如筛糠,慕星衍微微叹了口气,却在对方以为他会心软、正欲求饶之际,一道血线封住了知州的咽喉。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迹,走出房间,眯起眼看天上的日光。 “废话真多,再听你说一句,小爷就要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赶着去约会的冤大头龙龙 2.如果迟到的话会被老婆暴揍 3.他认为这是最后一个该杀的人,一切新仇旧怨到此为止了 4.猜猜看面具是谁?很好猜,真的很好猜 5.落落:不等了,回去吃烧鸡 6.阿衍:一炷香的时间,我必能给老婆一个惊喜! 7.小白:。我自己吃,我啃啃啃啃啃啃啃!你们这些人啊,只配吃鸡屁股! 8.24章已经修了!可以重新看一下!下一章一定一定要来看,怕被锁 第26章 第26章 ◎“你也不想被他们听到吧?”(不看亏死!)◎ 慕星衍离开后不久,却有另一人进了房内。偌大的府衙于他而言,也如同无人之境一般。 岑如默揭下脸上的饕餮面具,用脚尖踢了踢床边歪倒的死尸。 忽略依然发白的双唇,他神色如常,面上挂着轻快的微笑,去检查慕星衍留下的伤口。 干净利落,一剑封喉,但还远远不够。 岑如默抽出凛夜剑。 这剑原本不该染上脏血,可惜…… 他面容平静,冷眼看着手中的剑尖穿透尸体,一下又一下。 直到再看不出原本的形貌,他终于停了手。 尸身尚存余温,血液仍未凝固,鲜血于他脚边蜿蜒成纤细河流,指向不能再称之为“人”的一摊烂泥。 方才动作激烈时,有一星半点血迹飞溅出来,沾在冷玉般的面颊上,分外明显。 岑如默以指腹拭去,动作既轻且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始终有另一个声音在喋喋不休。 “这出苦肉计演得实在是妙,既利用魄罗生事,搅混目前的局面,逼迫玄灵宗将大阵重启一事提上日程,又让那两个小鬼头顺利拜入宗门,你果然不做无用之功。” “就是这过程曲折了些,魄罗什么货色,也敢背叛于你,妄图吞噬本座?不自量力罢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你突然苏醒,本座可是会真的杀了那小凤凰。就这么舍不得?” 岑如默的身子晃了晃,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闭嘴,回去。” “等等,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见他不语,那声音继续说了下去:“既然魄罗已被吞噬,你我便继承了魄罗之力,为何不让那两人换回各自的身体?” 岑如默靠在门边,看上去有点虚弱,长睫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颜色。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默默寻求答案。 或许,他是想要印证什么,抑或许,不过是恶趣味的玩笑罢了。 * 慕星衍赶到约定地点时,四下里已经空无一人。 就一时半刻都等不得么……明明还没到午时。 他环顾四周,望着街上熙熙攘攘来往的人潮,捏紧了手中小巧精致的缎面锦盒。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买下这盒子。只是恰巧路过,心念一动,仅此而已。 才不是因为觉得很合适。 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去,就见到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正凑近了盯着他,下意识便倒退了几步。 没了最初的惊吓,他认出了这是沿海常见的龙神面具,每逢海祭时,巫觋会佩戴这种面具祝祷,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与此同时,面具后传出了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滚珠落玉盘一样的清脆。 “不是吧,慕星衍,你胆子也太小了,竟然还会被自身的血脉吓到?” “不是被吓到。”慕星衍辩解道,“是被丑到了。你从哪里搞来这种丑东西?” 丑吗?司云落瞧着手里的面具,画工优良,制作精美,因为是海边所信奉的龙神,质量比其他面具高出一大截。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8节 慕星衍仍在对面具评头论足:“我龙族原身威严神武,才不会是这等呆板木讷的样子。” 还挺盲目自信,也不知道是谁至今无法化形…… 不过司云落也只是腹诽,懒得与他争辩,因为有更有趣的物什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一眼便瞧见了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锦盒,很自然地伸手取了过来。 真到了这一刻,又被司云落占据了主动权,慕星衍反而开始后悔,长指悬在半空意图讨要,想了想却又无力地垂下,在手心悄悄握紧。 锦盒打开,正中央躺着一小罐细腻如雪的莹□□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 司云落嗅了嗅便认了出来,沿海地区常以珍珠研磨制成香粉,可保女子容颜不老,肌肤细嫩柔滑。 她笑盈盈地抬起眼,直看得慕星衍浑身不自在。在他心头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之时,司云落终于开口。 “没想到你喜欢这些……你放心,我绝不会告诉伯父伯母,看在这个秘密的份上,只要你从此不再为难于我,我可以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慕星衍有些气闷,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劲无处发泄。 他忽地伸指蘸了那珍珠香粉,就向司云落脸上抹去。 司云落没料到他会因为一句话突然发难,没来得及提前防备,鼻尖、脸颊尽被他抹得乱七八糟,看上去倒像是不知谁家偷跑出来的小花猫。 她愣在原地,就发现慕星衍唇角微微上扬,视线却游移着,试图看向别处。 直到她反应过来,他才终于忍俊不禁,甚至笑出了声。 相处多年,慕星衍极少有这样情绪完全外露的时刻。 不就是意外被她发现了秘密吗?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见他仍嫌不够,又向她伸出了罪恶的手,好像想来捏她的脸颊。 这家伙怎么最近越发喜欢动手动脚了!虽然是他的身体没错,她可以理解,但不想接受。 司云落警惕起来,立刻想到了报复的办法。 她撇了撇嘴,鼓起软乎乎的腮帮子,像是一只可爱的小金鱼。 然后猛地用力呼气,将表层的香粉全部吹了出去,糊了慕星衍整整一脸。 * 闯祸了。 一阵毫不掩饰的狂笑过后,司云落飙着泪花,上前查看慕星衍的状况。 慕星衍钉在原地,像是一截雪白的木头桩子,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几乎要怀疑他没有呼吸了。 她凑上前去,戳了戳他的胸口,他也毫无反应。 罢了,毕竟是她的身体,不好做得太过火。 司云落掏出帕子,难得轻柔细致地给他擦脸,直到容颜恢复了明净,慕星衍也不肯睁开眼睛。 大概是香粉迷了眼睛。 司云落这样想着,开始犹豫要不要给他吹吹。但就他们二人的这种关系,别说她心里不情愿,慕星衍大概也不会愿意。 似是感受到她萌生了退意,腰上突然揽过一只手,将她往前带了带。 “看不见。” 慕星衍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手上的动作却坚定而不容拒绝。 短暂的僵持过后,司云落认命地用双手攀住他的肩头,内心希望自己没有理解错他的意思。 她俯下身去,硬着头皮靠近他,就见他眼睫翕动,恍若微微颤动的脆弱蝶翼,将细粉纷纷抖落。 呼吸相闻,气息交融,少女温软的馨香扑面而来,让慕星衍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司云落敷衍地吹了吹,停下来问他:“怎么样?” 慕星衍眨了眨眼,因刺激而生成的泪水冲破了最后一层屏障,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见了眼前面带关切的一张脸。 然后,他果断选择—— 重新闭上眼。 “还是看不见。” 他撒谎的样子也不甚自然,在司云落半信半疑的目光里,强行补了一句。 “你牵我回去。” 司云落总疑心自己被他忽悠了,奈何苦于没有证据,何况慕星衍已经摸索着,向她伸出了另一只手。 想牵手手?没门! 她直接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转而牵起了他的衣袖。 但牵着个类似盲人的“女子”,在大街上向前走,司云落总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不是把她当成拐子了吧? 她想了想,索性把手里的龙神面具,直接扣在了慕星衍脑袋上。 * 司云落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冲动。 如果不是她一时冲动,小少爷就不会洁癖犯了。如果不是小少爷洁癖犯了,她就不会被生拉硬拽进他的房间,在即将抽身离开时,依然被他理直气壮地扯住了衣袖。 “我要沐浴。”慕星衍声音平静。 司云落装作没听见,准备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里解放出来。 “……能不能脱了洗?” 这下司云落可不能再装作没听见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慕星衍神色有些无奈:“我说脱了洗……别动手!香粉都钻进衣领了,沾了水会粘在衣服上。” 虽然他说得看似有几分道理,但司云落觉得自己不该答应的。 可她了解小少爷的性格,越是在这种小事上同他争,他越是不依不饶。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她勉强做出了让步,不过慕星衍要先答应她的要求。 “第一,只许脱上半身。” “第二,你闭上眼睛,不许乱看,也不许乱摸!” 慕星衍竟然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同时提出:“那我也有个要求。” “一起洗,不过分吧?” ……不过分他个大头鬼!!! 一刻钟后。 司云落开始庆幸,自己提出了只脱上半身的要求。 她可不想长针眼。 在慕星衍只剩一层里衣的时候,她突然拦住了他。 “为确保万全,我要先处理一下你。” 是够万全的,两人一共两根衣带,一根用来蒙住他的眼睛,一根用来捆住他的双手。 丝绸覆在眼上,质地冰凉,而司云落在系的时候,特意使了大力,衣带下鼻梁的轮廓清晰可见。 这下倒是不用装了,真真正正什么也看不见。 小少爷在过往短暂的人生中,头一次懂了什么叫做任人宰割。 司云落仔细检查了下,确定他无法挣脱,这才放下心来。即使手腕会因此而勒出红痕,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慕星衍艰难地问道:“你把我捆成这样,我怎么脱?” “我帮你脱。”司云落想了想,干脆答道。 反正是她的身体,她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慕星衍扶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坐进浴桶。 浴桶不比汤泉,逼仄狭小,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相对而坐,中间很难留出宽大的缝隙。 氤氲的水汽弥漫,蒸得司云落有些脸热,还好慕星衍什么都看不见,她可不想被他嘲笑。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直到慕星衍打破僵局,率先开口。 “你帮我洗?”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真的很想一拳揍飞他。 “别误会,我自己不行……帮帮我。” 蒙住眼睛的慕星衍,似乎失去了平时的锋利,故意讨好的语气,恰到好处的示弱,配上她那张唇红齿白的可爱脸庞,倒显出几分人畜无害来。 呵,她可是司云落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慕星衍迷惑? 于是她选择拒绝:“不行。我的手不就是你的手?” 慕星衍还想挣扎着说些什么,门外却忽然传来了叩门声。 只是被叩的却不是他们所在的这间房,而是……司云落的房间! 她立刻示意慕星衍噤声,背过身去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叩门声响了一阵,随后传来了闻既白的声音。 “师兄,你不好好休息,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有事找司姑娘吗?” 岑如默也在! 司云落紧张起来,就听岑如默缓缓说道:“嗯……师弟可知司姑娘到哪里去了么?” 闻既白道:“司姑娘……方才司姑娘好像回房间了,怎么,莫非里面没有人?”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29节 还真是受欢迎啊。慕星衍眯起了眼睛。 司云落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希望那两人赶紧离开,就当作是她不在好了。 可身后那人却并不打算安分。 她心思不在于此,却忽有湿热的触感沿着后背一路向上,直至停在她肩上的伤口。 肌肤相贴,她连脊骨都是酥麻的,完全动弹不得,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呜叫出声。 丝滑的衣带蹭过肩头,沾染了更多的水汽,慕星衍的话在耳畔响起,恶劣中带着愉悦。 “司云落,你也不想被他们听到吧?” 她只能咬牙将声音咽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出。 可慕星衍并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恶作剧仍在继续,少年柔软的双唇准确无误地寻到了她的伤处,在研磨片刻后,毫无预兆地试着舔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醋坛打翻的龙龙,意味着修罗场即将从v章开始 2.竞猜内容:接下来剧情会怎么发展? 选项a. 被发现,师兄和小白冲进去:“你们在做什么?!” 选项b. 被发现,师兄内心os:我忍,来日方长 选项c. 没被发现,但是谎言非常拙劣 选项d. 以上全选 快来和我讨论啊!!! 3.下章入v万字,可能会比平时提前发,请大家多多支持啦~v后保六争九,营养液和作收每满百会有加更!不要养肥!养了的话一些刺激的东西你们就看不到,亏大发了! 4. v章评论掉落红包,有全订抽奖,请你看文,速来! 5.来放个预收文案,事实上我是哪个预收多先开哪个,来投出你宝贵的一票! 《戏精魔头每天装乖演我》 【稳定发疯冰山美人x只想贴贴戏精魔头】 萧容鱼叛出仙门,第一次下山游历,就在路边捡了个无家可归的少年。 少年肤白貌美,身量单薄,温顺乖巧,楚楚可怜,抱住她的大腿不撒手。 萧容鱼不为所动,准备将他一脚踢开。 少年急中生智,麻溜地喊话:“我会除魔!可以帮到你的忙!” 萧容鱼缓缓放下了抬起的脚。 后来她发现,有些人表面声称自己会画符炼丹、施法御剑,实际的技能只有洗衣做饭、捏肩捶腿。 奈何这厮实在唇红齿白,总是缠上来要亲。 甚至在她需要双修疗伤时,厚着脸皮主动凑过来。 “我愿做炉鼎。” 次数多了,她对这拖油瓶勉强满意,觉得留他在身边也不是不行。 直到有一日她在暗处,亲眼见证他生生捏碎了妖魔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骨头。 而那妖魔,唤他尊上。 她听得分明,无意与他再生纠葛,果断离开,连封书信也没留下。 萧容鱼一生只做过一件离经叛道的事。 有憾,但无悔。 被仙门百家围攻之时,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她错了,逼她低头。 既然无错,为何要悔?既然无罪,为何要认? 那一夜缥缈仙山下起了飘摇红雨,靡极艳丽,像极了少年每每凑近的双唇。 于细密的雨幕间,她沉默挥剑,退无可退之际,却发现那人从天而降,挡在了她的面前。 久别重逢,他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吻过她面上星点血迹。 “现在一剑杀了我。” “如果你舍不得,我就只好帮你把他们都杀了。” * 初遇萧容鱼的时候,她拖着一身的伤,硬是提着佩剑,将那位颇负盛名的仙尊捅了个对穿。 从那时起,应无有就知道,她与他会是一路人。 才不是因为她又香又软,还很好亲。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歪着脑袋,认真问她: “戮仙的仙与屠魔的魔,不正好是天生一对吗?” 第27章 第27章(三合一) ◎“夫君,你好棒哦!”(不看亏死!)◎ 司云落用手指扒着浴桶边沿, 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泄出一丝声音。 热烫气息如滚珠,在光洁的背部不停游走, 像是随心所欲的燕雀,不知会在何处停泊, 又会在何时振翅而往。 没了视力和行动的自由, 少年仅仅凭借着兽类的直觉和对这具身体的熟悉程度向前摸索,带着点新奇的恶意, 去寻找此次捕猎的目标。 唇舌辗转,不轻不重地吮过肩背上每一处尚未愈合的伤口, 激起了体内每一根神经最隐秘的颤栗。 又痒又麻, 快感逐渐累积,几欲喷薄而出, 却苦于找不到纾解的途径。 那种似曾相识的潮湿热意又开始在体内蔓延, 偏偏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司云落软绵绵地趴着, 完全注意不到慕星衍泛着潋滟水光的薄唇, 又来附在她耳边说话。 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把他们打发走。” 可风离开了, 随之带来的热意却并未消散,在小巧的耳垂处停留了片刻, 待她呼吸越发急促时, 却轻笑一声撤开一段距离, 又重新回到原处,继续未完的耕耘。 如果不是心脏同样在剧烈地跳动, 她大概还会以为慕星衍真的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淡定。 她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这里碍事的话! 可她现在总觉得, 那该死的尾巴似乎又要长出来了呜呜呜! 仿佛明白了她的担心, 他用一种近乎哄骗的语气引诱她。 “听话,把他们打发走,就给你咬。” “咬”字的气音格外重,似乎在暗示什么。 司云落欲哭无泪。 不是说……会上瘾吗?那肯定是尽量不触发尾巴比较好啊!毕竟她还是很爱惜小命的,并不想真的被慕星衍吸干。 门外的谈话仍在继续。 那两人在门口稍作等待,期间又叩了几次门,却都无人回应。 闻既白劝说道:“师兄,你刚刚苏醒,神魂不稳,身子虚弱,不如还是回去歇着。” 对对对!小白,就是这样!快点把岑如默带走…… 司云落正这样想着,就听他继续说道:“我会在这里守着,司姑娘一旦回来,马上过来告知师兄。” ……就是说,可以,但没必要。 岑如默听了他的话只是沉默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没关系……稍等片刻罢了。既是邀约,还是当面讲更显诚心。” 邀约?什么邀约? 司云落被谈话声吸引了注意力,身子也微微向前倾去,好让自己听得更加清楚。 可落在身后的人眼中,是意欲逃离的前兆。 于是趁她不备,慕星衍又蹭上前来,进一步抵住她的腰际,将她狠狠压在浴桶边缘,重重地舔了一下肩上的伤口。 刺激突破了临界值,司云落意识到不妙,连忙用双手捂住了嘴,却依然有支离破碎的吟哦自指缝间漏了出来,伴随着龙尾快活地拍打水花的声音。 门外两人极其敏锐,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慕公子的房间里传来的。但听这嗓音,应当是司姑娘?” 闻既白想了想,对岑如默道:“师兄或许有所不知,魄罗曾将司姑娘和慕公子的身体交换。按理说,魄罗现在已被消灭,他二人应该自动神魂归位才是,却不知为何没有回归正轨。” 岑如默点点头:“看来此事也只能等回了玄灵宗,再请师尊他老人家帮忙。只是司姑娘为何会在慕公子房间内?你确定没有记错?” 闻既白面露疑惑神色,喃喃道:“没记错啊……师兄你知道的,我记性一向很好。” 两人面面相觑,又来叩慕星衍的房门,敲打声越发急促,一声接着一声,如骤雨不歇。 “司姑娘,你在里面吗?” “司姑娘,你还好吗?没有什么事吧?” 那样子急迫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破门而入。 司云落处于手足无措的慌乱中,恨恨地回头剜了慕星衍一眼。 他这会儿倒是与她拉开了一段距离,好整以暇地靠在浴桶边,唇角依然挂着一抹得逞后的微笑,简直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司云落立刻明白,这家伙根本就不怕被人发现。 甚至还抱了一点期待,巴不得另外两人直接闯进来。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0节 然后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种窘迫的场合,狠毒如斯!简直就是个疯子! 她开始犹豫,要不要现在自浴桶中起身更衣,可一想到被捆缚着的慕星衍,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箭在弦,不得不发,时间实在是来不及。 她又开始安慰自己,如果干脆做一只鸵鸟,埋在沙堆里装死,或许门外两人听不到声音,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离开? 慕星衍看她迟迟不出声,便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用气音提示她:“你再不应声,他们可能会直接冲进来哦?” 末了还要恶劣地补上一句:“门没锁。” 废话,她当然知道门没锁!原以为将慕星衍送回房间就算大功告成,谁能想到后面会发生这样尴尬的事情? 就在她踌躇的片刻,原本震天响的拍门声戛然而止。 司云落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正要硬着头皮出声,那两扇看起来并不算结实的轻薄木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情急之下,她只来得及坐直身子,稍稍调整了位置,利用身高和肩宽,将身后的慕星衍完全挡住。 安静的室内热气蒸腾,水汽弥漫。夕阳的余晖自窗纸投了进来,在地面撒下斑驳的影子。 屏风后的人影若隐若现,依稀可以看见是坐在浴桶之中,只露出头脸和肩背在水面之上。 只一瞬,闻既白便反应过来司云落为何迟迟不开门,大抵是因为……不方便。 他的耳根顷刻便红透了,遽然转过身去,发现师兄仍然呆在原地,便伸手掰过岑如默的肩膀,也一并转了过来。 岑如默最后扫了一眼搭在屏风上的衣饰,男女皆有,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心下了然,无声地笑了一下,好似并不在意自己的发现。 房间内一时静得出奇。 被突然闯入的外人打断,司云落应该尖叫的,但闻既白反应太快,几乎是立刻就背过身去,让她非常确信,他们二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何况顶着慕星衍的这张脸尖叫,的确让她感觉非常怪异,开不了口。 更何况身后的气息依然危险,灼热更甚,让她分毫不敢轻举妄动。 还是岑如默年岁长些,率先开口:“抱歉,司姑娘,我们不知道你在……” 闻既白也如梦初醒,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对、对不起司姑娘我和师兄是怕你有什么危险这才贸然进来,以后不会了……” 他越说声音越弱,底气不足,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 罢了,毕竟除了慕星衍,确实也不会有人抽风在大白天沐浴。 司云落此刻不需要道歉,她只想尽快将他们打发走。 于是她咬着嘴唇扯谎:“我和慕星衍换了房间……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这是委婉地下逐客令了。 闻既白自然听懂了,正要拉着岑如默的衣袖离开,就听他缓缓说道:“有的。” 岑如默咳了一声,听上去仍有几分虚弱。 “司姑娘的救命大恩,在下无以为报,特来感谢。” 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司云落敷衍道:“好说好说,也多亏大师兄从中斡旋,不然我也没有机会拜入玄灵宗门下。你我既然是师兄妹,师兄不必如此客气。” 呵,拜师礼还未行,这一口一个“师兄”叫得倒是亲切。 慕星衍冷笑着,待到尾巴尖悄悄从水面上探出头来,果断用还能活动的指尖戳了戳它,又点了点自己被缚的双手。 听了司云落的话,岑如默面上仍是淡淡的,话音里却有丝丝缕缕的欣喜渗了出来。 “那……今夜恰逢海祭,我听这客栈里的人说,晚上会有花灯会……” 他说到最后,甚至难得地透出几分羞涩。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同去?” 司云落还未回答,闻既白却先来了兴趣。 “花灯会?听着就不错,一定有很多好吃好玩的,我也要和你们一同去!” 岑如默礼貌地微笑了一下,没有拒绝,也没有肯定。 他在等待司云落的答案。 却许久也没有等到。 司云落此时却无暇顾及他了,只因慕星衍不知何时解开了手上的衣带,一手捞过她的腰,另一手在她身前作乱。 轻拢慢捻抹复挑。 嘶,她从前都不知道,慕星衍的身体竟然这么敏感。但即使她知道,她大概也做不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偏偏这是他自己的身体,她无可奈何,只能咬紧牙关,避免一些奇怪的声音泄露出来。 被水中的热气一蒸,她的眼睛越发红了,倒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兔子。 没错!慕星衍这厮就是在趁机欺负她! 见她不肯说话,慕星衍的手一路向上,钳住了她的下颌,用气音在她耳后低语。 “说话啊,怎么不回答?” 他顿了一顿,司云落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是叫不出声了吗?” 天知道她现在一句话也不敢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漫长的沉默总是叫人疑心,配合水花四溅的声响,像是一种无言的推拒,让岑如默的笑意也僵在脸上。 他不死心,稍稍提高了声音:“师妹?” 司云落昏昏沉沉的,被迫处于慕星衍的掌控之中,直到岑如默的声音响起,才拉回了可怜的一点思绪。 答应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样想着,只要能把人快点打发走,渡过眼下的艰难时刻就行。 可是甫一开口,连话语都变了音调。 “啊……” 她连忙闭上了嘴,深吸了两口气,才忍住难耐的颤抖,沉声道:“可以……我是说,我同意了……” 忽略音调的怪异,她的态度让岑如默很是高兴,面上表情也亮了起来。 “那入夜时,我们在渡口见。先不打扰师妹了。” 他说完这话,便推门离开,直到了门外,才深深叹了口气。 闻既白见他并不欣喜,反而眉间隐有郁色,很是不解。 “师兄,落落答应了你的邀约,你不开心吗?” 岑如默拧着眉心,拍了拍他的肩膀。 “开心,怎么不开心。就是可惜,大概会有不速之客了。” 闻既白望着岑如默的背影,愣在原地。 “不速之客”?说的该不会是他吧? 莫非师兄也…… 他缓慢走着,心中又产生了新的苦恼。 师兄是很好,但显然慕公子和落落更配,可是师兄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总不能站外人不站师兄吧? 他一头雾水,难以抉择,心中烦乱。 最后忿忿地说了一句:“不想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慕星衍死死地掐住她的腰,不容分说捏开了她的嘴,强硬地将拇指塞了进去。 司云落:!!! 好处是,即使张开了嘴,也发不出一星半点的声音。 坏处则是…… 他的力道远远算不上温柔,拇指与牙齿磕碰,撞在她较为尖利的犬齿之上,柔嫩的肌肤顷刻便添了新伤,血液若溪流潺潺,一点一滴落入她的腹中。 她听见身后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不肯抽回手,而是将满腔的愤懑倾泻在她的伤口之上。 “你还真敢答应……” 他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她听得也不甚清晰。 凤血带来的迷幻与肩上的痛痒,几乎剥夺了她思考的能力。 水温一点一滴变凉,一切结束后,司云落背靠在浴桶边,用手臂遮住眼睛,胸前被压过的红痕分外明显。 每当这种时候,她总是受到本能操纵,无力反抗。她能够感觉到,每当慕星衍失血,他的身体都潜藏着对于凤血的渴望。 而且……她自我感觉,这次吸食的份量,比上次又多了一点。 这可如何是好……她不想做他的定期供应血包! 她心里愁云惨雾,看见慕星衍就来气,即使到了如此亲密的境地,他也依然没有摘下眼上的束缚,算是维持了正人君子的人设。 但看不见,也多的是可以去做的事,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 “我一定要杀了你!”司云落咬牙切齿。 “建议你不要谋杀亲夫。”慕星衍淡淡道,“别忘了,你我之间是有婚约的。” “去你个大头鬼的婚约!口头的根本不能作数,两家也没有交换生辰帖,我爹娘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她冷笑一声,恨不得现在手边有个东西,好让她把慕星衍捅个对穿。 “而我,就是死,也不可能会嫁给你!” “那你就死了再嫁给我。”他无谓地耸了耸肩,“我不嫌晦气。” ……跟这人说不通了是吧? 司云落心里想着,以两家的关系确实不好直接撕破脸,实在不行就随便找个人演演戏,断了慕星衍的念想。 总不会有人能忍受所谓的“未婚妻”喜欢上别人吧?这还不能喜提一整个退婚的大动作?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1节 她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好像岑如默就是个不错的人选,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 她正沉思着,慕星衍忽然又靠了过来。 狭小的空间更显拥挤,他满意地检查了一下即将愈合的伤口,手指在上面轻点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知道的,我有洁癖,所以……除了我以外,不要让别人碰你。” “不然我觉得,以你这具身体的天生神力,打折别人一只胳膊,或者打断别人一条腿,应该都相当容易。” “你敢威胁我?”司云落简直难以置信。 她现在没有力气把他往水下按,又气不过,只好撩起水花泼他,让他整个人湿答答的,水滴都沿着额发不住下落。 她越泼越起劲:“叫你非礼我!叫你非礼我!” “等等!”慕星衍耷拉着眼皮,试图阻拦,“我没有非礼你!” 然后被迎面泼了两捧水。 “你还敢说不是?还敢说不是!” 慕星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顺手撩起额前的碎发。 “那你说,你现在用的是不是我的身体?” “……是啊。” “那我用的是不是你的身体?” “……” 他故意扭捏着,装出有些害羞的样子。 “所以是你非礼我。” 这人怎么惯会强词夺理、颠倒是非! 司云落摆烂了,完全找不到反驳他的点,只能采取置之不理的策略。 就听他继续说道:“我也不是故意……你知道的,我们神兽血脉的唾液,对于疗伤也会有奇效。” 她这才恍然想起,闻既白好像是说过,岑如默的凛夜剑造成的伤口难以愈合。她原本是没放在心上的,想着马上就会和慕星衍换回来,至于伤好不好,那也不关她的事了。 没想到慕星衍还一直记挂着这事。 见她不说话了,慕星衍补充道:“别误会,我才不是怕你会疼……只是我这么完美的身材,容不得有如此明显的伤疤而已。” 啧,就知道小少爷心中只有自己,想让他关心别人,还不如做梦来得快一些。 司云落毫不掩饰自己的白眼,慕星衍忽然自水中起身,甩了甩发上的水珠。她躲闪不及,被溅了满头满脸。 “你属狗的吗?!” 她正怒不可遏,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就听他说道:“今晚花灯会,我和你一起去。” 他的语气并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而是通知她。 司云落装作听不见,并不想理会他。虽然岑如默方才已经一并告知了相会地点,她敢肯定即使她不乐意,慕星衍也会自觉按时出现。 “如果有人不带我一起呢,或许我就会在渡口不慎失足落水。”他啧了一声,继续道,“我记得,你这具身体好像很怕水。” 慕星衍出水久了,空气在身周丝丝划过,带起肌肤上细密的颗粒。女孩子啊,就是娇嫩。 他刚想说些什么,忽地有块方巾被兜头丢了过来,罩在他的脑袋上,原本就一片漆黑的视野,更加连一丝光明都寻觅不到。 “自己擦!这点小事别指望我帮你!” 话虽如此,但司云落还是不得不别扭地替他系好里衣,才伸手去扯他眼上的衣带。 她心中有气,用了大力,并不怜惜,慕星衍被拽得往前栽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蹙着眉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重新看得见了,慕星衍还是双手撑在床上,冲司云落抬了抬下巴。 “帮我更衣。” ……这家伙没完没了是吧? 司云落觉得自己真的忍不了了,巴掌刚要落到脸上,却听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既然离了花云楼,你我二人就应该换回原本的装束。我不擅长穿女装,你也知道。” “不如这样,你帮了我,我便将那套鲛绡所制的松纹织金圆领袍拿出来给你穿。” 他自认为这是很让人心动的条件,鲛绡一匹价值千金,这件可是全新的,连他自己都没穿过,可谓诚意十足了。 哪想到司云落根本无动于衷。 “穿什么不都一个样。” 一样的人嫌狗憎,惹人讨厌。 一计不成,慕星衍决定转换策略。 “那你也要为你自己想想。今夜乃是节庆,又去赴约,总得打扮得体,才不会失了礼数。” 司云落想了想,要是慕星衍铁了心,衣衫不整地跟过去,那也确实是有损于她自己的形象,和慕星衍本尊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可恶,被拿捏了! 但是当她换上慕星衍那件圆领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觉得这一件果真是非同凡品,衬得人气度风流,俊逸出尘。 抛开对慕星衍的印象不谈,这张脸还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只是此刻镜中人眉间含笑,眼波流转,褪去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锐利,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柔和。 嗯!她更喜欢了有没有!果然她最喜欢的还是她自己! 司云落还没欣赏够,就听见慕星衍别扭地叫她:“还不过来?” 她回过头,发现慕星衍已经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妆台前,坐姿极其端正,一丝不苟,倒像是来听学的学生。 司云落特意为他挑了一件藕荷色的齐胸襦裙,他坐定以后,将裙子向上提了提,瘪着嘴问她:“你就没有清冷点的颜色?” 当然有,不过是不想拿出来给他穿而已。 她握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开始给他上妆。 “哎呀,男子汉大丈夫,难得穿一回粉嫩颜色怎么了?搞不好一辈子就这一回,要珍惜啊。” 司云落想起那盒珍珠香粉,越发觉得慕星衍是在欲盖弥彰。 “或许有的人表面不情愿,心里乐开花了也说不定……” 慕星衍青筋直跳:“司云落!” 她捧住他的脸,好让他尽快闭嘴:“好嘛好嘛,不说了,别耽误我干活。” 她乐得看见慕星衍吃瘪,心情自然很好,甚至哼起了小曲,难得不打算在妆容上为难他,仔细地给他描眉、画花钿、涂口脂。 慕星衍的眼中倒映出她认真的神情,他一时所迷,鬼使神差地问道:“世间女子,都是要旁人来帮忙画眉么?” 司云落勾勒着最后一瓣梅花,答道:“自己来也不是不行,但疼爱妻子的夫君,大抵会如此做。” 她想了想,又在上面添了几笔。 “反正我爹娘是这样的,兴许伯父伯母也是,只是你没注意罢了。” 慕星衍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微微勾了勾唇角。 “原来如此,我知晓了。” * 入夜,即墨城的大街小巷人流如织,拥挤似潮。 头顶均搭起了高耸而结实的木架,挂上各式各样的花灯,灯中烛火点燃后,流光溢彩,争奇斗艳,直叫人眼花缭乱,仰头看得脖子都酸了。 府衙内凶案的消息尚未传开,人们沉浸在节庆的气氛之中,暂且将一切烦恼抛诸脑后,只盼着热热闹闹地度过今夜。 海祭的队伍穿插在人群之中,挥舞着特制的长龙花灯。司云落瞧了瞧,这龙从头到尾不止十丈,却通体光明,熠熠生辉,可谓是令人大开眼界。 而为首领路之人头戴龙神面具,对准手中火把用力呼气,便有三尺烈焰呼啸而出,惊得路人纷纷躲避,待到回过神来,又止不住地拍手叫好。 司云落正看得兴致勃勃,耳畔忽然传来一句:“幼稚。” 即使一同出门过节,慕星衍依然保持着bking的基本形象,用一张长相甜美的脸蛋,做着拽得二五八万的表情,抱臂靠在一边的样子,好像在场诸位都欠了他的钱。 司云落不满地反驳他:“怎么,你会喷火吗?” 慕星衍从容答道:“不会。” “那你会行云布雨吗?” “……也不会。” 司云落“嘁”了一声,扭过头去。 “什么都不会,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龙族血脉呢,龙神都不承认你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你!”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在大街上也要动起手来,却突然有人自身后扣住了慕星衍的一边肩膀。 那手不甚安分地捏了捏,轻佻的话语随之传来。 “这是谁家的小娘子,气性这么大?这么辣的性格,不如过来陪爷玩玩?” 慕星衍神色突变,蹙着眉回过头去,果然发现是不知哪里来的登徒子,正色迷迷地盯着他。 哼,不愧是司云落的一张脸,到哪里都招蜂引蝶。 他自然可以直接出手,将这不自量力的臭流氓揍趴下,但看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司云落,正在一旁吹着口哨,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他马上就改了主意。 慕星衍努力眨了眨眼,挤出两滴泪来,装作被吓到了,楚楚可怜地牵住司云落的衣袖不撒手。 “夫君,打他!” 夫君…… 夫……君…… 司云落麻了,这算不算是一种碰瓷?还很变态的那种。 可她根本来不及澄清事实,因为那人看见当下这一幕,显然是信了慕星衍的话。 “你,就是这小娘子的夫君?” 登徒子不屑地抬起脸,从司云落的角度,能够看见他硕大的两个鼻孔。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2节 “三百两,把她让给我!” 司云落心里开始叫嚣。 瞎了吧你,姑奶奶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就值三百两? 见她不为所动,那人有些意外,开始往上加价。 “三百两不行……那五百两?一千两?” 鸦雀无声。 那人脸上带了点匪夷所思,隐约有了退却之意。 “……三千两?不能再多了。” 司云落冷笑一声,一拳就挥到他的脸上,把人家的脸都打歪了。 “多少银子小爷都不让!” 慕星衍非常适时地在一边鼓掌:“哇,夫君,你好棒哦!打得他落花流水!” 司云落:……麻烦你快点闭嘴。 她甩了甩手,这一拳只用了三成力,却也险些打掉了那人的槽牙。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口齿不清地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 司云落准备走了,离开这片是非之地,随意答道:“是是是,你爹是王八,你是王八蛋。” …… 那人难以相信竟然会遭受这样的对待,连滚带爬从地上起身,就在司云落以为他要号啕大哭或者落荒而逃时,就听他大喊一声:“来人啊!” 司云落原本没有放在心上,但只这一声,便有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听上去人数众多,不好招惹。 眼前之人虽然外强中干,但只怕是地头蛇一般的人物。 趁此机会,她果断拖过慕星衍的手,撒腿就跑。 慕星衍还沉浸在方才的胜利之中,越过喧嚣的风声,扯着嗓子问她:“我们跑什么?” 拜托,他们可是神兽血脉,世家子弟,遇上区区凡人,竟然会主动退缩,说出去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 “走!闹得动静太大,只怕此事难以平息,会引来官府插手。” 慕星衍想了想,司云落还不知道知州已死的事,如今的府衙可以说是名存实亡。 但他永远不打算告诉她凶手是谁。 “何况我们先前耽误了太多时间,再不快点的话,师兄他们大概要等急了。” 听到此处,慕星衍的笑容渐渐消失,颇有几分不甘心的意味。 与此同时。 闻既白正在一间铺子外等待岑如默,随意逛着附近几个小摊。 他幼时在人间长大,凡俗的节庆见过不少,但像此等热闹非凡的,也还是第一次见。 他心不在焉地逛着,在摊位上挑挑拣拣,却意外瞧见了一对桃花耳坠。 虽不及司云落那对精致,却也有八成相似。 摊主见他目光停留在那桃花耳坠之上,连忙过来招徕生意。 “公子好眼光!这对耳坠成色上佳,最适合送给年轻姑娘!” 闻既白展开折扇,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多少钱?” “那个……二两银子。” 摊主正想再说几句,诸如“价格不贵”、“公道划算”之类的客套话,没成想面前的这位公子几乎要跳了起来。 “二两!你知不知道,客栈一间房才五两银子,抢钱啊你!” 看他穿着打扮,原以为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没想到竟是看走眼了。 摊主暗自腹诽,不愿与他过多纠缠,因着闻既白声音不小,四周已经有人向此处看来。 生意人最是担不得坏名声,摊主为了息事宁人,只好问道:“那公子觉得多少合适?” 闻既白以扇掩面,默默伸出一根手指,在摊主面前摇了摇。 摊主不明就里:“一两银子?” 闻既白露出爽朗的笑容:“一贯钱!” ……到头来也不知道是谁被抢钱了,总之不是闻既白。 他心情很好,将耳坠贴身放进怀里,就见岑如默从铺子里出来了。 他迎上前去,岑如默看他面带笑意,不禁问道:“师弟,怎么如此高兴?” “嗨,买了个小玩意儿罢了,师兄拿到预订的东西了吗?” 岑如默微微颔首:“自然拿到了。走吧,我们先去船上。” 两人上了预订的画舫,远远看着有两个人影牵着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朝着渡口的方向来了。 看上去……有点眼熟。 闻既白认出了司云落和慕星衍,挥手向他们打招呼。 “喂!落落,慕公子!我和师兄在这边!” 明明身后有数十人不停追赶,两人竟还笑得非常开心,像是恶作剧后火速逃离的罪魁祸首,半点也没有面对危机的焦虑和紧张。 闻既白也从没在慕星衍面上见过这样的神情,或许他自己也并不知道,他笑得开心而放肆,似乎能这样同身边之人一起,一路逃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 只是这样的笑容,在见到岑如默时便渐渐消失,不过片刻时间,他又变回了平日里冷淡如霜的慕星衍。 闻既白扭头看了一眼师兄。岑如默一直挂着淡淡微笑,对于慕星衍表现出的敌意视而不见,唯有在见到司云落时,唇角上扬的幅度才有了明显提升。 闻既白的目光在两个男人之间逡巡,默默下了决定。 师兄!对不起!还是竹马比天降好嗑!他们两个可太配了! 后面追兵众多,不好甩开,岑如默便让船家起锚离岸。 慕星衍自然发现了,对司云落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就是会见死不救,把我们丢下,你还不信!” 司云落喘着气回答他:“慕星衍!你是不是傻啊?等会我说三二一,你和我一起跳。” 待到船行三尺,司云落牵着慕星衍自岸上跳起,两人重重地落在甲板上。 司云落还不忘回头对着身后的追兵做鬼脸,气死人不偿命略略略! 船上的两人还不明就里,等到司云落将前因后果一说,闻既白便开始拍手叫好。 “这叫什么?美救英雄是吧?我觉得落落做得一点没错,这种人就该让他长个教训。” 岑如默摇了摇头:“还是太过冲动,若是下次再遇到这种难缠之人,给我发消息就是。” 司云落已经很好地代入了玄灵宗弟子的角色,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师兄。” 完全无视一旁脸色很差的慕星衍。 闻既白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便向怀中探去。 “对了,落落,你初来乍到,我备了份薄礼聊表心意……” 岑如默也同时自袖中取出一个精美匣子:“我也备下了。” 慕星衍心想,等等,大家都是新弟子,没道理只给司云落准备礼物吧? 但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问题来了,他方才被拉着跑了一路,可什么都没有买啊! 趁无人注意,他在聚灵袋中翻来找去,突然就有了主意。 是他此次离家之前,他娘亲嘱咐,让他记得带给司云落的东西。 他开始庆幸,此前他完全把这事抛诸脑后,如今却正好派上用场。 闻既白和岑如默同时将礼物递到司云落手边。 闻既白的礼物是一对桃花耳坠,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记得之前落落的耳坠只剩一只,正巧看见这副相像的,便买来给你。” 也算用心。司云落对他笑了一下,转而打开了岑如默的匣子。 赫然也是一对耳坠,不过是以黄金打造成凤羽形状,工艺精妙,生动传神,相比之下,桃花耳坠显然就不够看了。 闻既白喃喃道:“原来师兄进花云楼前,订做的是这副耳坠啊……怪不得要这样久的时间。” 可与此同时,司云落的右手又被强行握住,慕星衍推开她的掌心,在中央放了一对翠玉龙形耳坠。 这可是星序城世代相传的信物,比什么地摊货或者铺子里的值钱多了!慕星衍想着,好歹也是世家出身,这女人总该识货吧? 怎么都是耳坠…… 司云落望着手里的三对耳坠发愁,硬着头皮抬起眼,悄悄问了一句:“三个都要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一开始很快乐但现在很不爽的龙龙 2.怎么会有女人想三个都要啊!贪心!(指指点点) 3.作者表示:收谁的礼不是收,收几份礼不是收,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4.没想到吧!后续走向是选项d(请复习上一章作话) 5.下一章预告:是抱着老婆不撒手的龙龙 6.榨干了……啊作者被榨干了,但不否认我确实太支愣了!大支愣! 7.我v了我v了(疯狂咆哮)(撒泼打滚)(和家里的猫握手)(在微波炉上打碟) 8.夹前日三,夹子当天23点后万更!不许说我短小!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3节 第28章 第28章 ◎“你说是不是,老婆?”◎ 此话一出, 三个人迟疑一瞬,同时开口。 慕星衍:“不行!” 岑如默:“也不是不行。” 闻既白:“当然可以了!” …… 司云落和他们面面相觑,又问了一遍:“到底行不行?” 慕星衍:“收了我的东西, 怎么能再收其他人的?” 岑如默:“只要师妹开心就好,不必顾及我。” 闻既白:“落落不用客气,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司云落的目光在三人面上转了一圈, 对慕星衍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你看,只有你不近人情, 死活不同意。” 她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绝妙的建议。 “要不你拿回去吧, 这样我还能收两份礼物。” 她一边说着, 一边作势将手中的翠玉耳坠向他那边推,看上去是真的要归还于他。 “只收你的不太划算。” 慕星衍大为震惊, 手上的力道强硬起来, 生生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低头扫了一眼, 用于制作耳坠的种山玉水头好、成色足, 他不相信她看不出来。 被当众拒绝毕竟是折面子的事,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别闹, 你什么时候这么没眼光了?何况之前你不是说,要用我的龙鳞做一副耳坠?还收那么多做什么?” 司云落这才想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她当时只是信口胡诌, 早就将这事抛诸脑后了。 于是她随口答道:“忘了。谁还记得这种小事。” 她的话轻描淡写,却不知怎的勾起了少年内心的胜负欲。 慕星衍蹙起眉头, 不容拒绝地将耳坠又推了回去。 “既然是娘亲让我给你, 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你今天是收也得收, 不收也得收!” 他赌着气把手抽出来, 司云落看着手里的耳坠,偷笑着戳了戳他。 “那其他两个人的……” 慕星衍把脸别向一边,语气暴躁中带着懊恼。 “我不管了!随便你吧!” 司云落这才笑眯眯地伸手接过,对那两人诚心道谢。 玄灵宗弟子礼数周全,相处和睦,以后的日子必定会很愉快。 当然,如果慕星衍不从中作梗就更好了。 画舫上摆了酒,几人坐了片刻便入了席。除了各色甜糯点心、时令瓜果外,还备下了此地特有的海鲜和水酒。 当然,还有司云落最爱的烧鸡。 闻既白终于如愿以偿,将两只鸡腿分别夹到司云落和岑如默的碗里。 司云落的嘴塞得鼓鼓的,看上去像是冬日囤粮的小仓鼠,眯起眼睛对闻既白笑了笑,碗里就忽然又多了一只鸡腿。 岑如默依旧温温地笑着:“都给师妹。” 一只鸡只有两只腿,某人想要攀比也没机会了,索性揪下了一只鸡翅,不容分说地夹到了司云落碗里。 哪想到司云落不客气地冲他努了努嘴:“拿回去。” 慕星衍当然不肯。怎么,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是吧? 司云落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看上去很是嫌弃。 “有了鸡腿,谁还吃鸡翅?” 毕竟是初相识,她还想在新朋友面前维持一下形象,自然是不方便吃骨头那么多的东西。 慕星衍觉得自己被内涵到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以物喻人,那他不就成了鸡肋吗? 他恨恨地把鸡翅夹回碗里,撕扯它的样子,仿佛与它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这还没完。 很快,岑如默又有了新的动作,他仔细地去掉虾壳,只将剥好的虾肉放入司云落碗中。 剥好的虾肉红彤彤的,蘸上酱汁以后泛着诱人的色泽,可还没接近司云落的碗边,就被慕星衍不客气地拦住。 “她不爱吃这个。”慕星衍挑了挑眉。 对此他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他与司云落一起用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却从没见过她动过一筷子虾肉。 司云落矢口否认:“谁说的,我没有不爱吃。” 她连忙接过虾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便咽进肚里,还不忘对岑如默道谢。 “饱满弹牙,太好吃了,多谢师兄。” 慕星衍低声问她:“什么情况?你不是从来不吃吗?” 他记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有错。 司云落用筷子敲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妨碍她吃饭。 “吃啊,只吃剥好的而已。但是又没有必要告诉你,难不成还指望你这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给我剥虾啊?” 慕星衍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咕哝道:“他……他洗手没有?不讲究!” 岑如默仿佛受到了什么鼓舞,他剥虾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盘子就快空了,转换成了司云落碗里堆成小山的虾肉。 闻既白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摇着岑如默的衣袖。 “大师兄你太厉害了!那个,我也想尝尝……” 岑如默从善如流,将最后一只虾放进闻既白碗里。 “师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哦……” 慕星衍不说话了,专心和碗里的鸡翅搏斗。 鸡翅明明很好吃,他心想,比起鸡腿哪里差了? 他又不肯上手,用筷子歪歪扭扭地将鸡翅里的骨头拣出来,正要夹给司云落时,她却突然把筷子一放。 “啊……吃饱了,真的再多一点都吃不下了。” 慕星衍顿了一顿,仍是坚持夹到她碗里。 “我觉得你能。” 司云落看着碗里的鸡翅,有些发愁。 她是真的被岑如默的虾肉塞饱了,但浪费粮食是不对的。 她偷偷看了慕星衍一眼,发现这家伙似乎心情不是太好,臭着一张脸不说,竟然还瞪了她一眼,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岑如默主动道:“我也吃饱了。” 虽然他一直都在剥虾,司云落怀疑他压根没吃什么东西。 那么剩下的选项只有…… 闻既白仍在解决最后一只虾,冷不丁一只去骨鸡翅从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到了他的碗里。 司云落眯起眼睛对他笑:“小白,给你吃。” “谢谢落落!” 去骨的鸡翅谁会不爱呢?闻既白刚要塞进嘴里,却无端感到了一阵熟悉的杀气。 他抬起眼,发现慕星衍正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鸡翅,目光似无声警告。 莫非……这鸡翅里有毒? 闻既白头一次感受到目光也可以杀人于无形,讪讪地放下了筷子。 他摸了摸鼻子,提议道:“今夜良宵美景,海月在前,不如我们来聊些别的事。” 从小到大,难得有人不惧慕星衍,愿意留下来同她做朋友,司云落自然一百个乐意。 于是岑如默问道:“师妹出身世家,可有婚配?” ……就是说一上来便单刀直入地问这种问题真的好吗? 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司云落如实答道:“曾经议过亲,不过只是口头之约,年深日久,已然做不得数了。” 她话音刚落,便有人将手中酒杯重重一放,清亮酒液都泼洒出来几滴。 慕星衍原本在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此刻却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她刚刚才收了我的定亲信物,你们没看到吗?” 司云落闻言一愣。 她知道有些人家会将家传信物作为定亲之礼,但她本以为这耳坠只是伯母赠予的普通礼物罢了。 她开始踌躇,是否要挑个合适的时机,将耳坠还给慕星衍,他却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寒着一张脸拎起酒坛就去了船尾,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司云落只能尴尬地冲另外两人道:“他就是这脾气,你们不要见怪。” 岑如默表示理解,闻既白却不是那么淡定,从桌下取了一盏空白的河灯给她。 “落落,今夜花灯节,你可以将愿望写在这河灯上,再放它顺流而下,据说很灵验的。”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4节 他一边说,一边向她使眼色。 司云落明白,他是想留出她和慕星衍独处的时间,微微叹了口气,双手接过那河灯,也去了船尾甲板上。 月上中天,寒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之上,衬得少年的身影越发清冷孤寂。 慕星衍靠着画舫的廊柱,屈起一条腿坐在栏杆上,正心不在焉地给自己灌酒,对司云落看也不看一眼。 她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到另一边找个地方坐下,开始一笔一划地写下心愿。 才刚刚写完搁笔,她正吹着灯上的墨迹,身边就有酒气扑面而来。 “你写的什么?”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慕星衍靠在她肩上,一只手撑在她腰侧,借着迷蒙的醉眼探头看了过来。 他的气息扑在脸上,有些微痒,而空了的酒坛已经孤零零地滚到角落。 司云落叹了口气,抵着他的额头将他推开。 “少喝点。别怪我没告诉你,我的酒量可是很有限的。” 如果慕星衍喝了整整一坛,不醉才怪呢。 并且,她有个不好的习惯,喝醉了之后喜欢……胡言乱语,因此她在外就会十分克制。 她来到船边,将河灯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诚心许愿。 慕星衍又蹭了过来,同她一起蹲在甲板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许的什么愿?” 听上去倒还挺清醒的。 司云落表示拒绝:“不行,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慕星衍就不大高兴:“你……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看!” 他眯起眼睛,但一切事物在他眼前,好像都变作了两个,他试图伸手去捞那盏河灯,好让自己看个清楚,却没注意离水面越来越近。 “扑通”一声,慕星衍掉进了水里。 司云落:!!! 所幸她现在并不怕水,才能及时把他捞上来。 慕星衍这次倒是没呛太多水,只是手里紧紧抓着她那盏河灯。 上面写着:愿我们四人岁岁年年,长如此日。 落款是司云落。 慕星衍瞧了半天,突然踉踉跄跄地冲到角落里,找到了那根沾墨的毛笔。 他在“四”上打了个大大的叉,改成了“两”,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在落款上加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他咧开嘴傻笑着,举起手里的河灯向司云落示意。 “应该……应该这样才、才对啊。你说是不是,老婆?”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气到喝闷酒目前只会傻笑着喊老婆的龙龙 2.落落:好丢脸……怎么把他快点拖走…… 3.阿衍:老婆老婆老婆,你不开心吗? 4.如果他此刻有尾巴那已经摇上了 5.喝多了可能下一章会变可爱甜妹(啊不是)甜龙 6.下一章会提前更,记得来!再养肥我就……我就哭给你们看!(扭捏)(爆发)(嘤嘤大哭) 第29章 第29章 ◎“可不可以亲……”◎ 司云落的眉心跳了跳:“谁是你老婆?” 她还从没见过这样幼稚失态的慕星衍, 大抵是因为用着她这具身体的缘故,也不得不继承了她醉后说胡话的习惯。 醉酒的少年仍在对着河灯喃喃自语,看样子是不打算还给她。 司云落才不会和醉鬼一般见识, 河灯不放就不放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可她刚向前迈出一步, 就感觉腿部似有千钧重, 几乎完全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就发现慕星衍不知何时从角落里闪现过来, 抱住她的大腿不撒手。 这可真是…… 司云落偷眼看了看船舱内的两人,闲聊还在继续, 并没有人注意到甲板这边的状况。 她便俯下身去, 尝试着将慕星衍的手掰开。 “放手!” 慕星衍哼哼唧唧的:“老婆,别走~” 能不能不要随便叫人老婆! 司云落心头无名火起, 手上更加用力了些, 却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因着站立不稳, 船又突然晃动, 她不小心向慕星衍怀中栽去, 把他压倒在甲板上。 慕星衍完全放空地盯着浩瀚无垠的夜空。那一轮清霄圆月,渐渐与眼前之人的面容重叠, 一同被他揽入了怀中。 司云落想直起身子, 奈何腰际又被他紧紧扣住, 偏偏他还不安分地用下巴在她发顶蹭来蹭去,一边心满意足地嘿嘿傻笑, 一边口口声声地叫着“老婆”。 她脸色铁青, 捶了他肩膀一拳, 恨恨道:“快松手!” 慕星衍瘪着嘴, 不情不愿的样子,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于是她进一步威胁道:“快点,不然就让你再也没老婆。” 他这才勉强松开手上的禁锢,司云落得以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嘶,小样儿,力气还挺大。 眼看他又要蹭过来,司云落警惕地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以确保她的安全。 对于她疏远的态度,慕星衍看上去还挺委屈,小声质问她:“老婆,你不要我了吗?” 司云落觉得,自己再也听不得“老婆”这两个字了。 她抱臂坐在一旁,冷眼瞧着一脸痴呆样子的慕星衍,决定同他好好说说。 “上次是谁说自己不是耙耳朵?” 司云落学着他平时的bking样子,一字一句地模仿他。 “又是谁说的,‘你可不是我的妻子’?” 慕星衍虽然神志不清,记性倒还挺好,即使凭他现在的智商,也知道嘴硬抵赖是没有用的。 于是他对着手指,心虚地瞧了司云落一眼。 “那都是同你赌气嘛,一些夫妻间的小情趣罢了,哪里能当真呢?” 司云落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表面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正色道:“可我当真了。” 呵,想趁着醉酒借机碰瓷,门都没有! 她神色认真,耐着性子同他解释。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口头婚约是不作数的。别总自以为是地这样叫我,平白让人误会。” “误会?怎么就是误会了?谁敢误会?” 慕星衍这会儿倒是口齿伶俐了,作势就要站起身来,不满地嘟囔道:“那边那两个人是吧?我找他们去!” 见慕星衍又要闯祸,司云落眼疾手快,把他按回了甲板上。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司云落无奈地问他。 他勾了勾手,示意她到他身边来。在月色的映衬下,仍带着醉意的眼睛格外明亮,像盛满了碎星的深海。 司云落靠他近些,他犹嫌不够:“再近点。” 直到她附耳过去,想听听看他会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颊侧有温软触感擦过。 她一动也不敢动,暗暗捏紧了手指。 慕星衍的双唇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堪堪停住,每当他吐息的时候,那种潮热的感觉,总像是身处于夏季的雨林。 至于方才,大概只是她的错觉,她暗自想着。 因为慕星衍随后对她说的悄悄话是—— “可不可以亲……” 司云落迅速向后退出三尺远。 “不行!” 为了表示自己的坚决,她深吸口气,又重复了一遍。 “绝对不行!” 这已经不是撒酒疯,是借机耍流氓了吧?! 她正想着怎么收拾他比较好,就听他扭扭捏捏地继续道:“亲、亲手把耳坠戴上?” 嗯……没想到他心里还惦记着耳坠的事情。 司云落想了想,如果现在强行塞给他,他意识不清醒,大抵会撒泼耍赖不肯收。但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她就有一个绝妙的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还给他。 她便道:“耳坠是送给我的,那应该由我的身体戴上,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慕星衍脑子没转过弯来:“是啊……” 司云落从怀里取出那对翠玉龙形耳坠,不怀好意地冲他招了招手,逗狗一般的动作。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5节 “知道还不快过来?” 这次他速度倒快,像是生怕她反悔似的,膝行几步坐到她身边来,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还不忘喊她:“老婆。” 考虑到接下来要做的坏事,司云落暂时不与他计较这称呼,专心揉捏了两下他的耳垂。 慕星衍下意识想躲,被她揪着耳朵提了回来,乖乖地坐在原地,低声向她抱怨。 “老婆,好痒。” 现在是痒,等下可就要变成疼了。 这段日子她都做男装打扮,耳孔几乎都要愈合了,不过相较于她身上的伤口,这点小罪过不算什么,想必慕星衍还是受得起的。 她撇撇嘴,试图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左一个老婆右一个老婆,不叫老婆你是不会说话了吗?” “老婆,我没……唔!”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他不自觉闷哼出声。 司云落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将银针缓缓推进到底,动作轻柔而坚定。 即将愈合的耳孔被重新打开,倒是不至于流血,只是有些红肿而已。 司云落拨弄了一下耳坠,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玉石冰凉,少年的耳垂却发烫,指尖拂过时,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奇异错觉。 仅仅是戴个耳坠而已,慕星衍却又毫不避嫌地凑了过来。 “老婆,吹吹~” 等一下,她怎么记得某人捅自己一剑的时候都没喊过一声疼?那个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bking哪里去了? 司云落故作深沉,一本正经地说教。 “小慕啊,你看,你从前都是很坚强的,血呲啦乱飞都一声不吭,怎么能被眼下一点小小困难打倒呢?” 慕星衍露出疑惑神色,答道:“可是,有老婆的男人不用太过坚强。” 神特么“有老婆的男人不用太过坚强”! 司云落压抑着心中的无语,脸上挂着敷衍的假笑。 “第一,你没老婆。第二,无论有没有老婆,男孩子都应该坚强,听到了没有!” 慕星衍沉思片刻,依然十分不解。 “可是……我有老婆,而且这个身体,明明是女孩子……” 算了,司云落败给他了。 不就是吹吹吗?一秒钟的事。 她捧起他的脸,缓缓吹气的样子,像极了要去亲吻他。 而慕星衍也相当配合地闭上了眼睛,直到司云落把他一推。 “吹完了,自己待着吧。” 他受了冷落,终于不再讨好卖乖,重新从甲板上拾起那河灯,再次摇摇晃晃地走到船边。 这次司云落可不敢放他独自前去了,万一再掉下去,受累的还是她。 那河灯虽然被慕星衍涂画得乱七八糟,到底也是承载着他的愿望,在海面上飘飘荡荡,离得远了。 而不知何时,慕星衍又靠在了她的肩上。 胡闹过后,酒劲上头,他开始犯困。 “怎么,你今天是没长骨头吗!” “唉,老婆,我很累了,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司云落望着河灯逐渐远去,默念着上面的字迹,忽然心念一动。 “慕星衍,你不是真的打算和我岁岁年年吧?” 回答她的只有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 慕星衍睡着了。 这种时候他总是不讨人厌的,面色泛红,眼睫微颤,看上去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司云落又想把他推开,但手上还没用力,他就又歪过头来,无意识地叫了一声“老婆”。 司云落想了想,掌心聚起灵力,将他身上的湿衣烘得半干。 “别把水蹭在我身上。”她小声凶他,“明天再收拾你!” 这样一副画面自然逃不过闻既白和岑如默的眼睛。 少年少女互相依偎,静静地坐在船尾,共赏天地间水波浩淼,无边月色。 见岑如默面色如常,闻既白试探道:“师兄,他们两个还挺般配的,不是吗?” 岑如默饮了一杯酒:“般配不般配的,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外人所见总是片面。” “师兄说得是,是我多言了。” 岑如默咳了一声,又问道:“师弟,你觉得我如何?” “啊?”闻既白摸不着头脑,只能实话实说,“师兄是麒麟子,无论出身还是天资,都远远优于常人,这是玄灵宗上下公认的事实。” 岑如默“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我有此一问,便是想告诉你,我亦具备一争之力,不会轻易放手,你也不必再劝。个中道理,你可明白?” 闻既白讷讷点了头,但感情之事,也是可以争个高下的么? “哦,对了师弟,回头通知慕公子,玄灵宗不许早恋。” 闻既白瞪大了眼睛:“等等……师兄!门规有这一条吗?” 岑如默一脸坦然:“嗯……没有吗?那现在有了。” “可是师兄那你也……” “我虚长几岁,不算早恋。” “哦……”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可爱甜软直球娇夫龙龙(酒醉限定版) 2.其实有偷偷亲到老婆,老婆没发现,谁还会傻到征求老婆同意,等着挨揍吗? 3.落落:他好粘人我好累,好不习惯啊! 4.反正师兄不会放手,所以支持竹马还是天降,这是个问题 5.毕竟天降会照顾人,而竹马只会惹人生气和添麻烦略略略,但挡不住他会叫老婆 6.明天上夹,23点以后万更,等我!(尔康手) 第30章 第30章 ◎“你是不是一想到要嫁给我就欢喜?”◎ 到了后来, 司云落也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 依稀有人把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她不胜其烦,迷糊中胡乱挥手, 不小心一巴掌拍到了那人脸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既然无端惹了事情,也不方便再回即墨城去, 几人便干脆乘画舫先走水路, 顺流而下到镇江渡口,再搭灵舟前往玄灵宗。 翌日晨起, 司云落打着哈欠,趴在轩窗边懒懒地晒太阳。 日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像撒下了一层碎金, 耀人眼目。 司云落眯起眼睛,就见岑如默坐在船舷上, 捏起两指打了声唿哨。 随着他的召唤, 有数只海鸥闻声而来, 长鸣不歇, 在空中盘旋许久, 终于落到他的身边。 岑如默伸出手去, 便有一只自觉地停在他的膝上,啄食着他掌心中的玉米粒。 海鸥乖巧可爱, 他抚着它的背脊, 用手指替它理顺羽毛, 温柔而耐心的样子,同慕星衍那个粗暴的家伙一点都不一样。 似是感受到了司云落的目光, 岑如默忽然回过头来, 发现是她以后, 温和地冲她一笑, 问道:“要不要来摸摸看?” 她点点头,直接从窗子翻出去,坐到他的身边,揉了两把海鸥的羽毛。 凡世间百鸟,均以凤凰为首,海鸥在她面前也只有乖乖等着被撸的份。 肚子有些饿了,司云落看着岑如默手中的玉米粒,受到本能的支配,鬼使神差地捻了一颗丢进嘴里。 她一边嚼着,一边又觉得这样太过随意,怕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连忙解释:“嗯……看它吃得这么香,想试试。” 岑如默不以为意,笑着摇了摇头。 “但海鸥吃了我的东西,就会和我亲近。”他似笑非笑地偏头看她,“师妹也要和我亲近吗?” “怎么亲近?”她含混不清地问道。 总不能让她变回原身被他撸吧? 岑如默犹豫着,缓缓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发顶。 他动作轻柔,掌心温暖而干燥,并不会令人讨厌。 她忽而好像有些明白海鸥的感受了。 见她并没有抗拒之意,他将一缕散乱额发替她别到耳后,指尖掠过她的耳畔时,他迟疑一瞬,又尝试着抚上她的脸颊。 只是还未能触及,身后不远处忽然响起闻既白的声音。 “落落!师兄!” 司云落扭过头去,对闻既白打招呼,而岑如默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6节 闻既白兴冲冲地端着早膳过来,因着视线被托盘遮挡,险些踩到海鸥身上。 海鸥受到惊吓,扑棱棱地到处乱飞,差点把他手里的托盘都打翻了。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奇道:“怎么有这么多海鸥?莫非中午要吃烤海鸥?” 这些海鸥倒是很通人性,听了他的话吓得魂飞天外,忙不迭地全部飞走,逐渐变成了高空中的数个小点,看不见了。 岑如默叹道:“师弟,它们都被你吓跑了。” 虽然岑如默并无责怪之意,闻既白还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向司云落解释。 “师兄是麒麟血脉,有号令百兽之能,别说寻常的飞禽走兽莫敢不从,就连我等神兽血脉,有时候无形中也能感受到那种天生的强者威压……” 话说到这里,岑如默的目光扫过来,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眼,也让闻既白立刻闭了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饭菜很香,司云落却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住地往外瞟。 在她终于忍不住要发问的时候,岑如默却正色道:“师妹,食不言寝不语。” 让她生生将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 呜哇有一种父爱如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等到用完了饭,慕星衍那份依然搁在桌上没动。 司云落仿佛解除了封印,连忙问他们二人:“你们今天见过慕星衍了吗?” 她明明记得,昨夜慕星衍胡闹过一场之后,靠在她的肩上睡着了。可一觉醒来,只有她自己在房间里。 这家伙不会失足落水,掉进海里喂鱼了吧? 见对面两人一齐摇头,司云落的声音里含了点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迫。 “那我去看看。” 说完便端起慕星衍那份饭,风风火火地走了。 等到了慕星衍的房门外,她踌躇片刻,还是敲响了门。 “慕星衍?” 无人应答。 也对,听见是她来了,他反正也是不会主动开门的。 司云落懒得和他客气,索性直接推门进去,就看见床上被子揉成一团,里面鼓鼓囊囊地塞了个人。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上手就去掀他的被子。 “慕星衍,起床了!” 被子里拉扯的力道极大,他越是不肯露面,不明就里的司云落就越是来劲,死死抓着被子一端不松手。 两厢僵持,谁也不愿退让,拉锯战持续了片刻,还是以司云落的失败告终。 只因那被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偷袭她,精准无误地去挠她身上的痒痒肉。 她立刻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笑着扑倒在他身上,还不忘使劲拉下被子,露出慕星衍的脑袋来。 只消一眼,司云落便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从被子里出来—— “你被谁打了?” 那张属于她的俏丽容颜上,赫然是五个清晰的指印,还微微地泛着红,看起来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的。 慕星衍面上的恼怒仍未消散,试图从她手里夺过被子,把自己重新蒙上,却被她及时止住动作,捧起一张脸仔细端详。 他别扭地别开了眼:“你做什么?” “别动,让我看看我的脸,万一打坏了可如何是好?” 慕星衍冷笑道:“你只管你自己的脸,也不问我疼不疼。” “那当然,你疼不疼关我什么……” 她越看这指印越眼熟,下意识把自己的指尖贴上去—— 完美吻合。 等等,她什么时候把慕星衍给打了?她怎么不记得? 司云落心下就有些理亏,这种事总归是要负责的,遑论慕星衍正一脸怒容盯着她,看样子是不打算善罢甘休。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从聚灵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翻出个看起来还能用的药膏,拧开就要往他脸上抹。 他不自觉就迎了上来,却在肌肤相触之时,突然后撤闪避开去,恢复了往常的冷漠姿态。 “你别碰我。” 嘁,装什么装,明明昨夜还很受用,又要贴贴又要吹吹,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司云落才不会惯着他。 她从善如流,把药膏往他手里一塞。 “那你自己来吧,我先走了。” 只是她还没能站起身,又被慕星衍一把拽了回来。 他一脸不肯罢休的样子:“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司云落索性重新坐下,准备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 “那你想怎么样?” 慕星衍开口说话时,骄矜的气质便展露无遗,实在是相当欠揍。 “看在你还算有点良心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来,给小爷上药。” ……说了半天还不是又回到原点。 司云落忽然有一丝想念昨夜的慕星衍,虽然黏糊又烦人,但胜在听话,比平时的他可讨喜太多了。 于是她忽然问道:“慕星衍,你有老婆吗?” 慕星衍对这问题有些意外,思索片刻后,面上毫无预兆地掠过一抹薄红。 “咳,暂时没有,但真要说起来,你勉强算是吧。” 啧,他脸红个泡泡茶壶! 慕星衍装作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那对翠玉龙形耳坠,像是故意要让她看到。 “昨夜才送你的,这么快就给我戴上了,你是不是一想到要嫁给我,就欢喜得不得了?” 司云落青筋直跳,努力压抑着自己揍扁他的冲动。 这家伙完全忘了,昨夜是如何闹腾着要戴上那耳坠! “想提前履行婚约的话,那就要看你表现咯~你明白应该怎么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脸贴了过来,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下。 “明白,当然明白。”司云落咬牙切齿,故意将手中的药膏糊了他整整一脸。 药上完了,司云落把他丢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已经开始后悔来这一趟了,和慕星衍待在一起除了生一箩筐闷气,还能有什么好处? 可刚刚走到门边,又被慕星衍叫住。 他动作倒快,已经坐到了桌边,面对满满一碗海鲜粥,皱了皱眉。 “你就让我吃这个?” 他伤的是脸,又不是手,总不能还指望她来喂吧? “不然呢?”司云落靠在门边挑了挑眉,“只剩这个了,谁叫你不出来和我们一起。” “我不想见他们。”他慢吞吞地拿起勺子,“见了就生气。” “那你肯定也不想见到我了。” 司云落转身就要走,却被他生拉硬拽拖了回来。 “……你和他们不一样。” 她只能坐在桌边,看着小少爷慢条斯理喝粥。 他吃相优雅,速度也慢,司云落在盯着他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他为何非要让她留在这里。 肯定是懒得自己把碗送回去! 只是慕星衍把虾都挑出来放到一边,不知道是为什么。 到了后来,他特地起身去净了一回手,才开始尝试剥虾。 他一看就没做过这样的活计,剥得那叫一个坑坑洼洼,连司云落看了都觉得惨不忍睹。 他自己倒还非常满意,拿起那只死状凄惨的虾看了又看,才拿到她面前去晃。 “怎么样?” 司云落正想讽刺他“狗都不吃”,冷不防就被他把虾塞进了嘴里。 司云落:!!! 慕星衍抿了抿唇,狡黠又得意的样子,像极了凤鸣山上的红狐狸。 “不就剥个虾吗?谁还不会。”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自鸣得意但其实差点被师兄偷家的龙龙 2.写的时候真心觉得龙龙没有老婆这件事一点都不奇怪 3.有的人,他喜欢老婆,他嘴硬不说,他一定要说是老婆喜欢他,还试图忽悠老婆承认 4.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5.落落:各自安好,勿cue 6.龙龙把醉酒后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所以记忆还停留在剥虾和耳坠那里,下次记得录下来回放给他看,不然他肯定死不承认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7节 7.其实他贴脸过来不是想让老婆上药,是想骗老婆亲亲 8.插播一则作者的忏悔通知:赶高铁去了没能日万,明天补!给各位老爷磕头了!但今天上夹有点点伤心,收订比太差大概只有100多人追读的样子,所以会日六日万加速完结,不用担心我做鸽子了嘿嘿!我尽量不砍纲,不要养肥我!不要养肥我!不要养肥我!(重要的话说三遍) 第31章 第31章 ◎“那你觉得,她喜欢我吗?”(一更)◎ 司云落的嘴被虾肉塞得满满当当,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努力咽了下去。 平心而论,虾很好吃, 不过就慕星衍的水平来看,这剥虾的的确确不是每个人都能会的。 司云落有些嫌弃:“剥虾才不是你这么剥的。” 慕星衍就不服气了:“不这样还能怎么剥?” 司云落平时也不喜欢做这些, 但既然慕星衍要跟她抬杠, 她就偏偏要和他争个高下。 她拈起一只,虽说动作不太熟练, 但也是仔仔细细地去了壳,尽可能保证虾肉的完整。 “看见没有?这才是剥虾呢!” 司云落举起手中的虾肉给他看, 在日光的照耀下, 红白相间的虾肉显现出大理石一般的纹理和色泽。 慕星衍握住她的手腕,拉近了和她之间的距离, 似乎是想凑近些, 好看看清楚。 虾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瞥见他眉眼间一点促狭神色, 司云落才反应过来, 她差点被他耍了! 他就是想吃, 自己又搞不定, 所以故意给她下套,哄骗她给他剥虾!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少年已经握着她的手, 双唇距离指尖只有一隙之隔, 只要稍稍贴近,就可以如愿以偿攫取自己的战利品。 他吐息温热, 是试探和进攻的姿态。 呵, 想骗吃骗喝, 从她手底下讨到便宜?门都没有! 她立刻就有了主意, 在他更进一步之际,手指忽然一松,虾肉就落了下去,被她提前备好的另一只手接住。 可变故来得突然,慕星衍收不住势头,没能品尝到胜利的果实,却解锁了意想不到的滋味。 唇瓣擦过指尖,湿润而潮热的触感一触即离,有细微的颤栗蔓延开来,如涓涓细流绵延不绝,一路流淌至心口。 司云落麻了,这次是物理意义上的。 属于慕星衍的那颗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急迫地想向她证明它的存在。 明明更亲密的事也不是没做过,可就在此时此刻,心跳声难以抑止,将她心中的不安与窘迫成倍放大。 像是……像是再前进一步,原本坚不可摧、泾渭分明的边界就会被打破。 答案在心底呼之欲出,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来由地慌乱起来。 蓄意与意外毕竟还是不同,慕星衍怔愣了片刻,看着司云落渐渐红了的双眼,心虚得手足无措。 但他转动了一下生涩的大脑,又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错处。 或许……或许再重复一次刚才的举动就好了? 慕星衍再度靠近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姿态甚至称得上笨拙。 但司云落不会再给他第二次得逞的机会。 她毫不留恋地甩开他的手,一双通红的凤眼瞪着他,同时将虾肉丢进嘴里咬成两半。 “慕星衍,你这个变态!” “吃掉也不给你!” * 鉴于司云落一步也不肯再踏进慕星衍的房间,送饭的重任理所当然地落到了闻既白的头上。 当然,闻既白非常担心,他还没能推开房门,就被慕公子轰出来。 所幸到了晚饭时分,慕星衍竟然乖觉地自己出来了。司云落抱着碗,坐得离他远远的,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也不和他说一句话。 看着她与旁人言笑晏晏的样子,慕星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饭吃到一半就撂下筷子,先行起身离开。 见他走了,司云落才暗暗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平时的自如。 慕星衍也不再露面,如此数日之后,还是闻既白先坐不住了,跑去问司云落应该怎么办。 彼时她正在与岑如默下棋,最是不能心烦意乱的时刻。 她拈着棋子思考,岑如默也耐心等她,便对闻既白道:“师弟,慕公子不肯用饭,想必有他的道理,或许他正在修炼,不愿旁人打扰。” 司云落听了,白子落在棋盘上,敲击出清脆响声。 “别管他,饿死他才好!” 她说话恶狠狠的,完全没注意岑如默借机吃掉了她一大片棋子。 “师妹,你输了。” 他说话淡淡的,却并无一丝胜利的喜悦。 “不玩了。” 司云落平白输了,也气闷得很,索性去了甲板上吹风。 闻既白还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岑如默捡拾着棋盘上的棋子,漫不经心地扫了闻既白一眼,那眼神可谓相当凛冽,看得他心惊胆战。 “那、那我也先走了。” 闻既白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可不是背叛师兄!只是单纯同情可怜的慕公子而已。 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落落是和慕公子闹了矛盾,才让师兄有机会趁虚而入。 基于公平竞争的前提,他现在就要担负起和平小信鸽的责任,想办法让两人重归于好! 毕竟,他可见不得他嗑的cp就这样be啊。 * 闻既白到了慕星衍房门外,不安地搓了搓双手。 正要敲响房门之时,却有什么东西忽然破窗而出。他急忙偏过头去,所谓“暗器”堪堪擦过他的侧脸,再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粒花生米。 哪来的花生米?房内还有旁人?慕公子会不会有危险? 闻既白这样想着,火急火燎推开了房门,还没等他迈出一步,又是两粒花生米飞了过来,钉在他面前的地上。 慕星衍躺在床上跷起腿,正百无聊赖地往嘴里丢花生米。花生米炸得酥脆金黄,裹着细细的盐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再落入他的口中。 除他之外,房间内并无他人。 闻既白稍稍放下心来,这才意识到方才的花生米是不欢迎外人打扰的信号。 他便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腿,站在门边问他。 “慕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慕星衍断然拒绝。“我不喜欢旁人打扰。”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好讲话啊…… 闻既白灵机一动:“咳,是这样,落落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这下慕星衍没再说什么,把手里装着花生米的盘子丢到一边,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骗人的吧,她自己怎么不来?成日里嬉笑打闹,我看她快活得很!” “姑娘家家的,自然是不好意思了。” 闻既白趁机溜进门,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趴在椅背上看他。 “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得落落那么生气?” 慕星衍终于坐起身,一双寒星一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没做什么。”他缓缓开口,“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大概是……我亲了她一下?” 闻既白呆若木鸡。 闻既白瞳孔地震。 闻既白:“!!!哥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这么犯规的话啊?女孩子那是能随便亲的吗?” 慕星衍蹙起了眉头,十分不解他为什么多管闲事,还反应如此剧烈。 “为什么不能亲?她是我的。再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闻既白好像隐约明白了,面前这人拥有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能力。 “那你……你喜欢她吗?” 乍然听到这两个字,慕星衍惊得几乎从床上弹起来,有些语无伦次地指着闻既白。 “我我我怎么可能会、会喜欢她?” 闻既白一脸沉痛:“不喜欢人家,还要非礼人家,渣男!我跟你没话讲。” 他作势就要从椅子上起身,被慕星衍极其果断地掰着肩膀一把按了回去。 虽然慕星衍依然很是嫌弃,在衣摆上擦手的时候也毫不避讳。 “等等……你先告诉我,怎么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一盏茶时间过去。 闻既白口干舌燥,连去桌边倒杯茶的机会都没有,执着地问他:“懂了吗?” 慕星衍盯了他半晌,似在认真思考,然后缓慢而坚定地—— 摇了摇头。 闻既白无语地打量着他,像是试图判断,他究竟是什么型号的榆木脑袋。 “我们换种方法。”闻既白仍不甘心,“我问你答。”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8节 慕星衍点头表示同意:“问。” “你是不是总想亲近于她,用各种办法吸引她的注意?” “……” “但真的靠近的时候,心又会跳得很快,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 “看到她和别人亲近,就拿师兄举例好了,你会不会感到心间酸涩难言、憋闷烦乱?” “……” 闻既白气不过,恨不得把他的脑袋当成木鱼敲。 “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说句话啊?!” 慕星衍阖上眼,向后靠在墙边。 “答案我心里有数就是了,为什么要告诉你?” 可恶!他难道不知道,人吃不到瓜,是会被好奇心逼疯的吗?! 闻既白刚刚下定决心不再管他,就听他踌躇着问道:“……那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这重要吗?” “……” “那你为何不自己去问?” “不问。” 行了,闻既白懂了,少年情怀总是诗,大概是怕被当面拒绝吧。 他竟还真的凝神思考了片刻,答道:“女孩子的心思我也说不好……” 慕星衍的眼神暗了暗。 “但就我对落落的了解,如果她不喜欢你的话,才不会容许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早就大耳刮子抽你了。” 慕星衍不自觉挺直了腰板:“那她也得打得过我才行。” “不过说真的,”闻既白来了兴趣,“倘若她果真心悦于你,那你该当如何呢?” 慕星衍信誓旦旦握紧了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自然是……把她娶回家里,好、好、欺、负、她了。” 闻既白默然无语,只能安抚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慕星衍下意识侧身闪过,就听他说道:“哥,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 闻既白走到门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身说道:“哦,最近落落和师兄走得很近。” 慕星衍莫名其妙,隐约有了些不耐烦的意思。 “她跟谁走得近,和我有什么关系?” 闻既白才不会自讨没趣,耸了耸肩:“没关系,好心告诉你一声而已。” 结果当夜晚膳时分,慕星衍就按时出现了,理直气壮地坐在司云落旁边,好似他这几天从未离开过。 司云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切如常而已。 * 剩下的日子还算平和,不过是两人互相不搭理对方罢了。 闻既白一筹莫展,不知道两个人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但凡慕星衍肯主动一点……他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找个麻袋套他头上打一顿。当然,基于武力值的差距,他也只敢想想罢了。 到了镇江渡口,几人换乘岑如默的灵舟,便加速向玄灵宗驶去。 灵舟在飘渺云雾间快速穿行,山川河流的景色倏忽而过,只能模糊瞥见大地上的斑斓色块。 司云落坐在灵舟的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自己的双腿。 经过这些日子的思索,她暗下决心,和慕星衍保持距离。 毕竟她也不打算履行婚约,那就要想办法让他不会将此事时刻挂在嘴边才行。 她这样想着,可当身后熟悉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她也并没有躲避,仅仅是悄悄攥紧了手中的衣角。 慕星衍在她身边坐下,并不说话。 两人之间难得有这样沉默的时刻,或许沉默才是此刻最好的注解。 闻既白找了个角落,偷偷观察两个人的动向。 许久过去了,依然无事发生,如一潭死水一般沉寂。 闻既白终于坐不住了。 灵舟本是依靠岑如默的灵力自动航行,匀速而平稳,闻既白在心里偷偷祈祷,他做的手脚千万不要被师兄当场抓包。 灵舟受到干扰,突然剧烈地摇晃震颤起来。司云落始料未及,重心不稳就向一侧栽去,果然落入了慕星衍的怀抱。 慕星衍垂眸看她,视线交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司云落就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将他又推远了一些距离。 闻既白看得正焦灼,却有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见了岑如默那张笑眯眯的脸。 “师弟在此处做什么呢?” 闻既白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大声道:“师兄,方才灵舟有片刻不稳,我来这里帮忙检查下。” 岑如默只是简单查看了一番,便道:“不碍事,还有两息,我们就到了。” 此时灵舟已进入玄灵宗地界,于岱望山山脚一路望去,向山门蜿蜒盘旋的通路险之又险,兼具春夏秋冬四时之景。 明明山脚还是将入夏季,一派翠绿碧色的生机盎然之景,可到了山门处,却依稀有细雪纷飞落下,将此处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司云落出神看着,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试图牵住她的手—— “我们到了。”岑如默的话召回了她的思绪,也打断了慕星衍的动作。 灵舟稳稳地停在山门之外,几人自舟上跳下,映入眼帘的便是玄灵宗高耸巍峨的山门,以及通往山上的数千级石阶。 数量和星序城的长乐神殿有得一拼。 司云落犯了难,她如今用着慕星衍的身体,没有办法化为原身振翅而飞,难不成真的要靠自己爬上去?那多累啊。 而在山门之后,石阶两侧分立了百十来位弟子,男女皆有,目光均集中在刚下灵舟的几人身上。 “听说大师兄这次带回来的两个小朋友,天赋异禀,血脉非凡,甚至不用通过四时山道的试炼呢!” “要真是如此的话,大概会直接分进天阁吧?他们的原身是什么,还怪让人好奇的。” “嗨,管那些小萝卜头做什么,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帅啊!” 见众人均窃窃私语,司云落拉了拉闻既白的衣袖。 “你们玄灵宗入学,都这么大阵仗?” 闻既白干笑了两声。 “那倒不是,玄灵宗极重血脉天赋,大约是落落你与慕公子二人的血脉不同寻常,大家才想一睹究竟而已。” 他摸了摸鼻子:“像我当年来的时候,破破烂烂的,也没人欢迎我……不过你不要有太大压力,里面的女弟子基本都是迎接大师兄回山的,和你们没有太大关系。” 没想到岑如默在玄灵宗不仅威望极高,还很受欢迎。 岑如默对身周议论充耳不闻,对司云落和慕星衍道:“二位,依照我玄灵宗规矩,须得先过山门屏障,显露法身,验明血脉,方可进山。” 慕星衍冷笑道:“这是不相信我们了?世家血脉世代相传,还能作假不成?” 岑如默道:“非也。只是过往曾有凶兽血脉遗孤,伪装身份意图潜入,不得不防。” 他伸过一只手,示意二人去到那几近透明的屏障前。 “二位,请吧。” 司云落忽然明白了,为何慕星衍对这等小事也不情不愿。 慕星衍无法化龙,若是她直接通过,那么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就会是…… 半人半龙的不完全体,旁人眼中的异类,一个“怪物”。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被老婆疏远的木头脑袋龙龙 2.他好笨!他真的好笨!(指指点点)(满脸嫌弃) 3.落落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在她心里,其实对龙龙是否喜欢她没有概念,她更怕自己喜欢上龙龙,所以躲着他 4.落落是表面乐天,其实害怕受到伤害的性格,会趋向安全的地方和温柔的人,所以不会拒绝师兄的亲近 5.再这样下去龙龙这小子可能真要被偷家 6.总有一天小白会为自己今天的出谋划策而后悔,都是他脑子里进的水! 7.晚点还有二更,还在码,可能会过0点,等不及可以先睡,明天起来看,果咩~ 第32章 第32章 ◎“如此挑衅,是活腻烦了吗?”(二更)◎ 可眼下这难题就落到了司云落的头上。 她还在原地犹豫, 不知该不该上前。虽然顶着慕星衍的脸,但随之而来的质疑和诘问,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承受。 司云落自幼是天之骄女, 纯正的凤凰血脉,自一出生便可化形, 在本就存世不多的神兽血脉之中, 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抛开凤血带来的煎熬不谈,凡她所接触的人, 无不是温和有礼,热情和善, 即使不把小凤凰放在眼里, 总也要看在凤鸣山的份上,略给她几分薄面。 因此, 她可算得上未曾体验过这世间艰难, 却独独在慕星衍身上栽了跟头。 或许她将事实真相告知岑如默, 他会帮忙想办法么?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39节 见她有所迟疑, 弟子们心中不由得有了诸多猜测, 纷纷议论起来。 慕星衍看她一眼, 率先向前走去,伸出指尖去接触那屏障。 那屏障仿佛一个具有吸力的漩涡, 将他径直拉入。五指瞬间化为金色凤翎, 流光溢彩, 夺目生辉。 待到他彻底穿越屏障,凤凰原身已经完全显露, 金翅重羽, 浴火犹新, 清亮凤鸣直上云霄, 响彻天际。 司云落盯着本应属于她的凤凰法身,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她这只小凤凰,就是令人惊叹的华贵美丽! 一番感叹过后,却有更多的视线向她投来,就连变回人身的慕星衍,此刻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像是等待她做出决断。 司云落:……啊咧? 她硬着头皮,才刚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轻佻的口哨声,止住了她的步伐。 司云落回身望去,便发现是见过的熟人,大家都是世家子弟,之前勉强也算认识的。 为首之人一身异域服饰,臂甲外饰以金棕色的厚重皮毛,一头耀眼的金发披散着,抹额上的鸽血宝石分外夺目。 “沈不周?” 司云落认得,狻猊血脉行事张扬,也是诸多世家子弟避之不及的存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沈不周站到她面前,几乎与慕星衍差不多高,直视着她的眼神,颇具挑衅的意味。 “哟,这不是星序城的小子吗?” 他扫视了一番她身侧的屏障,不怀好意地扯了扯嘴角。 “怎么,让你化龙,变不出来了?”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司云落的脸颊。 “我一早就说了,你这种血脉不纯的杂种,根本不配作为真正的蛟龙。” 司云落有点懵。 在她的记忆中,沈不周虽然性情乖张,但见了她却也知道收藏锋芒,只是没个笑模样,令人望而生畏而已。 那现在他是……把她当成了慕星衍? 可在她心中,慕星衍出身高贵,即使她不承认他的实力会强于她,也能算是势均力敌。 沈不周敢如此挑衅,是活腻烦了吗? 她不清楚慕星衍此刻应当作何反应,向他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获得一个令她捉摸不透的笑容。 而沈不周身后,突然有只纤纤玉手,扣住了他的肩膀。 “够了,别太过分,彼此留些颜面。” 说话的是个面容娇美的女子,看上去比司云落略长几岁,是个温柔可人的大姐姐。其身段灵活柔软,娉婷袅娜,应当是螣蛇一族的血脉。 沈不周不满地甩开她的手,扬声道:“卜随云,少管闲事!你替这小子出头,莫不是心悦于他吧?毕竟龙族与蛇类,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他既如此说,卜随云不好再出头,一张俏脸气得通红,向司云落抱以充满歉意的眼神,姑且后退了两步。 司云落对这种大姐姐总是很没有抵抗力,尤其是对方还主动挺身而出,实在太酷太飒了好吗? 只是沈不周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众人都听个清楚。加之此前司云落的表现确实有所踌躇,更加坐实了关于慕星衍血脉的猜测。 司云落虽然也曾有过怀疑,但更多的是对于慕星衍无法化龙的不解,以及在面对他的攻击时,将其作为用来反击的有力武器。 “杂种”什么的,也太难听了……沈不周这厮到底有没有家教的?! 慕星衍旁观许久,终于有了反应。不知何时,他已经拦在司云落和沈不周之间,云淡风轻的样子,与脸色难看的司云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那些脏话不是冲他来的。 “差不多得了。” 其实按照慕星衍平日里毒舌的性格,能够说出比这难听十倍百倍的话,之所以当下有所收敛,更多的还是为了保全司云落的形象。 沈不周睨他一眼,稍稍客气了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原来是司姑娘。”他眯起眼睛,“听说司姑娘与这小子颇有宿怨,今日怎么软下心肠、网开一面了?如若需要,我便替你教训他一顿,不必言谢。” 慕星衍冷笑了一下,没有答话。 只消这一瞬间,司云落手中幻化出沧澜剑,直接架到了沈不周的脖子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明明上次在花云楼地底密室中,那样危急的情况下,还十分艰难的事情,如今等她从沈不周的话中回过神来,剑却已经握在手里了。 或许是沈不周实在过分,让她起了打抱不平的念头? 司云落学着慕星衍平日里说话的样子,尽拣难听的话讥讽沈不周。 “你算是什么东西?原产番邦的金毛狮子罢了,也配插手我和司云落之间的事情?听不懂人话吗?” 慕星衍难得听她这样说话,论起毒舌程度来,比起他也并不差,一时愣住了片刻,唇角却轻轻扬了起来。 断剑横在颈间,沈不周低头瞧了一眼,露出一丝蔑视之意,以二指夹住剑身,将它推远了些。 “少用来唬人,虽然曾是神兵,如今也不过是把断剑罢了,充其量就是一柄废铁。先天不足用着这不成型的断剑,天残配地缺,当真是绝配!” 司云落觉得全身的血都在烧,瞬间冲上了头顶,与凤血的灼烧感不同,怒意流淌在她的身体里。 而她心中十分清楚,此刻的愤怒不仅来源于慕星衍,更大程度上,是来自于她自己。 眼看她就要控制不住暴走,慕星衍及时拦住了她。 作为最后一道防线,他并没打算息事宁人,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要帮忙吗?” 当然要了!她都打算出手,当事人在一旁事不关己怎么能行?!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仿佛为了再次确认,他着意提示她,可能会导致的后果。 “若是你单打独斗,倒霉的只会有一个人。但若是我出手帮忙,你我二人便会就此连为一体,密不可分,再也不能撇清关系。你可想好了?” 司云落没有回答。 她不是沧澜剑之主,亦不会慕星衍平日所习的剑意与剑气,但今日,她一定要凭借手中之剑,以慕星衍的身份,替他出了这口恶气! 司云落撤了剑,转而一剑劈向那验明正身的屏障。 剑光闪过,原本光滑如镜的屏障表面自中心出现了丝丝裂纹,最终完全崩坏,碎成千万片迸射而出。 气劲扬起的罡风拂过她的侧脸,吹动她颊侧一缕额发,而她向着对面的沈不周,再次举起了剑。 金声玉振,昭告四方。 “这规矩本就不合情理,须知藩篱不在血脉,却在人心!今日我慕星衍便要反了这天,谁人胆敢阻我,先要问过我手中之剑,看它答不答应!” 幽幽竖瞳化为碧绿颜色,裹挟着司云落的怒气。 慕星衍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这双瞳眸,原是这样清透好看。 沈不周见势头不妙,火速化出了狻猊原身,四爪生风,口吐烈焰,喝道:“江可知!还不快来帮忙?” 呵,打架了知道摇人了? 角落里忽而闪出一个人影,一身红衣鲜红如血,却以空白面具覆住面容,完全无从窥见他的长相。 而慕星衍及时挡在他面前,凤火加身,金翅凤翎光华璀璨,令世间万物黯然失色。 “你的对手,是我。” 江可知不言不语,忽而化形,四足六翼,无头无面,一片混沌,正是上古神兽,帝江。 即使到了此刻,慕星衍的毒舌还是能秒杀对手,令人勃然大怒。 那一瞬间,狂傲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话语中满含轻蔑:“帝江?可真是不要脸。” 江可知平素最忌讳旁人说他相貌一事,被话一激,便咆哮着向他冲了过来。 这一场打得天雷勾动地火,狻猊与帝江虽不是顶级的神兽血脉,却也不差。 玄灵宗山门被毁得摇摇欲坠,最后在司云落的一剑之下尽数崩坏,巨大的汉白玉碎块滚落满地,激起地面一层薄雪四溅飞扬。 司云落打得起劲,只是她不能化出原身,打起架来有些许不尽兴罢了。 还是自己的身体好啊! 卜随云阻拦不及,在一旁不远处急着劝架。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的话上山再打!” 围观的玄灵宗弟子都后退数丈,面面相觑,因着岑如默未曾发话阻拦,谁也不敢率先上前。 这还是玄灵宗历史上首次,新弟子入门头一日就打架斗殴,还打得如此天崩地裂。偏偏又都是强悍的神兽血脉,破坏力极强,拦也拦不住。 闻既白急得不行,连忙去问岑如默:“师兄!他们都打成这样了,被师尊发现还得了?你快去让他们停手吧!” 岑如默只是示意他无需焦急。 “师弟,他们现在正上头,即使我从旁劝解,他们也未必会听我的。都是年轻人,冲动热血,让他们打个痛快,等到筋疲力尽自然就停手了。” 不是?闻既白想问,师兄你脸上那表情,摆明了是希望他们“打起来打起来”,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师兄修为高绝,是绝无可能被战场波及,闻既白甚至觉得,如果给他一壶清茶,一把瓜子,他能看上整整一天! ……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师兄身上。 闻既白甚至觉得,如果师兄继任了掌门之位,就他这种无为而治的管理方式,玄灵宗或许撑不过百年就得完蛋! 不过还真如他所言,几人都有了些疲态,最后多亏卜随云化出螣蛇原身,以自己作为绳子,将一人三兽结结实实地捆在一起,这场战斗才宣告结束。 与此同时,高耸入云的山上,隐隐有金钟之声传来。 那金钟连绵不绝,提神清心,可声音一波接着一波近了,司云落迷迷糊糊的,却从中听见了一个愤怒的人声。 “哪个小兔崽子,把老子的山门毁了?” “哪个小兔崽子,把老子的山门毁了?” “哪个小兔崽子,把老子的山门毁了?” …… 重要的话说三遍,就是打都打完了,山门也被毁得差不多了,时间上晚了点。 岑如默终于振奋精神,拍了拍闻既白的肩膀。 “师弟,师尊他老人家发话了,我们现在带这几个年轻人去见他。” 他还不忘叮嘱卜随云:“卜姑娘,你可千万不要松开,犯罪现场人赃并获,让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吃不了兜着走。” *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0节 玄灵宗最高处,天銮殿。 此地乃是玄灵宗掌门应天真人的清修之地,当然,新弟子入门来此处拜谒,本身就是入门流程的一环。 只是这次的几位新弟子,是被螣蛇捆着扔进大殿的,实在是不像话。 卜随云松开几人,变回人形,捋了两把有些糟乱的头发。 饶是如此,她也算是五人当中最得体的。 司云落的衣袍被抓破了好几处,沈不周身上则多了几道难以忽视的剑伤。 慕星衍被水浇成了落汤鸡,江可知的手臂都被凤火燎伤了。 四个人,一样的狼狈不堪。但司云落和慕星衍总归还是占了上风,没有什么明显的皮外伤。 而那大殿之上的菩提玉座上,隐约有一人缓缓起身,拾级而下,不消片刻就来到了他们眼前。 在见到应天真人前,司云落有过很多想象。在她的认知里,作为玄灵宗的掌门,那应当是德高望重、仙风道骨的。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面前这个吹胡子瞪眼、又矮又胖的小老头,究竟是谁啊?! 司云落觉得自己对玄灵宗的滤镜碎了一地。 小老头走到他们面前,挨个打量着他们每个人,忽而又问了一遍。 “哪个小兔崽子,把老子的山门毁了?” 殿内鸦雀无声,自然是无人敢认。 小老头气不过,连说了几个“好”字,随后道:“那我换种问法。今日谁没有动手?” 事实摆在眼前,扯谎也没什么意义,司云落索性放弃治疗,同闯祸的其余三人一起摆烂。 只有卜随云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我倒是没有破坏公物,但绑了同门,总归是不好的……” 小老头打断了她:“做得好!不然还不知道这几个小兔崽子几时才肯停手。” 小老头又问:“是谁先动的手?” 司云落自知理亏,正要装作一只鸵鸟,沈不周却喊起来了,指着司云落道:“他先动的手!” 司云落不甘示弱,迅速反驳:“他骂我!” 沈不周被噎了一下,依然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而是反问道:“凭什么他们两个可以坐灵舟直通山门,我等就必须经受四时山道试炼?我们三人在其中困了整整七日,方参透破解之法!这不公平!” 嗯……听起来好像确实不太公平。 司云落也有些哑口无言,虽说慕星衍因为血脉而遭受责难,可他们二人又的确受了血脉的荫庇。 “凭什么?”小老头哼了一声,“凭最终解释权归玄灵宗所有!” 他无视沈不周震惊的神色,去问岑如默:“如今宗门各处,有缺洒扫粗使之人的地方么?” 岑如默行了一礼,恭敬答道:“师尊,目前藏书阁尚缺人清扫,您看……” 小老头撅起嘴,对这样的安排并不认可。 他指着跪在下面的沈不周和江可知,嫌弃地开口。 “叫他们两个骂人嘴臭,送去斋舍刷恭桶,保管叫他们一天一句话也不想说!” “你敢……”沈不周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就被小老头一道瞬移符传送走了,不知送到了何处,或许已经去斋舍上岗了吧。 “至于你们两个。” 他又把目光落在司云落和慕星衍身上,沉吟半晌没有发话。 司云落内心紧张起来,她可不想去刷恭桶!她偷偷瞄了一眼,看见慕星衍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就知道他与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刷恭桶,毋宁死! 直到岑如默咳了一声,小老头才如梦初醒一般开口。 “嗯……你们两个动手打人是不对,但情有可原,罚去思过崖面壁半月。” 呼……司云落长舒了一口气,还不算太差。 然后她听见小老头又补了一句。 “不给饭吃。打架这么有力气,还吃什么饭?”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被老婆挺身而出保护,与老婆并肩作战的龙龙 2.老婆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别人会用这么难听的话说他,心酸ing 3.在本文中,血脉是非常重要的设定,决定了天赋上限,同时每种神兽都有自己的特长,因此龙龙确实是异类 4.经过这件事,老婆和龙龙会解开一个心结,干巴爹! 5.目前已经出现过的,和未来剧情有关的血脉如下: 司云落-凤凰,慕星衍-蛟龙 岑如默-麒麟,闻既白-白泽 沈不周-狻猊,卜随云-螣蛇 江可知-帝江 还有最后一位小老头,可以猜猜看是什么 6.可算更完了,肾虚……有时是在过度劳累之后…… 第33章 第33章 ◎“怎么吃不是吃”◎ 是司云落太天真了, 低估了小老头的愤怒。 虽说身为修行之人,这饭也不是非吃不可,但有总比没有强, 口腹之欲于她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岑如默,他却并没有接收到求救的信号, 向应天真人长作一揖, 干脆应下:“是。” 只是在行礼已毕时,悄悄对司云落使了个眼色, 示意她宽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小老头的怒气仍未消减, 嘴里骂骂咧咧的, 喊道:“小白?小白在哪里?” 闻既白这才不再装作透明人,磨磨蹭蹭地上前去。 “师尊, 弟子在此。” 小老头毫无预兆地握紧了他的双手, 吓得他全身一抖。 “你来得正好, 去, 给这几个小兔崽子家里发告知函, 就说请他们按价赔偿。我玄灵宗山门可是很贵的。” 闻既白嗫嚅着想推拒, 奈何被师尊紧紧抓着,根本无法脱身。 “师尊, 我……” 救命啊, 为什么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就轮到他来干?到时候他还不得成为几大世家的眼中钉?焉有好果子吃? 小老头一脸沉痛:“小白, 我原以为,你是最能理解我的。你也知道, 我们这里包吃包住, 不收学费……师尊我啊, 压力很大的。” 闻既白不知想到了什么, 神色似有动容。 “师尊,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要账!” 小老头倍感欣慰,回头发现其他几人仍在原地,不禁讶然。 “默默,你还不把他们带走?” 岑如默道:“师尊,弟子还有件事需向您禀明。魄罗虽被消灭,司姑娘与慕公子的魂魄却并未换回,仍处在对方的身体之中。” 小老头这才认真起来,踱到司云落面前,捏起她的下颌,凝神望进她的眼睛。 在她不明就里之际,他又忽然松手,对慕星衍重复了一遍上述操作。 慕星衍依然是那副嫌弃的表情,尝试挣脱却失败了。 小老头确认了情况,一手一个把他们提起,转身就向偏殿走去。 司云落难得感受到,自己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小老头把二人扔在面对面的蒲团之上,自己则坐在他们之间。 司云落和慕星衍正面面相觑,小老头忽然挪了挪身子,挡住了二人看向对方的视线。 他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你们两个眼睛是粘对方身上了吗?闭眼!” 嘶,好凶!真不知道这小老头原身是什么,脾气竟然这么大,又抠门,怪不得把闻既白教成这个样子! 司云落不情不愿,却也依言闭上了眼睛,然后……坠入了一片深沉而寂静的虚无之中。 再次苏醒时,司云落勉力眨了眨眼,视野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殿内熏香细细,烛火摇曳,静谧非常,小老头的身影已消失不见,而慕星衍踞坐于蒲团之上,同样缓缓睁开了眼睛。 换回来了! 司云落低头查看,果然是自己的身体!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从蒲团上起身,跌跌撞撞去到慕星衍面前,趁他来不及反应,抬手在他脸上狠掐了一把。 慕星衍“嘶”了一声,下意识就要挥开她的手,可司云落的脸近在咫尺,让他一时之间又下不了狠心。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前些日子从未与他疏远过,只是扯着他的脸颊,问道:“你疼不疼?” 疼当然是疼了,她下手又从不留情,半点没有和他客气的自觉。 慕星衍扯过她的手,终于得以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揉捏玩弄着她的指节。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别过脸去,给她看被掐出红痕的那半张脸。 “疼死了,你别碰我。” 司云落仍沉浸在换回身体的兴奋与喜悦之中,未曾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你疼就好。”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1节 这才能证明她不是在做梦啊!自然是越疼越好了! 至于她为什么不掐她自己……那当然是因为舍不得了。 慕星衍:? 他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是……” 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但想到司云落在山门处为他挺身而出的举动,他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正要说些别的,殿中突然传来一道浑厚声音。 “换也换回来了,该干嘛干嘛去吧,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可两人扫视四周,并未发现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你们两个小娃娃是不是傻啊?在头顶!往上看!”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就见饰以金箔的穹顶之下,赫然漂浮着……一条巨大的鱼? 鱼身几乎占满了整个穹顶的空间,但司云落总是疑心,它其实还能再膨胀十倍,眼下不过是收敛之后的结果而已。 银色的鳞片微光闪烁,大鱼吐出一连串泡泡,长须也随着动作轻点摇晃,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你们这些年轻人,看够了没有?在长辈面前还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司云落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是半靠在慕星衍怀里,相当亲密的姿态。 她立刻就将他推远了些,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气,让他从蒲团上掉了下去。 她才无暇顾及慕星衍,抬头问道:“小老头……啊不是应天真人,您的法身是……” 慕星衍揉着手臂重新坐起来:“真没见识,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听说过没有?” 她不是没有听过,但谁能想到,又矮又胖的小老头,原形竟然是如此威武霸气的血脉啊! 鲲又吐出一串泡泡,似乎对他们很是嫌弃。 “还不是为了你们,逼得我现出法身……没事了就赶紧出去,默默还等着领你们去思过崖。” 慕星衍丝毫不与他客气,拉起司云落就要离开,身后的人却顿住了脚步。 他疑惑地回头看她,就见司云落咬着下唇,眼神不自然地飘向别处。 “我……我还有问题想请教应天真人,你先出去。” 慕星衍半信半疑,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还需要背着他。 见他不动,司云落急得推了他一把:“快啊。” 待到慕星衍的身影看不见了,司云落才仰起头,试图与鲲对话。 她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终于问出了心中盘桓许久的那个问题。 “若是有人饮用凤血后日渐上瘾,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这种状况?” 鲲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你是说刚才那小子,喝了你的血之后,上瘾了?” “……” “嗨,解决办法也很简单,你们两个双修一次,问题就解决了。” “……” “反正总归是喂饱他,怎么吃不是吃……” 司云落装作没听见,扭头就往外走。 “您就当我没问过。” * 思过崖的风儿有些喧嚣,每当劲风拂过山上的松竹翠柏,就会有沙沙的响声灌入耳中。 司云落以手支颐,面对着接近百丈高的石壁,另一只手用石子在地上画圈圈。 等到了思过崖,她才知道原来她和慕星衍并不是关在一处。 两人被这高大厚重的石壁分隔两边,无缘得见,传音不闻,这自然就要感谢岑如默的贴心安排了。 她想起小老头的话,再度叹了口气。 明明都下定了决心,和慕星衍保持距离,还双修?修他个大头鬼! 莫非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因为太过无聊,她有些昏昏欲睡,脑海中涌起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慕星衍口口声声说想要履行婚约,大概是无法抗拒凤血诱惑的缘故。 神兽血脉骨子里流淌着自由的血液,也可以不在乎世间那些繁文缛节。 与其因为凤血,被慕星衍一辈子绑在身边,不如偷偷把他睡了,只要不让他发现是她就成。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把他做掉,但考虑到两家的交情,以及这件事的难度,就还是放弃了这种操作。 她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忽然有个小石子滚落到她面前,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原本以为是风的作用,可没过多久,又有第二颗石子飞了过来,不偏不倚落在她的怀里。 这就不大可能是偶然情况了。 本来在思过崖被关禁闭就已经很惨了,究竟谁会这么无聊,还向她丢石子? 可很快她就发现,这石子是从面前的石壁上崩裂下来的。 石壁靠下的位置,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豁口。以这豁口为中心,产生了蛛网状的裂纹,虽然豁口并不是很大,不足以让石壁就此坍塌。 她凝神看着,终于等到豁口逐渐变大,先是有一柄断剑伸了出来,上面尽是灰尘和渣土。 紧接着,自豁口中传来慕星衍的声音。 “司云落?” 她并无十分喜悦,反而心里一紧。 明明方才只是单纯想想,可她却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怕被他发现自己的不轨念头。 没有得到她的答复,慕星衍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司云落这才硬着头皮应声,问他:“你做什么?你竟然用本命仙剑来凿石壁,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还是说……你想从思过崖逃跑?” “都不是。”他听起来十分焦躁,语速也比平时更快。 “我有话问你,要是得不到答案,我怕是今夜都睡不好了。” 司云落有些讶然,但还是说道:“你问。” 对面却没了声息,过了许久,才又有声音响了起来。 “你在山门为我出头,究竟是为什么?” 他补了一句:“以你我的关系,看我倒霉,你不是应该幸灾乐祸吗?” 司云落摇了摇头,虽然他并不能看见。 而后她伸出手去,握住了那柄断剑,感受到剑上传来细微的震颤,是与慕星衍同频共振的心跳。 她似是在出神,缓缓问道:“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吗?”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如愿以偿和老婆拉近距离的龙龙 2.谁家会用本命剑挖地洞,只为了和老婆说话,笑了 3.可他还不知道老婆心里在盘算着把他睡了然后踹了他 4.当然暂时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5.其实龙族是男孩子揣崽孵蛋,已经幻想出千里寻妻的龙龙了(点烟) 6.今天太困了!没支愣起来!(跪下磕头)明天一定日万补上! 第34章 第34章 ◎“这世界对你不好,我不喜欢”(一更)◎ 慕星衍不明就里:“什么?” 司云落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没头没尾, 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说,一直以来,总会有人这样……对你吗?” 慕星衍不说话了。 在今日之前, 司云落从未想象过,在这个血脉为尊、强者横行的世界, 一个人能够因为天生异端, 被迫承担多少莫须有的恶意。 可激发这些恶意的根源,并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她原本以为, 慕星衍眼中的世界,与她所见是一模一样的。她一直不明白, 为何慕星衍总是对旁人抱有冷漠和敌意。他像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仅仅将她作为和这个世界保持联系的唯一通路。 久而久之,他长成了坚不可摧的大人, 可那个不知遭受过多少冷眼的孩子, 却始终活在他的心里。 又在每一个面临危机的时刻, 不自觉地苏醒过来, 以坚硬的外壳和倒刺, 去对抗这个世界的恶意。在保护自身的同时, 也无意识地对身边最亲近的人造成了伤害。 可她并不无辜。 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从前她也不认为, 自己犯了多大的过错, 以至于慕星衍一直耿耿于怀。 如今易地而处, 她才懂得了一星半点他的感受,却依然远远不及他心内所感的十分之一。 原来这世间, 能被偏爱的只是少数人, 何况上天也从不吝于雪上加霜。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慕星衍终于开口, 话音明明是轻快的,却总像是在试图掩饰什么。 “哦,你是说沈不周他们吗?做我的手下败将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却总是不服气。”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2节 “说起来,你的反应也太慢了,如果是我的话,在他出言不逊的时候就会直接动手……” 司云落打断了他的话。 “慕星衍。”她喃喃道,“这世界对你不好,我不喜欢。” “若是一定要有人欺负你,那个人也只能是我。” 慕星衍:“……为什么?我就不能不被人欺负吗?何况我才没有被他们欺负……” 司云落:“你话好多!好烦!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两人之间重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司云落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本来不想在这种时刻凶他的,可他的话实在太多了,并且不合时宜。 断剑被慕星衍抽了回去,手边忽然变得空无一物。 司云落的手在黑暗中向前摸索,却出乎意料被熟悉的温度握住。 或许是因为无法看见,慕星衍也仅仅凭借着微妙的触感进行辨认。 那只沾了些灰尘的手,握住她的力道可算得上轻柔。 只是她从前万万没有想到,难得和平相处的时刻,竟然是在被关禁闭的时候。 司云落有些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该下手没有分寸,掰断你的剑。”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想办法帮你修复。” 石壁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你没诚意啊,司云落。怎么不叫我阿衍哥哥了?” 司云落翻着白眼,就要把手抽回来,却反而被他紧紧握住。 她咬牙切齿喊道:“慕星衍!你别得寸进尺!” 为什么他总是有本事,将烘托正好的气氛破坏殆尽!可恶! 慕星衍捏了捏她的手。 “断剑也挺好的。” 基于她对慕星衍的了解,他不大可能主动安慰别人,说的应当是实话。 司云落彻底放松下来,感受到慕星衍推开她的手,在掌心中一笔一划写着什么。 他落笔很轻,司云落痒得受不了,几次想抽回手,都被他及时拦住。 “好痒。” 这都是什么谜语人操作!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啊喂! 等到他终于写完,把她的手合拢握在掌心,才问道:“我方才写了什么,你认出来了吗?” 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司云落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对抗痒意上,对于他写的字,是一个也记不得了。 “认不出。”她咕哝道,“哪有那么麻烦,你说出来不就好了?” 慕星衍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片刻后才迅速说了一句。 “我没有讨厌你。” 从一开始就没有。 被爹娘带去参加小凤凰的抓周仪式,他其实准备了贺礼的。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偏偏她看起来又……那样喜欢他。 最后闹到难以收场,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司云落听见那边窸窸窣窣的,过了片刻,手中突然被塞入了一个锦盒。 锦盒上也蹭了少许灰尘,她吹了两下,发现它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却依然保存如新,并不显得古旧。 而打开一看,锦盒正中央躺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这种礼物通常都是用来哄小孩子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 但偏偏司云落就很吃这套。 她将宝石举起来,对准太阳眯着眼看,宝石在日光的映射下,越发显得夺目生辉。 虽然不知道慕星衍突然抽什么风送她礼物,但她可是来者不拒的。 或许,是被她一番肺腑之言感化了吧。 “谢谢,我很喜欢。” 虽是象征性的客套,却也是她的真心话。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这件原就该属于她的,本应尘封于角落之中无人问津的礼物,在被慕星衍随身携带多年后,终于送到了她的手中。 慕星衍正想说些什么,司云落忽然听见身后有细碎但规律的脚步声传来。 她将锦盒收好,顺便提醒慕星衍:“嘘,有人来了。” 来人轩然霞举,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不疾不徐地向她走来。 司云落眼睛一亮:“师兄!” 岑如默到她身边撩袍坐下,将食盒放在她的面前,再一层层打开,取出其中准备的精美餐食,其中甚至还有一只鸡腿。 司云落要感动得落泪了。什么红宝石,中看不中用!此时此刻甚至比不上一只鸡腿来得有吸引力! 岑如默正要把筷子递给她,却忽然顿住。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拿巾帕替她将手擦净。 明明净尘术就可以,师兄还真是不怕麻烦。 “吃吧。” 司云落冲他扬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也不跟他客气,先把鸡腿夹到了碗里。 她一边嚼着,一边问道:“师兄,不是说不给我们饭吃么?这四菜一汤,你怎么做到的啊?” 岑如默微微颔首:“我与小厨房关系还算不错,只说是我自己要的,他们不会多问。” 不愧是大师兄,待遇就是好啊!她暗暗决定,以后要一直抱紧岑如默的大腿。 她忽而又问道:“那慕星衍也有一份吗?” 岑如默面不改色:“有的。” 在这种小事上,司云落认为师兄没必要撒谎,玄灵宗偌大一个宗门,总不能少了慕星衍一口吃的吧! 但岑如默似乎并不想就此事过多讨论,而是将话题转了开去。 “师妹在做什么,怎么把手弄得这么脏?” 她自然是不能出卖慕星衍,若是被人发现他们在思过崖暗中来往,大概两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哦,我在用石子画符,钻研阵法。” 岑如默不疑有他,似乎要就阵法与她进一步讨论,俯身向地面看去。 所谓阵法本身就是司云落的托辞,事实上沙地上只有毫无意义的涂画而已。 她正心虚着,试图在短时间内编造出能蒙混过关的理由,却忽然有石子凌空飞来,瞄准的正是岑如默的额头! 岑如默反应更快,将石子握在手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此处还有旁人?” 显然是慕星衍的杰作了。 “怎么会呢师兄?”司云落试图打哈哈糊弄过去,“思过崖这里只有我一人,师兄你领我过来,应当最为清楚。” 岑如默虽点了头,视线却落在她身后的石壁上,敏锐地发现了那处豁口。 “石壁怎么裂了?” 还没等司云落答话,他便并指掐诀,说道:“想来是石壁崩裂,导致石子外溅。为了保护师妹的安全,我这就将豁口堵上。” 司云落哪敢多言,看着岑如默催动法术,用四散的石子与沙土,重新将豁口封填起来。 在岑如默的注视,或许可以说是监督下,司云落一口口吃着饭菜,终于忍不住开口。 “师兄,要不要一起吃?”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不是……太多了,我吃不完。” 她其实是想着囤一点明日再吃,毕竟吃了上顿没下顿,她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岑如默好心过来送饭。 但当着他的面,她自然不好意思直说,只能采取迂回的办法。如果岑如默表示“不能浪费”,她便可以顺理成章把食盒留下。 但岑如默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摸了摸她的发顶。 “吃不完便剩着吧,我明日还来。” 司云落立刻就牵着他的衣角眼泪汪汪,险些把他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师妹?” “师兄,我现在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 “像谁?” 他看起来很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直到司云落缓慢而坚定地开口。 “我爹……哦不我娘。” “……” 待到岑如默收拾好残羹冷炙离开,司云落撑得动也动不了,靠在石壁上向他挥手告别。 只是又过了片刻,原本被岑如默封住了豁口再度崩开,传出了慕星衍气急败坏的声音。 “啧,骗子!哪有人给我送饭,连一根菜叶子都没见到!” 司云落不以为意:“你等等,或许是先送我这边,万一你这边的人还在路上呢?” 果不其然,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石壁的另一侧出现了另一个声音,温婉而小心翼翼。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3节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4节 她太清楚他现在想要什么了。 想要凤血。想要她。 “才二十来天啊……”她喃喃道。 自从上次的毫无节制之后,她原本以为,这次时间可以撑得久些。 可能是因为慕星衍近期见不到她,延缓了血瘾的发作,但他既然能将石壁都凿穿,想必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眼下他们还在思过崖中,无人会来打扰,也意味着无人可以求助。 才刚刚与慕星衍化解心结,她还做不到对他见死不救。 她暗自感叹,原来这段日子里,她被养得又白又胖,就是为了给慕星衍吃…… 环住他的手臂又紧了紧,司云落在他耳畔低语,像是温柔而缠绵的呢喃。 “不要在这里,去下面寒潭里,好不好?” 且不说他们二人身上落满了尘土,就是慕星衍化出龙尾,在这满是碎石沙砾的地上,也只会让两个人都不舒服。 慕星衍的意识已经完全不清醒,听了她的话,只顾着去蹭她的侧颈。 细软的发丝掠过锁骨周围的肌肤,真的很痒。 可拥抱的姿势让她无法将他推开,只能听见他鼻音浓重,依稀喊道:“老婆……” 又来了……这胡说八道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司云落故意凶他,捶了一下他的后背。 “不许叫我老婆。” 他这次倒是没有多言,乖乖闭上了嘴,只是身体与她贴得更近,像是意图从她的身上汲取渴望已久的水源。 她叹了口气,正在为怎么把他带下去而发愁,就听他忽然说道:“你身上好香。” “哎?” 司云落的脸不争气地发起烧来。兽类的嗅觉十分灵敏,会凭借气味判断领地及同类。 而一旦对方这么说了,意味着他同意接纳被认可的兽类,成为他的同类……甚至家人。因此这话通常是用于求偶的。 她还没回过神来,慕星衍的身子突然一重,带着她径直从崖上向下坠去。 被他紧紧束缚在怀中,她甚至无法幻化出原身,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类的渺小无依。 耳边风声呼啸,慕星衍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依靠。她在心里不停祈祷,希望这家伙准头好一点,不然砸到浅滩之上,他们都得完蛋。 “扑通”一声,是坠入寒潭溅起的巨大水花发出响声。 水面涟漪阵阵,偶尔有零星几个气泡冒出,直到有人破水而出,再度扰乱了这一池宁静。 两人均浑身湿透,司云落依然怕水,先是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一阵,才抹了一把面上的水珠。 再次被碧绿色的龙尾缠绕,她已经见怪不怪,就是这粗糙而冰凉的触感,她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体验。还好潭水冰凉,消弭了些许她的不适感。 慕星衍双眼紧闭,眉头依然紧紧蹙着,只是凭借着本能向她靠近。 龙尾越缠越紧,电光火石之间,那个荒唐而不切实际的念头适时地涌上了司云落的心头。 反正慕星衍此刻没有意识,要不……趁此机会,就在这里把他给办了吧?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失去了意识又饿又馋被老婆随意摆弄的龙龙(馋什么?馋老婆!) 2.我为什么不日万呢!是因为!我觉得断在这里非常好!因为我是个坏女人,我馋死你们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来啃我!来啃我! 4.还差三千!我会记得的!如果明天没补就是后天补 5.下一章或许有娇夫龙出没(?) ?? 六欲 ?? 第36章 第36章 ◎“老婆放心!我会努力的!”(一更)◎ 不过……等一下。 办办办……应该怎么办啊? 司云落一头雾水,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属于是知识盲区的内容。 毕竟……龙是什么样子的,她还真没见过。 不然就……现在看一看? 可她早已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更别提要重新入水了。 所幸寒潭水深,却清澈见底。 她只来得及低头望了一眼, 就被慕星衍锁在怀里。炙热的气息在她颈前流连, 最终停在锁骨处,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啧, 这么快就选好下口的地方了? 但司云落依然难以忘怀匆匆一瞥看到的景象。 因为,龙有两根…… 感觉不行, 真的不行, 容纳不了的…… 或许,人形大概也许可能会好上那么一点点? 司云落越发觉得, 不会有人愿意嫁他的。 绝, 对, 不, 会。 可要想让他变回人形, 就必须先满足他才行。 眼看陷入了死循环, 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司云落叹了口气, 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眸。 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 如今又这样看着她, 绯红眼尾氤氲着潮湿雾气,其中又夹杂了些讨好的意味。 选定了锚点, 还来征求她的同意, 她属实觉得没有必要。 可少年的执拗占了上风, 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言语的能力, 小心翼翼地问她。 “可以吗?” 但她记得,就在两人交换身体的时候,前两次他也没问过她的意见啊? 不过要较真的话,虽说慕星衍有诱骗她的嫌疑,但她也确实是定力不强,面对近在咫尺的诱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食欲。 司云落将杂念抛开,目光抚过他微微张开的唇瓣。 “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慕星衍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耷拉着眼皮看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指尖血不行吗?” 她动弹不得,自然也无法抽出手来,直接将指尖塞到他口中。 但她心内已经有了预感,指尖血流速太慢,怕是无法再满足他的需求了。 慕星衍依然摇头,对于这个提议表现出抗拒的态度。 他原本就托着她的腰,是仰望的姿态,又突然埋首于她怀中,不住地拱来拱去,活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兽。 司云落痒得受不了,又无法将他推开,一边咯咯笑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和他讨价还价。 “那你想怎么样?” 慕星衍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她柔软的双唇之上。 有晶亮水痕洇开,原本就靡艳的唇瓣越发饱满柔润。 看上去很好亲。 只消一眼,司云落就明白他在想什么。 如果她这会儿有手,应该已经打爆了慕星衍的狗头。 “不行!你休想!”司云落断然拒绝,没有半分商讨的余地。 可这就意味着,她不得不在其他地方退让一步。 “就按一开始的位置来吧。” 慕星衍从善如流,话音刚落的瞬间,已经用尖牙扯开了她的衣襟,露出贴身的月白小衣。 水珠淌过雪白的锁骨,再沿着衣襟里滑落。肌肤被迫袒露在空气中,带走她体内热量的同时,激起簌簌的颗粒感。 夜间山风凉意更甚,但她可以从慕星衍身上,获得她渴求的温度。 之前没有过这样的尝试,她还是有些担心,生怕慕星衍一时没控制住,直接咬穿了她的咽喉,那鲜血狂飙的画面可就不太美丽了。 司云落忍不住提醒他:“你轻点,我怕疼。” 而他所能做的,便是伸出舌尖,试探着舔舐了一下,作为对她的回应。 司云落下意识颤抖了一下,痛痒的触感带来的,是身体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酥麻,陌生而危险。 可慕星衍明显误会了她的反应,以为这是兴奋的一种表现,反而舔舐得更加起劲,看上去竟然还挺卖力。 伴随着他的动作,活蹦乱跳的尾巴尖一上一下地搔着她的背脊,放大了感官上的刺激。 到底要舔到什么时候…… 她想发火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要咬就搞快点,磨蹭什么……嘶!” 疼痛是突如其来的。经历过先前看似温柔的抚慰,野兽终于露出了本就尖利的獠牙,开始享用落入陷阱的猎物。 尖牙刺破肌肤只是一瞬间的事,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犹豫,让疼痛显得也不是那么无法忍受。 司云落挪开视线,目光掠过寒潭周边的低矮灌木,已经遥不可及的思过崖,以及高空中悬挂的一轮圆月。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5节 月光清亮,洒遍大地,足以让一切慌乱都无所遁形。 她不是很想去亲眼见证自己与慕星衍如此亲密的情景,但能感觉到伤口处有液体汩汩流出,又被尽数卷入他的腹中。 他的唇也是微凉的,同环绕周身的潭水一般,减轻了她的痛楚。 一切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司云落的意识已经恍惚,但也依稀能够感觉到,失血量并没有比上次更多。 是慕星衍在克制。 说是克制不假,但当层层缠裹的龙尾松开以后,他却依然不肯放开她,只是以双手代替龙尾,完全将她揽在怀中,一下又一下地舔舐她的伤口。 怎么还没完没了是吗?安抚她,以期下次获得更佳体验? 司云落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遑论伸手推开他,整个人身体很轻,飘飘荡荡地浮在水上,依稀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是了,当初慕星衍也是这样对她的。 而现在,他携着这片无所依凭的浮萍,向不远处的岸边游去。 浅滩上分布着许多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子,他将她压在岸边,一只手护住她的头,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继续方才舔舐的动作。 上半身悬在半空,下半身依然浸在水中,这种体验可谈不上多么舒服,况且还有人一直在随性作乱。 可她的手都抬不起来,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供慕星衍摆弄的、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然后她听见慕星衍喊她:“老婆。” 她索性闭上眼,装没听见。 伤口即将愈合,慕星衍终于停下了动作,轻轻地摇晃着她。 “老婆?” 司云落不回应,等了半晌,突然有呜咽声响了起来。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去看,发现慕星衍抽抽搭搭的,竟然……哭了?! 这太可怕了,她迅速醒了过来,只是声音仍是有气无力。 “等等!你哭什么呢?!” 慕星衍止住所谓的“哭声”,司云落从他狡黠的笑意中,发现他一滴眼泪都没有。 “你骗我?!” “没、没有。”他脸有些红,嗫嚅道,“我以为,你被我吸干了,我没有老婆了……” 司云落重新闭上眼:“你就当我死了。” 慕星衍牵过她一只手,贴在自己颊侧,傻笑着喊她:“老婆。” 不对啊,之前她用着他的身体,也没出现过这种失态的情况,怎么慕星衍这反应看起来,倒像是喝醉了似的? 别人醉酒,他醉血? 看来的确是喝多了,有点上头。 但既然他意识不清醒,她就可以偷偷问一些羞于启齿的事情,反正事后他也不会记得。 司云落立刻就来了精神,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沉重的眼皮,问他:“你会双修吗?” 她自认为这是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但慕星衍显然不这样想。因为他的脸突然爆红,简直像个熟透的桃子,说话都不自觉地结巴起来。 “啊……那、那个……” “幕天席地,好像太刺激了……在水里还是在岸上?” 他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但依然有一星半点羞涩从指缝中漏出来。 “我都行……老婆想怎么玩,我都听老婆的……” “老婆放心!我会努力的!” 豪言壮语说完,他才敢透过指缝去瞧司云落的反应,却发现—— 她因为太疲惫,已经睡着了。 少年的一腔热情被浇个透心凉,但他并不气馁,自己拖着湿淋淋的衣服上了岸,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让司云落躺在他的膝上。 她眉头微蹙,羽睫颤颤,略显苍白的唇脆弱而美丽,像是经不起太多的索求。 而面对无知无觉的懵懂少女,慕星衍有些不知所措,摩挲着她的脸颊,却不经意间发现了半敞的衣襟下,已经成为了深玫瑰红的痕迹。 那是他留下的,是曾经在她身上作乱的证明。 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片刻后又开始思索一件事情:该不该给老婆把衣襟合上? 如果被她发现,衣服是他穿好的,大概率会被揍;但如果不管不顾,她醒来发现那痕迹一时半会消不下去,他肯定也会被揍。 横竖都是挨揍,还不如挨顿轻的,他这样想着,心虚地替她拢好衣襟,那痕迹便再也看不见了。 夜间寒凉,身上的水汽尚未散尽,化为了无孔不入的寒意。 慕星衍将她抱得更紧,轻拍着她的后背,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 翌日一早,司云落是醒得更早的那个。 她昨夜实在没扛住,困倦之中,睡意上涌,就那样睡了过去。 而现在,她望着慕星衍恬静的睡颜,为自己错失良机而深感遗憾。 不过片刻,慕星衍眼皮耸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黑眸锐利而平静,犹如无底深潭,是平日里她再熟悉不过的那个慕星衍。 两人大眼瞪小眼,望着怀里脸色发白的司云落,慕星衍的震惊全部写在脸上,懊恼地挠了挠头。 “你!我!我们!” 司云落才不管他要说什么,直接一个巴掌毫不客气地甩在他脸上,活动了一下自己打疼的手腕。 “什么你啊我的?”她眯起眼睛,“昨夜都做了什么,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心满意足后断片,被老婆狂甩巴掌的委屈龙龙 2.老婆并没打算让他负责,只是觉得他昨夜的行为太欠抽了,今天终于有力气揍他而已 3.俗话说得好,痛并快乐着(赠龙龙,刻烟吸肺) 4.阿衍:我、我把老婆睡了?未婚先……?怎么办啊啊啊啊(抓狂) 5.落落:可算打到了,不然难平我心头恶气! 6.然后提亲的时候落落猛摇头 7.阿衍:。(发出委屈不解的声音) 8.落落:实话实说哈,我有点受不了 9.阿衍:你再试试!第一次都可以,以后为什么不行! 第37章 第37章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二更)◎ 慕星衍呆住了。 司云落懒得理他, 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又被他使了大力按回去。 他神色复杂,司云落在他脸上头一次看见这样的表情, 茫然无措、难以置信,却并不厌恶, 反而藏着点一闪而过的羞涩和喜悦。 一大早被抽一巴掌, 竟然还会感到高兴,如果不是受虐属性发作, 大概就是昏了头吧。 慕星衍薄唇紧抿,像是在斟酌字句, 向她确认。 “昨夜, 我们……我,很过分吗?” 司云落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呢?” 不过分的话, 能一大早就被姑娘甩巴掌吗? 她再次推开他, 从他怀中起身, 这一次慕星衍处于深深的震惊之中, 没有来得及阻拦她。 因为失血过多, 她浑身没什么力气, 才刚刚站起,脚一软, 又不小心跌了回去。 并未扣好的衣襟恰好散开, 锁骨处的深色痕迹让人实在无法忽略, 简直不能再显眼了。 司云落先是一愣,发现慕星衍在直勾勾地盯着那处看, 一时气急, 反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正好和刚才打的形成对称。 “登徒子!”她又羞又愤, 连忙去扣自己的衣襟。 可在慕星衍看来,她连责怪的眼神都显得楚楚可怜,体现出恰到好处的柔弱。 竟然会这样想,他也感觉他是疯了。 司云落惊讶地发现,连续被扇了两巴掌,慕星衍竟然还不生气。 要是搁在平时,即使一巴掌没反应过来,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任由着她欺负。 而现在,他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怀抱着她的双臂都变得更加用力。 “我会负责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现在就回星序城履行婚约。” 司云落:“……啊?”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司云落从他怀里跳下来,连连摆手。 “我不需要你负责。”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觉得勉强也算得体,“好不容易才入玄灵宗,怎么能在这种节骨眼上离开?反正我不走。” 她拒绝得干脆,按理说慕星衍应该会恼羞成怒的。可他眼下竟然难得放下身段,好言好语地同她说话。 “我知道……我们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完婚,至于玄灵宗这边,应当能够请假,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吧?” 司云落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根本对这不靠谱的婚约毫无兴趣,只有慕星衍这种一根筋的人,才会把它当回事罢了。 但不知为何,看着他眸光中若有似无的那点期冀,即使不肯相信那是真的,她也无法再说出拒绝的狠话了。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以另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说了出来。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6节 “慕星衍,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喜欢……吗?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踌躇了片刻,便失去了开口的时机。 因为岑如默的声音已经在不远处响起。 “师妹,慕公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司云落回过头去,便发现岑如默迎着和煦日光,静静地立于她身后,是来领她和慕星衍出思过崖的。 她心里一紧,她和慕星衍此刻本应分别在石壁两侧,如今却一同出现在崖下,解释都解释不清。 如果岑如默较起真来,结果就犹未可知了。 以司云落为分界点,浅滩与林中草地被光影分隔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人在后,一人向前。 慕星衍在她身后,凝望着她的背影。 岑如默的目光越过她,在慕星衍的面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她的身上,似有问询之意。 有暗潮悄然涌动,可风暴的中心却对此一无所觉。 司云落犹豫片刻,最后看了慕星衍一眼,几步跑到岑如默身边,亲热地挽起他的手臂。 慕星衍只目送着他二人并肩离去,看着他们说说笑笑的样子,却无缘听见司云落的话。 她心虚得不敢看岑如默,用临时扯的谎搪塞他。 “咳,师兄,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昨日夜里那石壁莫名轰然倒塌了,我与慕星衍无处可去,才到了这崖底寒潭边,等待师兄你过来。” 岑如默面色如常,略点点头:“嗯。” 他如此淡定,司云落便更显局促,生怕他不信。 正要解释什么,那原本被挽着的手忽然主动反握住她。 “师妹说什么,我都会信的。” 司云落讷讷的,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若是我骗了你呢?” 他笑了笑:“那我也只能自认倒霉。” 说到此处,他神情忽然认真起来,握着她的手更紧。 “所以师妹,不要骗我。” 被给予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不是不动容的,但为了她,也为了慕星衍,这谎就须得圆下去。 “看样子,师兄是不打算追究了?那慕星衍是不是也……” 岑如默却似乎不是很想听,打断了她的话,垂眸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 “师妹,你看起来有些虚弱?是昨日送的餐食不合胃口?” 拜托,哪怕再不合胃口,一顿饭而已,也没有办法将她从珠圆玉润变成体虚气弱吧? 司云落敷衍地笑了一下:“不是,师兄,很好吃,是我自己修炼过了头,有些精力不济而已。” 岑如默没再多问,携着司云落离去。远远看去,似是无人可介入他们二人之间。 慕星衍始终站在原地未动,像一尊静默的雕塑。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自他被抛弃的那一刻起,一切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 一颗心被揉捏得酸涩发胀。 直到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其实这么一看,落落和师兄也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的。” 闻既白用折扇敲着掌心,感叹道。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慕星衍觉得这两个词很是耳熟。 是了,从前所有人也是这样说他和司云落的。 原来和她般配的,还可以另有其人。 慕星衍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回过神来时,断剑已经架在了闻既白脖子上。 闻既白举起双手:“你、你别生气!我就随口一说。” 他觑着慕星衍的神色,缓缓推开了剑身,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说到底,还是你和落落更般配些。” 慕星衍还剑入鞘。 闻既白彻底放松下来,大着胆子开始数落他。 “你怎么搞的?落落和师兄走了,你也不追上去,真就木头人一个是吧?来来来,跟我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慕星衍面上覆着一层冷冽寒霜,沉声道:“杀了岑如默。” 闻既白惊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这么硬核吗……不是,我是说,大师兄毕竟是你我的师兄,同室操戈不太好吧?” 其实他想提醒,凭借慕星衍的水平,可能不仅杀不了师兄,还会被师兄反杀。 但他想了想,还是聪明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慕星衍正在气头上,招惹他有什么好处? 慕星衍睨他一眼:“既然未行拜师礼,目前他只是你的师兄,不是我的。” 闻既白:“……行,多大点事,至于让你痛下杀手吗?” 慕星衍稍稍提高了音调,在外人面前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有了可算得上剧烈的情绪波动。 “觊觎别人的未婚妻子,他难道不该死吗?!” 他说得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将岑如默生吞活剥。 “等等,”闻既白终于意识到不对,插话道,“从前师兄与落落交往时,你也没抱着如此大的敌意。莫非……这几日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慕星衍别过脸去,试图隐藏他俊脸微红的事实。 “我和她……有了肌肤之亲。” 闻既白内心:有没有搞错思过崖这种地方你们也能搞出play这地方是让你们思过的不是调情的懂不懂啊? 表面:“……事情是有点大哈。然后呢?” 慕星衍的神情重新变得忧郁:“她不要我负责。” 闻既白:“哦你这种想法就不对大家都是成年人……” 他的声音在慕星衍不善的目光中渐渐微弱,丝滑改口。 “但是!常人如此也就罢了,你二人皆为世家子弟,放浪形骸成何体统!” 慕星衍点头,对此表示坚决支持。 “她不要我负责,我还要她负责呢,我之前从没有过……” 闻既白灵光一闪,仿佛摸到了其中关窍。 “等等……哥,如果你是第一次的话,那还有一种可能性……” 慕星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真要说出口,闻既白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就是……那个……她是不是……对你的表现……不满意……” 慕星衍彻底石化。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反应慢半拍被截胡了老婆所以气急败坏的龙龙 2.大家都欺负龙龙!落落负责递刀,师兄负责插刀,小白负责补刀,流水线作业一气呵成 3.尤其是还纠结于自己刚刚失身这件事,龙龙变成了缩在角落里的委屈龙 4.接下来要想办法重振雄风(不是) 5.可老婆明明也是为了他才向师兄求情,啧啧啧 6.作者碎碎念:龙龙代表落落的过去,师兄代表落落的未来,落落是一个向前走的人,龙龙需要追赶上她的脚步,停在原地是没有用的,这是分界线那个镜头的寓意(我的废话可真多) 7.题外话:有人想看学院日常那种吗? 第38章 第38章 ◎“他很在意你”(一更)◎ 司云落跟随岑如默, 来到一处花木掩映、规整洁净的院落。四下里清幽无人,灵气浓郁,正是适合潜心修炼的绝佳场所。 立于院落门口, 仰头望去,可以看见天际一排仙鹤悠然而过, 直上云霄。 她本就与鸟类亲近, 看见这情景便心生欢喜。入玄灵宗已然半月,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此地的缥缈出世, 自有仙家的淡泊飘逸。 岑如默停了步,指着东侧的一间屋舍。 “师妹, 此地乃是天阁弟子的斋舍, 那便是你的房间了。” 司云落点头应下,他又道:“卜随云就住在你旁边, 我则是西侧第一间, 若你有事需要帮忙, 只管找我就是。” 司云落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慕星衍没有跟上来,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心里正犯嘀咕, 又被岑如默拉回了注意力。 “师妹可以稍作休整, 到了辰时,我便领你们去见师尊, 给他老人家奉茶, 行拜师礼。”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7节 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 岑如默继续道:“师妹若有疑问,不妨直言。” 她咬了咬下唇, 还是将有关慕星衍的问题抛诸脑后, 转而问道:“师兄怎知, 我会进天阁呢?” 玄灵宗弟子共被划分为天地玄黄四阁, 其中以天阁为首,由应天真人亲自教导。其余三阁弟子,除召见外不得私入天銮殿。 天阁弟子数量稀少,如司云落当日所见,仅有岑如默和闻既白二人,前者掌管玄灵宗内外大小事宜,后者负责藏书楼及珍珑阁日常管理。 不得不说,小老头虽然脾气古怪,性格喜怒无常,但于用人一道上,却是毫不含糊。 不过那二人都是自幼入天阁。既然此前数年,从未有人成功通过天阁试炼,岑如默又如何能够笃定,司云落等人会顺利入内呢? 可他听了这问题,只是笑了一下。 “问题的答案,还是等时机成熟时,由师尊亲自来告诉你吧。” 岑如默说完这话,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便转身离开。 司云落不明就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才推门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既是劝学的斋舍,自然比不得家中舒适,但胜在干净整洁,布置简约。 房内熏香也是偏清淡怡人的味道,多宝格后安置了妆台,连带着香囊、发梳等小玩意儿都是女子多半会喜爱的款式。 不用想,肯定是岑如默的手笔。 司云落想了想,摸出一张符纸,重新折了一只符鸟。 说来好笑,虽然她身上有许多传音玉简,却独独没有慕星衍的。 这家伙独来独往惯了,基本不用这些,况且从小到大,他们不是形影不离,就是在闹脾气,玉简属实没有存在的必要。 符鸟振翅而飞,司云落关上窗户,换好统一的白色校服,径直倒在了雕花木床上,果断闭上了眼睛。 这段日子以来她睡得腰酸背痛,今晨又醒得太早,不如趁这时间补个眠,养足精神才好出门。 只是她刚刚有了睡意,外面却突兀地响起了叩门声。 大概是慕星衍终于到了? 她索性把自己埋在枕头里,故意不去理他。 但过了片刻,叩门声却再度响起,似一种无形的试探。 司云落揉着眼睛,起身去开门,嘴上仍不情不愿地说着:“你好烦……” 房门打开的瞬间,她适时地闭上了嘴。 不是慕星衍。 只有卜随云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汤汁,与她面面相觑。 司云落鼻端嗅到点甜蜜气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师姐?” 卜随云虚长她几岁,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尊称一声“师姐”。 温婉大方的姑娘抿着唇微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中的瓷碗递上去。 “喏,红糖甜汤,给你熬的。看你脸色不太好,应当是还没用早膳吧?喝下去会好一些。” 呜!被治愈了!世界需要美丽温柔的大姐姐! 司云落忍住了化为原身扑到对方怀里蹭蹭的冲动,从她手中接过甜汤,正要说些什么的同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慕星衍。 他站在对面的房间门口,薄唇紧紧抿成了一线,手里赫然捏着司云落放飞的那只符鸟。 四目相对,他手上忽然用力,符鸟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软绵绵地垂下了头。 ……故技重施是吧? 司云落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就见他用力踹开房门,发出“嘭”的一声响。 啧,真的很没有世家公子的风范,看来骨子里的暴躁是无法改变的。 她本不欲加以评论,就听卜随云踌躇着问道:“师妹,你同慕师弟关系很亲近么?” 凡是听过她与慕星衍名头的,无人不晓他们是见面就掐的死对头。想必卜随云对此并不知情,才会有此一问。 司云落连忙摆手,努力和慕星衍撇清关系。 “才没有!他从小到大最讨厌我,哦不,我们应该属于是相看两厌,已经倦了。” 卜随云瞥了一眼对面已然紧闭的房门,轻声叹了口气。 “他很在意你。” * 慕星衍在不在意她不知道,但卜随云的手很巧,会给司云落梳好看的发辫,让她更想粘着师姐了。 到了辰时,岑如默果然依言出现,带领天阁弟子前去拜谒师尊。 司云落这才发现,天阁弟子一共七人,沈不周和江可知也在里面! 山门斗殴的双方显然都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对方,火药味顿时浓了起来。 司云落大声质问:“你们两个怎么也在!” 沈不周不屑反击:“就在怎么了?我们两个好歹是靠自己通过试炼,总比慕星衍这种关系户强。” 慕星衍漫不经心地掸掸衣角:“离我远点,你身上有味道。” 味道?什么味道? 沈不周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才恍然醒悟过来,慕星衍指的是他和江可知去刷恭桶的事情,恼羞成怒的样子颇有几分滑稽。 因着上次的冲动行事,拜师礼已经延迟半月,实在拖不得了。鉴于家里送来的警告,沈不周也不敢再动手,回身催促江可知。 “江可知!快来帮忙吵架!” 江可知走上前来,低沉声音不知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怎么吵?” 沈不周:“……” 岑如默及时插了进来,打断了众人的对峙,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弭于无形。 “诸位都是同门,不必为了一点私人恩怨,耽误了拜谒师尊的时机。” 他顿了顿:“一切事宜等回来再行解决。” 话语似某种暗示,沈不周冲慕星衍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回来再收拾你!” 司云落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看向慕星衍的视线。 沈不周也不再追究,回身同江可知一起跟在岑如默后面。 司云落和卜随云紧随其后,慕星衍和闻既白拖拖拉拉地走在最后。 慕星衍心不在焉,只偶尔盯着司云落的背影看,没过一会儿就和她拉开了距离。 闻既白趁机把他拖到一边,像是要悄悄告诉他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晚上我来你房里,给你看个宝贝!” 慕星衍莫名其妙:“宝贝?什么宝贝?” 闻既白戳了戳他的胳膊肘:“晚上不就知道了?问那么多。” 慕星衍只好闭嘴。 说话间,几人已行至天銮殿。 斋舍有小路直通天銮殿,省去了那上千石阶的攀爬,可谓是天阁弟子的特权了。 岑如默进入大殿,率先行了一礼。 “师尊,他们到了。” 应天真人仍旧高坐于菩提玉座之上,看上去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威严,但司云落还是不禁想起了他变成鲲时吐泡泡的样子,险些就笑出了声。 但行礼时她依然不敢怠慢,遵照岑如默的指示三叩首,再从闻既白处取了香茶,敬奉于应天真人面前,改口请师尊用茶。 司云落虽然平时性子疏朗,该有的礼节却绝不会怠慢。一套行云流水做下来,恭身立起退在一侧,站在闻既白身边。 闻既白偷偷向她竖起了拇指。 姑娘们都已经成礼,大殿光可鉴人的青砖上,只剩三个男孩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第一个起身上前,仿佛喊了那声“师尊”就是认输了似的。 慕星衍仍在为那山门屏障特地针对于他耿耿于怀,沈不周则是为慕星衍不经试炼顺利入门而不满。 谁也不肯让步,气氛之尴尬,又要让司云落脚趾抠地了。 恰在此时,高处的应天真人轻咳一声,发话了。 “咳……你三人年岁相当,谁先行拜师礼,谁就算是师兄了。” 仿佛按下了某种开关,慕星衍和沈不周同时动了,一齐冲上前去,把头磕得梆梆直响。 停留在原地慢半拍的江可知:? 他们也顾不得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手臂都被燎出了水泡,争先喊了起来。 “师尊先喝我的!” “喝我的!我才是先敬的那个!” 应天真人笑眯眯的,显然是很有经验应对这种场合,一手一盏取过两个人的茶,笑眯眯地开了口。 “乖徒儿们,师尊我啊,也是很难抉择的。不如你叫他周周,他叫你阿衍,亲密一点可好?” 两人不甚友善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回答道:“没必要!” * 拜师礼结束,众人便算正式入门。 当天是不授课的,用于熟悉周边环境,但司云落怀疑,应天真人只是犯懒而已。 毕竟他似乎将基础的课程都丢给岑如默教授了,还有这样不负责任的师尊吗? 石子小路上,鹅卵石圆润光滑,司云落正出神,冷不防被人拉住,扯到了路边的角落。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8节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49节 “……有办法你就说。” 闻既白思索了片刻,忽然问他:“知道苦肉计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闻既白露出了大义灭亲的凛然神色。 “那我就不客气了!哥你千万别怪我!” 雪亮的剑光一闪,随即是长剑当啷落地的脆响。 慕星衍还在望着手心的血痕出神,闻既白已经大喊着冲进了厨房。 “落落!慕师弟他劈柴不小心把自己割伤了!流了好多血,你快去看看吧!” 司云落很了解慕星衍的体质,何况如果真有这么严重,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求助? 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是假的。 她决定装傻充愣,充耳不闻,可卜随云显然上了心,在水中洗净了双手,就要解开围裙上前查看。 “我会疗伤,让我去看看吧!” 卜随云一边说着,一边把铲子塞进司云落的手里。 “师妹照看一下这边,小心别让菜烧糊了。” 司云落立刻傻了眼。 她……她不会炒菜啊! 她与急得跳脚的闻既白对视一眼,同样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一丝清澈的愚蠢。 卜随云已经到了门边,正要提着裙摆跨出来,可慕星衍几乎抬眼见到她的同时,表情就冷了下来。 “回去,换她来。” 虽然只有几个字,卜随云还是轻易听懂了,尴尬地绞着双手。 她黯然转身回去,拍了拍司云落的肩膀。 “还是你去吧。” 司云落更加一脸懵:“为什么?” “我治不了。” 好家伙!还有卜随云治不了的伤?到底是有多严重啊? 司云落来了兴趣,终于肯纡尊降贵地出来见慕星衍。 他正坐在劈柴的木桩上,看见她也没什么表情,但司云落无端觉得,他显得比平时更加乖巧。 等她到了近前,他配合地摊开手,向她展示着手心的伤口。 司云落检查了一番,下了结论:“我再晚点来,这伤就愈合了。”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连苦肉计都不会被老婆拆穿的笨蛋龙龙 2.所以一个人到底应该怎样对待未婚妻子呢? 3.龙龙的答案是:直觉想亲,好像是可以亲,但为什么不让亲?(疑惑挠头) 4.落落:这我也治不了 5.小白: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6.基于群众们的反馈,明天开始不拆章了!哦耶! 第40章 第40章 ◎“一胎两宝”(二合一)◎ 慕星衍垂眸看了一眼, 掌心的血痕正在迅速愈合,果然就如同司云落所说的那样。 而她甚至不愿伸手去触碰他,谨慎地在边缘游离, 像极了秋猎时容易受惊的野兔。 司云落正要抽身离去,手腕却忽然被慕星衍反手握住。 她只当是他故意骗她, 又来纠缠, 自然没什么好脸色。闻既白和卜随云都在厨房,四下里没有其他人, 她根本不必对他假惺惺地客气。 可话还未出口,慕星衍并指为刀, 划破了……他自己的手腕。 伤口很深, 与先前那道不能同日而语,殷红鲜血先是喷溅而出, 又淅淅沥沥地落在地面上, 像下了一阵不歇的骤雨, 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做什么啊?!” 慕星衍抬眼看她, 笑意中夹杂着得逞的快慰。唇色逐渐苍白下去, 看上去比此刻的司云落更加虚弱。 他不说话, 只静静看她,也不肯松手, 倒让司云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忿忿地蹲下身去, 开始在聚灵袋里翻找灵药, 嘴上依旧骂个不停。 “慕星衍!你有病是吧?病得还不轻!” 可他一反常态,任由她骂不说, 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更加明显, 让她怀疑自己年纪轻轻就开始眼花了。 别的不说, 都开始自残了还洋洋得意, 不会真是个受虐狂吧? 变态!真是太变态了! 司云落给他敷好药,血才堪堪有止住的迹象。她把空了的瓶罐丢到一边,却发现找不到可以用于包扎的布条,索性随手解了一根发带下来。 她不是很会做这些细致的事情,将发带在伤口处缠绕两圈后用力扯紧,让血液流速更慢的同时,听到慕星衍抑制不住地“嘶”了一声。 可她只是扫了他一眼,甚至都还没问,慕星衍就摇了摇头,主动说道:“不疼。” 司云落看着他,神色古怪。 意思是嫌姑奶奶力气太小,没吃饭是吗? 不过再用力一点的话,反而不利于伤口恢复,再者,她的确还没吃饭,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无心再与他计较。 她便没再说什么,开始给发带打结,期间还松了好几次,笨拙的姿态终于让慕星衍忍不住开口。 “你、你到底会不会?” 司云落递过去一个不满的眼神,干脆利落地松了手,发带软绵绵地垂落下来,被慕星衍及时拽住。 “嫌我不会?那你自己绑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起身离开,徒留慕星衍一人留在原地。 他愣了片刻,默不作声地将发带绑好,就见闻既白悄悄从炊烟袅袅的厨房中探头出来,见司云落不在,才三两步到了他面前。 闻既白同样蹲下身子,在看见他手腕上的新伤及发带时,没忍住“啧”了一声。 “狠还是你狠。怎么样?和好了吗?” 慕星衍垂着眼睫,似在思索,点点头,又摇摇头。 闻既白有些沉不住气了:“都替你裹伤了,应当不存在没和好的可能性啊!你都同她说什么了?” 慕星衍老实复述。 “她使劲用发带勒我伤口,为了安慰她,我说不疼。” “这没问题啊,还有呢?” “……她怎么也系不紧,我实在没忍住,就问了一句她到底会不会……” 仿佛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慕星衍的声音越来越低,果然在闻既白的脸上看到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你真是!” 闻既白略显暴躁地来回踱了几步,又回到他面前继续未完的教育。 “姑娘家给你包扎,这个时候肯定希望你夸赞两句,对不对?才不是让你挑三拣四的。” 慕星衍仰起脸,像一个试图寻求正确答案,却不得其法的学生。 “可、可我们之前就是这样相处的,一时半会很难改啊。” 闻既白几乎是用最后的耐心在同他说话。 “哥,我现在不指望你会说话,起码别起反作用行不行?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就单纯感谢她,或者不说话。不说话,能做到吧?” 慕星衍不用怎么思考便点了头。这对他而言不难。 但这并不妨碍他依然对此感到不解。 “为什么我现在连在她面前随意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闻既白道:“因为今时不同往日。” 好一个今时不同往日!司云落也说过同样的话。 可到了眼下,他还是没能明白,今时和往日到底会有什么区别,能有什么区别? 他神色略有不悦:“早知道入了玄灵宗会是这般光景,就不来了。” 闻既白愣了片刻,忽然意识到,眼前人仍未明白,他心中一切烦恼的根源由来。 慕星衍总以为是环境变了,身边出现了新的朋友,吸引了司云落的注意力,从而改变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却丝毫没有发现,是他的索求远比原来更多。 闻既白无声地笑了笑,轻咳一声拉回了慕星衍的注意力。 “与我们玄灵宗可没有关系。”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好让接下来的转折显得更加出其不意,“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喜欢上她了。” 闻既白的话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一切徒有其表的伪装,硬生生插入了少年的心脏。 他蓦然想起,司云落跟随岑如默离开之前,问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慕星衍,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是因为没有得到确定的答案,她才会选择岑如默。 原来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闻既白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慕星衍急剧变化的脸色。他似乎感到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唇,以快速的眨眼来缓解内心的焦虑和紧张。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0节 随后慕星衍极不自然地大声反驳道:“不可能!” 闻既白貌似沉痛地摇了摇头。 还嘴硬呢?没救了哥。 外面的动静也吸引了厨房里两个姑娘的注意。 卜随云向外瞥了一眼,一边把锅里的菜盛出来递给司云落,一边悄声问她。 “他们在做什么?不会是吵起来了吧?” 司云落却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香喷喷的菜肴上。 “不知道,可能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吧。” 学术问题至于这么大声吗…… 卜随云摇了摇头,忽然发现司云落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捧着那盘刚出锅的菜。 唔,有谁能够拒绝可爱的小凤凰吗?反正她不能。 卜随云摸了摸司云落的头:“想吃的话,就先尝一下吧。” “好哦!谢谢师姐!” 饭很快做好了,六菜一汤,让人不得不感叹卜随云的手艺。 众人分坐于长桌两侧,安静用饭。 司云落总觉得有视线在自己身上打转,可每当她抬起眼去看坐在对面的慕星衍,他又总是低下头去,躲避着她的目光,像在逃避什么洪水猛兽。 啧,不对劲,还没完了是吧? 在岑如默的监督下,用餐期间无人敢开口说话。可等到他去刷碗,事态就显得难以控制。 沈不周大概是吃饱了撑的,终于想起来之前放的狠话,寻个由头又凑了上来。 他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慕星衍腕上绑着的发带,露出了并不友善的笑容。 “这是受伤了吗?真是娇弱啊,怪不得还要绑这种娘们儿的丝带。” 慕星衍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对言语攻击已经近乎免疫,但涉及到司云落,不行。 可司云落才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眼看慕星衍的bking症状又要发作了,她立刻就拦在了他身前。 沈不周什么意思啊?骂慕星衍一个人就算了,怎么连她也捎带上了?莫非是觉得她好欺负? 她的发带就是好看,他肯定是眼馋,肯定是嫉妒。 当日山门的情景重现,沈不周已经不再感到意外,对着二人吹了声口哨。 “哟,师妹又来替他出头啊?”他看似十分不解,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我真是不懂,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护着他?” 慕星衍心念一动。 靠近心口的位置,无端生出些暖意来。 她的背影也十分娇小,明明比他矮上一个头,那股不服输的气势,却分毫不输给任何人。 只是他也还没有真的娇弱到,要被女孩子保护的程度。 既然身体已经换了回来,司云落便不必再插手他与沈不周的私人恩怨了。 他这样想着,用完好的那只手搭上了司云落的肩,想要将她拨到身后去。 哪想到司云落转过头来,凶凶地瞪着他,还对他颐指气使。 “在后面老实呆着!” 慕星衍:嘤。 算了,装装柔弱也不会怎么样。 沈不周对当下的形势已经了然,慷慨地摊了摊手。 “我不欺负女孩子,比什么,你可以先选。” 司云落有些心虚,刀枪弓剑到她手里,过不了一时半刻都得完蛋,但她还有个朴实无华的选择。 “我们比掰手腕,”她的眼中闪烁着笃定而自信的光芒,“一局定胜负。” 沈不周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可以,但你输了可别后悔,也别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卜随云也试图劝她:“师妹,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沈不周的块头看起来顶司云落两个,她真的很担心沈不周轻易就把司云落的手臂撅断,即使是出于无心。 慕星衍已经预料到了结果,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 只怕要不了多久,哭鼻子的就是沈不周了。 掰手腕也不用另寻场地,两人就在这长桌上比试。 沈不周捋起袖子,露出结实到鼓胀的肌肉,同司云落纤细洁白的小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把胳膊肘拄在桌面上,仍道:“师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我下手没轻重,伤了你可就不能怪我了。” 司云落已经握住了他的手,隐隐有了不耐烦的意思。 “这话也送给你,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到底比不比?” 沈不周才下定决心,闻既白喊了“开始”,司云落瞬间就将他的手狠狠往桌上一压。 闻既白欢呼起来:“落落赢!” 沈不周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会儿……”他慢慢说道,又重新燃起了斗志,“我还没准备好,再来!” 虽说这属于是违反规则,但也并没有人去阻拦他。 有些人是知道结果根本不会有任何变化,而有些人是想看看司云落是否真的每次都能赢。 “第二局,落落赢!” “第三局,落落赢!” …… 沈不周完败,k. o.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着,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有些失魂落魄。 司云落笑嘻嘻的,没有掰折沈不周的胳膊,已经算是她手下留情啦! 闻既白提出了一个猜想:“会不会是沈不周不行?” 话音刚落,沈不周的脸色好像又白了几分。 慕星衍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充道:“有可能,要不你和她掰掰试试?” 闻既白来了兴致:“试试就试试!” 司云落是真没想到,慕星衍这厮居然这么腹黑。 自己的手腕活动不了也就罢了,是打算让天阁弟子全部接受一遍她的制裁是吧? 不过她可不是畏战之人,很快就让在场的人都败下阵来。 只有卜随云尴尬地摆了摆手:“我就不必了……” 一群人东倒西歪,直到岑如默刷完了碗,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 “你们这是?” 闻既白仿佛见到了救星,开始鬼哭狼嚎。 “师兄!你快过来和落落比试一下,我还就不信了……” 了解了前因后果的岑如默表示拒绝。 他面上挂着无奈的微笑:“你们啊……这么多人欺负师妹一个,成何体统?” 闻既白:“我们没有欺负师妹!我们是……” 明明是被师妹欺负才对吧? 哎……罢了,毕竟师兄为什么偏心,他心里一清二楚。 可是有人听见这话,又不高兴了。 即使知道岑如默并不会和司云落比试,慕星衍还是牵住她的手,将她拽到了一边。 “你干嘛?”司云落莫名其妙。 “……”慕星衍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身体的行动比大脑更快,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木已成舟。 面对司云落充满疑惑的诘问,他不自然地别开眼去。 “我有事和你说,入夜你过来一趟。” * 到了晚饭时分,沈不周也没再出现。 司云落心中隐约有了猜想,去问帮他带饭的江可知,果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复。 江可知想了半天,努力组织着语言,说话依然结结巴巴的。 “沈不周他……想不开……没、没胃口……” 与沈不周相反,司云落的心情倒很是轻松,笑眯眯地让江可知给他带话。 “嗨,我这是天生的,告诉他,有的时候天赋比努力更重要,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再来找我,搞不好能赢!” 江可知:……虽然每个字我都能懂,但合在一起总觉得你在骂他是怎么回事? 闻既白则在招徕着剩下的人过来,看他算卦。 “铁口直断,不灵免钱。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1节 司云落大咧咧地在他面前坐下,冲他抬了抬下巴。 “多少钱?” 闻既白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容,看上去非常狗腿。 “二十灵石。” 司云落的表情没什么波澜。 “哦,那给我来个不灵的。”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闻既白觉得很没面子,小声道:“落落,头天开张,第一单生意,照顾一下嘛~不行就你是我师姐,成吗?” 司云落被他的歪理邪说逗笑了,大大方方地让他算,就见他摸出六枚铜钱向上抛出,再等它们落到桌上,确认卦象。 是上古的先天演卦之术。 司云落看不懂这些,耐心等着他的判词,就听他说道:“这位客官,你生而贵不可言,吃穿不愁,父母俱在,家庭和睦。” 他状似无意地扫了慕星衍一眼,继续云淡风轻地说话。 “姻缘天定,你的命定之人已然出现,与你同心携手,相伴到老,一胎两宝……” “等等!”司云落打断了他,“一胎两宝?这也能算?” “能啊!”闻既白信誓旦旦,“卦象显示还不是同一血脉呢,一龙一凤谁也不亏……” 可是这世间的龙,大约只有慕星衍这一条。 司云落便认定闻既白是在捉弄她,赌着气怏怏起身。 “一点都不准!不算了!” 转过身发现慕星衍就在自己身后,直接上手推了他一把。 “让开!” 慕星衍识趣地退到一边,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余闻既白冲着她的背影呼喊。 “落落!还没给钱……” 话音刚落,慕星衍已经把二十灵石推到他的面前。 “真的准吗?一胎两宝?” “准!准得不得了!” 闻既白一边欣喜点钱,一边忙着把灵石拢进袖子里。 “谢谢金主,祝你们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他向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对慕星衍道:“不是都说了吗?晚上给你看个宝贝,等着我啊,千万别早睡!” 慕星衍点头应下,闻既白心情大好,便大发善心决定给他起一卦。 可见了卦象,闻既白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 他不死心,又依照原样来了一回,仍然是先前的结果,没有半分变化。 眼看闻既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慕星衍便有不好的预感,问他:“如何?” 闻既白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开始含糊其辞。 “……和落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慕星衍总觉得闻既白是在搪塞他,但总归只付了一次的钱,也不好过多为难。 他也不是信命的人,索性起身走了。 卜者不为己卜。 除了自己之外,闻既白将天阁弟子的命数全部算了一遍。 均是“大过”,意即死卦,只有司云落是例外。 如此结果当真是巧合吗? 他甚至开始怀疑,所谓天阁根据血脉选入世家子弟,根本就是别有用心。 但生门还在,他只能安慰自己,或许落落能够成为向死而生的转机。 * 到了晚间,慕星衍沐浴已毕,在房内打坐调息。 门边被笃笃叩响,他蓦地睁开了眼,去给闻既白开门。 闻既白鬼鬼祟祟,立刻回身把门关得死死的,似乎生怕被人发现。 慕星衍蹙起眉头:“什么宝贝值得如此?不会是偷来的吧?” 闻既白想了想答道:“也对,也不对。” 他正要从怀里取出来,慕星衍却不大乐意了,果断拒绝:“偷来的东西我不要。” 两人推搡之间,那些画册掉在地上,恰巧从中间打开,正是些男女交缠的香艳刺激画面。 慕星衍无意中瞥见,立刻就像被电过了一下,僵硬地扭过头去,目光也闪烁不定。 “这……伤风败俗!你怎么带这种东西过来?还不快拿走!” 闻既白才不管,他极爱书,连秘戏图也不例外,蹲下身去仔细拍了拍册子上的尘土,才捡起来又举到他面前。 “这可是我的珍藏,旁人找我,我还不给看呢!” 闻既白瞧了慕星衍一眼,发现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整个人就如同煮熟蒸透了一般,不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怎么觉着,你好像还没有过……”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慕星衍的脸好像更红了。 “我不记得了……但应当是有的。” 否则也没法解释司云落身上那欲说还休的痕迹。 但他不欲就这个话题再纠缠下去,拧着眉问闻既白:“你哪里来的这些乱七八糟东西?” “我掌管藏书阁啊。” “藏书阁里净是这些东西?” “那你误会了,这都是从弟子们那里没收上来的,属于禁书范畴。” 慕星衍不想说话了。 拿禁书来给他看,这样真的好吗? 闻既白在门口站了半天,已经开始烦了。 “哎我说,你到底学不学?” “……” “还想不想一胎两宝了?这可是赌上你尊严的战斗!” “……想。” 闻既白眉开眼笑,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那不就得了!你……” “噤声。”慕星衍突然捂住了他的嘴,“有人来了。” 门外传来细碎的叩门声。 两人都没有出声,直到外面响起了司云落的声音:“慕星衍?” 闻既白用眼神和他交流:落落来了,该怎么办? 慕星衍同样用眼神答复他:我去开门,你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等我把她打发走再说。 两人达成一致,慕星衍去开门,就见司云落站在门口抱臂等着,看起来相当不耐烦。 “说吧,到底什么事?” 看见慕星衍脸上的茫然神色,她稍稍提高了音量。 “慕星衍,你不是耍我吧?不是你让我入夜过来一趟吗?” 司云落原本就在为卦象的事情而烦心,什么一胎两宝,全是胡说八道! 什么事……慕星衍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他只知道,他需要时间现编。 可时间不等人,他还没来得及编造出来,司云落眼尖,已经发现了地上散落的画册。 她的脸当时便气红了,看起来比他还要更为害羞。 “慕!星!衍!你这个变态!” 【??作者有话说】 1.今天依然是不得其法的笨蛋龙龙 2.但基于今天七夕,老婆已经很包容他了 3.忽然发现今天只有肉沫!他明天才能吃到dbq,看了不得有点反应不是? 4.小白算卦很准!相当准!非常准! 5.阿衍:一胎两宝嘿嘿 6.落落(恼怒):你自己生吧! 7.阿衍(傻笑):老婆,你怎么知道是我生? 8.七夕快乐~本章留评掉落红包 第41章 第41章 ◎“想不想再试试?”(七夕糖,速看)◎ 司云落声音不小, 慕星衍好像被她震住,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连去拾起那些册子都不敢。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2节 眼下这情景可以用一个词精准概括:做贼心虚。 司云落的视线在房内转了一圈, 并没有发现其他人,唯有侧边的窗子洞开, 轻柔晚风吹了进来, 窗棂微微摇晃着。 铁证如山,她觉得慕星衍也没有什么好抵赖的, 何况她已经能够感觉到脸上发烧,大概比满脸通红的他强不到哪里去。 司云落不想理他了, 正要转身离开, 屋外忽然传来规律的更漏响声。 慕星衍脸色一变,忽然一手捂住她的嘴, 一手揽过她的腰, 带她飞身上床的同时, 以掌风熄灭了明亮的烛火。 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溶溶月色自窗纸间透过, 零星地洒在地面上。 两人深陷在柔软的被褥之中, 司云落在床上滚过一圈,大脑还一片混沌, 后背紧贴着墙壁, 上面映出亲密交缠的影子。 片刻后她猝然回神, 下意识抬腿踢向慕星衍。他却早已有了防备,屈起一条腿顶在她的膝盖上, 凭借体型的优势, 死死地压制住她。 反抗可不只有一种方式, 几乎是在同时, 司云落唇齿间挣扎的声音就从慕星衍手心下逸出。 “唔唔唔!”(放开我!)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中,也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慕星衍警惕地瞧了一眼门口,房门紧闭着,也没有其他人的影子,让他暂时松了口气。 “我可以松手。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喊叫。” 他明明占据了上风,语气却委婉得很,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如果不是被他完全制住,兴许司云落这会儿也可能觉得,他是在好声好气地同她商量。 “能不能做到?”他低声又问了一遍,仿佛一定要得到确认。 审时度势是最基本的技能。司云落乖顺地点了头,然后在他松开手的瞬间,新鲜氧气涌入的片刻,试图大声喊叫起来。 可惜又被这家伙预料到了,自由仿佛只是昙花一现,就连陡然拔高的尖叫都变得短促而无力。 她这回学聪明了,在掌心覆过来的片刻,微微侧过头去,狠狠一口咬在慕星衍的手上。 然后满意地听到他发出抽痛的气音:“嘶!” 两人四目相对,司云落不肯松口,瞪圆了眼睛看他。 湿热柔滑的舌无处安放,试探着伸了出去,在伤口上蜻蜓点水一般掠过,就有丝丝缕缕的藤蔓破土而出,攀援直上,细密地包裹住慕星衍的整颗心脏。 没有了人声的掩盖,心脏跳动犹如鼓点,一波接一波地在司云落耳边炸响。 好像……不止是她的。 她牙尖仍叼着慕星衍的一小块皮肉,悄悄靠近他的胸膛,隔着轻薄的衣料,果然寻到了急速跳动的心脏。 他的身子烫得像要烧起来一样,仅仅这样相贴了一瞬,也让司云落觉得自己的耳垂被烧得通红。 ……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她害羞呢。 这样的姿势让她几乎是靠在他的怀里看他,在越发深沉的黑暗中,慕星衍寒星一般的眸子好似也蒙上了一层晦暗,有暗潮涌动其中,看不分明。 良久,他才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你不信我。玄灵宗夜间有宵禁,禁止弟子子时后外出走动。” 偏偏她来的时候不巧。 司云落松了口,问他:“我怎么不知道?” 慕星衍耷拉着眼皮:“后来通知的,那会儿你已经回房间了。” 看来就是在她被卦象气到愤而离开之后。 她自觉理亏,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嘴硬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慕星衍苦笑了一下,给她展示手上的伤口。 “这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么?” 龙族恢复速度极快,再加上被司云落舔过,伤处仅剩下一圈浅淡牙印,唯有尖利犬齿留下的绯红痕迹格外显眼。 而始作俑者并不明白,这究竟带有怎样的撩拨意味。 她装作看不见,小声问他:“那现在怎么办?我能自己偷溜回去吗?” 可以,但没必要。 慕星衍的答案是,扯过被子蒙在两人头顶。 “睡觉。” 其实让司云落留下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特别是在他看了那种东西之后。 慕星衍假寐着,努力平复着呼吸,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司云落也并无睡意。 果然,没过多久,她就贴过来了。 司云落当然对他没什么想法,只是同榻而眠的姿势,让她能够更轻易地附在他耳边说话。 “你……你心跳声太大了,我睡不着。” 可这是他也没有办法克制的事。 慕星衍选择背过身去,不理她,只当没有听见。 可闭上眼睛之后,会有奇怪的图画在眼前晃来晃去,扰得他无法安眠。 身体受到召唤而莫名苏醒,他急需与自己的欲望作斗争。 司云落碰了壁,出神地盯着他的后颈看。 明明才沐浴过,就蒙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悄声问他:“你不会是……又想吃我吧?” 昨夜不是才吸过血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司云落已经开始为被吸干的前途而忧虑,慕星衍却在这时开口说话了。 他哑声道:“不是。” 不是就好。 司云落宽心了许多,正要安然入睡之时,却突然想起一桩事来。 之前在即墨城的时候,他是怎么坏心眼欺负她的?甚至毫不避讳岑如默和闻既白! 如今形势调转,又没了被吸血的风险,现在就是她报仇雪恨的时机! 于是她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一下上下滚动的喉结。 慕星衍的身形狠狠一颤,连尾音都带了点颤栗。 “别闹!” 他说得又凶又急,迅速去捉她作乱的手,可那只柔软的手已经先一步逃脱了他的追捕,游鱼一般向下滑去,随即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探入了他的衣襟。 司云落回忆着那日浴桶中的光景,专挑他敏感的地方,指尖于胸腹之间游走,带起一路细小的火花。 有潮湿的雨云渐渐在这一方床帐中聚集,闷热得仿佛是猛烈的雷雨来临前的先兆。 司云落玩得很开心,但这还不够。 她知道慕星衍此刻必定是恼羞成怒,同她当时一样,不肯泄出一丝声音。 可她偏要听到。 还没能如愿,慕星衍忽然转过身来,用什么东西缚住她的双手,将她绑了起来。 如今的她看起来,很像是即将被送给他的一件礼物。 失去了自由,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绑住她的好像就是她的发带……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慕星衍将她揽进怀里的力道极大,箍得她生疼,让她简直怀疑腰都要被勒断了。 而少年的喘息也不再克制,炙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发顶,丝毫不吝于让她听到。 ……也对哈,这里除了她也没别人了,其实起不到惩罚他的作用。 司云落正处于懊恼之中,他的唇吻渐渐下移,停留在耳廓处。 她意识有些恍惚,想起很久之前,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那个化出龙尾的慕星衍,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如今这酥麻与梦境中一模一样,倒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肌肤触手生热,她真的怀疑,慕星衍的血管里流动的是奔腾的岩浆。 可在这关键时刻,她蓦地恢复了神志。 “慕星衍,你有病吧……”她不满地咕哝着,声音都黏糊糊的,“谁睡觉会把剑放被窝里?硌着我了。” 她被缚的双手握住剑柄,想把它向上抽出来。 换来一声极剧烈和不稳的喘息。 司云落这才意识到,剑柄应当不会有这样高的温度,只是硬度相差无几罢了。 那顶着自己的究竟是…… 她赶紧松了手,无助地在他里衣的下摆上蹭来蹭去,却无法和他拉远半分距离。 司云落很庆幸,是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又是靠在慕星衍的肩上,不至于让他发现她脸上根本无法掩饰的红晕。 从方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慕星衍终于说话了,声音里带了点难耐的兴奋。 “想不想再试试,嗯?” 这个“再”字就很有歧义,但司云落并未多想。 她只是觉得他声音低沉,落在耳边很有几分哄骗无知少女的意味。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清醒的。 慕星衍脑子被驴踢了? 虽然她也想尽快解除他的血瘾,但就这样双修未免也太仓促了,不好吧? 于是她埋在他的颈窝里,贴着他的侧颈小声说话。 “不合适吧?这是斋舍,明日还要上课……”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3节 他的声音听起来颇有几分不悦:“怕什么?我们是未婚夫妻。” 他还知道是未婚啊……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补了一句。 “只要你声音别太大,叫旁人听见就成。只给我听。” 他这样主动,倒让司云落搞不懂了,不禁有了退缩之意。 她把他当死对头,他竟然想睡她? 在她出神的时候,慕星衍已经依循本能,舔湿了她的耳廓,又叼住她的耳垂轻轻拉扯。 上面还挂着他送的翠玉龙形耳坠。 她硬着头皮,握住那剑柄捏了捏,用手量了一下大概尺寸,仍是摇头。 “我觉得不行……太大了,进不去的……” 光是想想都觉得脚软。 他闻言一顿,也为这问题感到有些苦恼,半晌才道:“那……那我先看那些册子学一学,到时候我们再?” 她说不出话,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 摆在眼前的这个问题也略显急迫,司云落却懒得管了。 她心一横,索性把眼一闭:“你自己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支愣龙龙,啥也不说了,他都会主动了,老母亲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2.但落某人怂了,落某人管杀不管埋 3.作者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解决(点烟) 4.今天我支愣不起来了,因为家里停电,影响码字!可恶!明天补上!我热得像热带雨林里的猴子!(打拳) 5.不管怎么说!今天必须夸我!快夸我!(摇晃)香香的饭! 第42章 第42章 ◎“我也只给你听”(一更)◎ 司云落这样说完, 是真的不打算管,准备入眠了。 可慕星衍这家伙却不许她就这样临阵脱逃。 明明都和他说了不行,却被他抱得更紧, 潮热的触感有从耳边向颊侧蔓延的趋势。 肌肤相贴的距离,导致呼吸的炙热根本无法忽略。困在慕星衍的怀抱中, 羞耻感如影随形, 追逐着她。 而少年执着地不肯松开,有意无意地在她耳畔呢喃。 即使声音不大, 奈何他翻来覆去地念,也足以扰人清梦, 叫人无法安睡。 司云落不得已, 只好勉力掀开眼皮,像哄孩子一样抚着他的背, 小声问他:“我给你念清心咒好不好?” 天知道她比慕星衍还要小上几岁, 竟然沦落到哄他睡觉的地步。 若不是触手可及的灼热如此真切, 她大概会疑心自己在做梦, 还是极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那种噩梦。 可司云落会错了意, 现在的他不想要清心咒。 慕星衍摇了摇头, 握住她的手,唇齿间含混不清, 像是梦中的呓语。 一旦有了开端, 就不想再受到冷落。贪婪的弱点刻在龙族的本性之中, 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吃掉面前的猎物, 和她的骨血融为一体。 司云落咬住唇瓣, 轻轻动作了几下, 问他:“这样?” 换来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心里实在别扭, 正要松手之际,他的掌心忽然贴近,覆在她的手背之上。 “不许再出声了!”她骂道,原本是指望他能收敛些,可随之而来的是越发不加遏制的声音。 “我也只给你听。”他咬着她的耳朵说道,完全没有应有的自觉。 司云落扭过脸去不敢看他,又被他捏住下巴转了回来。 慕星衍用鼻尖亲昵地蹭着她,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随即试图去寻觅她柔软的唇瓣。 他想用这种方式,完美满足她为数不多的需求。 距离太近了,能够数清慕星衍额间每一滴晶莹剔透的细汗。 感官刺激填满了她的整个世界。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逐渐被慕星衍同化,共同坠入凝而不散的潮湿迷雾之中。 一切都预示着,理智的闸门即将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 可到了紧要关头,理智却突然占据了上风。 司云落忽然侧过脸,慕星衍的唇扑了个空,于她的脸颊上轻轻擦过。 与想象中柔嫩的触感不同,他懵懂地睁开了眼,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拒绝。 司云落又气又羞,气的是慕星衍竟然蛊惑她替他纾解,羞的是自己还真的受了他的哄骗,险些就被他得逞了! 现在回过神来,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也成。 不过她完全忘了,若不是她蓄意使坏,也不会造成如今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 手里的剑柄又涨大了一圈,烫得她心尖发颤,她忽然觉得,还是对此缺乏最基本的认知。 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和他双修!会死,真的会死。 那既然无法双修,她还惯着他做什么? 她越想越不对,面对一脸茫然、尝试再度亲近于她的慕星衍,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将他踹下了床。 “烦死了!都说了让你自己解决!” 慕星衍疼得蹙起了眉,却还不忘和她解释:“我……” 可司云落听也不听,索性背过身去面朝墙壁,用被子把自己完全蒙住。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那样子看起来是真的不打算管他了。 良久,慕星衍叹了口气,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径直向另一侧的净房走去。 被窝里有些闷,确认慕星衍离开后,司云落探出头来,只露出一张小脸,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而不远处却传来水声,混合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让她很难不去多想。 不关她事,睡觉睡觉! 司云落这样想着,重新蒙上被子,以隔绝外界的嘈杂,在心中给自己默念清心咒。 结果一半还没念完,人已经沉入了梦乡。 慕星衍擦着头发,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少女坠入了清沉酣梦之中,人也从贴墙的位置滚了过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几乎占据了整张床的核心位置,细白的手臂垂落在床边。 原则上来说,都这种情况了,若慕星衍是个谦谦君子,应该自觉地与她分床而眠,脚榻、美人榻,什么都行。 顺便再将她垂落在外的手臂送回被窝里,再给她掖好被子,避免着凉。 可慕星衍不是个君子。 去特么的原则! 男人就该和老婆睡! 慕星衍只当这是向他发起邀请的信号,借助这显而易见的缝隙,夺回了被窝的控制权,小心地将司云落搂到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骨子里凶猛暴烈的龙有着自己的宝库,她是宝库中唯一璀璨生辉的珍宝。 这样大的动作,足以将司云落吵醒,可她只是昏昏沉沉地抬头看他一眼,双手揪紧了他胸口的衣料,在无处不在的皂角清香中,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好险好险。 慕星衍握过她的手,像捏玩具一样捏在手心把玩。司云落睡着了,他反倒开始胡思乱想。 比如说,为什么她一开始愿意,后来又不愿意了? 想不明白。 但换个角度来看,如果她真的厌恶他,完全可以在最初的时候就把他踹下床。 她天生神力,只要她想,是一定能够挣脱的,而不是任由他这样抱着,软绵绵地不动弹。 所以她心里肯定是有他的!只是出于姑娘家的羞涩,难以宣之于口而已。 那他每次确认的时候,她都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大概率就是嘴硬了! 慕星衍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事实必定就是如此,没忍住悄悄对她说话。 “老婆啊……你确定不是爱我爱得要命,情难自已,无法自拔吗?” 如果司云落此刻还醒着,高低得给他两巴掌,让他想想清楚再说话。 可她睡得很沉。 只是眉头无意识地蹙着,红唇也不满地嘟起,像是仍在生他的气。 慕星衍的视线在唇上流连了一圈,终于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珍而重之地亲了亲她的额间。 唔……好像还是第一次。 他才不是怕她会突然醒来,只是担心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罢了。 羽毛一样轻柔的啄吻,渐渐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 他抱得更紧了些,她小小一只,又香又软,像个精致小巧的布偶娃娃。 但bking是不可能怕老婆的。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4节 他已经开始想着,以后怎么欺负得她直不起腰,只能红着眼睛泪汪汪地向他讨饶。 一夜过去。 天刚刚破晓,司云落睁开眼睛,发现她仍被困在慕星衍怀里,对方的唇还印在她的眉心,立刻炸毛了。 于是昨夜的情景重现:慕星衍又被一脚踹到了床下。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同一个地方第二次跌倒。 但慕星衍就能! 他还在一旁揉着惺忪的睡眼,司云落已经下了床,胡乱地扯了扯身上衣服的褶皱,头顶立着呆毛就往外冲。 只是待在他的房间里,那些令人羞耻的记忆就会在脑海中循环播放,还配备了慕星衍喘息的bgm。 想死,太想死了。 何况不趁着外面没人的时候溜出去,是要等到大家都醒了然后来捉.奸吗?! 可慕星衍显然不这么想。 她仅仅是跑慢了两步,还没能摸到门边,就被他捞过腰往床上拖。 “呼……太早了,再睡会儿。” 司云落双脚离地,对着空气踢打,无能狂怒。 她是力气大,但是她要揍的那个人,在她背后…… 累了,毁灭吧,矮子的世界就是这么艰难。 她被扔回床上的样子,活脱脱像个吉祥物,弱小无助又可怜的那种。 而慕星衍把脸埋进她旁边的被褥里,结实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 司云落整个人放空,望着床帐的顶部出神。 “慕星衍……你要不要脸的?”她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看看你夜里都干了些什么!还、还……” 还偷亲她…… 真是丢死人了!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慕星衍终于清醒了,眯起眼睛看着她笑。 “老婆。” 如果司云落此时现出原身,全身的毛都已经炸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别这么叫我!” 慕星衍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你不想我们的关系被旁人发现,但你既然搅扰了我的安眠,总得赔给我一点甜头不是?” 司云落十分警惕,从未放下对他的戒备。 “你想干嘛?” “亲我一下,我就放你走。看你表现。” 他说得轻松自然,仿佛这事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完全忘记了一个多月前他们还是喊打喊杀的关系。 亲他一下…… 亲他…… 亲…… 他还真敢说啊!!! 片刻后,司云落推开一条门缝,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确认四下里无人后,才从慕星衍那里溜了出来,快速冲向自己的房间!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快到门口时,隔壁的卜随云碰巧打开了窗子,一眼就瞧见了鬼鬼祟祟的司云落。 卜随云有些讶异:“师妹,起这么早?” 司云落心虚地尬笑着:“是啊是啊!早起起来,拥抱太阳!” 为了防止她不信,司云落做了个拥抱太阳的动作,顺便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那样子把卜随云逗乐了,她招手唤司云落过来,捋了捋她头上的呆毛。 “头发都乱了,我给你梳发辫好不好呀?” 司云落疯狂点头!女孩子香香软软好好亲!臭男人都闪一边去离远点! 但卜随云的脸上又露出困惑的表情。 “师妹,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好像不只是你自己的……” 坏了!她在慕星衍房里待得太久,沾染上了他的气味! 兽类的嗅觉相当灵敏,如果她不处理一下,恐怕不用等到上课,天阁弟子就都闻见了。 趁卜随云还未凑过来仔细辨别,司云落又冲回房间里,干脆利落地甩上了门。 “师姐!突然想起我还没洗漱,等下再找你!” 还是小朋友啊。卜随云无奈地笑了笑。 天阁的第一堂课是由岑如默授课,众人对此毫不意外。 七人围坐在各自案几前,做着开课前的准备工作。 闻既白注意到慕星衍的异常,特意凑过去问他。 “昨夜后来怎么样了?你被落落打了?” 原因无他,慕星衍面上的巴掌印实在太过显眼。 慕星衍睨他一眼,原本是要数落他不讲义气,偷偷溜走,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换成了另外一句。 “我亲到老婆了!” 闻既白:?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占尽了便宜挨揍不亏的龙龙 2.落落其实不矮,奈何龙龙实在太高,起码有25cm的身高差距这样子 3.龙龙又在自我攻略了:一定是老婆超爱我的! 4.落落:我给你两个大逼兜 5.他现在都敢在清醒的时候光明正大叫老婆了,吓死老婆了 6.猜猜为什么是一更?那当然是因为,我还没写完(小狗躺了下去)好难写哦…… 第43章 第43章 ◎“亲也亲了”(二更)◎ 闻既白偷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司云落。 她面色如常, 正在和卜随云讨论着什么,察觉到闻既白正在看她,冲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闻既白同样报以微笑, 立刻向慕星衍竖起大拇指。 “厉害啊哥!挨巴掌不冤!值了!” 慕星衍和他相视一笑,欣然接受了他的夸赞。 嗯……值是很值的, 毕竟还做了好多其他事情。 但要是能够不挨巴掌, 那就更好了。 岑如默敲了敲手边的金铃,开始上课。 第一堂课是仙门修炼基础, 理论课程。主要是介绍天清地浊,呼吸吐纳之法, 以及如何根据自身的神兽血脉, 取世间灵气化为己用。 在座众人都是世家出身,自然各有家传的修炼方法, 对这纸上谈兵的课程便兴致缺缺了。 闻既白是第一个走神的, 白泽性纯善, 不主杀伐, 他听这个没有太大作用。 反正师兄心无旁骛, 只顾举着书在念, 他便摸了摸下巴,决定找旁人说话。眼睛转来转去, 还是落在了身旁的慕星衍身上。 说干就干, 他索性写了张字条, 揉成一团扔到慕星衍的桌上,也算留给师兄几分薄面。 “我昨夜送去给你的册子, 记得好好学!” 结果手一抖, 一时没瞄准, 却扔到了司云落那里。 司云落不明就里, 展开一看,勃然大怒,提笔蘸墨,飞速写了两张字条。 给闻既白的:“你给他送那种不三不四的东西做什么!是嫌他还不够变态吗?” 给慕星衍的:“你成天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变态变态变态!” 结果闻既白的字条成功着陆,慕星衍的字条偏离了航线,击中了沈不周的小臂。 沈不周本来已经在打瞌睡了,结果被意外吵醒,迷迷糊糊地打开字条,瞬间以为司云落是在骂他。 他本就为着败给司云落而郁闷,心里一直憋着口气,眼下正是最好的发泄时机。 江可知自然而然也被拖进了骂战,只有一向与世无争的卜随云幸免于难,叹着气摇了摇头。 纸团满天飞,岑如默只当看不见,专心念着自己的书。 “骂谁是变态呢?来打架?” “收收你那点力气吧,你打得过落落吗?” “嘿,谁认输谁是孙子!放学别走!” “你欺负她一个试试?” “慕星衍!我的事不用你管!” 直到废纸堆了满地,几乎无处下脚,司云落一个纸团扔向慕星衍,却不巧这时忽然有人进了课堂,纸团不偏不倚,正砸在他的脑袋上!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5节 司云落惊得立即起身,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砸到了应天真人! 小老头早不来晚不来,连课都丢给岑如默来上,怎么偏偏这会儿大驾光临了? 小老头气得跳脚,环视全场,众人全部站了起来,乖顺恭敬地行礼,敛眉低目的样子,仿佛刚才打闹玩乐的不是他们。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司云落总觉得有促狭的笑容从岑如默脸上一闪而过。 莫非……师兄是故意的? 但起码表面上看起来不是这样。 因为在应天真人吹胡子瞪眼之前,岑如默已经深作一揖,率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师尊,是我管教无方,没能约束好师弟师妹,第一天便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属不该,请师尊责罚。”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非常符合大师兄老母鸡护崽家庭顶梁柱扛下一切的人设。 应天真人自然也不会真的责怪他,不痛不痒地批评了两句,就转而问其他人。 “是哪个没长眼睛的,往老子头上扔纸团团?” 司云落硬着头皮,刚想举手承认错误,却有人先他一步站了出来。 “我扔的。”慕星衍神色淡淡,没有一丝犹豫,大有一种即将英勇就义的气势。 小老头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会说谎,随即展开了手中的纸条进行核实。 完了,司云落绝望地想。 但小老头竟然真的没说什么,又问道:“方才都有谁一起胡闹?” 众人不敢言语,又是唯有卜随云战战兢兢地举起了手。 “我、我没有……” 眼下这情景实在是似曾相识,仿佛剧情在轮回。 小老头大手一挥,挨个点过剩下的五个人。 “除了默默和云云,你们全都给我去扫登天石阶!没有扫完不许休息,更不许吃饭!” ……怎么每次都有不许吃饭这种刑罚? 不过好在保留了卜随云这颗胜利火种,司云落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们回来后就有香喷喷热乎乎的饭吃。 * 原本放学别走的劲如今可以全部用来清扫石阶。登天石阶一共三千阶,每人六百,谁也别想跑! 司云落拄着扫帚,才扫了两百阶就觉得腰酸,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 她有点想偷懒,若是变回原身用翅膀一扇,速度肯定要快得多。就是会把灰尘和落叶全部吹往山下,会影响她下面的人清扫,相当缺德。 但一想到她下面只有慕星衍,她立刻就说服了自己。 他昨夜那样欺负她,她都还没来得及狠狠报复回去。怎么就算缺了大德呢? 她就是要趁此机会,让他认识到天道好轮回的道理! 司云落这样想着,化出了凤凰法身,金色凤羽于日光下熠熠生辉。 她屏息凝神,暗自蓄力,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山下向她迅速赶来的少年。 “长风浩荡,掠野千里,除厄净尘,起!” 狂风乍然大作,裹挟着脏污全部往山下吹去。慕星衍闪避不及,直接被一片落叶糊了满脸,整个人像刚从灰堆里爬出来。 司云落这才发现他,憋着笑去替他摘下脸上的落叶,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 慕星衍想骂人。 但他教养很好,对方又是司云落,所以不能骂。 这是昨夜到现在以来,他第三次沐浴了。后两次都是因为司云落。 虽然她不太诚心地道了歉,又故技重施将他所负责的范围清扫干净,但他还是生气。 因为他原本已经完成了自己范围内的任务,是专程过去帮她的。 结果忙没帮上不说,她还怪会给他帮倒忙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 慕星衍重重捶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溅,发出不小的响声。 司云落在外面自然听见了。 不过她可没空关心小少爷的情绪,只想尽快把那些册子翻出来扔掉。 真让他都学会了那还得了? 可是翻了半天也一无所获,不知被他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哎,难搞。 身后传来哗啦水声,大概是慕星衍洗完了,司云落也不欲多留,准备跑路。 嗯……主要是怕他会杀人灭口。 好不容易才把这尊大佛送到西,已经是看在他好心帮忙的面子上了。 更别说他还是帮忙未遂,一点正面作用都没起到。 要不是他不愿让别人看见这副狼狈样子,也不会允许她一边笑得想死,一边送他回来。 可司云落刚刚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推开门,就被慕星衍的话止住了脚步。 “过来。”他声音冷漠,好像昨夜的柔情蜜意都是虚假的幻觉。 司云落才不吃这套,手都放到了门上,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别逼我化出龙尾缠你。” 那尾巴给她的印象着实不太好,但如果这会儿和慕星衍动起手来,也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她认怂了,磨磨蹭蹭地站到他面前,眼睛四处乱瞟,若无其事地问他:“有事?” 慕星衍气得牙根直痒,甚至开始阴阳怪气:“有事,有大事。” “什么大事?” 他展开双臂,理直气壮地答道:“帮我更衣。” 呵,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 司云落断然拒绝,一丝幻想都不留给他。 “不干不干不干!” “真不干?”他挑了挑眉,“这可是你欠我的。” 司云落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欠你了?” “我好心帮你,被你弄得灰头土脸。” “我也没让你帮啊!再者,我不是都送你回来了?” “你今天晨起甩了我一个巴掌,把我踹下床,两次!” 提起昨夜的羞耻回忆,司云落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是,啊,究竟是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某人不要脸,偷亲我不说,还诱骗我做那、那种事……” 听见这话,慕星衍的脸上反倒显出点无辜神色来,开始慢条斯理地和她讲道理。 “首先,如果你不胡闹,也不至于到了那种局面;其次,后来的确是我自己解决的;再者,我让你亲我,你只甩巴掌,你不觉得这一套算下来,我很亏吗?” 司云落傻眼了,不愧是慕星衍,桩桩件件都要和她算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怎么能够光明正大地把这些事情拿上台面说的?真不害臊! 这一番话听下来她算是懂了,这家伙是觉得自己亏了,想通过别的方式找补呢。 她可不想伺候他,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一旦她下了决心,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扯着他微松的衣领往下拉。 慕星衍下意识向前倾去,双手虚虚环在她的腰际,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于不反抗她,不禁苦笑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又要挨巴掌了吧。 他这样想着,选择先闭上眼睛,不去看。 可湿润的触感停在他的颈侧,蜻蜓点水的柔和又倏忽变成了难以忽视的刺痛。 他遽然睁眼,司云落已经退开,正在用手背用力抹着本就嫣红的唇瓣。 “封口费。亲也亲了,咬也咬了,你我之间就算扯平了。别再来纠缠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视死如归*2却意外获得了老婆亲亲的龙龙! 2.臭情侣的赌气方式: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 3.老婆的想法是亲完以后各走一边,完全没想过这家伙可能食髓知味,就和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脱 4.师兄就是故意的,蔫坏哦,大概因为他自己也不想上课吧(无奈)(困倦)(管孩子也是很累的) 5.从前的龙龙:你敢打我?我要打回去! 现在的龙龙:打就打吧,只要老婆高兴 以后的龙龙:老婆打得手痛不痛?我给老婆吹吹~ 6.答应我,上一章解锁了一定要看!(来自一个心碎作者的无能怒吼)这一章只稍微提及了一下上一章发生的事情 7.学院差不多结束了,下一章或者下下章进副本 第44章 第44章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6节 ◎“又被骗了”(一更)◎ “等等。” 慕星衍指尖抚上伤口, 有一瞬间的失神。 伤口不大,同他手上的一样,只有浅淡的牙印, 总让他疑心她是下不了狠手。 他这样子看起来很像是要向她兴师问罪,司云落才不会坐以待毙, 准备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毕竟他只说了让她亲, 没说不让她咬。 不咬他一口,她总觉得气结于心, 无法泄愤。 但慕星衍这次学聪明了,及时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他将本就松散的衣领向下扯了扯, 露出胸膛大片肌肤的同时, 向罪魁祸首展示颈侧的细小伤口。 虽然交换身体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可如此突然的举动, 还是让司云落觉得不守男德。 她瞪大眼睛, 慌忙向后退了几步。 “这、这可是大白天, 你不要乱来啊!” 慕星衍愣了片刻, 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说的意味。 “你在想什么呢!”他微叹口气, “再来一次, 快点。” 司云落随便抓起手边的书册就向他扔过去,所幸他反应及时, 堪堪躲过。 她一边扔一边骂:“没完了是吧!流氓!别以为我不敢说出去, 我马上告诉伯父伯母, 让你的恶行大白于天下!” 不过短短时间,慕星衍身周已经铺满了乱七八糟的书页, 一地狼藉。 没关系, 这些都容易收拾。司云落还是心疼他的, 都没有拿花瓶砸他。 他刚这样想着, 下一秒一个花瓶就飞了过来,重重砸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一地碎屑。 慕星衍:。 没关系,她肯定是知道龙族身体强韧,不易受伤,一些小情趣罢了。 他灵活闪躲着,还不忘挑衅她:“你去告诉我爹娘吧,他们肯定乐开了花,顺便问你打算选个什么良辰吉日与我成婚。” 司云落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就是事实。 一旦授人以柄,形势就显得被动起来。届时星序城的迎亲队伍抬着花轿直接上门来,无论她情不情愿,大概都会被打包往轿子里一塞。到时候等待她的,就只有落跑新娘这一条路了。 强买强卖不可取!呜呜呜呜呜她不要当慕星衍的小媳妇!早知如此,她上次就应该果断拒绝的!面子算什么!两家的世交又算什么! 看着司云落的脸色渐渐变了,慕星衍明白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带了点得逞的笑意问她。 “是不是,老婆?” “不许叫我老婆。” 都到了这种人为刀俎的时刻,司云落依然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一点倔强,语气相当不耐烦。 “你到底想怎样?” 与她相反,慕星衍倒是循循善诱,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怀疑这家伙把这辈子为数不多的那点耐心全用上了。 “不是说了吗?再来一次。” 眼看司云落又要炸毛,他迅速补充道:“咳,我是说,再咬我一口。” “哈?” 这下轮到司云落搞不懂了。莫非慕星衍的受虐倾向更加严重了? 她回想这几日,无论怎么甩他巴掌、用脚踹他,他好像都没什么反应,甚至有时候看上去还挺高兴的,似乎乐此不疲。 而眼下他握拳抵在唇边,却无法掩盖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更加坐实了这一猜测。 正常人无法、也不应该试图去理解变态的脑回路。 司云落决定直接制裁他。不就是咬他一口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一定要狠狠地咬,重重地咬,咬到他疼得说不出话为止! 司云落斗志昂扬,摩拳擦掌,无情地下了最后通牒。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慕星衍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她:“咬重一点。” 这都是什么变态提出来的变态要求!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底的期待几乎满得要溢了出来。 司云落忽然察觉到不对,莫不是又被他耍花招骗到了吧? 但身体的反应快过思绪,利用先前拉开的那段距离,司云落加速助跑,凌空跃起,结结实实跳到了慕星衍的怀里。 慕星衍下意识托住了她的腰,她的腿自觉就盘了上来,像灵活的水蛇缠绕在他的腰际。 尽管他明白,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不过是为了方便下口,他也依然甘之如饴。 细白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少女的眼中透出点属于野兽的狡黠,亮出尖利的犬齿,毫不犹豫地再次刺穿了尚未愈合的伤口。 痛楚与快感相伴并生,压抑许久的欲念未曾散尽,仍然潜藏在他的身体里,浪潮一般冲刷着他。 在喘息脱口而出之前,慕星衍找到少女颈侧对应的位置,不容拒绝地印上一个吻,一个彰显着只属于他的印记。 薄薄的皮肤下,血管近乎透明,明明一口就可以咬断猎物的咽喉,巨龙却偏偏不肯这样做。将一切破坏殆尽的毁灭欲望转化为了原始的占有冲动,催促他对眼前的人做些什么。 可他只是轻柔地吮吻着她的颈侧,感受到她在怀里,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该死……又被骗了…… 司云落绝望地想着,他虽然让她咬,却也没说不会亲她。 话说一半留一半的精髓,被慕星衍拿捏得死死的。 这一波纯属是她自投罗网,乖乖送上门去任人宰割,堪称是年度最蠢决策。 只是跌进陷阱很容易,再想挣脱出来就难了。 颈侧传来的快感如此真实,让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尝试逃开他的桎梏。 尖牙脱离伤口的那一刻,慕星衍似乎不满于受了冷落,一手将她按了回去,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脊骨,自腰线一寸寸地向上摸。 可恶!他到底都是从哪学来的这些勾引人的花招! 司云落被迫继续刚才未竟的事宜,被他按得头晕眼花,犬齿不小心扎得更深,有温热的血滴落在她的舌尖。 与此同时,颈上传来的力道越发加重,她能够感觉到,体内忽然涌起异样的热潮,几乎就是瞬间的事情。 意识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她昏昏沉沉的,于蒙昧的神志中,终于发觉了一个事实—— 他的龙血怎么还有这种效用…… 偏偏她已经没了力气推开他,事实证明,内在的引诱比任何言语上的哄骗都更加有效。 司云落悬在半空中,除了他的身体,找不到任何的着力点。圈住他脖颈的手臂逐渐无力滑落,摇摇欲坠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而慕星衍怀抱着她,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突如其来的颠簸,让她只能手脚并用着缠紧了他,如丝萝附乔木。 “嘭”的一声,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撞开。 “师弟!师姐让我来叫你吃饭……卧槽!卧槽!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大得好像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似的。 司云落受了惊,却来不及跳下来,只能把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 慕星衍安抚地捏了捏她的后颈,稍微侧过身子,让她看起来不那么明显,扭头看向闻既白的时候,碧绿的眼瞳中甚至有了杀气。 闻既白的求生意志比慕星衍想象的更强,几乎是在撞破的同一时间,就自觉捂上了眼睛,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哎,打扰办事了,对不住对不住。” 他本来是好心,想着大家都筋疲力尽,吃饭肯定是最为要紧。 但现在他怀疑,他们扫的是不是同一个石阶。 为什么有的人扫了整整两个时辰,有的人还有时间回房间卿卿我我?不应该啊! 因为走神,闻既白没走两步就撞到了门上,鼻梁都被撞红了。 即使如此,他依然不敢松开蒙在眼上的手,摸索着给慕星衍关好房门。 “你们继续,继续。” 闻既白走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走了,没事了。” 见司云落不回应,慕星衍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想要让她放松下来。 他依稀记得,昨夜她也是这样哄他的。 只是被打扰的怒气依然盘桓在他的眉眼间,让原本秾丽的五官更显凌厉。 “总是学不会敲门,一点基本的礼数都没有。你要是气不过,我再去揍他一顿。” 司云落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难道慕星衍就知礼数么?青天白日的做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守礼的自觉。 他的肌肤仍然近在咫尺,司云落却已经明了潜在的危险,完全不敢再咬他了,看来以后还是甩巴掌比较安全靠谱。 她不说话,慕星衍也心虚起来,只当是龙血喂多了几滴,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他的手探入她的衣领,拇指抚过侧颈上仍在发红的吻痕。 “要继续吗?” 这话仿佛一个开关,司云落红着眼睛,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来,用尽全力一个巴掌抽在他脸上。 “你要不要脸!你有完没完!” * 慕星衍有点惋惜。 如果闻既白没有冲进来打断,还能再亲近一时半刻也说不定。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7节 想到这里,不加掩饰的恼怒化为如刀的眼风,尽数向闻既白飞了过去。 闻既白抱着碗埋头扒饭:不敢动不敢动。 慕星衍又去看司云落。她没精打采,因为不想看见他,特意和卜随云换了位置。 虽然看起来有在好好吃饭,但只是机械性地往嘴里塞,连最喜欢的鸡腿都懒得去夹了。 忽然一个鸡腿落到碗里,她抬起头,面前是卜随云笑吟吟地看着她。 “多吃一点,早上辛苦了。” 卜随云还以为她情绪低落,是因为受罚的缘故。 司云落悄悄吸了吸鼻子,小声谢她:“多谢师姐。” 可司云落刚夹起鸡腿准备吃,第二个鸡腿又递到面前。 是慕星衍。 他该不会以为,学着师姐给她夹个鸡腿,就可以求得她的原谅吧? 她固执地不肯去接,慕星衍已经强行把鸡腿塞进她的碗里。 “最近太累,给她好好补补。” 闻既白听了没忍住,一口饭直接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心机boy龙龙,竟然给老婆喂自己的血 2.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需要补 3.信女今天真的什么都没写,愿明天去吃榴莲炖鸡换审核通过 4.无奖竞猜:昨天被锁的违禁词是什么,三个字,你们肯定想不到,知道答案的不许剧透 5.忽然想到番外可以写:傲娇大少爷和他的落跑甜心&翻云覆雨大小姐和千里揣蛋寻妻的乡下娇夫龙,棒捏!爱了! 6.0点后还有一更 第45章 第45章 ◎“选他,还是选我?”(二更)◎ 众人一时均是讶然, 闻既白擦着粘在嘴角的饭粒,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咳,不小心呛到了, 大家不要管我。” 本以为可以安静吃饭,沈不周又看不下去了, 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慕星衍!你当玄灵宗是你家开的呢?一只鸡就两条腿, 你是没长眼睛,没看到她碗里已经有了吗?” 慕星衍:。我给老婆夹菜天经地义!关你什么事? 他很想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但看到司云落肉眼可见变差的脸色,还是强行把话咽了回去, 换成了硬邦邦的三个字。 “我乐意!” 眼见火药味越来越浓, 闻既白连忙夹在中间充当和事佬的角色。 果然大师兄不在,就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哥, 消消气, 鸡翅都给你吃!别和姑娘家较劲。” 沈不周瞥了他一眼, 不做理会, 指着慕星衍侧颈的咬痕嘲笑他。 “就他这细皮嫩肉的, 怕是不知道被什么啃了一口, 还敢大摇大摆出门呢!” 双方都不肯退让,剑拔弩张之际, 司云落忽然丢下碗, 捂着脸就跑了出去。 卜随云追在她身后, 还不忘帮她拿走碗里的两只鸡腿。 慕星衍忍住了跟过去的念头,将一切都怪在沈不周的头上, 捋起袖子就有要干架的趋势。 可沈不周看上去也不知所措, 对江可知小声嘀咕。 “我没说错话吧?” 江可知两手一摊, 并表示姑娘家的心思你别猜。 * 其实司云落倒并没有很想哭, 虽说慕星衍有哄骗她的嫌疑,但她也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只是羞恼涌上心头,无法面对而已。 卜随云端着鸡腿站在门口,在得到她的准许后走了进来,还细心地帮她把房门关好。 司云落正坐在桌前生闷气,将自己团成小小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 “这是怎么了?” 卜随云把鸡腿放在她面前,温柔地抚着她的发顶。 感受到温暖和馨香,司云落想到了阿娘,于是伸出双臂,十分依赖地抱住了她。 卜随云任她抱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她侧颈的痕迹,不禁伸手去摸,指尖触及时,司云落难以抑制地瑟缩了一下。 “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司云落半晌无言,终于点了点头。 这痕迹并不很疼,卜随云上药时又格外小心,清凉感十分舒适。 与此同时,慕星衍也来到了房门外。 他欲伸手敲门,却又踌躇起来,想必司云落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 慕星衍想了想,走了两步到了窗子旁,推开一道缝隙向里看,这才发现卜随云仍在她房内。 都说非礼勿视,这样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变态,但反正他已经被司云落骂过无数次变态,也不差这一次。 见司云落放松下来,卜随云才试探着问道:“有心事呀?是……有喜欢的人?” 其实清晨的时候,卜随云就依稀闻到了司云落身上的味道,只是不能确认。 而现在坐在她身边,距离近了,气味相当清晰,是被兽类标记过的独特味道。 司云落被这问题惊得跳了起来,几乎把药膏碰翻在地。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不、不是!我没有喜欢的人!” 殊不知这样的表现看起来才更欲盖弥彰。 慕星衍面上的笑渐渐淡了。 卜随云露出困惑的神情:“可你身上明明有……他将你视作独一无二、密不可分的爱侣。” 到了此时此刻,司云落才明白,慕星衍根本不是嘴上说说讨些便宜。 他是认真的。 可她犹豫片刻,仍是摇头。 “我不喜欢他……也不存在什么爱侣。我若是与那人在一处,只会成为一对怨侣罢了。” 卜随云想了想,有些犯难,轻声说道:“如果不喜欢,还是早些说清楚比较好哦?” 她又揉了揉司云落的头发:“不过你还小,焉知自己心中究竟喜不喜欢呢?” 兽类情感单纯热烈,爱憎分明,若是不喜欢,哪怕拼个你死我活也会拒绝,又怎么会允许那人近身,留下如此亲密的印记? 窗棂处便是在此时传来一声异响。 卜随云和司云落同时听见了,打开窗子一看,窗台上的碗里放了两只热腾腾的鸡翅。 碗下压了张字条,上书:给你赔罪。 却不见这字条的主人。 卜随云看了却抿嘴笑了起来,向司云落晃着手里的字条。 “是沈不周呢,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他了。” 虽说司云落确实还没从哪里看出来他豆腐心,但暴躁猛男给她送鸡翅并且放下碗就跑这件事,还是让她和卜随云偷偷笑了好几天。 即使卜随云那样说了,司云落也没想过去和慕星衍把话说清楚。 拜托这样显得很自作多情,超逊的啦! 万一慕星衍开口就讥讽她:“哟司云落你是不是想当我老婆想疯了,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实话告诉你,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玩玩罢了。你不会当真了吧?” 她不会给慕星衍第二次伤害她的机会。 至于那宝贵的第一次,在他幼时已经用掉了不是吗? 何况他现在也只是“没有讨厌她”而已。 但她一切如常,慕星衍却开始一反常态,刻意躲着她走了。 他与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不再主动搭话,也不再同她玩闹,那几日的亲昵仿佛随着两人颈间的痕迹一起褪色,直至消失不见。 只是司云落偶尔能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特有的关切。 可当她去寻觅那视线的来源,却始终一无所获,入目只有慕星衍淡漠的脸,没有半分注意匀给她。 她看着那张自很久以前便极有迷惑性的脸,感觉既遥远又陌生。 他仿佛又不会笑了,身上重新长出了坚硬的刺。 司云落愣了会儿神,告诉自己,慕星衍原本就是这样的。 至于之前,不过是他吸食凤血过多,两人越了界,共同陷入的一场幻觉。 不说话也挺好的。 起码不会给他机会,说出她不想听的话。 结果司云落好不容易过了几天这样的安生日子,就被岑如默约谈了。 大师兄拧着眉心,温柔而无奈地劝诫她。 “师妹,你最近上课总是不专心,是有什么心事吗?”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8节 提起这事,她便有些羞赧,毕竟确实有好几次,她分神去看慕星衍,对于岑如默用心教授的课程,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连忙举手表态:“师兄我错了!我往后一定努力!” 这还不够,她还要拉起他的衣袖晃来晃去。 “不要告诉师尊,拜托拜托~” 岑如默哪受得了她这样撒娇,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十足亲近的动作。 他随即装作板起脸,严肃地咳了一声。 “从今日开始,你随我去藏书阁温书,将落下的课程补上。” “好哦,师兄对我最好了!” 司云落挽起他的手臂向前走,有时候她觉得,岑如默真的很像她的哥哥。 或许来玄灵宗是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虽然失去了慕星衍,但她又拥有了新的朋友。 不对,她不能说是“失去”慕星衍。 因为甚至从未拥有过。 她走得轻快,身影转瞬便消失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先前他们所在的拐角处,慢慢地亮起了一双幽幽碧瞳。 如此过了数日,同岑如默温书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无论对于功课还是修炼都大有裨益。 司云落觉得这个大腿实在是太好抱了呜呜呜! 可今日她与岑如默从藏书阁的隔间出来,正要离开时,却遇到了一个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慕星衍竟然破天荒地来藏书阁了?! 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沉默而冰冷。闻既白走在他身边,战战兢兢地像一只可怜小虾米。 那样子不像是来温书,说是来寻仇的都有人信。 只要不是寻到她身上就行。 她下意识往岑如默身后躲了躲,想把自己藏起来,却被他坚定地握住了手。 “师妹,别怕。” 可是怕不怕这种事情,也不是说说就能不怕啊…… 不过岑如默在身边,起码让她心里安定了些,但随即这安定又被细小的烦恼所取代。 见了慕星衍要打招呼吗?怎么称呼他好像都不合适,要不别说话了?毕竟都是同门,不搭理会不会不太好啊? 她胡思乱想的时间,慕星衍和闻既白已经走到近前。 她跟着岑如默,硬着头皮寒暄了几句。 慕星衍始终一言不发,岑如默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淡,并不过分苛责。 司云落悄悄松了口气,心中又有些怅然若失。 真就到了一句话都不愿说的地步了吗? 仿佛在回应她的想法,慕星衍凌厉的目光忽而停留在她的身上,似是再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司云落的心跳停了半拍。 等她反应过来,慕星衍已经沉默着拖过她的手腕,就要将她拽进一旁空无一人的隔间。 他力道极大,司云落无法挣脱,被他带得向前趔趄一步,又因为另一只手上传来的力度,得以勉强维持身体的平衡。 自进入藏书阁以来,这还是慕星衍第一次正眼去瞧岑如默。 他声音低沉,语带威胁:“放手。不然我也不介意砍了你那只手。” 而岑如默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笑意中隐隐含了轻蔑的意味。 “有我在,谁也不能强迫师妹,除非是她心甘情愿。” 现在,到了司云落选择的时刻。 两人谁也不肯松手,共同注视着她,连说话都异口同声。 “选他,还是选我?”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经历了不敢接近-被老婆无意中伤了心-暗中观察加尾随-发现老婆被拐走嫉妒到发疯愤而前来抓奸的暴躁龙龙 2.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15w字,他们看起来终于要打起来了!撒花! 3.龙龙,一款因为害怕被老婆先拒绝,从而干脆不给老婆说话机会的傻龙 4.然后发现被偷家了 5.果然啊,一个没看住,老婆就要成为别人的了 6.鲨了!把他们都鲨了! 7.所以这小子下一章试图搞一些强制爱操作,也不清楚他老婆吃不吃这套啊(望天) 8.作者表示,不管了,反正我吃(嘻嘻) 9.猜猜老婆选没选他,反正也不影响强制爱 第46章 第46章 ◎“别生气了,老婆”(一更)◎ 司云落咬住唇瓣, 分别望了二人一眼。 束缚住她的两只手,同它们各自的主人一样,一个愤怒而横冲直撞, 一个温和却不容拒绝。 唯一的共同点,是执拗着不愿退让, 联手打造了密不透风的囚笼。 如果是在平时, 司云落大概会直接甩开慕星衍的手,认为他在无理取闹。 真当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可她张了张口, 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碧绿色的眼眸像一汪波澜乍起的湖水,蕴藏着令人心惊的风暴。 可在那些表面的风浪之下, 她却意外窥见了一抔余烬, 就连仅存的一星半点寒火,仿佛也正要熄灭。 立场的转换就在片刻之间, 甚至无需她再做纠结。 司云落转过头去面对岑如默, 带着歉意的话语脱口而出。 “师兄放心, 我只是与他说上几句话, 不会有事的。” 作为被选择的一方, 慕星衍面上显出几丝快意来, 嘴角勾起抹挑衅而得意的笑。 幼不幼稚? 司云落一边在心底吐槽他,一边被他拉着向前走去, 可刚迈出一步, 身后传来拉扯的力道, 似是极不情愿放她离开。 闻既白连忙提醒:“师兄!” 岑如默这才如梦初醒,松开了手, 但仍固执地停在原地, 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司云落看在眼里, 努力扬起一个微笑, 示意他无须担心。 “你们先走吧,不用管我!”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拉进了隔间。门从里面被凶狠地甩上,“咔哒”一声落了锁,只余悠长的尾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回荡。 闻既白摸了摸鼻子,想要劝说岑如默同他一起离开。 可岑如默迟迟未动,只是长久而无言地凝视着紧闭的门扉。 “你说,她就非得选择慕星衍吗?” 其实闻既白很想说实话,告诉自己的师兄,不是他比慕星衍差了什么,而是输在起跑线的人,从来毫无公平可言。 十数年的光阴,缔结了两人之间牢不可破的链接,容不下第三个人的介入。 他拿什么去和慕星衍争? 但以上想法仅仅在闻既白的脑海中盘桓,却永远不会说出口。 师兄早已言及“不必再劝”,闻既白是聪明人,聪明人当然不会做无用功。 他勾着岑如默的肩膀向外走去,略带敷衍地安慰他。 “师兄继续加油吧。” 可岑如默不过走了几步便停下,看向他的目光幽深不明。 “师弟,若你是我……你当会如何呢?” 闻既白顿了一下,回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师兄忘了,我从不自讨苦吃。” * 外面的人声和脚步声来来回回,久未散去,司云落提心吊胆,生怕被听见什么。 慕星衍却不满于她的分神,在将她拖进隔间之后,试图重新占据她全部的注意力。 空间一旦变得密闭,他也变得大胆而放肆,不仅始终不肯放开她被握得发红的手腕,另一只手还包裹住她被岑如默牵过的手,肆意揉捏。 “除了这只手,他还碰过哪里?” 问的都是些什么疯话! 司云落气得抬腿就要踹他:“你有病……” 但野兽发起攻击总是出其不意。 她的双手忽然被慕星衍擒住反剪在身后,在她失去平衡的瞬间,慕星衍凭借着体型差,逼迫她步步后退,终于撞到了不远处的案几之上。 即使他及时在她腰后垫了一只手,司云落还是痛得飙出了泪花,眼圈也立刻就红了。 趁她暂时丧失了反抗的能力,慕星衍贴着她的脖颈往上嗅,在终于找到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痕迹之后,他强硬而果断地吻了上去,尝试着让它恢复原样。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59节 司云落被迫仰起头,大口呼吸的样子像是即将脱水的鱼,眼中蓄着的两汪泪却倔强着不肯流下来。 就这一次,她告诉自己,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司云落才感到有些不对劲。 停在她颈侧的唇舌柔软湿润,只是专注地吮吻着她的肌肤,像是享用前对猎物的安抚,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与此同时,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替她缓解方才撞击的痛楚,却只是让人更加骨酥筋软,类似于调.情的抚摸。 酥麻的快感在体内累积,像是化雨前的云雾升腾,让她勉强睁开了眼睛。 眼神是茫然失焦的,话语却极力表达着不耐烦。 “要吸血就快点!磨蹭什么?!” 当她是被他捉住玩弄的猎物吗? 慕星衍却完全不肯松开,亦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仅仅是在喘息的间隙,漏出些支离破碎的音节。 “我……没有……那种需求……” 虽然嘴上这样说,他却已经用尖牙扯开了她的衣襟,转而舔舐着锁骨上陈旧的咬痕。 不想咬她?那在这里发什么癫? 司云落立刻清醒过来,在他有更加危险的动作之前,咬牙切齿地威胁他。 “快点起来!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与方才的暴烈疯狂不同,这次慕星衍却意外地乖顺听话,仿佛已经餍足的恶龙,心甘情愿匍匐在地,只为听从她的召唤。 他最后恋恋不舍地舔了几下,小钩子一般细密的痛楚终于离她远去。但没了他的温度,湿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能够感受到明显的凉意。司云落不用看,都知道那是怎样一片狼藉。 慕星衍抬起头来,与她鼻尖蹭着鼻尖,心虚地在她唇上掠了一眼,就被她逮个正着。 “离我远点!好好说话!” 他眼中怒意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通透的黑眸,隐有分离前的决绝与悲伤。 “好,你说吧,我听着。” 不是,说句话而已,有必要这么煽情吗?搞得像是要就此诀别、英勇就义一样。 不过他已经学聪明了,始终没有放开对她的束缚。大概是怕她像每一次一样,甩他巴掌然后跑掉。 司云落深吸几口气,质问他:“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 到了这种时候,慕星衍反而不敢说实话了,不自觉垂下了眼。 “没什么,太久不见你,有点馋。” 馋……馋?! 司云落气得骂他:“慕星衍!你一天三顿饭还不够,当我是你的小零食磨牙棒吗?!” 凭借对他多年的了解,她心里很清楚他在撒谎,说话都带了点命令的口吻。 “看着我,说实话。” 少年的眼睛根本不敢看她,在她执着的目光里,又不得不抬起眼,自暴自弃地小声说了一句。 “我不喜欢你和岑如默在一起。” 司云落莫名其妙:“我只是和师兄过来温书,师兄给我补课,仅此而已。” 慕星衍对这个理由表示拒绝:“为什么不找我?我也可以给你补。” “……得了吧,就你那和我半斤八两的水平,补了和没补差不多。况且谁不知道你这种小少爷,从来不进藏书阁,谁会约你出来?” “那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来不来呢?” 何况……他从前不知道藏书阁有好多个这样的隔间,两个人在里面把门一关,还不是放心大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慕星衍好不容易收回思绪,继续和她较劲。 “你最近都不理我。” 听上去像是在同司云落撒娇。 司云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瞪着眼睛不甘示弱。 “是你先不理我的!” 慕星衍好像忽然懂了什么,那一瞬间,久违的笑意又回到了他的脸上,满湖冰雪融化为一池春水,又随着微风吹拂,漾起层层涟漪。 他眼神里似乎有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司云落看不分明,就听他抿着唇问她。 “那……你没有其他的话想和我说吗?” “没有了!我跟你没话讲!” 司云落怒气冲冲:“还是你想听我骂你?你变态!你混蛋!你不要脸!唔!” * 司云落一脸生无可恋。 慕星衍换了个姿势,舒适地坐在案几上,把她抱在自己怀里,让她侧坐在他的膝头。 案几上原本整齐码放的书册和宣纸七零八落,散落一地,也没人有心思去捡。沾了墨的狼毫笔在桌上滚动,险些划过慕星衍的白衣,留下一道显眼墨迹。 这样的姿势的确很方便靠在少年的心口,倾听他炙热而急促的心跳。 如果不是他还嫌不够的话。 他好像不知疲倦,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侧颈上的吻痕,好像那才是专属于他的证明。 偶尔抬眼看她时,声音里很有几分缠绵的意味。 “别生气了,老婆。” 望着她麻木的表情,他似乎有些不满,暗自蹙起了眉,握住她的腰轻轻一转,就满意地听到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肩膀。 她被迫分开双腿,跨坐在他腰际两侧,相对而坐的姿势更加密不可分,方便他继续刚才的举动。 他的气息不稳,流连在一切她允许或不允许的地方。 罢了,这么看起来,她允不允许好像也不太重要。 慕星衍捉过她的手,沿着指尖吻到腕间,弄得她整个人湿漉漉的。 她心头怒火重燃,又骂他:“你别舔!” 好不容易搭理他一下,慕星衍见好就收,确认她身上没有岑如默的气味之后,开始替她揉手腕上的红痕。 “别生气了,老婆。” 他是不是只会这一句话? 连道歉的话都不会说? 司云落睨他一眼,问道:“你真想让我消气?” 慕星衍不明所以,诚恳点头的样子,看上去比傻子还好糊弄。 司云落拾起旁边的狼毫笔,装模作样地在他脸上比划,阴险地眯起了眼睛。 “那你让我在脸上画个大王八。”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因为老婆没有说不喜欢他而尾巴翘到天上的龙龙 2.落落她好软,心更软,都被欺负成这样了,竟然只是要求在他脸上画个大王八 3.我好爱体型差!我疯狂吃吃吃吃吃吃,但他们其实还没接过吻哎嘿 4.落落骂人三件套:变态混蛋不要脸 5.某龙表示已经免疫了 6.小白,一款不愿意自讨苦吃的新型男配,日后眼泪汪汪,并表示有些弯路人生一定会走,有些苦人生一定会吃,他就愿意吃! 7.不会有人想天天看他俩腻歪吧不会吧不会吧,正经仙侠文它是有剧情的! 第47章 第47章 ◎“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二更)◎ 不出她所料, 慕星衍面露难色,小声和她讨价还价。 “能不能……不画王八?” 司云落意外地好说话:“那乌龟也成。” 慕星衍放弃了,后退一步:“那能不能不画脸上?” 嗯?难道画在别的地方?有点涩…… 仿佛看出了她的犹豫, 慕星衍握住她执笔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要不……夜里你过来找我, 我保证你想画哪里就画哪里, 还方便清洗,画了洗, 洗了再画,都随你。” 他一边说着, 一边又吻了吻她的手腕, 细碎的亲吻如蜻蜓点水,似撩拨, 又似勾引。 呵, 她才不会被美色所惑, 她可是有思想觉悟、有坚定意志的司云落! 安全起见, 慕星衍的房间, 她是打死也不会再去了! 于是她皮笑肉不笑, 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就现在,你答不答应吧?” 然后她就目睹了慕星衍脸色的急剧变化, 从难以接受到略显纠结到躺平任嘲, 最后视死如归地扯开了衣襟。 “来吧!” 司云落却装作视而不见, 故意忽略他胸前的大片景色,转而拉起他的左手, 开始在手背上认真作画。 嗯……果真是个溜圆的王八。 画完以后, 她看着自己的得意作品, 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就准备起身离开。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0节 可仅仅是直起腰,还没能从他身上跳下来,就又被他再次拉住。 慕星衍似有不甘,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将她的手郑重贴在自己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她能够更明确地感知到触手生热的肌肤,脉络分明的血管,和掩藏在骨血之下,胸腔中热烈跳动着的心脏。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什么意思?” 慕星衍的脸泛起不正常的薄红,别过头不去看她。 “明知故问。” 但不过片刻,他的目光又转了回来,热切地纠缠着她。 “脱都脱了,不试试吗?” 司云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手指在他的心口绕圈,故作天真地问他。 “那我推你一下,你会倒吗?” 慕星衍笑了一下,笑中意味不明。 他的手自腕间寸寸向上,直到握住她的指尖,话语似蓄意蛊惑。 “试试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司云落从善如流,被他牵引着指尖,向前轻轻一推。 修长的身躯倾如玉山,顺从地倒在案几之上,漆黑墨发与雪白宣纸散乱交叠,比任何画卷都更加浓墨重彩。 慕星衍一手扶着她的腰,好让她贴得近些,看得清楚,一手探入她指间的缝隙,自觉与她十指相扣。 慕星衍难得有任人宰割的时候,果然是个绝佳的机会! 司云落决定放下顾虑,不再客气,拾起扔在一边的狼毫笔,蘸了新墨就准备绘就一副大作。 借助室内温和但不算明亮的日光,司云落仔细打量着面前雪白的画布。 暖黄颜色笼罩其上,好似蒙了一层朦胧轻纱,她第一次近距离欣赏,得出了以下结论—— 嚯!横看成岭侧成峰! 嚯!拾得嫣红一片看! 她没忍住,又捏了两把腹肌,手感不错。 只是轻微的触碰,慕星衍的脸却更红了。可司云落记得,他并不怕痒。 看见她眼中揶揄笑意,慕星衍把心一横,索性闭上了眼睛。 “别看了,要画就快点。”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画什么好呢? 要不画一条龙?多应景啊,而且听说那些胸口纹龙的,大多很威武霸气!是要当老大的男人! 浓墨在笔端待得久了摇摇欲坠,终于不堪重负地坠落下来,滴在大片的肌肤之上,像绽开了一朵墨色小花。 司云落就着那墨迹,大笔一挥,低头认真地描绘起来。 一盏茶后,她歪头看着她画的所谓的“龙”,无端陷入了沉思。 这三岁小孩水平的简笔画,怎么看怎么像一条蛇,还是一条呆头呆脑的蛇。 ……不管了,反正龙蛇本是一家,慕星衍也化不了龙,小蛇正适合他。 司云落想着,小蛇也只不过占据了这巨型画布的边缘,不免太可惜了,要不再画一只小凤凰吧! 因着是她自己的原身,她画得格外用心,就是某些角度看起来,似乎更像一只山鸡。 她画得入神,完全没有发现身下之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双漆眸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她的发丝与笔尖一同在肌肤之上游走,有什么自他的心间破土而出,生根发芽,在奔腾不息的血液中流淌。 抚在她腰后的大掌忽然用力,司云落毫无防备,完全扑在他身上,手中的狼毫笔被摔到一边,带出一条长长墨迹,破坏了即将完工的“凤凰”。 司云落下巴颏上都沾了几滴墨,所幸没有蹭到衣服上。她试图起身的同时,已经开始向慕星衍兴师问罪。 “你干什么啊,马上就大功告成了,都怪你……” 大掌故技重施,将她按了回去,司云落意识到不对时,慕星衍喉间终于逸出了压抑许久的喘息。 即使如此,她还是悄悄把脸上的墨都蹭在他胸口。 可很快,她就浑身僵硬起来,恨恨地捶了他一拳。 “这……这你都能?” 是变态吧!肯定是吧! 慕星衍无辜地望着屋顶,小声嘀咕。 “你太慢了,而且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唯一关心的问题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啊?老婆。” * 半晌,门锁被轻轻打开。 司云落面色如常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还和路过的普通弟子打了两声招呼。 没有人会想到,隔间里还有个衣衫凌乱的男人在善后。 慕星衍把废纸扔进纸篓,打开了隔间的窗户。 夕阳的光辉洒在他的身上,让心绪平静而温柔。 回去的路上遇见闻既白,对方看着他如沐春风的样子,与前段时间那个冷漠冰山简直判若两人。 落落再不救场的话,闻既白甚至怀疑他能杀了天阁所有人。 以至于现在慕星衍走近时,闻既白仿佛依然能够感觉到那股煞气,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可慕星衍到了他面前,只是举起了左手,向他展示沙包大的拳头。 “我老婆画的小王八,多可爱。” 闻既白:。有时候一个人也挺无助的。 * 慕星衍恢复正常,让天阁的氛围似乎也融洽许多。 如今司云落听课时,再次感受到同样灼热的视线,就发现慕星衍以手支颐,正在看她。 好小子!之前果然就是他在偷偷盯着她看吧! 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发现被她注意到了,无声地对她比了个口型。 司云落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又是已经说过无数遍的—— “老婆。” 她装作没看见,把书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以隔绝他的目光。 话说怎么会有这种人,自己学习成绩堪忧,还不许人家去开小灶的? 那一日慕星衍不肯放过她,使劲按着她折腾,情深意动之时,就提出了这个强人所难的要求。 “不许再和岑如默来藏书阁。你不答应的话,我就半夜翻窗进你房间。” “你敢!” 司云落对于他的无耻程度又有了全新的认知,火速开动脑筋,提了个附加条件:“不能单独来,但可以大家一起?” 如果他同意的话,只要把小白带上,她该补课就补课,完全不会发生像今天这样的尴尬局面。 慕星衍想了想:“可以。但必须有我。” 此话一出,算是绝了她的心思。她这才发现,他和她画的那条呆头呆脑的蛇,一丁点也不一样。 哎,难搞哦。 司云落垂头丧气,正值金铃再响,授课结束,她开始收拾书册,就发现岑如默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妹,同我去天銮殿一趟。” 面对慕星衍警惕的神色,岑如默依然平静。 “慕师弟、闻师弟也需同去,师尊要见你们。” 司云落并不知道应天真人为何会忽然召见他们,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确信自己没有闯祸,应当不至于被师尊制裁。 她瞥了一眼慕星衍和闻既白。 不过……至于另外两人,那可就不一定了…… 趁闻既白在同岑如默说话,慕星衍故意放慢脚步,与司云落并肩而行。 两人很默契地不看对方,也没有说一句话。 可慕星衍的手不知怎么就探进了袖中,先是勾着她的小拇指摇来晃去,随后一寸寸推开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宽袍大袖的掩盖下,无人会注意到他们交叠的手。 但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四人走进天銮殿,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小老头却并没有像平时那样高坐于菩提玉座之上,而是就站在距离殿门不远的位置,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见了几人,他便开始吹胡子瞪眼,话语显然意有所指。 “你们千辛万苦通过试炼,入我玄灵宗难道只是为了花前月下、你侬我侬?!”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一推就倒还哄骗老婆推他的娇弱龙龙 2.最后怎么解决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此处省略三千字) 3.事后某人洗身上的简笔画洗了好几天 4.知道一个洁癖能为老婆做出多大的牺牲吗!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1节 5.落落:要死要死,这地方不会真不许早恋吧!我不要被退学啊啊啊! 6.阿衍:。退学咯!回家娶老婆咯!(敲锣打鼓) 7.小白:一个人有时也挺无助的,说到底关我什么事…… 8.今天也是早睡失败的一天呢!卒 第48章 第48章 ◎“娇夫惹人疼,娇夫惹人爱”(一更)◎ 司云落第一反应是:完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双膝一软, 就要跪下请罪。 可身子还没来得及往下沉,手边就传来强硬的力道,是慕星衍阻止了她。 他身躯笔挺, 目光坚定,越是在这种时刻, 越不肯放开她的手, 完全无视她急切的目光。 不安逐渐压过了最初的慌张,司云落决定在慕星衍之前抢先开口, 避免他说出什么无可挽回的话来。 司云落:“弟子知错,任凭师尊责罚, 日后定当以课业为重, 潜心修炼,还请师尊网开一面, 不要将弟子逐出玄灵宗!” 慕星衍:“既然师尊已然知情, 我二人也不必再瞒。我与司云落情非泛泛, 又有婚约在身, 若师尊愿意, 就请师尊为我们证婚, 做个见证。” 两句话同时说出口,大殿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宁静。 司云落想甩开慕星衍的手, 奈何他实在握得太紧, 连指痕都要陷入她的肌肤中去。 她实在气不过, 没好气地与慕星衍对视一眼,彼此在对方眼中看见了震惊和失望的神情。 司云落:成婚成婚成婚, 满脑子都是成婚, 成你个头啊!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这下完了, 我们两个都要被扫地出门了! 慕星衍: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我牵着你, 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人前,你难道不开心吗?我把你当老婆,你跟我提分手? 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肯退让,又极有默契地一同扭过头去,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只有双手依然紧紧交握。 岑如默一言不发,几乎要融入沉默的背景之中。 闻既白的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感觉气氛尬到可以抠出三室一厅了。 过了许久,小老头捋了捋长须,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为师并非那等不近人情的老古板,但你二人年纪尚轻,就此成婚未免为时过早。” 慕星衍露出一副“我知道了但我不会听”的表情,无谓地答道:“我已至弱冠之年,不早了。” 应天真人:……小伙子,你知道你对面是一条单身千年的老鲲吗?老夫奉劝你好好说话。 但小老头显然不可能真的与自己的弟子较劲。司云落也反应过来,师尊话中仍有转圜余地,或许是在暗示对他们另有安排。 她用力掐了一下慕星衍,好让他乖乖闭嘴,自己则殷勤地问道:“那师尊的意思是?” 小老头的脸上顿时出现了大义凛然的神情,周身仿佛环绕着正道的光。 “作为我玄灵宗弟子,身负神兽血脉,沐浴上天恩泽,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为众生排忧解难,除魔解厄,你们说对不对!” 司云落:“对!” 慕星衍:“……有话直说。” 小老头不赞同地瞪了慕星衍一眼,似是在责怪年轻人不懂事,给他拆台。 “那个……默默你来讲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吧。” 南海之滨有一地,名为龙女坟。传说上古时期,风浪不息,暴雨连天,有龙女路过此地,心怀不忍,为救乡民,自绝于海,肉身成圣。 是以此地渔民,家家供奉龙女,以期保佑出海平安,如此已是千年。 慕星衍听到此处,不屑地摇了摇头。 “假的。”他冷冷道,“我族世代居于星序城,本家及旁支均人丁寥落,从未听过龙女投海一说。大约是乡民没有见识,混淆龙蛇,误将蛇女当龙女罢了。” 司云落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打断岑如默,他便不说话了。 可那龙女坟近来却生了变故。先是有人目睹龙女显灵,随后海上便怪事频发,波浪滔天,风雨不歇,船只倾翻夺人性命者不在少数。 当地渔民认为是龙女发怒,决心人牲祭祀以平龙女之怒,遴选当地适龄男子九十九位,组织浩大的新郎队伍,送“嫁”龙女。 听上去确实是凡人做得出的迷信操作。 但现在是太平年间,如此规模的祭祀对于一个沿海渔村而言,还是令人咋舌。 慕星衍评论道:“这哪里是什么龙女?分明就是妖女!” 岑如默说到此处,忽然停住,转而问他们:“几位可还记得,玄灵宗内部封印松动,导致凶兽精魄外泄逃逸之事?” 司云落点头。她当然记得,若不是因为先前獬斛和魄罗之事,她也不能顺利拜入玄灵宗,只能说世间事,往往是阴差阳错。 “那这次也……” 岑如默道:“不错。虽说前段时间地阁弟子逢乱尽出,斩杀或封印了绝大部分凶兽,但依然不排除存在漏网之鱼的可能。毕竟南海之滨地处偏远,可以理解。” “根据部分弟子传回的画面,龙女神像人身鱼尾,必定不是蛟龙血脉。如今死而复生又性情大变,难保不是被一种名为‘鱼妇’的凶兽所冒名顶替,以龙女显灵之名,行残害人命之事。” 一般情况下,接下来的任务已经呼之欲出。 慕星衍心领神会,自动补全:“所以我们此行是要诛杀鱼妇,拯救那些祭品新郎?” 可司云落心中却有不祥的预感,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小老头笑眯眯的,接过岑如默的话,终于进入了正题。 “不仅如此,小慕你需要扮成新郎混入队伍,才好接近鱼妇,伺机而动。” 慕星衍:!!! 慕星衍扭头就走:“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小老头连忙找补:“不仅是你,默默和小白也要去的。” 他一边说着,一手一个拎着自己的两个爱徒,像是要向路人兜售自家出产的小鸡仔。 岑如默表情无奈,闻既白一脸懵逼。 慕星衍冷笑一声:“既然都有人去了,那我就不必凑这个热闹,正好。” 小老头哀伤地叹了口气。 “罢了,人数不够,我也不能勉强,今日的话权当师尊没有对你说过。但落落是要去的。” 慕星衍立刻就停住了脚步。 原本试图拉住他,却被他拖着往外走的司云落一个没刹住,直直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揉着被撞痛的额头,慌忙转过身来:“我?” 总不能让她女扮男装代替慕星衍吧?!那她还是逼着慕星衍自己去比较好。 小老头点了点头:“对,你去假扮一下龙女。到时候新郎们排着队去献祭,你显个灵,放他们回家去就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司云落当然愿意,只是……这方法未免有些儿戏吧? 她踌躇着开口:“……您确定,那假冒龙女的鱼妇,不会出来同我动手吗?” “怕的就是它不出现。它一旦暴露,默默和小白混在队伍中,就可以帮助你合力斩杀。” 原来如此。司云落觉得可行,旁边的慕星衍却迅速改口。 “我改主意了,我去。” 面对充满疑惑的司云落,他捏着她的手小声说道。 “反正龙女都要选新郎的,不许选他们,你只能选我。” 司云落白了他一眼。 小老头对于慕星衍的变化并不意外,甚至还有意恭维。 “事实上,一开始找你们过来,就是因为这个任务需要搭档的两人配合默契,最好是情比金坚、心心相印的那种。” 看着慕星衍开始飘飘然的样子,司云落觉得小老头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这么明显的马屁都听不出来吗?也就骗骗慕星衍这种傻龙。 不过小老头还算靠谱,慷慨地大手一挥,丢了两个锦囊过来。 “哎,出了天銮殿再打开。” 他又拍了一下闻既白的肩膀,“小白,领他们去珍珑阁走一趟,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甫一踏出殿门,司云落按捺不住好奇,和慕星衍对视一眼,飞快地拆开了锦囊。 两人脸上同时流露出古怪的神色,司云落当即探头偷看,慕星衍快她一步,将锦囊里的字条死死地攥在手里。 “你的字条上写的是什么?” “……你先告诉我。” 司云落大大方方地把字条在他面前展开。 “大概是此行的诀窍?但看了不是很懂。” 字条上书龙飞凤舞的十个大字: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轮到你了。” 司云落向他伸手讨要,慕星衍情急之下,索性把字条揉成一团,装作扔了出去。 “你!” 司云落气鼓鼓的,不理他了。这厮每次都耍赖皮,不讲武德! 等到她走远以后,慕星衍这才展开那张揉皱的字条。 娇夫惹人疼,娇夫惹人爱? 随字条附了一张纸,看上去像是书单之类的东西。 《想抓住她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2节 《谨防绿茶上位的一百种方法》 《学会这一招,让她每天对你说早安》 …… 慕星衍看着这长达一百本的书单,不禁蹙起了眉。 这些……不会全部都要学吧?!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因为老婆决定为爱献身深入虎穴的龙龙 2.在此之前他有许多功课要做,不然怎么配当龙女的新郎(震声) 3.副本已开启,龙女落x祭品龙,好耶!落落大王和她百里挑一的小娇夫 4.换个地方换个身份换种方式黏糊罢了 5.或许有人知道我的剧情主线是玄灵宗抓凶兽吗?大概没有 第49章 第49章 ◎“阿衍哥哥,跟我走吧”(二更)◎ 珍珑阁的大门被推开时, 借助正午炽盛的日光,司云落几乎能够看清楚,空气中漂浮的尘土。 “这地方有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站在最前面的闻既白被呛得连连咳嗽, 用袖子掩住口鼻,施了个清风咒涤荡此间污秽之气。 “很久了……因为师尊太过抠门, 已经很久没有赐过弟子法宝……” 感受到岑如默充满关爱的目光, 闻既白迅速改口。 “嗯,咳, 我是说,师尊他老人家显然非常重视这次的任务, 才会出手格外大方。” 他想了想, 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悄声道:“我承认最近是有些疏于打扫, 你们可别告诉师尊他老人家, 把我卖了。” 珍珑阁共分十层, 天材地宝, 仙丹灵器, 符箓朱砂, 神兵法衣,无一不有。 众人沿着螺旋木质楼梯, 一层层拾级而上, 整个玄灵宗自上古以来三千年的积存, 都于他们面前逐渐显现。 闻既白一直领他们上到第八层,便停住了脚步。 “再往上便是只有师尊一人方可进入, 我也没有钥匙。” “方才一路走来, 路过不少法宝。师兄和慕师弟都有本命剑, 我有洛城笛, 但落落似乎并没有用得称手的兵器,要不要趁机挑上一挑?” 司云落很了解自己的体质,委婉地摆手想要拒绝,拗不过闻既白实在太过热情,取出来一堆压箱底的宝贝让她试。 慕星衍一眼就能看到最后的结果,抱臂站在一边等着看好戏。 “宗门里还是剑修多,既然大家都用剑的话,这是千年玄铁打造的长剑,削铁如泥但薄如蝉翼,你试试。” 薄如蝉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司云落硬着头皮接过,在闻既白兴奋的注视下胡乱挥舞了几下。 毫无预兆的,剑身突然断裂,碎成两截落在地上。 “嗯……大概是这剑质量太差,不适合你。” 闻既白仍不死心,又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张弓递给她。 “试试这个,取泰山乌木和天蚕丝制成的神弓,韧性极好,只要臂力足够,莫说百步穿杨,数里外取人性命也不在话下。” 司云落心怀同情,仅仅是拉开弓,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弓弦就应声而断,抽在她的手背上,带出一道红痕。 慕星衍终于有了动作,就要上前查看,却被岑如默抢了先。 “师妹无碍吧?” 司云落摇了摇头:“无事。师兄不必挂怀。” 虽然并不很痛,但肌肤娇嫩,红痕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消下去的。 司云落想要将手拢入袖中,慕星衍却不许,强行拖过她的手,凝视了伤痕片刻,突然在上面舔了一下。 虽然并没有人注意到,或许是注意到了但不敢说,司云落的脸还是红了,像天边烧过的彤云。 她恶声恶气地对他说话:“警告你啊,别在外面舔我,像变态一样。” 慕星衍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同她咬耳朵。 “我就愿意变态。” 两人拉拉扯扯地说话,岑如默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闻既白又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这次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锦盒。 “刚才那弓在珍珑阁放太久了,弓弦都变脆了。这个,我刚从下面翻出来的,肯定适合你。” 司云落已经想同他说实话:“小白,事实上我对各类法宝都有克制作用,就算再坚硬牢固的仙器,在我手上也不过存活三五天罢了。” 可闻既白已经打开盒子,坚持递到她面前。 “你试试嘛,女孩子用起来肯定很好看,像跳舞一样。”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根近乎透明的长鞭。 不对,也不是很像鞭子,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筋? 就在这一瞬间,鞭子忽然活了过来。 它先是自层层盘绕中,探出一个尖来,像是自身有了灵识,在判断周围的环境。 于慕星衍面前停顿片刻后,又对着司云落晃了晃,片刻间便缠绕上她的手腕,十足亲昵的样子。 慕星衍见状便伸手来扯,却总也扯不下来,鞭子似乎恼了,狠狠抽了他一下。 闻既白乐得直拍手:“落落,看来浮浪鞭的确与你有缘。” 司云落伸出指尖,逗弄着鞭子的尖端,问道:“它是用什么做的?” 闻既白道:“龙筋。这事说来也好笑,听说是从前有条风流成性的老龙,被暴脾气的道侣盛怒之下抽了筋,以作惩戒。” 或许……浮浪鞭是将她认作了龙族的伴侣。毕竟她身上有慕星衍的印记,甚至曾经喝过他的血。 她心念一动,浮浪鞭自她手腕上蜿蜒而下,依循她的心意,将慕星衍五花大绑,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因为是龙筋,慕星衍无法挣脱,在挣扎无果后,只能抬起眼恼怒地看着她。 司云落笑嘻嘻的,为这鞭子找到了最合适的用处。 “好东西!就它了!” * 半月后,南海之滨。 暴雨已连绵数日,龙女坟不见天日,仅有乌黑雨云于上空汇聚,仿佛被浸泡在潮湿的水汽之中。 是司云落最讨厌的天气。 想到这里,慕星衍加快了脚步。 他身法轻快,即使在水上也如履平地。对于旁人而言没过膝盖的深水,却完全沾染不到他半分。 道路两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行人无几,多为女子及年迈老人,偶然经过也是神色匆忙,不会与外人多说半句。 显然是受了天灾和龙女祭祀影响的缘故。 祭祀就在明日,十五月圆之时,想必名单已经敲定,被选中的“新郎”应当在家中“待嫁”,自然不会来到街上闲逛。 龙女坟这种小渔村,也不存在什么供人落脚的客栈,只能借宿在乡民家中。 慕星衍深深叹了口气,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命运,随意敲开了一家渔户的门。 女主人是位佝偻老妪,面带哀戚前来应门,却在看清门外的不速之客时,眼睛倏然一亮。 水流如注的斗笠之下,是一张俊美到有些过分的面容,剑眉星眸,薄唇挺鼻,在这偏远之地,实在是过于扎眼。 少年身量高挑,面含歉意,礼貌开口。 “老人家,在下途径此地,无奈天气恶劣,实在是赶不了路,想在此处借宿一晚,您看是否可以?” 在老妪面露难色时,他似是恍然大悟,果断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丢到那老妪手中。 “劳驾。” 少年笑眯眯的,看上去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 老妪侧过身,替他让出一条通路。 “进来吧。” 即使已经坐下,慕星衍仍然好奇地四处张望,装作看不见老妪泡茶时,加了蒙汗药的小动作。 “阿婆,这里只有您自己住呀?” 老妪闻言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初,颤巍巍地端了茶过来。 “我还有个儿子,不过明天就要送去侍奉龙女大人,不能见人的。” 慕星衍点了点头,露出惋惜的神情。 见他对茶水兴趣不大,老妪不动声色地将手边的茶推到他的面前。 “小公子口渴了吧?渔家只有些又咸又苦的粗茶,还望你千万不要见怪。” 慕星衍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捂住了眼睛。与此同时,老妪还来不及尖叫,一柄断剑就横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他的手缓缓上移,顺手捋了一把额发,眼神由天真变得锐利。 “演了半天戏,小爷脸都笑僵了。” 他冷漠地用剑身拍了拍瑟瑟发抖的老妪。 “不想死的话,明天就让我代替你儿子,去侍奉龙女大人。” *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3节 第二日天刚破晓,祭品新郎的花轿队伍如长龙一般,浩浩荡荡地向海边游去。 慕星衍成功混入其中,坐在其中一顶花轿里,啃着通红的苹果。 他瞧了一眼身上的粗陋喜服,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果然是小门小户的渔村,即使再看重龙女祭祀,也就不过如此了。 自接到任务后,他们一行四人从玄灵宗出发,进入龙女坟后便分头行动。 司云落提前去往海边的龙女神庙,为祭祀显灵做准备。其余三人则各想办法,混入祭品新郎的队伍之中。 慕星衍不太愿意多花心思同乡民周旋,对于他而言,还是干脆利落的办法更适合他。 谅那老妪也不敢说出去。 他这样想着,啃完最后一口苹果,花轿却忽然停住了。 外面传来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伴随着咸咸的海风,一同涌入轿子里。 莫非已经到了? 慕星衍想掀开轿帘,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却有人先他一步,递了一只手进来。 纤细洁白,皓腕如玉,赫然是女子的手。 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这理应是司云落的手。 但司云落待他不会这样生疏而克制,她会挑起帘子,直接把他从轿子里拉出来。 更关键的是,上面没有他的气味。 慕星衍坐在原处不动,尚在考虑对应之法。那只手的主人却极有耐心,既不催促,也不退缩,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他。 半晌,他下了决心,握住了那只纤纤玉手。 他倒要瞧瞧这位所谓的龙女大人,究竟是怎样的妖魔鬼怪! 轿帘被挑起,他站起身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司云落的面容。 少女身着华美嫁衣,整个人美极艳极,正歪着头看他。对上他懵懂的眼神,扬起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用小拇指挠了挠他的手心。 “阿衍哥哥,跟我走吧。” 他不自觉就跟着向前迈了一步,等到意识到不对劲时,发现身体已经不能动了。 与此同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司云落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气愤和慌张。 “慕星衍!你瞎了是不是!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看!到底哪个才是我!”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被迷惑的少年跟随他心中幻象投射的虚影,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海之中。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满脑子想着成婚才会被嫁衣落落迷惑的龙龙 2.龙龙有脑子,但是不多,非要说的话,可能是恋爱脑吧 3.落落:我不想救这条傻龙了……可恶!(扑通一声跳进海里) 4.这一段的bgm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谁是我的新郎~谁是我的新郎~ 5.今天是不是很早!我可以早睡了咩哈哈哈哈哈哈!都谁要和我一起睡? 6.可恶啊,一走剧情就不评论是不是(掀桌)(咆哮)(变成丛林里摇来荡去的猴子) 7.下一章有dila,捆绑play,请各位早点来(磕头) 第50章 第50章 ◎“勾栏作态!”(一更)◎ 滴答……滴答…… 是水从石壁上缓慢滴落的声音。 一片浓重的黑暗中, 慕星衍睁开了眼睛。 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脑后传来的束缚感告诉他, 双眼被什么蒙住了。 触感冰冷丝滑,拂在他翕动的眼睫上。 层层叠叠的喜服沾了水, 变得格外沉重, 直往下坠。全身湿冷麻木,所幸慕星衍身为龙族, 天生亲近于水,倒也不至于太过难受。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双手, 关节似乎在水中泡得太久, 运转起来相当滞涩,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随着他的举动, 腕间的疼痛更甚, 不仅如此, 四肢都仿佛被无数细密丝线缚住, 将他悬空吊了起来。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 慕星衍拼命挣扎起来, 可惜收效甚微。 他不过是一时不慎,就中了假龙女的圈套, 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会落得这样的一个处境。 这所谓的龙女大人, 其实就是个变态吧! 相比之下,他越发觉得自己平时挨骂很冤。这比起他做的那些, 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嘛! 屋外不远处忽然传来了陌生的男声。 “龙女大人。” 似乎是看守此处的守卫在行礼问安。 可慕星衍却没有听到回应。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 又被合上, 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 一盏小小的烛火发出黯淡的光芒,成为这暗室中唯一的光源。 几缕光线沿着缝隙透了进来,慕星衍微微眯起眼睛,除了眼前化为铺天盖地的红色,其余的依然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够敏锐地感知到,有人持着烛火,站在了自己身边。 即使被剥夺了视力,兽类仍然保留了天生的直觉,感受到身体正被人上下打量,慕星衍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毫不克制地释放充满敌意的信号。 “放开我。”他声音冷硬,没什么情绪起伏,“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假龙女置若罔闻,好似在发呆一般,手中蜡烛逐渐熔化,环绕着烛芯的蜡液摇摇晃晃,终于不堪重负地坠下。 他听到了燃烧的声音,细微地噼啪作响,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慕星衍咬着牙,用舌尖抵住齿关,以防一些奇怪的声音泄露出来。 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自觉加重了呼吸。 “……我警告你,我已经有老婆了,别再费尽心机了,我根本不吃你这套……嘶!” 他脑中嗡鸣作响,几乎是有些崩溃地怒吼出声:“我一定杀了你!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 “嗯……你要杀我呀?” 是清凌凌的少女声音,银铃一般悦耳,却毫无畏惧之意,甚至带了些挑衅和调笑的意味。 不对,听上去有些耳熟…… 缚住双眼的红绸被猛然扯下,慕星衍再度眯起眼睛,过了片刻终于适应了周围的环境。 入目是司云落俏生生的一张脸,只是装扮与平时大不相同。饰以珊瑚和玛瑙的留仙裙,配以晶莹剔透的水晶额饰,在俏丽动人之外,又平添了一种威严和神性。 “你……你……” 慕星衍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讷讷重复着。 周身已然攀至巅峰的怒意,在尚未触碰到司云落时,便如潮水一般倏忽退去,再无痕迹。 唯余一双清亮而湿润的眸子,在怔怔地看了她片刻后,又心虚地移了开去。 “我?我怎么了?” 司云落故作天真,仿佛刚才的恶作剧,与她没有半点关系。她似乎有些惋惜,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唉,连我都不认得了,那就把你丢在这里……” “才没有!” 慕星衍骤然拔高了声音,意识到自己理亏,又不由自主放软了态度,只是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才没有。” 他想了想,甚至还流露出几分可怜神色,眼巴巴地瞧着她。 “你欺负我。” “就是要欺负你!” 一想到这家伙误了多大的事,司云落冷笑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频率。 隔着衣料的抚摸总是如同隔靴搔痒,不能彻底落在实处,挑动着最原始的那根神经。 “那你说说看,我是谁?” 喘息不再需要压抑或克制,回荡在幽暗的石室中,氤氲起暧昧而潮湿的气息。 司云落心想,幸好她已经将守卫提前支走,不然这声音很难不让人对石室中的情况产生遐想。 慕星衍紧绷得如同一根即将断裂的弦,即使在湿冷的环境中,仍然洇出了一身薄汗,细密的汗珠潋滟为成片的水光,在飘摇的烛光下闪闪发亮。 “你是……”他像是在与她亲密耳语,“是这世间最有资格,带我领略极致欢愉之人。” 这话颇有蛊惑意味,配上他黑发散乱,眼尾湿红,越发动人心魄,又在引诱她与他一起,前往温暖而潮湿的雨夜之中。 可惜,她不是别人,是定力极好,坐怀不乱的司云落。 于是司云落听了这话,反而瞬间松了手,话语间隐有埋怨之意。 “别,我可不敢当。你都跟着别人走了,我充其量不过是个赝品。你还是找她去吧。” 眼看绑缚着慕星衍的红线终于要被凤火烧断,司云落在他衣摆上擦了擦手,果断站起身来。 玩也玩够了,人也救了,再不走的话,怕是要被啃得渣都不剩。 快慰在她抽身离去的瞬间便消失无踪,慕星衍不满于受了冷落,试图揪住她一片衣角。 因着动作幅度太大,被他猛力一挣,红线不堪重负,应声而断,他得以重获自由,追上前去几步,把人困在怀里。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4节 司云落为自己跑得慢了而深表遗憾。而慕星衍气息不稳地自耳后亲着她,断断续续地向她解释。 “别生气了,老婆。” “那是因为我太想同你成婚……才会不小心跌入了陷阱。以后不会了。” 司云落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那多谢你不娶之恩。” 慕星衍愣了一下,更加急切:“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直到发现她在偷笑,他才意识到原来又被戏弄了,转而试图从她身上讨些便宜找补。 司云落推搡着他的胸膛:“好了,快放开我,龙女大人可是很忙碌的,我要去临幸其他的祭品了,你自己待着吧。” 慕星衍身子一僵,环着她的手越发收紧。 他当然不能判断司云落说的话是真是假,一共九十九个,那……他是第几个? 她也会和其他人,做这样亲密的事吗? 一想到她还有可能会这样对待别人,就让他觉得不可忍受。 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贪婪又在催促着他。 想把她困在身边,成为他人不可染指的珍宝。 但他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嗅着,却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其他人的气味。 他忽然想起了临行前收到的那个锦囊,决定临时转变一下策略。 娇夫应当怎么做呢? 先是装出一副委屈样子,用来唤起她的同情心。 “老婆,你不能每次都这样对我,上一次也是,上上次也是,半途而废是你凤鸣山的规矩么?” 再信誓旦旦地同她保证,让自己达到效用最大化。 “你带我一起,去解救那些祭品新郎,更能事半功倍。” 司云落沉思着,似乎是在评估他这些话的可行性。 慕星衍有些心急,正想着再说些什么,她却忽然回过身来,双臂自然地绕上他的脖颈,在他遍布潮红的眼尾吻了一下。 趁慕星衍呆若木鸡,司云落迅速将他推开,并及时用指尖抵住了他紧随其后的唇瓣。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嗓音有些沙哑。 “那可不可以……” “不可以。”司云落无情拒绝,“方才是因为我要给你印上标记。有了龙女大人的标记,你才能在海底城畅通无阻。” 慕星衍失落地“哦”了一声,不死心地问她:“真的?” 司云落忽然笑了,似乎是觉得他这样子傻得可爱。 “假的。” 她说完便径直向外走去,也不给慕星衍追上来的机会。 到了门外,她重新唤来守卫,下了命令。 “里面那个人,梳洗干净后,把他送到我的寝殿去。” “是!龙女大人!” 等司云落离开后,守卫进入石室,见到的便是衣衫不整的慕星衍,腕上缠绕着烧断的红线,胸口还有无数凌乱的蜡痕。 这还是龙女大人选中的第一个祭品呢!如此轻浮浪荡之人,如何能配得上高贵脱俗的龙女大人? 守卫对此感到愤愤不平,低声骂道:“勾栏作态!” 自小被严格按照世家公子培养并自认为算得上光风霁月的慕星衍:?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因为认错了老婆不得不接受一些惩罚的龙龙 2.啧,好娇 3.但是第一次被老婆亲哎 4.老婆也没想太多,她只是很吃这套,觉得有点可爱又有点可怜,就是单纯想亲他一下而已 5.很快,某龙就要被冠以椒房专宠、祸国殃民这样的名声了! 6.已经全删了,求审核放过…… 第51章 第51章 ◎“为什么不让我亲?”(二更)◎ 慕星衍被洗刷干净, 裹在被子里抬进寝殿时,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生无可恋。 这就是海底城吗?还有人权吗?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打包送给司云落的一件礼物。 不,说礼物其实都是抬举他了, 因为他原本的身份,仅仅只是祭品而已。 那些守卫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聒噪得很。 “侍奉龙女大人是你的福气, 你要尽到自己的本分,不要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在龙女大人面前要谨言慎行, 要是惹了大人动怒,谁也保不了你!” …… 懒得和他们争辩, 慕星衍干脆闭上眼睛, 左耳进右耳出。 但当他见到司云落时,还是感觉一切都值了。 仙姿玉貌的龙女正以手支颐, 在卧榻之上小憩, 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被送进去的时候, 慕星衍莫名感受到了来自守卫大哥们的冲天怨气, 且是只针对他一人而来的。 慕星衍:。 慕星衍:气死你气死你。 慕星衍: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关爱的眼神.jpg) 等躺到司云落身边, 他从被子里挣扎着探出头来, 发现她其实早已睡熟了,头一点一点的, 像小鸡啄米一样, 不禁莞尔, 伸出手去捧住了她的脸。 她仍在犯着迷糊,看上去很好哄骗的样子。 “嗯?你来啦……”司云落揉着眼睛, “正好我有事与你商量……” “别商量了。”慕星衍的眸中有着难得的柔和, 似乎仍泛着潮湿的雾气, “先睡觉吧。” 他撑起上半身, 似乎就要迎上前来吻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半截锦被沿着块垒分明的胸膛滑落。 司云落立刻就清醒了,推开他向后缩去,用被子将自己完全裹起来,像一个毛绒绒的团子。 “你!你怎么什么都没穿啊!” 慕星衍表示无奈。 “我也不想啊,大概是你的那些手下会错了意吧。” 他无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你也不是没有看过。” “那不一样!” 司云落一个枕头直接扔到他脸上,越过他几步跳下了床。 “你自己选,一直裹着被子,或者我给你找件衣服。” 慕星衍可不傻,当然知道要选后者。 等到他手忙脚乱地把里衣套上,司云落这才捂着眼睛,摸索着走到床边,又不小心被脚榻绊了一跤,直直向前扑去,恰好落进蓄谋已久的慕星衍怀中。 他顺势带着她倒了下去,让她躺在他坚实的臂弯里。 “慕星衍,我真的搞不懂你。”她咕哝道,“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 这么粘人。 如果说是因为凤血的效用,可距离上次发作已经一个多月了。 并且她偶尔也有所察觉,慕星衍有时亲近她,并不完全出自对凤血的渴求之意。 但她宁愿是因为凤血。 司云落仰起脸看他,小脸在他的衣襟上蹭了蹭。 “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会很自觉地去睡脚榻,而不是在这里和我争抢床铺。” 慕星衍却理直气壮。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何况我只是与你分享,哪里和你抢了?” 司云落伸手摸了摸自己身后空荡荡的床铺,一时哑然。 “床反正有这么大,要不我分一点给你……” “不用。”他强硬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不觉得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又搭在他的腰间。 他实在是很温暖,在这湿冷的海底城中,像是一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于是她伸出手去,环住身边这唯一的热源,试图从他的身上汲取更多温度。 “挺好的。”她小声回答,越发依恋地靠在他胸口。 如果能够不动心就更好了。 慕星衍很满意她这样乖顺的表现,即使没有龙尾,他依然可以将她缠得更紧。 司云落掉进他怀中,就像落入了一张织得密不透风的网。 两人静静躺了一会儿,司云落的睡意再度袭来,却还是打着哈欠坚持说道:“那我们的正事……”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5节 慕星衍自然知道,她所谓的“正事”不外乎就是如何救出岑如默和闻既白,就像之前救他那样。 束缚住祭品的红线,并非使用灵力就可以轻易挣脱,而是需要外力从中破坏。 不然他也不可能被困于石室中,甚至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凭司云落摆布。 但……既然他当时情况如此狼狈,想必那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才不想让她看到。 至于现在,慕星衍更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他便学着她平时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唇瓣,又因为触感过于柔软,不由自主用指尖轻轻抚弄,滑过上面每一道细微的褶皱。 “睡觉。”他用额头轻碰了下她的,“不然我就要亲你了。” 司云落连忙闭上了眼睛,为了防止他说话不算话,还特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真就这么怕被他亲? 慕星衍一直不解,在这件事上他已经被拒绝好几次了。 但到底为什么不行? 明明更亲密的事也不是没做过。 他想不明白,正巧两人难得和平独处,是个绝佳的机会。 心念一动,他便俯在她耳边问道:“为什么不让我亲?” 司云落不说话,回答他的只有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慕星衍无奈地笑。 总会有机会的,总会等到她愿意的。 抱着这样的希望,他拥紧了怀中娇小的人,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闷在他的怀里,司云落装作听不见他的问题,待一切寂然无声后,却暂时没了睡意。 她不该主动吻慕星衍的,哪怕只有那么一次,她也忙不迭地懊悔起来。 以往她都是被迫回应,可如今有了主动的信号,只怕往后她的拒绝也很难再拦住他了。 果然,到了大半夜的时候,司云落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慕星衍正黏黏糊糊地亲她,耳廓颈间都湿漉漉的。 见她醒了,他反而更加来劲,试图去触碰她的唇瓣。 司云落青筋直跳,直接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 “不想睡了是吧!那就都别睡了!” * 慕星衍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和抱着被子的司云落互相瞪着。 良久,他才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 司云落已经平静下来,只是说话还有些咬牙切齿。 “很好,既然你不想睡,那我们来谈谈正事。” 自慕星衍跟随假龙女变幻的虚影消失后,司云落随之跳入海中,等再度苏醒过来,已然置身于这海底城的神殿之中,更加诡异的是,周遭的所有人都称她为“龙女大人”。 见慕星衍双唇翕动,似是有问题要问,她便适时地停顿下来:“有话直说。” 若是旁人,定然是觉得此间事匪夷所思,会进一步问些细节。但慕星衍显然不是一般人。 因为他问道:“你不是怕水吗?怎么为了我,想都不想就跳下去了?” 实话说,司云落当时还真没想那么多。 当时在她脑海中,只有“不能让慕星衍就这么被带走”这一个念头。 她不愿输给另一个自己。 一个,慕星衍可能会更喜欢的,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她越想越气,又抬腿踹了他一脚。 “你还好意思说?你甚至都不是为了我,不也想都不想就跳下去了?” 慕星衍痛苦面具。都怪他,翻什么旧账!好不容易才解释清楚,莫非又要前功尽弃了? 所幸她并没有抓住这件事不放,而是继续道:“无论跳下去的是谁,我都不会见死不救。” “如果是岑如默和闻既白?”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像是想从她的脸上,提前看到他想要的答案。 她却偏不让他如愿。 唇瓣一张一合,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都一样的。” 虽然有赌气的成分,但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她真的完全做不到,不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司云落说完这话,静静等着慕星衍的反应。 若在以往,暴跳如雷才是小少爷的正常操作。 可他现在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无端地更让人感到不对劲了。 突然,慕星衍歪嘴一笑:“你说气话,我不信。” 司云落:?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你的心里,还有我。不愧是我的老婆!” 司云落:我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是吧?累了,毁灭吧。 她一把捂住慕星衍喋喋不休的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被迫成为龙女大人后,司云落立刻就想起了那九十九个祭品新郎。 在询问他们的所在后,她便前往水牢,于无数间相似的石室中,发现了慕星衍的所在。 眼看慕星衍又要问出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譬如“为什么先救我而不是救另外两人”,司云落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许说话!” 被猜到了心思的慕星衍:。哦。 他乖巧地点了头,司云落刚刚放松下来,就感到掌心一阵濡湿。 他又在舔她! 她触电一般缩回了手,又被他及时捉住,拢在掌心。 “或许你不理解,但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他眸中难得闪烁着如此明亮的笑意:“谢谢你选我。”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因为太过黏糊而搞砸了难得的独处之夜的龙龙 2.两人的cp其实叫“司慕”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 ——分割线:以下为感情线现实向剖析,慎入—— 3.对于阿衍而言,转折点始于那次思过崖谈心,落落之前的举动,打开了他多年的心结。再加上后续他误会已经……了,就开始放飞自我,想方设法和老婆亲近。 4.虽然很现实但事实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爱人,会更类似于占有欲和情.欲的结合体,所以在他的视角,更多的是在自我攻略,他以为落落不拒绝他,就一定是喜欢他的,愿意为了最后的结果去努力,但其实很少站在落落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当然后面慢慢会改!(加粗画重点) 5.落落完全相反,她就是很清楚地知道阿衍不会爱人,为了不再受到伤害,根本就不打算给他机会,这也是她一直不让亲的原因,为此宁愿否认本心,把一切归因于外部因素。 6.至于和他的亲近,是因为她不想成为血包,为了活下去,双修是一定会走的路,既然如此那亲近也没什么……所以她一直不主动也不抗拒,顶多逼急了扇他巴掌。所以她亲了龙龙之后立刻就后悔了……但上一章是实打实地在吃醋,惩罚龙龙没有认出真正的她。落落道德感比较低,一直有关于生存的焦虑,活下去的愿望大于一切……原因后面会讲 7.说这么多屁话是想证明我没写偏!(挺胸)以及某龙没那么容易追到老婆!还有感情线关系到龙女坟的结局!不过他们两个的确是互相喜欢的纯爱(震声) 8.上一章锁麻了主要是因为dila情节,如果不行我就只能全部删辽,给各位读者老爷磕头!(心情down导致更新时间又阴间了,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第52章 第52章 ◎“穿件衣服吧你”(一更)◎ 司云落被他牵着手, 面对如此直白热烈的一番剖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作为被偏爱的那一个,真就会让他如此开心么? 她不是不会哄人, 如果这时候她有心趁热打铁,完全可以甜蜜蜜地告诉他。 “我可以每次都选你, 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 但她更明白“希望越大, 失望越大”的道理。 于是司云落眯起了眼:“不用谢,但我觉得你好像不能让我好好讲完话。” 慕星衍:? 她说着就要起身下床去。 “你不肯听我说正事, 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 可刚刚迈出一步, 都还没有接触到地面, 就被人拦腰抱住拖了回来。 早已预见到这样的情况,司云落索性放弃挣扎, 仰面向后倒了下去, 正巧枕在他的膝头。 青丝迤逦铺了满床, 慕星衍垂眸看她, 长发散落自肩头垂下。 司云落拾了一缕, 在手指上缠绕了两圈, 见他并不反对,又不轻不重地扯了两下。 “慕星衍, 九尾天狐都没你粘人。”她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这样显得我很像个沉迷美色的昏君, 如此大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少年的手臂肌匀骨称, 灵活地环过她的肩头, 又一路向下, 捏住她的手在手心把玩。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6节 “胡说, 我哪里像祸水?明明是祥瑞。说吧,想要我怎么帮你?” 她重新来了兴致,想要一骨碌坐起来,刚刚离开他的势力范围,便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这人真是…… 司云落懒得与他计较,对他颐指气使。 “像你之前承诺的那样,明日晨起,你与我一同去解救那些祭品新郎。” 仅仅依靠她自己,速度实在是太慢了。那些人都是凡人之躯,时间久了怕是受不住。 想到这里,她又补充道:“哦,对了,先把师兄和小白他们放出来,大家一起帮忙,肯定事半功倍。” 慕星衍却道:“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还是好好利用自己龙女的身份,在这海底城附近探查一番。身处陌生的境地,于我们而言,形势不算有利。” 虽然话说得很有道理,司云落还是有些诧异。 “你一个人行吗?” “相信我。”他俯下身子,呼吸温温地扑在她的面上,“我肯定将你的好师兄们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他说得咬牙切齿,“好师兄”三字特地加了重音,让整句话都变了味道。 司云落不禁失笑,继续逗他:“那你可记住了,若是他们少了一根头发,我也是要拿你是问的。” “你!” 慕星衍有些气结,旋即不知又想到什么,一扫历来的嚣张气焰,带着点不甘与她讨价还价。 “我可以帮你,只是你也要答应我的条件。” 司云落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把那些人救出来以后,你要另行安置,无事不得召见。” 这不难做到,她本身也没那么多心力去管,点头表示同意,问他:“还有吗?” 慕星衍却有些扭捏起来,在她不耐烦之前,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要和你一起睡。” 司云落开始冷笑,呵,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 她正要蓄力施法,忽然发现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将她两只手都锁住了。 …… 望着他心虚又人畜无害的微笑,司云落扯出一抹假笑,不客气地对他说话。 “给我个理由。不然我现在就叫人把你扔出去。” 理由……理由……实际上,当然也不存在什么理由。 慕星衍编不出来,悻悻垂下了头,颓然地松开了她。 司云落得了自由,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怀里摸出一面水晶令牌丢给他。 “我的令牌。拿着它,你可以在这海底城自由行动,任何地方都可以去。” ……任何地方? 那是不是也包括龙女神殿? 仿佛看穿了慕星衍的想法,司云落猛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如果你表现太差,我会立刻收回来。” “另外,既然关系变了,我们之间的称呼最好也变一变。在外人面前,你就同旁人一样,叫我龙女大人。” 慕星衍表示拒绝,并想出了一个全新的称呼。 “老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叫你妻主。” 司云落睨他一眼,并没有加以反对。 反正在所有人看来,她已经“临幸”过慕星衍,虽说只是无名无份,但这么称呼也未尝不可。 殿内夜明珠的光辉渐渐黯淡下来,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慕星衍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侧脸。 “妻主,现在你可以对我说早安了。” * 在司云落看来,海底城根本不算一座深海中的城池,而是更类似于地面上渔村的复刻版本,换句话说,这才应该是真正的龙女坟。 整座海底城被包裹在巨大的透明气泡中,以抵御海水压力的侵袭,让生活在其中的居民得以像在陆地上一样呼吸。 司云落带了两个守卫,沿着城中的主干道一路向前,准备到这海底城的边界一探究竟。 沿途的居民一见到她,便将她围得水泄不通,还纷纷跪下行礼,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无比虔诚地问候她:“龙女大人安好!” 司云落没见过这种架势,突然被当作信仰一般的存在,让她浑身不自在。 为了不露怯,她淡定地挥手,示意众人起身,再给闻风而来的信徒们轮番赐福。 毕竟是第一次做,司云落完全根据直觉,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正确与否。但信徒们却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安然接受赐福,连声感谢她后再悄然离去。 到了最后一位时,是个皮肤黝黑、上了年纪的老渔民,看着在海上风吹日晒久了,脸上都刻出了深深的皱纹。 司云落将手悬在他的头顶,老人双手合十,垂眸看着地面,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有些累了,一时没注意,手不小心往下沉了半寸。 可本应该触摸到花白头发的手却扑了个空,她的手竟然径直穿了过去,老人毫无所觉,并没有其他异样。 都是灵体? 司云落道歉的话哽在喉头,若无其事地完成了赐福。 待老人离开,司云落想了想,决定从身边的守卫入手,向他们打听消息。 她故作神秘,招手唤他们把耳朵凑近些,才问道:“你们为何如此信奉我呢?” 守卫的脸上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似乎为她这样问而感到非常惶恐。 “请您不要这样怀疑我们的忠诚!若是没有龙女大人,我等早就葬身鱼腹,更别说在这海底城中安居乐业了!” “如今海底城这一派繁荣景象,也全部仰仗龙女大人福泽护佑,恩惠四方!” 司云落没再为难他们,让他们起身后,继续向边界的方向而去。 自她成为“龙女大人”,从未有人质疑她并非本尊。但她明明在海边神庙中见过龙女神像,和她的容貌完全不同。 看来此事还有诸多古怪之处。 海底城的边界,是一团朦胧白雾。司云落让守卫在外等候,独自进入了白雾之中。 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何海底城的天空不似明净的海水那般湛蓝,而是不时蒙着一层阴翳,像是被黑云所笼罩。 白雾所隔绝的,是这个海底世界的真相—— 在透明的气泡之外,是沸腾翻滚的黑水,叫嚣着要将这座岌岌可危的城池吞没。与其相比,脆弱的气泡像是不堪一击,无法再维持和平安宁的美丽幻影。 与此同时,有振聋发聩的吼声自深海之中传来,由远及近,深沉如墨的黑水之中,隐约映出一个无比巨大的影子。 那影子到了近前,却不再有所动作,似是有所忌惮。 司云落心中稍稍有所安定,正凝神去分辨那影子究竟是何等庞然大物,脚下忽然一阵猛烈震颤,是巨物摇头摆尾,用尽全身力气撞了上来! 她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冷不防那巨物贴了上来,却不知因何禁制,始终无法穿透那层屏障。 而司云落见到的,是一只巨石般大小的、冰冷凶恶的橘黄色眼睛。 * 慕星衍散着长发,换上为他准备的鲛绡,披上件深红色外袍。 他平日里其实不大穿这种颜色,况且这能露出腹肌的开衫,实在是怎么看怎么不守男德。 不过没关系,他会告诉自己,娇夫就该有娇夫的样子。 过了一夜,神殿中的守卫果然对他客气许多,他也不介意小人得志一番,便拿出司云落留给他的令牌,要求守卫带他去水牢。 出乎他意料的是,岑如默和闻既白恰好被关在隔壁,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这场景比他想象的还要刺激,让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岑如默倒是尚算衣冠楚楚,只是双眸紧闭,人事不省,被缚在支撑水牢的一根立柱之上,几乎被红线完全缠住。 更有红绸勒住他的脖颈,迫使他微微抬头,额发上沁的水珠沿着线条分明的侧脸滑下,再钻入衣襟之中,无端呈现出一种脆弱易碎之感。 闻既白人是清醒的,只是身上喜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或许是嫌他过于聒噪,红绸紧紧缠住了他的嘴,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到慕星衍,闻既白格外兴奋,先是冲他眨了眨眼,又示意他岑如默就在隔壁。 “唔唔唔!” 慕星衍挥剑,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他的束缚,果断脱了身上的外袍,直接扔到他脑袋上,看上去十分嫌弃。 “穿件衣服吧你。”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已经开始学以致用的娇夫龙龙 2.落落在外探索世界,龙龙在家作威作福(不是)管理后宫 3.我个人认为,师兄穿得越多越涩,所以比较适合窒息play,但小白,只要他不讲话就是个帅比了 4.其实昨天删掉的主要是dila和手工活儿剧情(没做到最后),没看到的宝儿自己脑补一下吧哇哈哈哈哈 5.我也很无奈啊(点烟)有本事就来啃我! 第53章 第53章 ◎“你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二更)◎ 完事以后, 慕星衍把岑如默丢到闻既白背上,独自一人向水牢深处走去。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7节 他本来也没指望这二位能帮上什么忙,不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了。 可即使如此, 闻既白身上背着一个人的重量,还是勉为其难拉住了慕星衍的衣袖。 慕星衍试图把衣袖从他手里扯出来, 尝试失败后有些不悦:“做什么?” 闻既白连忙求助, 一脸无辜:“哥,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也要问我吗?” 慕星衍指着出口的方向, 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你背着他,从这里出去, 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他正要提步向前走去, 闻既白又忙不迭拽住了他,险些把他拽了一个趔趄。 “不行不行哥, 这人生地不熟的, 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师尊从小就告诉我, 不要跟着陌生人走……” 慕星衍被他说得不胜其烦, 有点后悔把他嘴上的红绸揭下来。 他一把捂住闻既白的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 放下岑如默,过来帮我的忙;二, 直接转身出去, 让你的好师兄好好休息。” “想好了吗?” 闻既白点了点头, 慕星衍终于把手放了下来,眼看着他选了后者, 毫不意外。 只是慕星衍刚向水牢深处走了一段, 闻既白又去而复返, 站到了他的身侧。 “我把师兄交给外面的人了。”闻既白笑嘻嘻的, “两全其美。你一定要说我够义气。” 这会儿他倒是不担心陌生人会对岑如默如何了,心可真大。 问就是师兄修为高深,不会轻易为人所制,同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不一样。 慕星衍不禁讽刺他:“你没有半点武力,又能帮上什么忙?” 闻既白从腰间取出洛城笛。 “你们这些剑修啊,总是喜欢用打打杀杀的办法解决问题。这些红线并非一般的武器,而是有灵性的,不信你等着看。” 玉笛被他横在唇边,悠扬婉转的乐音流泻而出,如泣如诉,不绝如缕。 红线似乎受到感召,渐渐松了力道,当着他们二人的面,缩回了水牢的角落。 一时间水牢各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扑通”落水声,听上去像是数十只□□一同跳进了水中。 慕星衍大为震惊,头一次觉得闻既白的技能如此有用。 “你吹的什么曲子?” 闻既白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挠头。 “哥,你想啊,红线这种东西,是用来牵引情爱的对不对?所以我就吹点那什么小情小爱的曲调,情哥哥情妹妹,它肯定能听懂啊。” 慕星衍:“……懂了,淫词艳曲。” 闻既白:“啊?不是!哥!你听我解释!” 等到数十人的浩荡队伍自水牢中倾巢而出,慕星衍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把断剑,气势如虹。 守卫险些以为他要带人造反,正想着传音通知龙女大人,却发现他一声令下,这些人便都如鸟兽散,自觉地进了空空如也的屋舍。 慕星衍搬了把椅子坐在神殿门口,趴在椅背上指挥众人安置。 他长发披散,气定神闲,相较于平时呈现出一种风流而闲适的意态。修长指节正兀自把玩着一颗夜明珠,正是司云落房里的那颗。 面对不知该如何称呼他的守卫,慕星衍闲闲地掠了一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不远处那一派忙碌景象上。 “妻主命我负责这批祭品的管理。”他似笑非笑,问了一句,“有问题吗?” “不敢不敢。” 待到一切归位,他也坐够了,深觉有些无趣。伸了伸懒腰,顺手提了个守卫过来问话。 “妻主平时都吃些什么?” “……龙女大人是神明,只要神庙内香火不断即可。” 龙女大人自然不需要,但司云落需要。 故而慕星衍换了个问题:“神殿里有鸡吗?” 守卫讷讷地摇头,对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表示不解。 “咱们这儿怎么可能会有?你要是找鸡,出了神殿向东走,倒是有一户人家养了。” “那个人也古怪得很,好好的在海里养什么鸡?并且我告诉你啊,他还是这里唯一一个有老婆的。” 慕星衍听完,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们还真没有自己的老婆啊?” * 所以在这座海底城里,除了神圣的龙女大人,唯二的雌性就是陆子昂的妻子海珠,以及他喂养的一只芦花母鸡。 慕星衍一想到自己此行可能让海底城的生态平衡进一步恶化,不禁就有些心虚。 但是这也不能怪他啊!总不能让他现养一只鸡,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如今他倒是了解了目前的形势,原来除他之外,不仅有九十八个祭品新郎虎视眈眈,此地的所有人还都对龙女大人有一种盲目迷信一般的崇拜。 所以他今天一定要把这只鸡搞到手!作为夜里敲开老婆房门的钥匙! 慕星衍走到陆子昂家的院墙下,还未来得及敲门,却听见了翅膀扑腾的声音。 一只芦花母鸡突然出现,在低矮的墙头上警惕地打量着慕星衍,毫无预兆就向他俯冲而下! 片刻后,慕星衍捏着母鸡的后脖颈,敲开了陆子昂家的大门。 他轻蔑地瞟了束手就擒的母鸡一眼。这鸡不会还以为能啄到他吧?不会吧不会吧! 堂堂龙族若是被鸡啄了,说出去是要笑掉大牙的! 门开了,出来个身材颀长、容貌清秀的青年,虽然穿着浆洗到发白的衣裳,但依然不失风度。 看见有些面生的慕星衍,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是自家的鸡又闯了祸,连忙向他道歉。 “真对不住,一时没看住,阿花就跑出来惹是生非,给您添麻烦了。” 陆子昂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把鸡接到怀里,却扑了个空。 慕星衍毫不客气地拎着鸡,问他:“卖给我行不行?多少钱?” 伴随着芦花母鸡不安的“咕咕”声,陆子昂坚定地摇了摇头。 “抱歉,阿花乃是家里的一份子,如果卖掉了它,我老婆会伤心的。” 不是……怎么会有人养鸡是为了过日子,而不是为了吃啊?! 慕星衍不肯放弃,不死心地问他:“多少钱都行,你开个价,我老婆晚上还等着它补身子。” 对方神情犹豫,他以为还有希望,眼巴巴地等着答复,可陆子昂却提出了一个另外的办法。 “要不……你放过阿花,我把我哄老婆的秘诀教给你?” 砂锅里倒米,放足量水,大火烧开。 斩成几块的螃蟹,去了虾线的鲜虾,泡好的干贝和花蛤,一起扔进去慢慢煨上一两个时辰。 “简单吧?我老婆最爱喝砂锅粥。”陆子昂递了把菜刀给慕星衍,“试试,把这个螃蟹剁成块。” 平时拿惯了剑的人,却觉得菜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时不知该如何下刀。 一不留神,活泼的螃蟹意图逃走,被慕星衍捉回来时,心有不甘地狠狠夹了他一下。 他“嘶”了一声松开了手,捂着通红的指尖蹙起了眉。 陆子昂已经把螃蟹迅速处理掉,再次对他表示歉意。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会让你被夹到,如果有条件的话,你也可以找人帮下忙的。” 他搅了搅面前的粥,重新盖上砂锅的盖子,看了一眼远处的更漏。 “不过如果是给老婆做的话,还是亲自动手比较好哦。” 他靠着灶台的边缘坐下,看了一眼慕星衍。 “你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星衍挺起胸膛:“是这世间与我相伴时间最久,最了解我,会无端偏爱于我之人。” 陆子昂道:“你这话不对。” “我问你她是个怎样的人,你便不能以自我为中心,去向我描绘她的样子。若她不再偏爱于你,她便不是她了么?说到底,她本身如何,也许会受你影响,却不是由你决定。” 慕星衍不服气:“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老婆是个怎样的人?” 陆子昂撑着头对他笑:“她呀,她是这世上顶顶好的人,我能说上整整一天,你要听吗?” * 与此同时,距离这座院落仅有数十步的偏僻小巷中,正准备归家的渔女却被意外拦住。 那人身影高大,又逆着光,海珠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辨认出他脸上的饕餮面具。 岑如默语气轻快,却让她身上的血一层层地冷了下去。 “我该如何称呼你?海珠?鱼妇?抑或是,龙女大人?” 短暂的对峙过后,海珠辨认出了对方身上的气息,终于认命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心口。 “参见……君上。”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抓鸡给老婆未果正在学做晚饭的龙龙 2.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学 3.可以预见的结果……希望老婆不要吃坏肚子 4.这个副本的剧情是不是很简单捏!主要人物全部出场了,还不快来猜猜看! 5.我解释一下,师兄对落落动心以后,戏份会变多,他目前还在沉迷搞事业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8节 第54章 第54章 ◎“要不我喂你?”(一更)◎ “三千年前, 上古洪荒并未有凶兽与瑞兽之分。混沌劫起,麒麟生异,穷奇叛主, 招致天罚。” “穷奇战败后,追随于它的神兽皆被列为凶兽, 肉身损毁, 仅余精魄,被打入无极万劫大阵镇压。” 海珠垂眉敛目, 恭敬应答。 “不错。战败后我本应随侍君上身侧,可因我一念之差, 在人间生了牵挂, 便有了退缩之意。” “我以分魂之术,将心中恶念剥离, 并予其一半灵力, 代替我进入大阵。” 一双黑色长靴停在她的身前, 金线所绣的穷奇暗纹若隐若现。 岑如默弯下腰来, 一只手轻轻扶在她的肩上。 “可如今, 你的神仙日子也到头了。” 他目光中似有惋惜, 更多的却是不带感情的冷漠。 “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呢?你明知我最恨欺骗与背叛。” 明明是亲密无间的动作,却让海珠簌簌颤抖起来。 “君上……求君上再宽限几日!待此间事了, 鱼妇自当一死以报君上之恩!” “胆子不小, 敢与我讨价还价。” 虽是这样说, 岑如默却收回了手,那股无形威压也随之消弭无踪。 “你的另一半精魄, 已被我从玄灵宗带出。若你想通了, 愿意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毁了这座海底城, 我也不介意放你多苟活几日。”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不得虚言诳瞒——分魂乃上古禁术,你又是从何处得知?” 海珠似是有些困惑,却不敢在岑如默面前流露半分,只是这细微的神色变化,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君上可知,三千年前,那位传说可通天彻地的白泽大巫?” 见他颔首,海珠继续道:“无极万劫大阵便是出自他手……但在那之后,我有心想要报答,大巫却没了踪迹。有人说是因为窥见太多天机,受了天谴,堕入轮回中历劫去了。” …… 放海珠走后,岑如默靠在低矮的院墙上沉思了片刻,终于选择转身离开。 心里的那个声音又开始叫嚣。 “和你一体双魂,本座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觉得委屈了?信不信本座一口吞了你的魂魄?” 岑如默冷笑了一声。 “别废话。强行融合只会两败俱伤,这是你我都明白的道理。” “何况方才我的演技,你不也很是认可么?” 至于那位堕入轮回的白泽大巫…… 不巧,他身边便有一只白泽。只是终日大惊小怪,神神叨叨,看上去不太靠谱的样子。 看来双魂合一,不能急于一时啊…… 而这只误以为自己又闯下大祸的小白泽,因为在神殿中到处找不到师兄的所在,不得不做回老本行,将找回师兄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卦象上。 铜钱被高高抛起,然后散落。 “龙女舍身,自绝于海……” 闻既白喃喃道:“龙女……落落……” 这不是师兄的卦象,是落落的卦象! 可落落此生命定,明明是生卦,天行有常,不会因为人力而轻易更改…… 真的……不能更改吗? 这念头在他心中冒出来的瞬间,他的左眼忽然剧烈地刺痛起来。 他伸手捂住左眼,身体因为钻心的疼痛而不停颤抖起来。 被泪水模糊的缝隙之间,黑暗逐渐开始扭曲,形成了色彩斑斓的画面,又逐渐变得清晰而生动起来。 他看见了—— 被染成血红色的海水,拍打着岸边礁石,无止无歇。 无论海底地上,这龙女的坟茔,都不会再有一个活人。 可比起预见的景象,更加令他感到恐惧的是—— 他刻意压制了十年的天赋,正在他的血脉中逐渐复苏。 从前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再度涌入他的脑海。 无论是作为兽,还是作为人,被囚禁豢养,暗无天日的童年。 无法控制预言之力的幼小白泽,落入了人类的捕网。被吊起,被放血,又独自在人间流浪,被人用石子追打,喊他“小怪物”。 怪物长大了,还是怪物。 他用力捂住左眼,也无法让看到的画面消减半分。它就在那里重复播放,赶不走,驱不散。 如果……能把这只眼睛挖出来,会不会好一点?会不会让一切回归正常? 直到左眼因为外力而疼痛起来,画面骤然消失,一切重归平静,闻既白的手终于松开,颓然地垂在地上。 他没有决心和勇气,只是一个得过且过的胆小鬼,是这世间最怯懦而平凡的无用之人。 * 陆子昂说得天花乱坠,慕星衍大为震撼,不明白他为什么有这么多话可说。 终于,慕星衍找到个停顿的间隙,艰难地插了句话进来。 “骗人的吧!看你这样貌年纪轻轻的,成婚最多不超过十年,两人怎么就能一起经历这么多事的?!” 他和司云落相识十五年,可他们之间的回忆却也没那么丰富,像一片撒满了种子却依然贫瘠的荒原。 慕星衍对着稀疏的植被发呆,蹲下身去护住为数不多的白色小花,不明白为什么种子没能生根发芽。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他忽然就不想倾听别人的故事了,那些除了能挑动他脆弱而敏感的神经,同他又有什么关系? 慕星衍兴致缺缺,陆子昂却也被他问住了,开始仔细回想。 “对啊……我与海珠成婚,到现在应该过了多少年来着……” 陆子昂掰着手指开始算数,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似是有人要推门进来。 他转头问心烦意乱的慕星衍:“我老婆回来了,你要见一见吗?” 慕星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关节。 “不见了,你老婆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陆子昂愣神的间隙,慕星衍已经跳出厨房的窗子,又单手撑着翻过墙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海珠已经推门进来,走到陆子昂身边,好奇地看了墙头一眼,问他:“你在同谁说话?” 陆子昂如梦初醒,殷勤地从她手中接过菜篮子,答道:“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什么客人?” 看着海珠略有些忧心的样子,陆子昂握住妻子的手,带她去看他下午的杰出成果。 “是位俊美的小郎君,要把阿花买走给老婆做菜,我不肯,便教他做砂锅粥了。尝尝看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海珠尝了一口,流露出赞许的神情。 “夫君手艺真棒!” 陆子昂眉目间是掩不住的得意,但海珠随即又想到什么,拉了拉他的衣袖。 “夫君……你有没有告诉他,花蛤是要提前泡水吐沙的?” “……好像,没有……” * 慕星衍回到神殿,便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开始依样画葫芦地折腾。 他始终记得不让别人援手,在又被螃蟹夹了两次之后,终于把所有海鲜一股脑扔进了锅里。 接下来,只需要交给时间,让时间呈现出最完美的作品。 他发着呆,一时没注意放多了水米,等到发现的时候,滚烫的粥已经顶着锅盖往外溢了。 他急急忙忙地去掀锅盖,想要盛几勺出来,一不小心又碰倒了砂锅,里面的粥泼洒出来大半,溅到了他的小臂之上,燎起一片水泡。 可他来不及沮丧,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收拾这一片狼藉。 奇怪,明明看陆子昂那么得心应手,应该很简单才是,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全然变了样子? bking是不会承认自己笨手笨脚的!一定是锅不行,水不行,米不行,海鲜不行,总而言之,不可能是他不行! 慕星衍继续熬剩下的粥,这次连发呆也不敢了,只凝神盯着火候。没过多久,外面有了动静,想必是司云落回来了。 “时间还没到呢。”他嘟囔着,端起粥就往外跑。 司云落捏着眉心,疲惫地走进殿内。 今日她为了暂时安抚那巨兽,消耗了太多灵力,又坚持到城中各处巡视了一圈,傍晚方回。 一旦把自己代入了龙女大人,就发现这万众敬仰的差事是真不好做,腰酸背痛都是轻的。 她回到殿内,只想在自己床上瘫着,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可偏偏这时,慕星衍端着个砂锅进来了。 司云落想起他平时的粘人,此刻两眼一黑,只想装死。 但慕星衍太了解她了,只一眼就知道她在假寐。 他便蹭到床边去,专注地看了她一会儿,才道:“我熬了粥,过来喝点。”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69节 司云落抬起一只眼看他,又迅速闭上,翻了个身。 小少爷的烹饪水平和她半斤八两,差不多是能毒死对方的水平。她可不敢轻易尝试。 见她不回答,慕星衍问她:“要不我喂你?” 他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 “嘴对嘴喂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发现娇夫也不好当的笨手笨脚龙龙 2.这一章剧情与主线有强关联! 3.师兄一体双魂,体内有两个人格(白切黑+纯黑) 4.小白已经开始觉醒,乐子人发疯预警 5.龙龙:嗯?你们怎么都有自己的事业?(发出想谈恋爱的声音) 6.已知三个男人的童年都不太幸福,求问落落应该选择救赎哪个? 第55章 第55章 ◎“我睡不着,你能进来陪我吗?”(二更)◎ 司云落心间顿时警铃大作, 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突然诈尸吓了慕星衍一跳。 她像游鱼一般溜下了床,从他的手边滑过, 没给他近身的机会。 “我自己喝。” 两人坐在桌边,白粥热气腾腾, 一揭开锅盖, 香气就扑面而来。 “还挺香的。”司云落对此给予肯定。 可有人急于得到更多的夸奖。 慕星衍盛了一勺到她碗里,便开始托腮看她, 似乎很期待她的反应。 平心而论,粥的卖相不错, 比司云落想象中要好了太多。 米和水在火候的作用下达到了恰到好处的平衡, 既不生硬也不软烂,海鲜提味, 小菜增色, 滋味算得上丰富的同时, 甚至熬出了一层粘稠的粥油。 就是……份量有点少。 她刚要开口, 慕星衍就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这些都是给你的, 我吃过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遮掩些什么, 但这操作明显就很可疑。 司云落用勺子搅了搅,突然把碗放到一边, 在他目光急切的注视下, 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烫。” “怎么会呢?” 慕星衍还是没放弃喂她的尝试, 绕过桌子坐到她身边去,自顾自地拿起碗勺, 舀起一勺送到她唇边。 “最上面那层不烫的。” 鲛绡本就轻薄, 离得近了, 衣袖下的伤痕无所遁形, 全部展现在司云落面前。 她握住他的手腕,将衣袖向上捋,看见大小不一的水泡密密麻麻占据了大片肌肤,相当骇人。 慕星衍迅速抽回手,伤痕又重新被掩盖。 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司云落大概有了判断,也就没再多问。龙族恢复能力强悍,这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 他又重新舀了一勺,试探着递了过来,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期待。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但她几乎是立刻就后悔了。 这一言难尽的口感……实在是…… 可能他的确没有下毒,但这难以忽略的颗粒感,简直比下毒还要可怕。 偏偏慕星衍毫无所觉,用指腹抹着她的唇边,还来问她:“味道怎么样?” 算……了……就当助消化了。 反正她是凤凰,吃了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司云落勉强将口中的粥咽了下去,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如果说了“好吃”,该不会这剩下半锅粥就都是她的了吧? 她正踌躇着,却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速度快到她只瞧见了一个白色残影。 “有吃的!” 闻既白毫不客气地夺过慕星衍手中的粥勺,直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那是她用过的!你别……” 慕星衍还没来得及发作,闻既白已经扭头吐了出来。 “呸呸呸!怎么都是沙子?!” 不是吧…… 慕星衍自己尝了一口,获得了和闻既白一样的结论。 他看着司云落无奈的神情,忽然端起砂锅又跑了出去,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而闻既白愣了愣,嗫嚅着问道:“我……我说错话了吗?” * 慕星衍刚刚才发现自己的尴尬处境。 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失败,拿有沙子的粥给别人喝这种事,实在是…… 但他转了一圈,却发现无处可去了。 指挥安置时,各人都有分配屋舍,岑如默和闻既白分别住在东西配殿。只有他自己,因为对于晚上和司云落同睡这件事信心满满,完全没有留条退路。 慕小少爷头一次尝到了无家可归的滋味。 周遭的光线逐渐黯淡下来,神殿四处亮起了夜明珠的荧荧光芒,却没有一颗是为他而留。 慕星衍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来处。 主殿就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位置,窗纸上映出司云落的影子,好在她只是自己一个人,并没有与谁一起。 如果发现了其他人的存在…… 他想他可能会疯掉。 他独自立于中庭之中,头顶传来遥远的轰鸣声,似乎是要下雨了。 这海底城中也会落雨?不会是包裹城池的气泡有了裂隙吧?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慕星衍本身不怕淋雨,反而更加亲近于水,也不用刻意找地方去躲。 他便直接坐在司云落屋外的台阶上,背倚着身后立柱,随意屈起一条腿,闭目静听檐下滴雨声。 这种湿冷的天气,她最是厌恶,应当不会出门。 小时候演戏演得腻烦了,他也经常一个人跑出去淋雨,司云落从来不会跟过来,让他得以获得片刻的独处时光。 那时他觉得无比自由,只是到了如今,他忽然发觉,自由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慕星衍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把伞罩在他的头顶。 他抬起头,透过细密的雨幕,看到了司云落的脸。 然后她蹲下身来,和他平视,小声问他。 “屋内湿冷,我睡不着,你能进来陪我吗?” 司云落不明白他为什么逃。 如果是恶作剧,那得逞了不应该放肆嘲笑她吗? 如果不是……那也的确像是小少爷做得出来的事。 可一个大活人坐在门口,怪吓人的,影响睡眠,她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管。 结果司云落一开门,就看见了半边湿透的慕星衍。 他双眼紧闭着,脸上没什么血色,黑发纠结在一起,又凌乱地铺散在胸腹和肩头。 活像雨天被人遗弃在路边的淋湿小狗。 ……等等,该不会是被她遗弃的吧? 司云落:。怜爱了。 但她很了解慕星衍,为了维护小少爷的自尊心,不可以对他表现出同情,而是要告诉他:很需要他。 果不其然,慕星衍眸光闪烁,露出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既然你强烈要求,那……好吧。” 他站起身,握住司云落递过来的手,随她一同步入了满室光辉之中。 只是甫一进门,她就变了脸,躲过他环过来的手臂,抬腿踹了他一脚。 “快去沐浴!否则不许上床!更不许碰我!” 慕星衍:刚才是谁主动说要我陪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去了,出来的时候发现,司云落已经坐在床边等他。 她屈起双膝,将自己缩成一团,漫无目的地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0节 慕星衍走过去,将她整个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怀里,双手从背后环住她,亲了一下她的侧脸,又把脸深埋进她的颈窝。 这种程度的亲密,司云落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都懒得打他。 她只是命令道:“把袖子捋起来。” 慕星衍听话照做,随后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又开始胡乱解释。 “……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天就好了。” 司云落只当没听见,故意在红肿的伤口上按了一下,慕星衍“嘶”了一声,就不敢说话了。 指尖蘸了细腻润泽的膏体,轻柔地抚过每一处伤口,以清凉缓解了细密的痛楚。 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的动作细致而耐心,还是让他感到非常满意。 感受到环着自己腰肢的手臂越收越紧,司云落忙完手上的活计,将药膏随手一丢。 “你在想什么?” 慕星衍认真看她,低声道:“我在想,少年夫妻,是否都如我们这般。” 司云落翻了个白眼,试图把自己从他的禁锢中解放出来。 “不是夫妻,顶多算个少年。难道你见过谁家夫妻十几年彼此针对、不共戴天?” 慕星衍一时语塞,半晌才道:“年轻时候不懂事……” 他觑着司云落的神色,又补了一句:“床头打架床尾和。” 司云落不理他,直接去掰他的手,发现根本纹丝不动,炙热的大掌紧贴着她的小腹,隐约有些不安分的趋势。 她冷笑:“谁要和你打架?” 打架,就要打正儿八经的架,黏黏糊糊的架算怎么回事! 可这样的姿势让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她忽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慕星衍的圈套。 灼热气息在耳后流连,那人继续问她:“既然粥没法吃,为什么不说?” 司云落冷酷无情:“没来得及说,你别自作多情。下一题。” 不过才一天的时间,她就不再惧怕面对他的提问了,化身为没有感情的答题机器! 慕星衍:…… 见他不说话了,司云落往后退了一步。 “当然,除了有沙子之外,味道还是可以的。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闲得无聊,差点把家拆了?这么闲的话,明天就跟我出去干活!” 慕星衍连忙解释:“我……我没有,我只是想去找鸡给你吃,顺带学的。” “那人是位男子,说他老婆温柔贤惠,是这世上顶顶好的人,然后问我你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 “我学着他的样子,说你虽然粗鲁又暴力,对我非打即骂,但也是这世上顶顶好的人。” 司云落青筋直跳:“慕星衍,不会说话的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现在给我从床上滚下去,立刻,马上!” 慕星衍当然不会愿意,一边和她纠缠一边找补。 “别别别,我还说你又香又软,十分好亲……不是!逗你的!我没这样说!别打了老婆!” 一炷香后,司云落真的困了,无意再与他打闹,他却依然紧追不放,看上去精力好得不得了。 湿润唇舌在颈间游走,让她感觉自己可能被狗啃了好几口。 乐此不疲的罪魁祸首忽然停下,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老婆,其实我还没吃饭。” “那我还没吃鸡呢。”司云落鼻音很重,哼了一声。 慕星衍眼睛亮亮的凑了过来,翻身撑在她上面。 “不如我们互相吃一吃,就不饿了。”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无家可归被老婆捡回去的淋雨狗狗龙 2.啊两个人的相处真是非常微妙,大概就是在原本的基础之上,多了一层宽容,明明都可以抓住对方的痛处猛踩,却谁都没有这样做,并且莫名其妙觉得对方很脆弱 3.禽类吃点小石子什么的都没关系的啦,但还是感觉落落很爱他 4.一落两吃开发还是太早了,先浅浅放个一吃吧! 第56章 第56章 ◎“吃不下”(一更)◎ 司云落闭着眼睛, 感受到他与自己呼吸交缠,喃喃道:“你有什么好吃的……” “试试就知道了。” 慕星衍一边说着,一边回忆之前的学习成果。 现在是不是应该把被子拉过头顶来着? 司云落听闻这话, 虽然脸上仍是浓浓的困倦,双臂却自然地绕了上来, 搂住他的脖颈向下压。 他不明白她是何用意,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微仰起脸,红唇吐息如兰, 一寸一寸向他移近,到了离颊边仅有半寸的距离时, 却倏然停住。 没了上次突如其来的怔愣和惊喜, 无处安放的期待却更加令人不耐。 慕星衍的喉结上下滚动着,滚烫的胸腔之中, 是一颗热烈跳动的心脏, 在祈盼一个羽毛一般轻飘飘的吻。 司云落抬眼看他, 发现他一动也不敢动, 眼神也不敢看她, 只盯着锦被上的花纹看, 支撑在她身侧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握紧了。 想想他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她认为慕星衍现在不具备什么危险性, 不禁起了调笑的心思。 她的目光在他颊侧流连, 终于选定了一个位置。但与他所期盼的不同, 没有充满安抚意味的亲吻,她仅仅是不轻不重地啃了他一口, 就又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好吃啊。” 司云落用指尖戳了戳咬过的位置, 围了一圈浅浅牙印的肌肤, 比其他地方更加泛红。 面对少年茫然的神色, 她恶劣地笑出了声。 “别忘了喘气啊,慕星衍。万一不小心被憋死了,别人会说我胜之不武。” 所以是他误会了,她又在戏弄他,而并不是想亲近于他…… 眼看她就要松手,在他恼羞成怒之前重新躺回床上,慕星衍果断采取行动,用一只手扣住了她柔软的腰肢,把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看来你不喜欢好好躺着。这样的姿势喜欢吗?” 司云落重新坐在他怀里,一只手仍虚虚地环着他的脖颈,方才作乱的那只手却被他捉住,用力紧贴在他的心口。 她尝试着推拒,或将手直接抽回,反而被他按得更紧,似一种无声警告。 感受着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司云落却在出神。野兽不应该将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旁人面前,即使是最亲密的伴侣也不行。 可慕星衍显然不这样想。 因为他已经衔住她一边耳垂轻轻拉扯,唇舌逗弄够了又辗转向下,叼起颈间的一小块皮肤。 牙尖锋利,肌肤细嫩,稍加用力就可以咬破。薄薄皮肤下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承载着足以抚慰他心中焦灼的源泉。 但他实在舍不得享用送到嘴边的猎物,只是轻轻碰了碰,让她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 “你的吃法不对,有两种,你可以选。” “上面还是下面?” 等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司云落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误判了慕星衍的危险等级。 在这整座海底城中,他的危险系数可能也就比那只虎视眈眈的巨兽小上那么一丁点,遑论巨兽只是在外围活动,无法靠近,慕星衍可就在她的身边。 她不死心,还想着凭借身份实现对他的压制。 “竟敢以下犯上,对龙女大人不敬,信不信我现在叫人把你丢出去?” 慕星衍根本不理会她这套说辞,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单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行把指尖塞进她口中。 血液滴落在舌尖的那一刻,陌生的悸动再次降临,指尖抚弄过细白贝齿,又代替他与她舌尖勾缠,最后退出来时颇有些不舍,一遍遍描摹着她的唇形。 “多喝一点,等下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慕星衍又在哄她了,她对这种近乎诱哄的语气实在太过熟悉,想要将他推开时,却发现自己的神志正在逐渐被蚕食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渴望。 与凤血灼烧的痛楚不同,这渴望在血液中流淌,化作虫蚁啃噬一般的痒意与酥麻,让她不自觉低声嘤咛起来。 “你叫人来也没用的。” 他叹着气,揽着她腰肢的手犹豫片刻,探入了里衣下摆,沿着洁白滑腻的肌肤,抚过她轻颤的背脊。 蝴蝶骨纤薄得不盈一握,在他手中振翅欲飞,颤颤着意欲逃离。 他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蝴蝶只能碎在他的掌心里。 “龙女大人享用祭品有什么不对吗?况且我可是心甘情愿前来服侍你的。” 他这样说着,手上一拉一拽,若无其事地解开了小衣的系带。 “如今,我也要尝试一下,亵渎神明是个什么滋味了。” 环住他脖颈的手骤然收紧,少女柔软的身子不安地扭动着,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相贴的肌肤很难找到一丝缝隙。 她想用这种方式阻止那手在身前作乱,却用错了方法。 “不要……” 司云落把潮红的脸埋在他的肩头,哀哀低泣出声。 慕星衍吻着她的后颈,像抱猫咪一样把她抱在怀里,低声哄着。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1节 司云落听了这话,却仿佛有一瞬的停顿,随后坚定而缓慢地摇了摇头。 紧箍着她的手忽然松了几分力道,像是随时就会抽身而去。 身边的热源渐渐远离,司云落下意识抬起头,就撞入慕星衍沉沉的目光里。 他说:“你再说一遍,告诉我,你不喜欢我。” 他还说:“只要你说,我就信。” 雾气迷蒙的双眼直视着他,短短的时间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耐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后悔发问,也不想听到答案。 凝滞的气氛中,司云落慌乱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同他解释。 “不、不是的!太大了……我吃不下……” 她急得要哭,张皇失措的样子让慕星衍又心软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 “好吧,那换我来吃你,这下可不能说不同意了吧?” 司云落呆呆地看着他:“吃哪里?” 慕星衍的目光又落在她的唇瓣之上,红润柔嫩,看起来很好亲。 要求几乎是不由自主脱口而出:“让我吃一点舌尖血。” 没想到少女再度惊慌失措起来,嘴里连声道:“不要,好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是瓷娃娃吗?这么怕痛。 可温香软玉在怀,他又觉得,可能怕痛也是真的。 慕星衍不甘心,扯了她半截里衣下来,露出白皙而圆润的肩头。 下一秒,他泄愤般地咬了上去,落下时却极轻,像是怕惊了掌中的蝴蝶。 而他的蝴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伸出手颤巍巍地回抱住他,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 慕星衍趴在枕头上,看着身边沉睡的司云落,为她将一缕额发别到耳后。 血瘾发作的时间未到,他其实只吸了一点就松开了她。 没了外部的压力,她一沾枕头就昏睡过去,当然也有摄入了过多龙血的缘故。 他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没一会儿又凑过去悄悄和她说话。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技巧很差哎……”他小声咕哝着,“真的有那么差吗?” 司云落于睡梦之中,翻过身来面对着他,唇瓣微微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慕星衍凝神细听,只能拼凑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不要了……吃不下……” 不吃就不吃,但让他讨点利息,应当也没有什么。 于是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撑起身子,贴了一下她的唇瓣。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是很软,太软了,仿佛含在口中就会融化掉。 他没来由地高兴起来,一把拉过被子蒙住了脸。 …… 过了会儿没忍住,重新把被子拉下来,又亲了她一下。 第二天司云落醒来时,慕星衍仍然睡着。 昨夜的记忆昏昏沉沉,不甚清晰,她拉下肩头的衣服,已经愈合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痒痛。 她叹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衣松松垮垮,显然是某人的手笔。 司云落又羞又气,三两下把系带系好,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她以后再也不会好心收留他了!就让他被雨淋死! 慕星衍立刻醒了,扒着床边看她,就要趁机再翻上来。 司云落居高临下,直接甩给他一巴掌,重新把他推了下去。 “看看你昨夜干的好事!”她厉声道。 慕星衍唯唯诺诺,左耳进右耳出,全然没往心里去。 毕竟她不知道的是,他还亲了她好多次。 见他显而易见在走神,司云落一时气极,又扔了个枕头到他脸上。 “你听见没有!” 慕星衍接住枕头放回原位,又蹭过来搂住她,眼神无辜。 “我真的什么都没干。”他信誓旦旦,“你一说吃不下,我就心软……唔唔唔!” 司云落的脸迅速烧红,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再说了!”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好像没讨到便宜但是又讨到了便宜的龙龙 2.老婆是真的吃不下(doge)所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3.作者摆烂了,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勒令你们给我想办法! 4.疯狂星期四v我50 第57章 第57章 ◎“人不是白长两只手的”(二更)◎ 两人正打闹着, 门外忽然传来笃笃两下叩门声。 “龙女大人?” 司云落用目光示意慕星衍噤声,但因为过于了解他,也丝毫不敢放松捂着他的手。 她看向外面, 沉声问道:“何事?” 守卫回道:“城中西南角出现天漏,暴雨倾盆不歇, 您看……” “我会处理。” “还有一事, 今日乃是当月的祈愿之日,您需要前往龙女神庙, 为信徒赐福应愿。” “……知道了。” 司云落既然如此说了,守卫也不再多言, 恭敬退了下去。 门外的人已离开, 周遭又重归宁静。 司云落面露愁容,刚刚撤去对慕星衍的限制, 就被他追过来握住了手腕。 “怎么了?” 他眸中尽是关切, 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似乎完全忘了, 方才还被她又踢又打。 司云落想了想, 主动贴上前去, 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若有似无的吻。 就当作是她提前支付的报酬了。 毕竟她刚才对慕星衍的态度实在太差,不过那都是因为他昨夜做的混账事, 一码归一码。 她面对着呆若木鸡的慕星衍, 露出十分为难的神情。 “我想, 可能需要你帮一个小小的忙……” 慕星衍摇了摇头,把另外半边脸凑到她唇边。 “我不信!除非你再亲我一下!” “……滚。” * 慕星衍没理解, 为什么老婆一醒来就对他实施单方面殴打, 却又在片刻之后, 就同意给他点甜头尝尝。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是女孩子的惯用伎俩吗? 他不理解,但不妨碍他很喜欢,甚至有点享受了。 反正巴掌落在身上不算疼,可老婆会主动亲他哎! 想化出龙尾,在雨中摇来晃去,向全世界炫耀他所得到的一切! 可这是在外面,他们都有各自的角色要扮演,所以他不能随心所欲。 他只是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寸步不离地跟在司云落身侧,为她撑起一把宽大的油纸伞。 昨夜的雨犹未止歇,甚至有变得更大的趋势,完全看不到会停的希望。 如此暴雨连天,空气越发湿冷,在深水之中行走,实在称不上什么愉快的体验。 司云落不着痕迹地蹙起了眉,却又感到手边传来热源,先是贴着她的手背摩挲,再缓慢地探入指节的缝隙之间,与她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她亦没有说什么,察觉到少年滚烫的视线追随着她,才转过头与他对视一眼。 那一刻,她被少年面上明璨的笑容所吸引,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轻轻回握住他。 只需要这相视一笑的瞬间,慕星衍就愿意将大半的伞遮在她头顶,即使他自己半边都湿透了。 雨幕飘摇,心却雀跃。 堪堪可算,天地间一对璧人。 当然,也有可能只有他自己会这样想。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2节 与龙女大人并肩是大不敬的举动,守卫们看向慕星衍的眼神都掺杂了明显的不满和嫉妒。 “一个祭品而已,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说到底,还是龙女大人太纵着他了,不然谅他一个凡人之躯,也不敢有如此逾越之举!” “我听说啊,这小子很有几分勾栏本事,能让龙女大人连续两夜留宿,不是祸水还能是什么?” 慕星衍自然不知道他“祸水”“妖孽”的名声已经在外传开,他只是随着司云落停步,共同望向天际的一个巨大空洞。 那空洞似乎可以吞没一切,有破碎的风声自其中呼啸穿过,无尽黑水自其中倾盆而下,再化作笼罩海底城的瓢泼大雨。 “听说上古时期,共工怒触不周山,导致天塌地陷。如今虽然只是海底城的小小一隅,其威力却也不容小觑。” 司云落闻言回身,向不远处的两人挥了挥手。 “师兄、小白!你们来了!” 慕星衍有些不爽:“叫他们过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他还以为司云落只带了他出门帮忙,早把那两人抛诸脑后了呢。 慕星衍一说话,司云落便想起还牵着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他的手。 他一时气闷,索性不说话了,干脆把一把伞都罩在司云落头顶,自己在雨里淋个痛快。 待那两人走得近了,闻既白有些讶然,就要再找一把伞给慕星衍。 “这么大的雨,还两人打一把伞做什么?我这里还有多余的……” 慕星衍瞪他一眼,似乎是嫌弃他多管闲事。偌大的龙女神殿,难道能没有多余的伞么? “要你管!” 闻既白讪讪地缩回了手。岑如默扫了一眼天倾之处,已经开口问司云落:“师妹需要我们做什么?” 果然还是大师兄靠谱! 司云落道:“劳烦师兄和小白想个办法,暂时封住此处的空洞。虽然这海底城只是虚幻桃源,我却也不忍这些无辜魂魄受此磨难。” 这些黑水乃是被异化的海水,不知为何却有了腐蚀的特性,不仅能够损毁肉身,更能侵蚀灵体。 在水中泡得久了,这里的居民会日渐虚弱,直至魂飞魄散。 两人点头应下,慕星衍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他的事情,不禁问道:“那我呢?” 司云落回身看他,这才发现他浑身都在往下淌水,连忙把伞向他那边推了过去。 “你跟我去龙女神庙。” 原来是对他另有安排。 慕星衍当然不可能乐意和那两人在一处坐冷板凳,对司云落再次表现出了对他的“偏爱”而感到十分满意,连在甩掉身上的水珠时,都透出一种洋洋得意。 望着慕星衍远去的背影,岑如默发表了正确的、真实的、切中肯綮的评论。 “师弟,他好像一条狗。” 闻既白:“……师兄,你从前不骂人的。” * “这样到底行不行啊?总感觉有点不靠谱……坐着硌得慌。” “我觉得应该行吧……还有,这方法不是你想出来的吗?” 在屏退了众人的短暂时间里,谁也不会猜到,高傲美丽的龙女大人正手忙脚乱地坐在男人怀里,费了好大劲才摆好姿势。 而在原本应该是人类双腿的位置,赫然是一条碧绿色的龙尾。 所以到底是谁定下的破习俗,要求龙女在这神庙中的时候必须现出龙尾啊! 司云落没有龙尾,但她可以借一条。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她跪坐在慕星衍的怀里,用衣裳下摆将自己的双腿遮掩起来,再在神龛上挺直腰背,将后面的慕星衍完全挡住。 这样看起来还算像模像样。 司云落正襟危坐,提前警告慕星衍。 “你要是敢在外人面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慕星衍不敢揉乱弄皱她的衣摆给她添乱,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侧脸,就向后靠去,把自己完全嵌在幽暗的神龛之中。 “好了可以了,我保证不碰你。” 大门打开,普通信众鱼贯而入,依次跪倒在龙女大人面前的蒲团上,请求她垂怜庇佑。 司云落熟练地赐福,脸上挂着圣洁的微笑,专心聆听信徒们的祈愿,笑得脸都要酸了。 四个时辰过去,终于到了神庙即将关闭的时间。 司云落感觉她简直要被香烛熏入味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想着怎么才能换个姿势,却有双手及时覆了上来,揉捏着她的肩颈。 她这才想起慕星衍还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龙尾萎靡地耷拉着,完全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你还好吧?”司云落难得关心他,又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很重?” “没有的事,你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摸起来手感才好……我知错了!不说了!” 司云落这才放下威胁他的拳头,见四周无人,干脆拿了个供桌上的苹果啃了起来。 她吃得正香甜,不自觉就放松下来,整个人几乎粘在慕星衍身上。 可与此同时,她发现有什么硬物自下而上抵住了她,是让人想忽略都不能的那种。 司云落啃完最后一口苹果,将果核藏在角落里,又在慕星衍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才出其不意地开口。 “你最好告诉我,你出门之前揣了两根手臂粗的擀面杖在兜里。” 慕星衍:? 司云落咬牙切齿:“要不然我就要问你这是什么东西了!” 慕星衍无辜地看着她,脸贴着她的蹭了又蹭。 “嗯……老婆,其实吧,龙有两根……” “你选的这个姿势,擦枪走火也是很正常的……何况我已经忍了好久,都到了现在才……真的没有故意给你添麻烦~” “老婆,你每次都是这样,管杀不管埋,真的让我很受伤……”他一双眸子氤氲起潮湿雾气,“总是这样的话,我会憋坏的,不太利于我们往后的幸福生活……” 他不停碎碎念,司云落被他说得头都大了,果断喊停。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慕星衍这下倒是动作很快了,轻易就制住了她的手。 “摸摸它,像之前那样。”他语气热切,“人不是白长两只手的。” ……亏他说得出口!长手是用来做这种事的么! “这是在神庙……” “反正是你的神庙。” 她拗不过慕星衍,半推半就地被他带着,哀叹自己作为龙女很快就要颜面扫地了。 所幸已经到了申时末,想必不会有人再来参拜打扰…… 等等!怎么有个人跑进来了! 那人放下手中油纸伞,瞧见和司云落正拉拉扯扯的慕星衍,不禁“咦”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迅速遮掩,司云落的手隔着衣裳握住他,努力装作无事发生。 而慕星衍勾着她的肩膀,大大方方地向那人介绍。 “陆子昂,这就是我老婆,龙女大人。”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终于难得炫耀自己老婆的龙龙 2.虽然施法被强行打断了 3.到底什么时候能做上啊!(呐喊) 4.每次这条龙一胡闹,感觉落落就忘了主线剧情是什么,没办法他实在是太能胡闹了 5.我明天肯定早睡!(信心满满) 第58章 第58章 ◎“那就如你所愿”(一更)◎ 谁是他老婆? 司云落闻言, 故意不轻不重地捏了他一把,让他险些没控制住,喘息出声。 “嘶……呃……” 作为报答, 慕星衍握住她肩头的手滑至腰际,紧紧地掐住她的腰。 两人面上挂着笑意, 彼此却毫不退让, 眼波流转间,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已完成了数次置换。 可在旁人看来, 无不认为他们只是夫妻情笃,恩爱不疑, 片刻也不舍得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陆子昂都没来得及为龙女大人和他的关系而惊诧, 已经双手合十,扑通跪了下去, 吓了两人一跳。 他声音极大, 急迫而虔诚:“我老婆昨夜突然发起高热, 至今不退, 实在没了法子, 还请龙女大人垂怜!” 之前暴雨倾盆, 或对居于城中的灵体有所影响,有部分虚弱的灵体因此而魂魄不稳, 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 慕星衍低声道:“我昨日就是和他学的厨艺。他如今有求于你, 正好让他用家里那只芦花母鸡来换。”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只鸡…… 司云落简直要被气笑了, 无奈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龙女大人应该是悲天悯人、救护众生的人设,才不会为了一只鸡和信徒计较!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3节 何况人家也帮了慕星衍的忙, 虽然效果不尽人意, 有机会也还是要报答一二, 万万不可趁人之危, 夺其所爱。 她刚想在聚灵袋中翻找些固魂的丹药,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过陆子昂腕上的红线,先前他的手一直掩在宽袍广袖下,看不明晰。 看上去……有点眼熟。 司云落立刻就改了主意。 “你且去门外稍等片刻,待此间事了,我与你同去你家中,看看你妻子的情况。” 陆子昂喜出望外,连声道谢,似乎觉得海珠终于有救了,连离开的脚步都比来时轻快许多。 慕星衍就不大乐意了,陆子昂刚一离开二人的视线,他便握住了司云落的手,意在带她继续方才未完的事情。 他一边小声抱怨,一边黏黏糊糊地亲着她。 “好不容易才……怎么又来……” 司云落还没来得及回话,陆子昂又折了回来,看着因为险些被撞破而僵硬的两个人,有些为难地开口。 “龙女大人……能不能现在就去?病急不等人,我看现在这个时间,应该也没有人会再过来祈愿了……” 他说的话,慕星衍一个字也不爱听。 “怎么就没有人呢?难道我不算人吗?凡世间人,皆有所求,我也不会例外。” 陆子昂是没明白,作为龙女大人的夫君,时刻相伴于她的身侧,有什么祈愿是不能随时说的,偏偏也要在此时此地,遵从与普通人完全一致的仪式感?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看着慕星衍坚持的样子,又悻悻退了出去。 大门重新合拢,司云落回过身,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心口。 “你干什么啊……”她语气隐有埋怨,“他身上的红线,与先前水牢中缚着你的非常相似。但此人外表看起来一切正常,或许他的妻子,就是我们寻找鱼妇的关键。” 道理他都懂,但这不妨碍他以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她,以博得她的同情。 彼此之间太过了解,所以什么话也不必说。 司云落明知他在诱惑自己,心里的天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他倾斜,平衡一旦打破,她就会跌入深海溺毙其中。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片刻,司云落捂住脸,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变回人身。快一些,我们速战速决。” 她声音细如蚊蚋,即使用双手挡住了脸,颈间的肌肤依然泛起了浅淡的粉色,看上去十分可爱。 龙尾不自觉地翘起来甩了甩,慕星衍装作没有听懂。 “为什么龙不行啊?你要和我怎么战啊,老婆?” 司云落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你不变就算了!” 她说着就要从他身上跳下去,逃离他的掌控。 恰在此时,龙尾迅速化为了人类的双腿。慕星衍可不至于让到口的小凤凰飞了,见好就收这件事,他最擅长。 这次,他倒是没采取什么哄骗的手段,仅仅只是扶好她的腰,凑过去珍而重之地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后是蝶翼般轻颤的眼睫。 “准备好了吗?” 司云落不肯输了气势,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你所求为何?” 慕星衍配合地微仰起脸,看向她的目光清澈而痴迷,如信徒瞻仰神明。 他握住那指尖,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再送它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我想……让龙女大人赐予我……这人间至乐。” 神龛之上,犯上作乱的信徒,对着宽厚仁慈的神明,一字一句地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语。 偏偏他是被神明怜爱的选定之人,神明不会责怪于他,却要因为一时的偏爱而付出代价,被拉下神坛,跌落这凡尘俗世之中。 神明预见到了即将发生的后果,却仍是慷慨地说道—— “那就如你所愿。” 门外的雨渐渐停了,殿内的温度却在节节攀升。 古朴清幽的神庙内,依旧是潮湿闷热的雨夜。 司云落被手上的温度烫得心里一阵阵发慌,感受到少年的气息不加克制地喷洒在她的发顶。 手已经酸了,人也没有比龙好上多少,漫长的时间根本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怕门外的陆子昂会起疑心,更怕会被他听到。 如果被他发现龙女大人在神庙中做这样的事情…… 她不是千百人的神明,她只能救赎慕星衍一个,任凭他像抓住浮木一样抓住了她。 “你不要喘了……会被听到的……” 她连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眼看他,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又被钳住下颌掰了回来,不得不直视着他。 少年的额头汗津津的,凝结而成的细小水滴滑入鬓发里,呼吸也是滚烫而炙热的。 “那你让我亲一亲……” 身子一重,他靠过来,胡乱地吻着她,把破碎的呢喃堵在唇齿之间。 他腾出一只手,带着她加快了频率,另一只手紧紧圈住她的腰际,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 寂静而锐利的黑眸里,盛满了摇摇欲坠的情.欲,让她感觉陌生而心颤。 到了最后,他失了神志,在一片湿漉中,去寻她抿紧了的唇瓣,像是长途跋涉后饥渴疲累的旅人寻求甘霖,去乞求充满怜惜的一个吻。 司云落几乎就要被蛊惑了。 可千钧一发之际,他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堪堪擦过她的唇,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 司云落松了口气,感受到欲望喷薄而出,又顺流而下。 重量依然压在她的身上,她把手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伸出手环住了他。 一时间,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她感受到他的气息在渐渐平复,正要把他推开,他就又缠上来了,像八爪鱼一样把她缠得更紧。 慕星衍似乎心情很好,脸上的潮红仍未褪去,但眼神是明亮而喜悦的,看上去就只像是单纯的羞涩。 他一边继续亲她,在她衣襟前拱来拱去,一边用发软的声音喊她:“老婆~” ……这要是不说他在撒娇都没人信。 总感觉他比先前更粘人了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司云落陷入了短暂的崩溃,快速整理了一下心情后,就开始用力推他。 “完事了就给我起来!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压在胸口的巨石纹丝不动,只当没有听见。 司云落毫不留情:“再不起来,这辈子没下回。” 慕星衍最后亲了她一下,终于直起身来,只是依然舍不得松开她。 司云落垂眸扫过那一片狼藉,想到他们方才都做了些什么,心虚而可耻地脸红起来。 她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恨恨地咬了他一口。 “你做的好事!你来清理干净!” 其实清理也没多费事,一个净尘术而已,但司云落就是不乐意做。 她装作专心整理自己铺开散乱的裙裾,直到他收拾好残局,又重新牵住她的手,替她揉捏着虎口。 手酸稍微好了些,她抿了抿唇,仰起脸看他。 “出去吧,时间太久,陆子昂该等急了。” 慕星衍想说其实还可以更久,但他觑着司云落的神色,还是乖乖把话咽了回去。 陆子昂就等在门外不远的位置,见他们出来,神色很有几分古怪。 司云落装作没有发现,仿佛一旦跨出殿门,她就又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龙女大人了。 陆子昂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好奇,问慕星衍:“你到底求了什么?竟要耗费龙女大人如此长的时间?” 慕星衍招手唤他附耳过来。 “秘密。但是已经实现了。”他又开始自得起来,“不愧是我老婆,凡愿必成,就是灵验啊!”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这条笨龙,终于吃到肉了! 2.落落,你就宠他吧! 3.不夸张的说,其实这段竟然和主线有关……落落本质和海珠是一样的人,看完就明白了 4.但需要提醒的是,他们两个还没表过白(呆滞.jpg) 5.没关系我们落宝可以不负责的,扭头就走,甩也不甩 6.都不评论是怎么回事(指指点点)(发出想要的声音) 第59章 第59章 ◎“龙族的伴侣一生只有一个”(二更)◎ 两人一路跟着陆子昂, 来到他家所在的院落。 还是昨日那堵低矮的院墙,一切如常。 陆子昂打开院门,率先走了进去, 嘴里喊着:“老婆,我将龙女大人带回来了!肯定可以治好……” 他的话哽在喉咙里。 他的妻子, 那个平凡而美丽的渔女, 在听到他的声音时,惊慌失措地回过头来。 可是已经晚了。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4节 陆子昂看见了, 衣裙下摆也遮不住的亮银色鱼尾,以及她眼角浮现的点点鳞片。 只消一眼, 司云落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龙女大人?” 因为海珠的容貌, 与岸上神庙中的龙女神像一模一样! 但看陆子昂的反应,他的震惊并不比司云落和慕星衍更少。 看来他并不知道, 自己妻子的真实身份。 只是鱼妇忽然化出原身, 究竟为何?莫非与昨夜的天漏衰败之象有关? 司云落想起那盘踞在海底城外围的凶猛巨兽, 脑海中的一系列线索突然串联起来。 “拦住她!她是要去西南角的天倾之处, 重新打开被封印的空洞!” 陆子昂对这称呼感到十分不解, 龙女大人不是跟着他一起回来了么?为何又会称他的妻子为“龙女大人”呢? 一同生活了多年, 他从来没有想过,妻子可能并不是人类。 因为在时间的消磨中, 他早已忘记了, 在这方天地之中究竟度过了多少年。 但当慕星衍手中化出断剑, 陆子昂还是下意识拦在了瑟瑟发抖的妻子身前。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海珠她、她没有恶意的!” 若是旁人这样同他求情,慕星衍理也不会理, 直接一剑刺过去就是。 可这是陆子昂, 他有片刻的感同身受, 便停下了手中的剑。 “你不也看见了?她根本不是人类!” 陆子昂不肯退却, 张开的双臂仍呈现着保护的姿态。 他回眸望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她仍然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一只受惊的无辜小鹿,眼中含着泪光,对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忽而就生了更大的勇气,大声质问。 “可龙女大人也不是人类!我老婆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你们凭什么对她喊打喊杀?!” 慕星衍懒得与他理论,漫不经心地用两指弹了下剑身。 “恋爱脑上头是吧?我现在就将她打回原形,让你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但慕星衍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后却传来女子娇柔的声音。 “夫君,多谢你为我拖延时间。” 陆子昂背后的幻象渐渐消失,慕星衍惊诧地回过头去,海珠已经扼住了司云落的脖颈,而她的头则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有点点荧光自她身上逸散而出,再大量没入海珠体内。 “你把她怎么了?!” 慕星衍怒吼着提剑上前,却发现双腿不能动了。 不止如此,丝丝缕缕的红线早已破土而出,在他周身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与之前仅仅用于束缚的红线不同,慕星衍身边的红线极其锋利,稍稍一碰就能划开一道血口,沁出鲜红欲滴的血珠。 “她身上有我一半精魄。不然你以为,为何这海底城中众人都会将她当作真正的龙女大人?” 正因为这一半精魄,在信徒眼中,司云落便是龙女大人的模样。 海珠瞟了一眼动弹不得的慕星衍。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不会伤害她。但你若是轻举妄动,只怕先死的那个就会是你。” 话音未落,慕星衍的右手动了,于无尽的红线缠裹之中,他奋力挥剑,血液猛然喷溅而出的同时,砍断了环绕右臂的枷锁。 他好像看不见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机械地劈砍着,好似不知疲倦,没有尽头。 而他的眼中,仿佛只能看见没了声息的少女,她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刻,安静到让人心慌。 可明明片刻之前,她还是那样活泼生动,与他牵着手并肩而行,曾与他做着那样亲密的事情。 或许她自己并不知道,方才她的脸早就红透了,紧张得鼻尖冒汗,看上去真的好可爱。 兽类所谓的亲近往往非常简单而直接。在某种程度上,身体层面的交流更能表明他们对伴侣的喜爱。 他想吻她,并不只是受到情.欲的怂恿,更多的则是单纯想与她亲近。 总而言之,她应该是热烈的,明媚的,仿佛盛开在他掌心的玫瑰。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冷冰冰的。 他的玫瑰,要枯萎了。 恶龙刹那间怒意丛生,长啸一声震碎了所有的红线,混合着他的血一起,恍若翩翩血雨,落了满地。 发现红线并不能多阻拦他一时半刻,海珠终于意识到,这看似冷静的少年,身体里流淌的是疯狂的血液。 不惧生死,不计后果,是个十足的疯子。 她加快了吸收精魄的速度,果断丢下司云落,摆动着鱼尾游上高空。 而慕星衍已经冲了过来,对于海珠要逃往何处并不关心,只是在司云落摔在地上之前,及时接住了她。 临走前,海珠最后看了陆子昂一眼,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他所全力维护的妻子,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抛下了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陆子昂脸色发白,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几乎是立刻就追了上去。 * 司云落是在濡湿的触感中苏醒的。 她依稀记得,海珠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她立刻昏了过去。 掀开眼帘,入目是慕星衍的面容。他双眼紧闭,白皙的脸庞之上,赫然有一道细小伤痕。 这样一张完美无缺的脸有了瑕疵,她心下可惜极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摸了摸尚未愈合的伤口。 只是轻微的触碰,就足以让慕星衍有所察觉,睁开了眼。而眼底原本的波澜,在视线聚焦到她身上的那一刻,就瞬间平息下来,像是从未翻涌过。 司云落就这样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直到他低下头来,开始细细地啄吻着她。 她从他的唇齿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血腥气,愣了一瞬后,抵住了他苍白的唇。 她太迟钝了,到了现在才发觉,这里除了他们的呼吸声之外,还有一种奇怪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入小潭。 可这里哪有什么水潭? 司云落有不祥的预感,她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躺在慕星衍怀里。少年的身体紧紧缠住她,像盘踞一方的恶龙。 而他的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已经勉强止血,更多的还在止不住地往外流,将他原本的衣袍染得看不出颜色。 鲜血汇聚在一起,又自他的袖口袍角滴落,在她身下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 司云落吓了一跳,慌张之下想去推他,又想起他浑身是伤,硬生生忍了下来,转而去翻能够快速止血的灵药。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似是听出了她的埋怨,慕星衍眼睫微垂,环着她的左臂紧了紧。 “不小心被伤到。”他沉默一瞬,继续道,“我用左手抱你,不会蹭太多血到你身上。” 司云落这才注意到他持剑的右手,已经隐约可见白骨森森,一时语塞。 “慕星衍,你不会觉得这样很酷吧?” 他浑身浴血的狼狈样子,与司云落记忆中的bking重合,区别就在于,和那时相比,他似乎显得一点都不讨人厌了。 “我以为你死了。” 他不再说话,过了半晌,又重复了一遍。 “我以为你死了。” 这几乎就是在明示,他一身伤是为她而受了。 司云落就不好再去责怪他,想以打哈哈的方式糊弄过去,消减尴尬。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充其量不过是晕过去了……哪怕我真的死了,你也不必太过在意,人生苦短,好聚好散……” 慕星衍的声音忽然就大了起来。 “怎么可能不在意!”他连震惊中都含了委屈,对她说话的语气有些凶,“你不在了,我就没有老婆了!” 司云落被他吵得自觉捂住耳朵,又被他执拗地把手拉了下来。 她敷衍地点点头:“你可以再找一个。” 慕星衍好像很不爱听这话,双眸直视着她,以示他此时此刻,说话是认真的。 “龙族的伴侣一生只有一个。” 他说完这话,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面颊,目光中似有淡淡的懊恼和怅惘。 “我不要做鳏夫。” 司云落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她是否在嘲笑他。 她主动环上他的脖颈,好让他左手少受点力,避免伤口进一步崩裂。 “那你就忍心让我当寡妇?告诉你,我可不会为你守节,到时候我就包上十个小倌,没事就去你坟前吹拉弹唱,让你在下面看我们快活,一张纸钱也不给你烧!” 慕星衍眼前似乎已经有了画面,他也相信,这的确是司云落做得出来的事。 他眼中绿意一闪而过:“我才没那么容易死,龙族是有护心鳞的,轻易死不了。” 如蛟龙这等得天独厚的血脉,与其他神兽相比,总是有不同之处。龙族虽然身体强悍,一切皆可再生,唯独护心鳞只有一片,若是被人取走,就会形成最明显的软肋。 慕星衍想了想,忽然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护心鳞送给你。” 竟然这么轻易就要将关乎自身性命的法宝拱手送人? 司云落觉得慕星衍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但她并不讨厌。 她只是哑然失笑,顺从自己的心意,主动亲了一下他脸上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5节 1.今天是因为战损到处呲啦飙血的龙龙 2.呜呜了半天发现老婆只是短暂地昏过去了 3.虽然老婆怀疑他只是舍不得凤血罢了,于是决定下一章试探他一下 4.但这不妨碍老婆觉得笨龙有点可爱 5.阿衍:老婆我很好啊(吐血)一点事都没有(吐血)你看我……(昏倒) 6.可恶啊,我毕竟还是晚睡星人,不立flag了 第60章 第60章 ◎“味道不错嘛小凤凰”(一更)◎ 虽然慕星衍不明白她为何忽然亲近自己, 但这起码说明,司云落因为他的话而感到开心。 他笑了起来,主动去蹭她的鼻尖, 那样子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他原以为司云落会继续和他讨论护心鳞的问题,可她只是被他蹭得连连闪躲, 痒得眯起了眼睛。 “痛不痛?”她问道。 慕星衍摇了摇头。 司云落用力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他倒是委屈地叫出了声。 “说实话,”她眼中威胁意味明显, “不然我就要揍你了,反正你说不痛的。” 其实被揍上两拳他也不怕, 反正横竖死不了的。 只是司云落既然这样说了, 他硬要逞强的话,倒像是故意和她作对。 于是他诚实答道:“一开始……有点, 现在也有点, 但还可以忍受。” 慕星衍口中的“有点”, 就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程度了。 司云落叹了口气, 将自己的手腕送到他的唇边。 “吸一点吧, 好受一些。” 她眨了眨眼, 补了一句:“不许咬到动脉。” 不然慕星衍一个把持不住,她就要去见阎王了。 面对近在咫尺的食粮, 慕星衍却表现得有些抗拒。可他明明已经失血过多, 面对拥有复苏万物之能的凤血, 应该完全难以抵抗诱惑才对。 司云落也不急,看着他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 握过她的手腕细细吻着, 间或舔舐一两下。 只不过是对于猎物的安抚, 在找下口的地方罢了。 野兽凭借直觉行事的后果, 便是难以抗拒本能的支配。 只要不平等的关系依然存在,猎物就只是猎物,不会成为伴侣。即使强势的一方因为独占欲而产生了强烈的领地意识,被圈养的猎物也应当有这样的自觉。 不然就只能傻乎乎地被咬断咽喉,献出生命,还标榜自己成为了所谓“感情”的祭品。 司云落没有那么傻。 她要赶在被彻底鲸吞蚕食之前,逃离捕猎者的掌控。 但当下的她毫无办法,又不大乐意去看自己被吃掉的情景,干脆闭上了眼睛。 只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湿漉漉的舔舐不肯停下,倒是让她心间越发烦躁了。 “你有完没完……” 猎物不需要安抚,尤其是在她对当前处境有着清醒认知的前提下。 慕星衍愣了愣,舌尖将她腕间的最后一滴血舔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 那是不小心溅在她身上的,他的血。 “好了。” 他似乎想将她的手放回原位,想了想又改了主意,转而握住她的手,捏在手心把玩着。 司云落神色复杂地盯着他,像是想从他面上看出什么端倪,却一无所获。 时间久了,慕星衍有些承受不住她的目光,不自然地别开眼,又被她捧住脸掰了回来。 “为什么不吃我?” 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眼神四处游移着。 “舍不得,你现在看起来好虚弱。” 这话听着和“养肥点再吃”有什么区别吗?! 她脾气上来,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忿忿道:“爱吃不吃,过了这村没这店,有你哭的时候!” 慕星衍立刻改口:“那个……其实也不是不想……” 他俯下身来,将她抱得更紧,用自己出众的美色蛊惑她。 “想吃一点舌尖血这样子。” “滚啊!” 她就不该搭理这种吃亏难受占便宜没够的破龙! “消消气消消气……” 慕星衍无视她的抗拒,趁着她缺乏反抗的能力,埋在她颈间胡乱亲着。 直到亲得她身子发软,只能不甘地瞪着天际,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犹豫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老婆啊,你这么怕痛,为什么会心甘情愿让我咬呢?” ……对啊,为什么呢? 如果说换回身体之前是不得不,那之后呢? 毕竟慕星衍渴求凤血,与她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吗? 她大可以躲得远远的,玄灵宗境内,谅他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算了,他肯定敢的,他原本就是那种无法无天、不在乎旁人目光的性格。 但即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是有些过于纵着他了。予取予求也不过如此。 要是不想再与他纠缠,办法也十分简单,和他双修就可以了。 这条路一开始就明明白白摆在她面前,是她不选。 那……为什么不选? 先前就有两次机会摆在面前,只要她半推半就点头同意,回头再死不认账,把慕星衍一脚踹开就行。 倒也不是不敢,你情我愿的事,反正野兽的行为不能以人类的道德标准来衡量,遑论她和慕星衍的口头婚约也不作数。 所以,究竟是什么让她宁愿冒着被吸干的风险,也要拒绝他? 长痛不如短痛,这是常人都明白的道理。 不是因为怕痛,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是她自己,不想结束这段混乱的关系。 她怕没了凤血的牵制,面前热情羞涩、至真至纯的少年,会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慕星衍。 她怕迷乱的幻觉消失以后,一切退回到原点。 为了逃避现实,甚至愿意克制求生的本能,直到支撑不下去的那一天。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司云落蓦然悟了。 然后…… 她恼羞成怒了! 慕星衍看着怀里的人脸色急剧变化,最终歪嘴一笑,扬起一抹邪恶但自信的笑容。 “因为我很叛逆,想看你什么时候能咬死我。” 慕星衍:? 瞧见他脸上茫然的神色,司云落越说越起劲,态度嚣张又狂妄。 “来咬我啊!咬不死我你就……” 慕星衍从善如流,“吧唧”就是一口,又不敢真的伤了她,只是在她的小脸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 “味道不错嘛小凤凰。”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一口气吃掉可惜了,留着以后慢慢吃。” ……妈的,变态。 她闭了闭眼,决定不和变态一般见识。 “……你不吃我的话,就只能去找小白给你治伤了,撑得住吗?” 慕星衍笑了,然后呕出了一大口血。 …… 司云落一脸无语,再次向他确认:“真的不吃吗?” “没这个必要。” 慕星衍回答得斩钉截铁,为了显示自己没事,强行抱着她站了起来。 然后又是一大口血。 …… 司云落闭上眼睛,将他的脸推到一边。 “眼不见为净,别吐我身上就行。” 在两人推来搡去的时候,有个东西自司云落的怀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是一只流光溢彩的海螺。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6节 虽然这海底城中几乎遍地都是海螺,但像这样特别的还是第一次见。 司云落从慕星衍身上跳下来,拾起那只海螺看了又看,拿到慕星衍面前晃了晃。 “听说海螺里有潮汐声,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要不要试试看?” 慕星衍握住她的手腕,蹙起眉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只海螺凭空出现,或许是鱼妇留下的,还是小心为妙。” “不是还有你吗?”司云落不以为意,“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如果不听听看,显然不符合期待啊。” 慕星衍自她手中接过海螺,把断剑交到她的手里。 “我来听,如果我有什么异常,那大概率是被其中的声音蛊惑了心神,你就刺我一剑,让我清醒过来。” 司云落表示拒绝,并把剑塞回给他,摆了摆手:“别了,我爱好和平。” 她伸出手,浮浪鞭受到召唤而来,自觉地缠在她的腕上。 “这样,如果你神色有异,我就把你捆起来。” 慕星衍颔首:“如此也可,伤不了你便好。” 一切已准备就绪,慕星衍将海螺放在耳边,神色逐渐变得复杂。 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司云落五花大绑起来。小凤凰捡了根珊瑚枝,在距离他一臂远的地方警惕地戳了戳他。 慕星衍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海螺抛到她的手里。 “老婆,我们可能要去救人了。” * 两人迅速向西南方向赶去,远远便可瞧见正在聚拢的阴云。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恍若几日前地面上的情形再度重演。 离得近了,就能发现用于弥补空洞的封印阵法摇摇欲坠,上面隐约有了裂痕。 而阵法之外,成了岑如默一个人的战场。 他执剑护在阵法之前,凛夜剑纯黑色的剑身映衬着金色符文的光芒。 意在决不让海珠从此处逃离。 闻既白负责维系阵法,他不会武,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直到看见司云落的身影,才喜出望外地喊道:“你们可算来了!” 只是这喜色在见到慕星衍的伤势时,又全然消失无踪。 “慕师弟……你这伤得也太重了,是那鱼妇干的?” 慕星衍一脸淡定:“小伤,不碍事。” 闻既白:如果你不是在吐血的话我也有可能会信你一二的。 司云落把慕星衍丢给闻既白:“小白,靠你了!我去帮忙!” 闻既白拖着难得乖巧的慕星衍,指了指上空因打斗而形成的暴风眼。 “落落,我想……你不用去了,师兄马上就能结束战斗。” 他这话说得及时,几乎是话音刚落,岑如默就凝起剑气,于长天之上并指掐诀,召唤出一柄金色巨剑,正是凛夜剑的法象。 眼看剑气就要向海珠劈去,海珠连忙化出水盾抵挡,四周空气中的水迅速凝结并绽在她身前,形成了有质无形但坚不可摧的结界。 司云落遥遥喊道:“师兄!剑下留人!” 岑如默似是被影响而分了神,剑气挥出的瞬间,方向却有所偏离,堪堪擦过海珠身侧。 但剑气影响的范围仍在扩大,阵法承受不住如此猛烈的冲击,轰然一声便瞬间粉碎。 霎时倾盆黑雨瓢泼而下,将众人淋了个透湿,连慕星衍身上黏连的血迹都纷纷化开,融进雨水。 而自那急速扩大的空洞之中,那头司云落曾在外围见过的巨兽,缓缓地探了进来,一只橘黄色眼睛无比硕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巨兽显现的瞬间,海珠运起全身灵力,化作一个银色光点,向它眼睛的位置飞速而去。 碰撞的冲击在高空中荡开,岑如默身形急退,落在地上不由得倒退了数步。 而那巨兽被刺瞎了一只眼睛,痛苦的嘶鸣响彻天际,似是不甘于受此重创,开始疯狂地撞击正在扩大的裂隙,整座海底城地动山摇,几欲崩塌。 海珠从半空颓然坠下,亮银色的鱼尾在地面拖行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她似是有什么未竟之事,不甘地想要起身,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匆匆抬起头来。 陆子昂浑身湿透站在她的面前,苍白阴郁的模样像是水鬼,冰冷而毫无生气。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吧唧一口啃啃啃啃啃老婆的龙龙 2.落落(恼羞成怒蓄力ing):滚啊! 3.所以预测一下下一章的剧情嘛(抛媚眼),最喜欢和人家讨论剧情了 4.你猜师兄是不是故意的…… 5.师兄内心os:都去死!谁也别想活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6.阿衍:你没有老婆吗?啃啃就不会暴躁了哦? 7.师兄:还有这种好事?拿来吧!你老婆变成我老婆! 第61章 第61章 ◎救一人,救苍生(二更)◎ 老实说, 闹了矛盾的夫妻在这种情形下重新见面,连司云落也感到了一丝尴尬。 但她现在已经明了事情的真相,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向更坏的方向发展。 她打定主意, 刚要迈步上前,就被闻既白拽住了衣袖。 他一边给慕星衍治疗伤势, 一边坚定地不肯放手。 “落落, 你不能去。”闻既白抬起眼,目光闪动, “你去的话,结果会不太好。” 泄露天机, 必遭天罚, 言尽于此,他只能说这么多。 可司云落只是轻柔但坚决地拨开了他的手。 “小白, 我当然相信你卜算的结果。但与其信命, 将一切交给天意决定, 我还是宁愿信我自己。” 闻既白还要再说什么, 慕星衍却抬手止住了他。 “让她去。” 直到司云落走得远了, 慕星衍才不客气地白他一眼。 “我老婆行事, 自然有她的道理。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在这里叭叭个什么劲?” 闻既白问他:“你难道就不担心?万一……” 慕星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紧紧盯着司云落的背影。 “没有万一。” “我相信她, 就像相信我自己。” 猛烈的震颤一波接一波地袭来, 支离破碎的不仅是陆子昂眼前的世界,还有对于枕边人多年的信任。 海珠用尽最后的倔强, 从地面撑起身子, 悬浮着的鱼尾发出熠熠光辉。 她已经不再是渔女的打扮, 样貌同神庙中的龙女神像一模一样, 看似温柔和顺,却凛然而不可侵,没有半点传闻中凶兽的穷凶极恶。 即使周身狼狈,但对于渺小的凡人而言,她依然是高贵脱俗的神女,难以企及的存在。 司云落看不清陆子昂面上的表情,更无从得知他内心受到的冲击。 三千年来,生活在巨大的谎言和欺骗之中,他会怀抱着怎样的情感,去面对自己的妻子? 神女或是凶兽,不过就在人的一念之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唇翕动着,却无法发出半个音节。 但海珠明显不想听到他说出任何字句。 因为她已经率先开了口,音色中蒙了一层疏远的冷。 “陆子昂,你我毕竟夫妻多年,我不会杀你。” “虽然是因我一己私心,才将你困于此处,但这也不过是我一时兴起而已,你切莫当真。” 她并指为刀,于虚空中轻轻划过,陆子昂腕上的红线瞬间断裂,跌入满地泥泞之中。 “我原本修行之初,便是以红线牵引人间羁绊。你之所以会钟情于我,也不过是因为这红线罢了。” “你既知晓我的身份,这海底城再容不下你,你已是自由身,不必执着,轮回转世去吧。” 没了红线的束缚,陆子昂的魂魄逐渐趋于透明,虚幻而毫无实体。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手指从灵体中穿过,却没有任何痛觉。 “可是……为什么,我好像还是爱你呢?”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海珠用力眨了眨眼睛,背过身去不再理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做了数千年受人尊敬爱戴、得享人间香火的龙女,思想觉悟也没有提高多少。 野兽哪会爱人,爱屋及乌罢了。 因为钟情于一人,就愿意试着去“爱”所有人。 得到他的同类的认可,似乎就意味着获得了祝福。 从前,她只为救一人,却阴差阳错封印了真正的海怪,保下这许多魂魄,将海底城建成了与世隔绝的桃源。 如今,还是只为一人,就要将当下的一切尽数毁去,以换取陆上海底永远的风平浪静。 她能力有限,愿以己之死,换取彼之生。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7节 像她这样血战而死的凶兽,精魄消散于天地之间,灵力也随之返还自然,是不会再入轮回的。 如此也算是遂了君上的心愿,背叛者自寻死路,海底城烟消云散,想必他不会再对剩下的魂魄多加为难。 那么,就再见了。 再也不会见了。 与此同时,司云落从后面追了上来,把海珠留下的海螺交到陆子昂手里。 或许这并不是海珠的原意,但司云落坚持认为,这些话应该让陆子昂听到。 不然不明真相的人就会抱憾终生。 陆子昂的手因为捏紧海螺而发白,青筋毕现。但他却没有去听海螺的意思。 他只是喃喃自语:“我想起来了……” 想起了三千年前的过往。 三千年前,南海之滨。 没有龙女的传说,也不存在各路仙神庇护。有的只是在这片水土之上,竭尽全力想要生存下去的人类。 但即使如此,人类依然有着自己的坚持,不会屈服于大海的浪潮。 而陆子昂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了修炼初成,刚刚化为人形的海珠。 大海是海珠的家乡,她不明白为何人类一边有求于大海,一边又惧怕大海。 所以她去问陆子昂这个问题。 陆子昂答:“因为人是很脆弱的,随时会被大海夺去生命。” 海珠又问:“既然如此,那你也是吗?” 陆子昂点点头:“人都是会死的。” 海珠知道,这世间没有仙神,只有因天地造化而诞生于自然的神兽血脉。 既然没有虚无缥缈的木偶可供信仰,那就由她来庇护这一方渺小的人类吧。 彼时的大海凶猛暴烈,船毁人亡之事时有发生,远比如今要危险得多。 只是有时,死里逃生的船家会于层层波涛之中,隐约窥见一条亮银色的美丽鱼尾。 沿海渐渐有了龙女的传说,赞颂龙女慈悲为怀,菩萨心肠,并在岸边立了神庙。 海珠跟陆子昂偷偷去看过一次,那神庙里的神像雕得丑死了,一点也不像她。 海珠偷偷嘀咕:“龙女大人一定长得和我一样美,他们雕得不用心。” 陆子昂认真看了看她:“我觉得你比龙女大人更美。” 他牵起她的手,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默默祈愿。 面对着自己丑不拉几的神像,海珠实在不想进行一些迷信活动,眼巴巴地问他:“你求什么呢?” 陆子昂闭目答道:“求和你长长久久,岁岁年年啊。” 海珠不明白,寿数仅有数十年的人类,怎么胆敢许下这样的愿望。 但她是慷慨的,愿意给他实现愿望的机会。 于是陆子昂睁开眼,面前就多了一段红线。 可他环顾四周,除了一脸懵懂的海珠,没找到第三个人。 他便任凭海珠将红线系在他的手腕上,笨手笨脚地打了个死结。 “或许是龙女大人显灵了喔。所以你要遵守自己的诺言,不然她可是会惩罚你的。” 海珠嘴里念叨着,学着那些热烈奔放的渔女,大胆地亲了他一下。 好了,她也许下了誓愿,虽然她知道拜自己是没有用的,但天地都会听到。 只是……陆子昂为什么会反过来亲她啊? 再到后来,就是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神兽血脉分立两大阵营,一转眼便是数年过去。 穷奇落败后,其麾下神兽肉身陨灭,被封入穹苍之隙中,以无极万劫大阵镇压。 此阵一旦封住,每三百年封印会自然松动,届时才会有机会逃出。 可她的爱人等不了三百年。 于是海珠在最后的时刻,去求了那位号称有通天彻地之能的白泽大巫。 本来是抱着渺茫的希望,可出人意料的是,大巫竟然同意了。 于是她得以将恶念分离,以一半精魄和灵力为代价,获得了偷来的自由。 成了没有肉身的精魄,海珠觉得问题不大,只要能够信守承诺,陪伴在陆子昂身边就可以。 但她逃回南海之滨的时候,却听闻陆子昂刚刚在海上出了事,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野兽有着惊人的直觉,和近乎于偏执的执着。 她利用那段牵系于他的红线,寻到了自己的爱人。他坠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海之中,连带着灵魂也不得自由。 在她离开的数年间,养育了她的大海,夺走了她所爱之人的性命,并还给她一个鸠占鹊巢的怪物。 那是被怨念所污染的生物集合体,一头巨大的海怪,有着令人望而生畏的橘黄色眼睛。 它身上凝结了大海的愤怒,以及被大海吞没的亡魂的不甘,以人类排放的废物为养料,不仅妄想驾驭海洋,更试图染指陆地。 正因为它的作乱,才让近年来人类的伤亡越发惨重。可人类对此毫不知情,一边继续向海中倾倒污染,吸引着海怪的注意,一边责怪着许久未曾出现的龙女。 “龙女大人为什么不见了?” “是啊,您为什么不来救救那些死去的人?明明他们也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所有声音汇集在一起,换来的是终有一天,所有人看见海珠从神庙的顶端一跃而下,沉入大海。 龙女自绝于海,肉身成圣。 自那以后,神庙中的龙女,终于换成了海珠的容貌。 她将灵力散归大海,暂时封印住海怪的同时,搜罗海中亡魂,以陆地上的龙女坟为原型,建起了那座海底城。 只要无人发现事实真相,亡魂就可以依托生前的记忆,在其中安居乐业。 而她以海陆两端住民的信奉为养料,来维持海底城的存在。她本人则以普通渔女的身份,与陆子昂生活在一起。 一切就如同海底城的存在本身,像一个巨大而美丽的梦幻泡沫。 直到海中污染愈加严重,海怪汲取了足够的养分,一举冲破封印。海底城岌岌可危,可她剩余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甚至在三千年之后,连精魄都越发虚弱。 她需要拿回自己另一半精魄。 她也听闻,近日来穹苍之隙所在的玄灵宗动荡不安,大阵封印有所松动,致使部分凶兽精魄外泄逃逸。 海珠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因此她故意放出龙女生祭的消息,吸引了君上的注意。 精魄合一,可仅仅凭借她的力量,依然不足以与这海怪一战。 待她与海怪同归于尽,束缚这海底城千百亡魂的红线会自行断裂,而她会在化为泡沫之前,用尽最后的灵力,将他们送入轮回,投胎转世。 自此,世间不会再有龙女的传说。 【??作者有话说】 1.本章为纯剧情章,果咩…… 2.大概明天龙女坟这个副本就结束了 3.灵感来源于核污水排放(可恶!影响我吃海鲜了!今天愤而去吃了波龙) 4.今天是不是很早!我狂笑哇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可以早睡了! 第62章 第62章 ◎“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行啊?”(一更)◎ 陆子昂的手颤抖着, 将海螺放在自己的耳边。 没有大海的潮汐声,只有温柔和悦的话语声,从中娓娓传来。 那是他妻子的声音。 “吾夫子昂, 闻音如晤——” “与君生别,非我所愿, 盖因形势所迫, 不得已为之耳。” “我既生自碧波浪潮之中,便注定会归于大海, 不必为我忧心。上天赋予我不同寻常之力,担龙女之名, 享生民供奉, 就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你我夫妻情缘未断,望君早入轮回, 再度托生, 只要我一念尚存, 亦会于万千生灵之中, 寻觅到君之所在。” “切莫哀伤, 好自珍重。” 陆子昂听完有些恍惚, 去问司云落:“她说的是真的吗?龙女也是可以转世轮回的吗?” 司云落默了一默,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 “其实神兽血脉, 亦有魂魄, 但像你妻子这种情况, 是决定以生魂精魄献祭,将海怪镇于海底, 大概率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是么……”陆子昂喃喃道, “无论方才还是现在, 原来都是在骗我啊……世间怎会有人对谎言如此信手拈来, 却还坦然无比呢?” “我知道她处心积虑想要欺瞒于我,不过是因为知晓我性格执拗,担忧我不肯早日托生罢了。” “如她所想,我的确性格执拗,哪怕有一丝可能,也不会放弃希望。因而我想问,若是实在无法保全,是否能够留下她一丝精魄,让她得以与我同入轮回?” 司云落想了想:“如果你身上有与你妻子相系之物,便可托付于我,我自当勉力一试。” 于是陆子昂弯下身子,在遍地泥泞之中摸索,两手都沾满了脏污。 司云落不知道他在找什么,直到他停下了寻找,从中取出了一根断裂的红线。 那红线被泥沙灰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倾盆而下的暴雨冲刷,才重新显现了光亮如新的颜色。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8节 陆子昂双手捧着它,像捧着世间唯一的珍宝。 他对司云落长作一揖,连声音都在发颤。 “多谢。” “请不要让上天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外间的震动仍在持续,猛烈的地动颠覆了海底城原本的样子,被束缚其中的亡灵魂魄不稳,隐隐有了灵体破碎的趋势。 海珠的灵力已经无法再支撑庞大的海底城,是时候让她放归亡灵,将海怪引到海底城以外的战场,或许胜算会更大一些。 但海底城一旦开始破灭,也就意味着居于其中的亡灵无法抵挡外围黑水的侵蚀,需要有人结阵,为亡灵搭建往生之路,指引他们重入轮回。 司云落等人商量一番,一致决定让闻既白布阵,慕星衍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可以留下为他护法。 至于她自己,则要与岑如默一道,帮助海珠解决那难缠的海怪。 分工很快敲定下来,其他人虽然也有所担忧,但表示反对的却只有慕星衍一个。 “我拒绝。”慕星衍毫不客气,“为什么与你并肩作战的不是我?” “因为你受了伤,会拖后腿,影响我方战力。” 司云落面无表情地说着,却又在慕星衍反驳之前,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别添乱好不好?要是你伤势加重,我就成小寡妇了。” 见他不为所动,她趁无人注意,偷偷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然后旁人就发现,慕星衍的嘴角迅速翘了起来,不知为何就被说动了,就连前后的反应也判若两人。 他握拳抵住唇畔咳了一声,扭扭捏捏的。 “那好吧……” 慕星衍目送司云落飞至天际,去追寻海珠的身影,没注意到闻既白已经化形,变成了一头通体雪白的兽。 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闻既白的原身。 慕星衍好奇地摸了摸他的独角,问他:“你上次用来点燃通灵的,就是另一只角?” “错了,那是我先前蜕下来的。”白泽懒洋洋地踢了踢蹄子,“如果你需要的话,等这个脱落了我送你一个……” 慕星衍表示他并不需要。 “别,我可没有收集这种东西的癖好。等下海底城的泡沫一旦开始破灭,就启动阵法。” 司云落已经和岑如默抵达高天之上,海珠所在的位置。 在表明了来意之后,受伤的龙女依然是警惕的,眼神中有淡淡的防备。 她的目光在他们面上一一扫过。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毕竟就在方才,岑如默还曾与她生死相搏,并未留手。 “因为你别无选择。多一个帮手,总好过自己孤军奋战。何况……” 司云落取出那截湿漉漉的红线,在她面前晃了晃,又在她伸手欲夺之际,将红线收回怀里。 “他相信我们,也相信你。” 海珠怔愣了片刻,眸中的忧郁一闪而过,尽数化为了坚定。 “开始吧。但我需要有人为我拖延时间,以防这海怪冲入海底城中,扰乱亡灵往生。” “我来引开它。”司云落自告奋勇,“我是凤凰血脉,肯定飞得比你们都快,海怪追不上我。” 岑如默隐有担心:“师妹,这深海黑水之中环境复杂,方向不明,且对你的凤火有极大的克制作用,不然还是我……” 她当然知道,凤火在这种条件下难以施展,但她依然想要略尽绵力,而不是在旁观战,做一个彻彻底底的无用之人。 何况……也不能让慕星衍替她来做这件事吧? 于是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岑如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托付给你。若是海怪被我引走,请你看准时机,予它致命一击,一切就都结束了。” 海珠只是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的,姑且一试吧。” 三人共同立于那深不见底的空洞之下,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直响。 司云落化出原身,一只夺目生辉的金色凤凰直上云霄,伴随着清越的凤鸣。 司云落飞出那空洞,来到了遍布深海的黑水之中,第一次看清楚了这海怪的全貌—— 在那丑陋的巨大头颅之下,赫然是层层盘绕的修长身子,粗糙的鳞片长满倒刺,又有无数肉瘤自缝隙间拱出,像是坠在它身上的小球。 眼睛已经被海珠击瞎了一只,而另一只可怖的橘黄色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住了她。 司云落了解这种眼神,那是锁定猎物并志在必得的预兆。 这海怪看似无坚不摧也就罢了,可它的外表实在是让她会有不好的联想。类似烛九阴一样的形态,勾起了她血脉深处对于蛇类的恐惧。 只一眼,就如坠冰窟。 她硬着头皮,强自镇定下来,拿回了身体控制权的第一瞬间,就向这海怪喷出了一缕凤火。 不过因为是在具有腐蚀性的黑水之中,凤凰的翎羽很快湿透了,恹恹地耷拉在身上,连凤火都绵软无力,还没能灼伤海怪的皮肤,就化作了一缕后继无力的黑烟。 海怪只见到火光一闪,直到它面前不远处的金色凤凰吹了声口哨,才意识到敌人正在挑衅。 “来追我呀,傻大个!” 司云落故作轻松,在海怪扭身追来的一瞬间振翅而飞,用尽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妈妈呀!夭寿啦!蛇要吞小凤凰啦! 她一边疾飞,一边在心里求先祖保佑,因为怕先祖听不见,连心里话都格外大声。 与此同时,海珠摆动鱼尾,双手结印施法,作为海底城屏障的巨大气泡自空洞的缺口处开始消散,露出了四面黑水的本来面目。 而地面阵眼忽然亮起无数金色铭文,白泽长啸一声,撕裂空间,将此处亡灵纷纷吸引过来,送入阵法另一侧的往生之路。 白光大盛之际,岑如默追随海怪的身影而去,他并未选择化形,只是手持凛夜剑紧随其后,伺机而动。 海怪追着司云落紧咬不放,在一片潮湿和冰冷之中,她渐渐疲惫了,冷不防被海怪抓住机会,长尾发狂一般地甩动着,狠狠抽了过来,擦着她的翅膀划过。 可它也随之露出了破绽,岑如默落在它的脊背之上,剑锋直直钉了进去,又沿着背部快速划下,几乎将海怪整个劈成两半。 而司云落不得不变回了人形,自半空中直直坠下。 单薄的身体漂浮在黑水之中,好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血流如注的肩头传来剧痛。 她用呆滞的大脑想了又想,如果一只凤凰最后是摔死的,那她大概就是有史以来最丢脸的凤凰了吧…… 不,简直是有史以来最丢脸的鸟类! 可她的担心实属多余,因为有人在她下坠到一半的时候,就稳稳地接住了她。 剑光雪亮,映出少年锋锐的眉眼,和俊美无俦的脸庞。 在接住她的那一刻,慕星衍以断剑狠狠插入海怪心脏的位置,利用巨大的缓冲力,减缓了二人下坠的速度。 断剑划过海怪如金石般坚硬的鳞片,带起一路炫目的火花。 海怪因为痛苦而猛烈嘶吼着,伤口溅出浓黑的血液,混入倾盆黑雨之中点点落下,又被慕星衍全部隔绝在外。 他脸色算不上太好,紧紧盯着怀里的人,面对她的伤势时,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 司云落刚想安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硬邦邦地堵了回来。 “司云落,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行啊?” 司云落忽然意识到,如果可以的话,慕星衍的头发丝大概都在生气。 他不叫“老婆”,敢直呼她大名了! 她是有些搞砸以后的心虚,但这不妨碍她生慕星衍的气。 于是她狠狠地把他一推:“你才不行呢!”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勇救老婆但硬邦邦赌气的龙龙 2.一句话,教你如何让老婆从感动变生气 3.然后挨了老婆的揍 4.其实老婆本来还觉得bking偶尔帅一把来着呜呜 第63章 第63章 ◎“也会有人喜欢你的”(二更)◎ 司云落用的力气不小, 牵扯到了肩头的伤口,顿时下意识“嘶”了一声。 慕星衍脸色一变,摇摇晃晃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我带你去找闻既白。” 她刚要说闻既白此刻正忙着引渡亡灵, 又想埋怨他为什么不好好坚守阵地,为闻既白护法, 就发现他被雨淋透的衣衫上, 又重新绽出点点殷红。 她眨眨眼睛,发现并不是自己的幻觉。殷红的范围正在迅速扩大, 甚至来不及被雨水冲刷干净。 想说的话哽在喉间,再开口时, 司云落无意识地放软了语气, 却依然有着几分倔强。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慕星衍置若罔闻, 怀抱着她的双臂不肯松动半分。虽然身上刚刚止血的伤口又全部崩裂开, 让他看起来比司云落要虚弱得多。 他苍白而冰冷的唇微微有些抖:“我不放。” 司云落才不会管他, 就要从他怀里一跃而下。 两人互不相让的后果, 就是在原地僵持, 以及让彼此的伤势都更加严重了。 司云落知道怎样安抚他, 又觉得该治一治他这随时随地发疯的毛病,不能让他总是这样冲动。 于是她看着他的眼睛, 缓缓说道:“慕星衍, 你不能每次都指望我先退一步的。”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79节 他没说什么, 抱着她又向前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学会了妥协, 将她放下的同时, 却依然不愿意松开。 这已经很够了。 司云落也不能要求更多, 其实她除了腿有些发软, 还是可以勉强站住。她回抱住慕星衍,让他能够稍稍依靠在她身上,然后抬眼向空中望去。 如果她方才没有看错的话,岑如默和慕星衍两相夹击之下,那海怪绝不可能存活。 匆匆一瞥时,她甚至看到了它裸露在外的,一颗鲜红色的心脏。 可过了这么久的时间,那心脏仍在跳动着,如同鼓点一般富有节奏和力度。 而那些对海怪来说理应致命的剑伤,此刻却在快速愈合。 复苏,再生,然后变得更强。 海珠落在他们身旁。偌大的海底城,如今只剩他们所脚下的这一小片土地。 “没用的,这家伙会重生,每一次都会比之前更强。” 她摇了摇头,神色充满遗憾,“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之前只能将它封印,却不能把它消灭。” “为今之计,只有以我自身精魄献祭,才能平息大海的愤怒,彻底消灭这原本就不该存在于这天地间的怪物。” “我本由大海孕育,如今散归大海,只是天理循环,宿命轮回而已。只盼日后人类能够善待这片海域,还其清净,不要再重蹈今日之覆辙。” 慕星衍显然还是很不高兴,将她的话怼了回去。 “什么宿命不宿命的。我们才不会帮你带话,有话你自己跟他们去说。” 虽说依旧是恶劣的语气,但司云落竟然意外地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海珠却不为所动,像是已经决定了接受自己的命运。 “随你们吧。但若是你们中的哪一位对人类有怜悯之心,还是早点去说比较好哦~” 她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 “同理,如果彼此有话要说,也还是早点说出来比较好哦~” 总感觉被阴阳怪气了是怎么回事? 司云落和慕星衍同时看向对方,又默契地扭过头去。 “我没有话跟他/她讲!” 虽然是异口同声,却又紧紧牵着对方不愿放手。 慕星衍像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陆子昂的方向。 他依然立在原地,并不肯通过闻既白的阵法去往生,像是一定要等到一个答案,一个结果。 “说得容易,你自己怎么不这样做?对他未免太过残忍。” 海珠下意识地就开始回避与陆子昂相关的问题。 不论多么通透豁达的人,在面对所爱之人渴求的目光时,都难以承担即将到来的失落。 “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这样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哪敢奢求其他。” 而这一次,慕星衍竟然罕见地没有反驳。 海珠说完这话,便头也不回地向天际游去,像是不敢直面身后爱人如影随形的目光。 岑如默仍然在不知疲倦地砍杀,挥剑已经变成了机械性的动作,他神色冷漠,似乎这件事于他而言没有其他意义,只是为了看看海怪是否真的能够无限复生。 直到海珠到他面前,对他略略颔首行了一礼,他才终于停手,漠然地退到一边。 在海怪那些骇人的伤口完全恢复之前,海珠进入了它的身体之中,缓缓伸出了手,握住了那颗不停跳动的心脏。 天边光华乍现,绚烂至极,磅礴的生命力倾泻而出,却只是化作了纷纷扬扬的银色碎屑,温柔地自天边落下,像下了一场绵绵细雨。 司云落仰起头,将那截红线送到半空。红线凝聚了尚未散落的部分银鳞,飘飘荡荡地落到了陆子昂的手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代替海珠最后一次亲吻了他。 他握紧了手中的红线,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在闻既白的催促声中,终于向阵法中心走去。 路过司云落身旁时,他忽然停步,对她笑了一笑。 “其实……就算没有红线,我也会喜欢她的。” “同样,也会有人喜欢你的,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只是因为你是你,如此而已。” 司云落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还想再问,陆子昂却已经走远了,头也不回地进入了阵法中。 海珠的一缕精魄附着在红线上,若上天垂怜,或许他们会一同转世,直到来世再次相见。 虽然她可能是一棵草,一条鱼,抑或是些别的什么,但人总是要心存希望的,不是么?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亡灵,闻既白恢复人形瘫倒在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原本怀抱着司云落的慕星衍,此刻却已经悄无声息。 司云落小幅度地晃着他:“慕星衍?” 直到确认他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她叹了口气,特意让他伏在她肩头的伤口之上。 似乎闻到了凤血的香气,他虽然失去了知觉,但仍然会被本能操纵,下意识地轻轻舔舐着,甚至小口吮吸起来。 “一直逞什么能……”司云落小声咕哝,忍耐着肩上传来的细密痒痛,“活该你这个bking。” 话虽如此,她却也不对他加以限制,直到眼前开始发黑,实在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 司云落醒来时,肩头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不知闻既白用了什么办法,她能够感受到新生的皮肉正在滋长,伤口恢复很快,应当不会留下疤痕。 可她仍然与慕星衍躺在一起,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也是闻既白的手笔。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伤员从三个变成了两个。 可慕星衍的手臂一条被她枕在脑后,一条搭在她的腰上,这总不能也是闻既白摆的姿势了吧? 压在身上的手臂纹丝不动,像是刻意要将她圈在怀中。 她怕惊醒慕星衍,也怕牵动自己的伤口,索性放弃挣扎,乖顺地窝在他怀里,去看他熟睡的脸。 他睡着时的样子也算得上恬静,司云落用指尖勾勒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抚过高挺的鼻梁,又落在薄唇之上。 那唇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大概是得益于她的凤血。 短暂停留的指尖忽然被人捉住,放在唇畔亲了一下。 司云落:!!! 她大惊失色,想要抽回手却已经晚了。 腰上的压力瞬间减轻,可他只是换了种方式禁锢住她罢了。 湿润的吻在指尖流连,原本垫在脑后的手灵巧地避开了她的伤口,沿着背脊一寸寸向下抚摸,最终环在她的腰上,将二人之间的距离再度缩短。 纵使如此,司云落依然冷着一张脸。 “你什么时候醒的?” 亲吻有片刻的停顿,慕星衍心虚地抬眼看她,磕磕绊绊地答道。 “早就醒了……一直在等你醒。” 所以刚才的一切他都知道,他就是在装睡。 司云落索性重新闭上了眼:“是吗?那你继续等吧。” 慕星衍不甘心,试图以进一步的亲近来讨得她的欢心,被她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抵住额头推了回去。 他望着无动于衷的她,小声为自己辩解。 “老婆,别生气了,我不该凶你,对你大声说话。” 司云落哼了一声:“别叫我老婆,我可担不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倒要看看慕星衍会怎么知难而退。 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慕星衍正在用单手扒开他身上的衣服。 司云落:???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蓦然惊醒后发现关心则乱不知不觉间惹到了老婆的龙龙 2.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要扒衣服才能说?你小子(指指点点) 3.海珠&陆子昂:下线之前的提示已经给到这了,看个人的悟性和造化~ 4.阿衍:我没有悟性 5.落落:我没有造化 第64章 第64章 ◎“跟我回去吧”(一更)◎ 司云落眼疾手快, 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有话好好说,别衣冠不整的,像什么话!” 可为时已晚。 衣襟被他扯得敞开, 搭在他身上的手毫不意外地触到了入手生温的肌肤,以及上面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实话说, 不太好看。像蜿蜒的长蛇滑行经过, 留下一地凌乱的痕迹,皮开肉绽地泛着红。 司云落闭上眼不肯看, 慕星衍强行握着她的指尖,带她缓慢抚过凹凸不平的疤痕。 他大概红了眼眶, 说话都带着鼻音, 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老婆……我都这样了,你别不要我。” 司云落拧着眉心, 油盐不进。 “警告你啊, 不要道德绑架。” “可这些都是为了救你……”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0节 “我并没求你救我。” 司云落睁开眼, 对上慕星衍有些愕然的眼神, 还是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 “你没必要为了我, 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我是个惜命的人, 但也不愿意有人为了我而不爱惜自己,你懂了吗?” 可慕星衍当时并未想那么多。 他只是慌了神, 想冲上前去接住她, 确认她安然无恙后, 才能放下心来。 即使会为此让伤口再度崩裂,也在所不惜。 见他仍在愣神, 一脸呆呆的样子, 司云落伸出手, 掐住他的脸颊扯了扯。 “说话, 听见了没有?” 接连发生了两次这样的事情,让她感到惶恐。 她扪心自问,并没有为了慕星衍去以身犯险的勇气。 慕星衍却不这样想。 他一向随心所欲,并没有打算挟恩图报。 顶多在事后存了点私心,想要和她亲近而已。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允许司云落和他划清界限,何况她说了也不算。 当毫无保留的炽烈遇上谨小慎微的冷静,他们彼此了解,却又并不能真正地互相理解。 一旦揭开了缠绵的表象,势均力敌的底色就会重新浮出水面。 玫瑰的倔强他早有领会,但那是他一手养大的玫瑰,捏碎她或把她做成标本留在身边,不存在于他的选项之中。 千言万语堵在心间,慕星衍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冷硬地回敬她三个字。 “我乐意!” 司云落叹了口气,看在他身受重伤的份上,无心与他纠缠,疲累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不予理会的态度刺激了慕星衍,他俯身压了过来,赌气一般地吻着她,热切而不容拒绝。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譬如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忽远忽近的距离。 她极少主动吻他,次数屈指可数,往往只是蜻蜓点水地掠过。 偶尔纵容他放肆,也不过是因为心软而已。 巨大的阴影攫住了慕星衍。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只是他太过相信他们之间十数年的情谊,让他刻意忽略了一切看似不合理,但实际有迹可循的细节。 终于,他埋在她颈间沉默良久,久到司云落几乎以为,他或许又睡了过去。 沉重的呼吸声突然被打破,他啃了一口她的锁骨,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你为什么……从不说你喜欢我?” 司云落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双手,像往常一样环住了他。 他有些自暴自弃,似乎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是相拥而眠的样子,像是最难舍难分的一对恋人。 司云落知道,慕星衍失血过多,他的片刻清醒坚持不了多久。 待他重新睡了过去,她才试着用指尖去抚平他的眉心。 看似乖巧的睡颜,眉头却总是蹙着的,半点也不肯退让妥协。 司云落尝试无果,不禁失笑,轻轻吻了吻他颤动的眼睫,趴在枕上看他。 她喃喃道:“慕星衍,你也从没说过,你喜欢我的。” 争执谁先动心或许没什么实际意义,但少年人一定会乐此不疲。 即使那么多年互有输赢,但唯独在这件事上,司云落不说会赢,起码一定不会输给他。 她伤得不重,也睡不着,总躺着身子就会惫懒,索性偷偷溜下了床,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闻既白和岑如默都不在,只有位老妪在桌旁做着女红,在看到司云落时,苍老而混浊的眼睛露出笑意。 她放下手中活计,与司云落攀谈起来。 “听说你们几位是仙山上来的仙人,多亏了里面那位小哥,我儿才避免了献祭的命运,真是太感谢了!” 司云落敷衍应着,心想慕星衍不过是想了个简单粗暴的办法,举手之劳罢了。 那老妪继续道:“听那些回来的新郎说,根本没有什么龙女,就是个丑陋的海怪,已经被仙人们解决了。往后这一带可就永保太平喽!” “什么海怪,也敢妄称龙女,骗取香火祭祀不说,还差点害了这许多性命!呸!真晦气,死得好!” 司云落知晓来龙去脉,听不下去,径直打断了她,问道:“您知道我的同伴都去往何处了么?” 老妪摇了摇头,手却指向门外。 “都出去了,现下村里的人都在原来的神庙那里,忙着拆除龙女像呢,姑娘要不去那边看看?” 海怪消失后,大海归于风平浪静,久违的和煦日光再次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海风中夹杂的咸腥水汽扑面而来,无端让人想起了那化为泡沫的龙女。 司云落在神庙外的一块巨大礁石上找到了闻既白。她爬上去,坐到他的身边。 闻既白不用看,便知晓是她来了,一双眼紧紧盯着面前如火如荼的忙碌景象。看着原本栩栩如生的龙女神像,被重获新生的狂热人们推倒在地,又在重锤击打下碎成几截,被合力推入大海。 做完这件事的人们欢呼起来,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曾经诚心供奉的龙女,刚刚牺牲了自己,换取此地沿海一带的平安。 闻既白开口说话时,连声音都在颤抖。 “落落,其实……我是个很自私的人。” “当时我算出来了的,我以为、我以为龙女指的是你,才不肯让你出面。当发现原来卦象所指是海珠之后,我竟然松了一口气,想着只要我身边的人平安无事就好了,哪怕会有旁人代替去死。” 他语速很慢,有时候又有些语无伦次,司云落只是静静听着。 “我只能预言即将到来的灾祸,却无力做出改变……与你们的血脉是完全不同的,有时候我会在想,师尊把我捡回玄灵宗,是否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司云落像第一次见他时,他对她做的那样,牵住了他的衣袖,想要给予他一些力量。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在你的帮助下,如今海底亡灵已尽数往生,岸上居民也无一伤亡,算得上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好的结果。” 闻既白似是想起了什么,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是了,落落你说过的,与其信命,不如相信自己。” 预言中生机尽绝的场景没有发生,或许落落说得对,天命并非不可改变,人力亦可扭转结局。 两人没再说话。 司云落有时候觉得,没有比她更自私的人。 如果闻既白都觉得自己自私,那她又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闻既白起身离开,回去查看慕星衍的伤势,问司云落是否要同他一起。 司云落却只是摇摇头,依旧坐在礁石上。 神庙前载歌载舞,十分热闹,或许用不了多久,人们又会树立新的信仰,供奉虚无缥缈的木偶。 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与她毫无关联。 直到再次有人坐在了她的身侧。 司云落扭过头,看见了似曾相识的饕餮面具。 “是你?” 面具下的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又示意她看向那些肆意庆祝的人们。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瞧这些愚蠢的人类,他们完全不会知道,刚刚失去了唯一的神明。” 司云落的声音平静而毫无波澜。 “不错,他们不明是非,颠倒黑白,对不起神明的付出。” 面具人显然来了兴致,问她:“你也觉得,这些人该死吗?” “当然该死。有的时候也会觉得可笑,原来海珠心心念念为之牺牲的,竟然是这样的一群信徒。” 司云落这样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但转念一想,她曾在此生活数千年,不可谓不了解后果,却依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由此可见,身后名于她而言不值一提,在值得和愿意之间,她选愿意。” 面具人爽朗地笑了起来,评价道:“你与那些自诩清高的神兽不一样,竟然会为鱼妇这等凶兽说话。” 司云落仰起脸,认真看他。 “凶兽又如何?饕餮、穷奇亦是凶兽,我现在更加好奇的是,你是哪一种凶兽?” 她趁其不备,伸手去揭他脸上的面具,却出乎意料地扑了个空。 那人的虚影在空气中扭曲,又缓缓消失,归于虚无。 “时机到了,你会知道的。” “那么,再见了,小凤凰~” 夕阳西下,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凤凰翎羽一样金灿灿的颜色,有些晃眼。 人群三三两两散去,玩耍的稚童也被叫回了家。很快,海浪拍打的岸边,只剩司云落独自一人。 忽然有双手自身后虚虚环住了她的腰际,先是轻柔的试探,随后逐渐箍紧了她。 熟悉的气息停留在耳畔,又扑在颊边。 “跟我回去吧。” 慕星衍放柔了语气,连落下的吻都带了几分迟疑。 “我煮了粥。” 司云落轻而易举拨开他的手,对他眨了眨眼。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1节 在他略显局促的目光中,问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这次的粥……应该不会有沙子了吧?” 慕星衍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信誓旦旦向她保证。 “肯定不会有了,有的话我把一整锅都喝掉。” 司云落这才笑嘻嘻的,对他伸出手时,像是在撒娇要他抱。 却又在慕星衍跃跃欲试时,一巴掌将他的手打开。 “慕星衍,背我回去。我腿坐麻了。” 等他蹲下身子,司云落果断跳上他的背,极自然地搂住他的脖颈,两条细白的小腿晃来晃去,像骑在马上的将军,对他颐指气使,发号施令。 “那个方向!给我冲!” 慕星衍无奈地笑,把她往上颠了颠。 “认错路了,老婆,是这一边。”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一直不回来,该不会是不认得路了吧?” “哎呀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快走快走!”司云落有些恼羞成怒,催促着他继续向前。 于是少年背负着他的烟火人间,踏着西斜的残阳,一步步走向来时的路途。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意识到老婆可能没那么喜欢自己整条龙傻掉但在发现老婆偷偷离家出走之后依然过来找人的龙龙 2.老婆离家出走就是在等他过来接啦,一些小情侣的赌气操作 3.落落不希望有人因她而牺牲,但龙龙显然没有理解她只是担心的这个意思 4.由此延伸出了灵魂拷问:到底谁先喜欢谁的! 5.告白准备ing,猜猜是谁主动 第65章 第65章 ◎“随我回星序城成婚”(二更)◎ 到了地方, 司云落从慕星衍的背上跳下来,火急火燎地往里冲。 闻既白看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样子,有一瞬的出神。 既然是一同回来, 他没什么不明白的,不过就是两个人闹了别扭, 如今又和好罢了。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 慕星衍不再需要依靠他,忽然就无师自通, 掌握了哄人的诀窍,只是方法还略有些笨拙。 这原本是好事, 但闻既白总是有些遗憾。 原来作为旁观者, 竟然会陷入别人的感情中无法抽离。 一边欣慰地祝福他们,一边又有些难掩的失落。 但落落待旁人与待慕星衍, 的确是不同的。 于他而言, 落落像是清朗温柔的月光, 这月光不仅仅照耀着他, 但在某一刻, 月光确实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她在慕星衍身边的时候, 整个人散发出的光和热,是对于旁人来说, 永远无法企及的。 虽然只是片刻的直觉, 不过他真的想过, 落落可能是为慕星衍而生的。 闻既白正想着,司云落已到了他面前, 挥了几下手引起他的注意。 他回过神, 匆忙道:“师兄先行离去了, 说是师尊有要事安排, 让我们自行返回玄灵宗。” 司云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没多问,就去瞧那锅煨在灶上的砂锅粥了。 翌日晨起,天刚蒙蒙亮,几人便启程上路,将尚未苏醒的龙女坟抛在身后。 不对,此地已不再信奉龙女,想必很快就要改头换面了。 而打着哈欠刚刚醒来的人们,却被粗暴地拖出了房门,像待宰的牲畜一般哀嚎着,在地面上曳出长长的血迹。 而他们眼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狰狞的饕餮面具。 “因为你们都该死。” 尸体被接连丢进大海,海水很快被染成了血红色,就连拍打岸边礁石产生的泡沫,都成了鲜血一般的颜色。 此地不仅是龙女最后的安息之地,也将成为乡民们统一的坟茔。 一切都与闻既白预见的景象完全一样,别无二致。 天命,根本就没有任何改变。 * 而在千里之外的玄灵宗,应天真人先一步收到了岑如默传来的消息。 当司云落三人入天銮殿复命时,便有一张簇新的字条轻飘飘地落在几人面前。 “弟子完成师命后,为保确无后患,折返龙女坟查探,却发现此地民众皆余一夜之间死于非命,现场有凶兽气息残留,尚不能判断其身份。” 司云落捏着字条难以置信:“都……都死了?” 可她前一天还亲眼见到那些人,虽然愚昧无知,却依然有着顽强的生命力,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而闻既白的脸色立即变得煞白,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两步。 应天真人难得严肃地捻着长须,对几人道:“默默正在赶回的路上,午时过后,召天阁弟子全员前来天銮殿,为师有要事相商。” 虽然不知是什么要事,但应当不是什么好事。起码师尊面上凝重的神色,是司云落从未见过的。 他平时玩世不恭惯了,给人留下了为老不尊的印象,乍然正经起来,还真让人有些不习惯。 时间过得很快,天阁七人齐聚殿中。 卜随云、沈不周和江可知三人被派往西边蛮荒之地,当日早些时候也才刚刚赶回,看上去风尘仆仆的。 大家简单打了招呼,应天真人便自菩提玉台之上缓步而下,甩了甩手中的拂尘。 “事态紧急,为师长话短说。” “你们都是世家子弟出身,应当知晓上古秘辛,无需为师从头道来。当年的洪荒战场遗迹,被后世称为穹苍之隙,被封印在玄灵宗山体内部,也就是你们脚下所在的位置。” “为免凶兽再次崛起,为祸世间,有大巫倾尽毕生所学,以八种神兽血脉为引,成就无极万劫大阵,毁去凶兽肉身,镇压其精魄。” “而玄灵宗最初正是以维持大阵为目的而创立,每隔三百年,都会招募对应神兽血脉的后人入天阁,用以加固大阵封印,经八苦轮回历劫,勘破轮回方能维持。” 司云落忽然忆起,入天阁的第一日,她曾经向岑如默问起,为何如此笃定,她会进入天阁。 当时岑如默是怎么回答她的来着? “问题的答案,还是等时机成熟时,由师尊亲自来告诉你吧。” 所以现在就是那个成熟的时机是么? 岑如默早就知情? 司云落内心有种异样的感觉,他们就像是被选中的祭品,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自愿”来到了祭台之上。 等待他们的将是未知的前路,得天独厚的血脉固然有所馈赠,却也早已标好了命运的价码。 而应天真人还在徐徐陈词。 “玄灵宗内部封印有所松动,导致凶兽精魄外泄一事,你们也早有耳闻。经过龙女坟一事,封印加固已不能再拖,不然即使我等加紧追捕凶兽,世间也难逃生灵涂炭的后果。” “八种血脉对应八苦,你们七人各占其一,我作为留存于世唯一的鲲鹏血脉,在承担五取蕴苦的同时,会分散灵力支撑大阵,进入沉眠。而你们所需要做的,便是找到八人之中最关键的那个阵眼,摆脱轮回。” 闻既白犹豫片刻,还是提问:“师尊,有生命危险吗?” 他无端想起了“大过”的卦象,五死一生,凶极危极。 应天真人只是略略颔首。 “这也是我要和你们着重强调的。以三百年为期,八苦轮回的阵眼会定期变换。若是你们没能找到阵眼,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轮回将无限重启,直到阵眼的心愿被达成,或者为师的灵力被耗尽为止。” “轮回一旦开启,无法自外部强行终止。最差的情况,便是困在其中,一生不得出。当然,这种结果还从未发生过,最差的一届在里面待了一百七十三年,也还是出来了。依你们的默契,应该用不了如此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死是死不了的,只是有可能出阵之时,已是沧海桑田。 说起默契,大家各自都心虚起来,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进入八苦轮回之后,入阵者的记忆、灵力都将被完全重置,只记得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这也是轮回极难勘破的原因之一。有多少人在经历几世轮回之后,还依然能够记得入阵的初心? “为师将这些告知你们,是想让你们自行决断。少年人应当有选择前路的权利,若是不愿入阵,可提前告知于我,再由本家遴选血脉纯正者。” “但若是慎重思考过后,依然存有为苍生献祭的觉悟,为师也会甚感欣慰。” “现下予你们三日休沐假期,供你们好好思量,需要和家人道别的话,也要抓紧时间了。” 众人各怀心事,默默散去,谁也没有多言。 惧怕也好,愤怒也罢,上天既赋予神兽血脉不同寻常之力,便有他们天生就该承担的义务和责任。 司云落踏出殿门,忽有所觉。她抬起眼,正好撞上慕星衍望过来的目光。 她内心有不祥的预感,就见他果然大踏步走过来,果断执起她的手,语气恳切。 “还有三日,随我回星序城成婚。” 虽然早已预料到他不会说什么靠谱的话,但是他对于成婚的执着还是让司云落大为震撼。 “三天?太仓促了,我不要!”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谁要这种速成婚礼啊喂! 司云落甩开他的手,表示拒绝。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一定要回凤鸣山一趟的。”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发现时日无多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加速成婚的龙龙 2.然后老婆果断拒绝了他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2节 3.师兄:你们都该死!我要把所有人都鲨了! 4.感觉小白的精神状态开始变得渐渐不稳定了 5.我掐指一算有人明天就会告白 6.这章主要是剧情铺设定,进入八苦轮回修罗场就开启了,好耶! 第66章 第66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一更)◎ 慕星衍想也没想:“那我同你一起回凤鸣山, 也是一样的。” 这人怎么甩也甩不脱…… 司云落深吸口气,试图同他好好讲道理。 “我想回去一个人静一静。你若是决意入阵,最好也回家知会伯父伯母一声。” 慕星衍却摇了摇头。 “我还没决定, 况且我是否入阵,主要取决于你。” “我?” 他执起她的手, 依恋地贴在自己颊边。 “如果你愿意, 那我自当同你一起;但如果你不愿,我也没有自苦的必要。若当真百年过去, 怕是早已物是人非,我不忍心留你一人在这世间孤苦伶仃。” 司云落:……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似是猜到了她的想法, 慕星衍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当然, 主要还是怕你误以为我不在了,真去包上十个小倌……那可不行!”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略一思索, 说道:“我大概率还是会去。本家这一代只有我一只血脉纯正的凤凰了。” 换言之, 重任在肩, 避无可避。 然后她在慕星衍再度开口之前, 果断捂住了他的嘴。 “所以, 我要回去辞行, 你不要跟着我!也不要往我家里送乱七八糟的东西!能不能做到?” 慕星衍点点头,将她的手拿了下来拢在掌心, 答应得非常爽快。 “我都听你的。” 闻既白有些踌躇, 问身旁的岑如默:“师兄你……” “我自然是会去的。”岑如默答得笃定, 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师尊将你我二人抚养长大, 传道授业, 其中辛苦自不必说。即使不为天下苍生, 我们也应该报答他老人家的恩情, 不是么?” 见闻既白沉默不语,岑如默微微一笑,揽过他的肩头。 “师弟,既然你也了无牵挂,不妨趁这几日闲暇,来与师兄手谈一番,以作消遣。” 闻既白知晓师兄是好意,有心转移他的忧思,便扯出一抹笑容,勉强应下。 “都听师兄的。” 沈不周走在最前面,他才刚刚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踢着路边的石子。 “开玩笑!我入玄灵宗是来拜师学艺的,如今什么都还没学到,就要耗费大好年华在这什么破阵中!” 江可知跟在一旁劝他:“或许用不了太多时间,短则三五年,我们就出来了呢?” “你也知道那是‘或许’?小江,你知道的,为了继承家主之位,我已经准备了二十年,难道就要前功尽弃,便宜那几个不成器的庶弟吗?” 江可知劝不住他,只能一路追在他后面去了。 司云落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目光转向一旁失魂落魄的卜随云。 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脸色比平日里还要苍白许多。 “师姐,你没事吧?” 卜随云摇了摇头,只对司云落微笑了一下,完全不敢看旁边的慕星衍。 “我没事,只是这几天也要返乡一趟,家中还有父母幼弟,需要提前安排照料。” 怪不得卜随云做得一手好菜,对谁都像个温柔和善的大姐姐。 司云落没再说什么,和慕星衍稍作告别后,便回到了凤鸣山。 凤鸣山满山青翠,草木清幽,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里的烦闷却没有减少半分。 因为不知该如何向爹娘开口,她干脆先不回家去,化出原形挂在梧桐木上。 凤凰血脉与其他血脉不同,生来就面对着涅槃的命运。 随着发身长大,时间推移,凤血反噬会越发严重,像一团火焰在经络中灼烧,流遍四肢百骸。 直到肉身无法再支撑,凤凰会浴火燃烧,向死而生。 但每一次涅槃,都有失败的可能性,没能成功重塑肉身的凤凰会化作一抔焦土,什么都留不下。 第一次涅槃往往是最危险的,往后的每一次,与前一次的时间间隔都会延长。 但司云落曾亲眼目睹,在一次家宴之上,向来疼爱她的大伯前一秒还在逗她说话,熊熊烈焰便毫无预兆地冲天而起。 那时候她还小,即使阿娘立刻捂住了她的眼睛,她也依稀能从指缝中看到,凤凰化为了一堆灰烬,连根翎羽都没留下。 从那以后,对于死亡的恐惧就根植在她的心中。 就像阴云笼罩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却不知道暴雨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落下来。 为了不让爹娘担心,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和自己的内心达成和解。 既然无法阻拦必定会到来的死亡,那就及时行乐好了。 她要活,并且要活得好,如此才能不负来这世间走上一遭。 慕星衍是个疯子,她从小就知道。 但当她发现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他自己的死活,似乎可以为了她而轻易地放弃生命,她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感动,而是害怕。 在她心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胜过活下去的欲望。 因而她没有办法毫无保留地对待慕星衍,她退缩了。 但一旦进入了八苦轮回,第一世就找到阵眼的可能性可以说微乎其微,这也就意味着,所有人会困在其中,不断地重复地经历死亡。 于她而言则是无尽的痛苦。 她不敢告诉爹娘内心惧怕的缘由,她怕若是说了出来,他们会提出代她入阵。 那样成功的概率就更小了。 虽说天阁七人互相之间也没什么默契,但总算都是少年人,相互理解还是比较容易。 司云落愁眉苦脸地在树上挂了将近一个时辰,忽然一阵狂风卷过,她措手不及,眼看就从高逾百尺的树上掉了下来。 然后头朝下栽了下去,落在一片宽阔后背上,茂密的金色翎羽在日光下闪闪发亮,被风拂过时像是深秋的麦田。 她变回人身,一骨碌坐了起来,和着一声清越的凤鸣,欣喜而惊讶地叫道:“阿爹!” * 果然,司云落把入阵的事情一说,家里的气压也低了下来。 她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鸡腿,不敢说话。 阿爹紧皱眉头,第一个表示了不赞同。 “事实上,我不同意。不是因为落落是这一代唯一的小凤凰,更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 “她还这么小,凭什么这一切要让她来承担?天下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只要我的女儿!” 老父亲越说越激动,几乎就要拍桌子起身,阿娘火速向司云落使眼色,并迅速往阿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消消气,你刚才的言论可不像是凤凰家主。被传扬出去的话,那些老古董说不定又要来教育你了。” 老父亲稍稍冷静下来,但仍然吹胡子瞪眼。 “他们才不敢。阿妩,你不会同意落落去吧?” 阿娘无奈地抬起眼:“我当然不想同意,那你告诉我,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么?” 办法当然是没有的,司云落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还反过来安慰一筹莫展的爹娘。 “放心吧,我没事的,或许过个一年半载,我就能出来了。到时候回家来,天天腻在你们身边,直到你们烦不胜烦为止。” 她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满怀忧思,待这餐饭潦草吃完,就早早回了房间。 才刚刚梳洗完毕,门外便传来敲门声,司云落开门一看,正是阿娘。 “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阿娘嗔怪地看着她,顺便帮她阖上了门。 “怎么,长大了不欢迎阿娘了是吧?” “怎么会!” 司云落让阿娘坐在床边,自己则伏在她的膝上,任她给自己梳理着乌黑柔顺的长发。 木梳划过的触感轻柔,司云落舒适地眯起了眼睛。 “您不用担心的,慕星衍也会与我一道去。” 阿娘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司云落并没有发现,只听阿娘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上次不是说过,不喜欢他吗?” 突如其来的直白总是让人难以招架。司云落想了想,巧妙地避免了直面问题的答案。 “嗯……不喜欢,但也算不上讨厌吧。普通朋友而已。” 她甚至不敢说是比较亲密、相当要好的朋友,生怕被阿娘察觉一丁点端倪。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3节 如果让爹娘知道他们都做了些什么……大概阿爹会追着慕星衍打上三天三夜也不罢休。 她出神想着,脸颊都有些泛红。 阿娘的注意力却不在此,而是问她:“我给你的微雨凤翎,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司云落支起身子,双手结印,从心口所在的位置,幻化出一根金色翎羽。 翎羽看似平平无奇,与其他凤翎并无区别,唯在中间有一条细细血线贯穿而过。 阿娘握住她的手,将微雨凤翎合在掌心。 “微雨凤翎乃是我族至宝,可以帮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若你在轮回中有了第一次涅槃的征兆,就依靠它渡过劫火。” “切记,不要在旁人面前拿出来,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微雨凤翎在你身上。” 司云落刚刚应下,屋外忽然传来响动。阿娘便叮嘱她先行睡下,独自出了房门,而负责戍卫的鸾鸟侍者已在门外等候,低声汇报着什么。 莫非有人趁着夜色私闯凤鸣山? 她本就藏了心事,加之外间惊动,越发难以入睡,只是解了帐子,面朝墙里闭目假寐。 窗外有鸣蝉阵阵,丝丝微热的风吹了进来,这才让人恍然觉得,初夏已至。 等等,窗子明明是关好的,怎么会有风声?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屋内有细微的异响,像是有人自打开的窗户翻了进来,落在地上的声音。 敢夜闯姑娘家闺房的小贼,能是什么好人! 司云落指尖燃起一簇凤火,却在感知到那人熟悉的气息时,又将火焰生生掐灭。 她屏息凝神,直到他将帐子掀开一角,悄悄躺下后,自身后抱住了她,语气缱绻而缠绵。 “老婆,我好想你啊~”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冒着被老丈人发现追着打的危险半夜私闯老婆闺房的龙龙 2.老婆说了不许跟着,不让送东西,但没说不能亲自来接 3.落落:骗人的吧你和我不是才刚分开一天吗?! 4.所以第一天过去,其实天阁最先做出决定的是岑如默,当然他动机不纯,其次就是卜随云,其他人都还是待定或不情愿的状态(搁谁谁情愿啊……) 第67章 第67章 ◎“一天不见也不行”(二更)◎ 司云落自他怀中扭过身来, 与慕星衍额头抵着额头,声音很小。 “要不是你又受了伤,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在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中, 还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这才是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的原因。 因为怕被其他人发现慕星衍在她房内, 司云落不敢掌灯, 只能借着窗外投进来的依稀月光,在黑暗之中与他对视。 没有人说话, 只有呼吸交缠在一起,仿佛都在等待对方主动的亲吻。 还是司云落先招架不住, 伸手去扒他的衣襟。 “伤哪儿了?” 手刚刚触及丝滑的衣料, 就被他一把捉住。另一只手适时地揽过她的腰际,温热的唇就落在她耳畔。 “老婆啊, 你也太心急了……可别说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太急的话, 你是会很痛的喔?” 潮湿的吻滑落到颈侧, 司云落睁大眼睛, 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一怒之下将他狠狠一推。 偌大一个人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在静谧的暗夜中分外明显。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冲动了, 心中暗道不好, 连忙把他又拉回床上,藏在帐子里。 果不其然, 门外有灯光亮起, 是巡逻的鸾鸟侍者提灯而至, 轻敲了两下她的房门。 司云落装作刚睡醒的迷糊样子:“何事?” 鸾鸟侍者隔门回道:“今夜有人胆大包天, 竟敢擅闯凤鸣山,属下办事不力,至今仍未抓到,想请问少主,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 可疑之人自然是有的,并且就在她的帐子里,此刻已经自摔下床的疼痛中缓了过来,并开始蠢蠢欲动。 但她当然不可能将慕星衍交出去,毁了她的清誉不说,还要害慕星衍吃不了兜着走,怎么看都是双输的买卖,并不划算。 慕星衍已经自身后靠了上来,将重量压在她身上。她努力让自己忽略后颈传来的炙热触感,硬着头皮答道:“未曾见过,你们去别处寻一寻吧。” 虽然这话颇为得体,但奈何慕星衍刻意作乱,在她腰后掐了一把,让她的声音不自觉就颤抖起来。 鸾鸟侍者听出了其中的异样,就要推门而入。 “少主,您的房间还没有搜查过,为确保安全,只能得罪了。” 等到打开了门,就看见司云落正坐在床边,似是被惊扰了美梦,表情十分不耐。 紧接着就是一个枕头丢了过来:“看够了没有!还不快滚!” 房内确实没有其他人,鸾鸟侍者道声“叨扰”,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帐子里的人立刻钻了出来,只露出一个头在外面。 “起床气演得还挺像的嘛,老婆。” 司云落狠狠拧住他一只耳朵。 “呵,戏是假的,但气是真的。说!你三更半夜来此,意欲何为!” 结果冷不防被慕星衍搂住,和他一齐栽进了帐子里,倒在床上。 床自然是十分柔软的,摔进去也并不会痛。 她从慕星衍的胸口抬起头,收着力道给了他一拳,就看见他夸张地蹙起眉头,却不敢喊一声痛。 “轻点啊老婆,我身上还有伤。” “痛死你最好!刚才问你哪里有伤你不回答,姑奶奶现在不想听了!你给我出去!” 司云落正要撑起身来,他便换了个姿势,身子灵巧地一拧,两人就调换了位置。 慕星衍撑在她上方,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用拇指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 “伤在右臂,之前的旧伤,没好全。你家的守卫下手也真重,毫不留情,伤口不小心就重新裂开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没事,不疼。” 这样的姿势总是让司云落觉得很有压迫感,想起龙女神殿那个近乎迷乱的夜晚。 但这是在凤鸣山,他也敢这样胡来么? ……算了,何必试探他的底线,明明知道他这人根本没有底线,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只好妥协,又不敢用力,轻轻去推他。 “那……你去把枕头捡回来。” 慕星衍倒还算听话,依言去到门边,掸了掸枕头上的灰尘还不够,专门施了个净尘术,才把它放到床上,重新揽着司云落躺下。 窗子还没有关,室内月影浮动,她靠在慕星衍怀里,说不上是安心更多,还是担心更多。 但经他这样一胡闹,她好像的确能够将八苦轮回的事暂时抛诸脑后了。 不过当下他只是静静躺着,没有继续胡闹。 司云落用手指戳了戳他,问道:“你来做什么?” 慕星衍握住她的手指,让她的手搭在他的腰上。 “都说了是想你啊,老婆。”他表情无奈,“你偏不信。” “我当然不信!” 司云落掐了他一把,可手边却只有坚硬的腹肌。 她悻悻地摸了两下:“你昨天不是才见过我吗?有什么好想的?” “一天不见也不行。” 慕星衍轻轻笑着,胸腔都在细微振动,稍稍侧过身来看她。 “而且我发觉,和你一起睡的感觉还不错。”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明亮,似乎能让一切慌乱与窘迫都无所遁形。 司云落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不是让你别跟着我吗?” 他眨着眼,浓密的眼睫在她掌心拂过,痒痒的。 “我没跟着你,我是来接你一道回玄灵宗的。”他顿了一顿,补充道,“你没说不能接你。” 司云落懒得理他了:“那我下次记得说。” 她想了想,还是没能理解慕星衍的操作,或许他根本就没有逻辑,只是凭借一腔冲动肆意行事,即使会连累到她也在所不惜。 司云落没忍住嘲笑他:“亏你还是星序城少主呢,要是被人传出去夜闯凤鸣山,还像狗一样被守卫追得落荒而逃,这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以他的身份,进凤鸣山不在话下,只是两家虽然私交深厚,也要先递拜帖,获得家主的许可才行。 慕星衍把下巴贴在她的头发上,蹭了蹭。 “我等不到白天。何况通过正规渠道进来,你爹可不会让我就这样躺在你床上……好了!我知道了!明天再去把拜帖补上行了吧!” 司云落这才松了口,在他颈间留下浅浅一圈牙印。 她用指尖点了点,说道:“说什么傻话呢,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过夜?现在就给我从这里出去,明天再见了。” 可慕星衍却把她覆在他眼上的手一把拉了下来,眼神满是无辜。 “老婆啊……你刚刚也看见了,外面是很危险的。反正你已经和我同流合污了,也不差这一回。” 他贴近她的耳畔,模糊的气音从她耳边擦过,濡湿而潮热。 “难道你以为,伯父伯母没有察觉到我在这里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神兽的嗅觉可是很敏锐的。”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4节 司云落的脸迅速红成了熟透的番茄,没有想到陷入了如此尴尬的境地。 爹娘这是默认把她卖给慕星衍了? 不对,甚至不能说是卖,他没送彩礼,那就是……白送了?! 司云落生无可恋。 司云落欲哭无泪。 司云落奋起反抗!!! “那你就在这躺着试试看,明天一早我爹过来看见你,会不会把你打个半死。” “半死就半死,又没真死。” 慕星衍毫不在意,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马上要入阵了,你爹是知轻重的人,不会耽误正事,大概率会等一切结束再找我清算。” 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不成? 司云落气得牙根痒痒,就听他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你爹既然撞破了你我的私情,就没有道理阻拦我们的婚事。” 慕星衍像是想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兴奋从话语中毫不掩饰地渗了出来。 他俯身,笑容有些恶劣,一字一句道:“他只能把你许配给我。” 怎么总感觉这人好像是故意的?很喜欢这种强取豪夺的戏码? “我与你可没有什么私情,别说得这么难听。” “不,你有的。” 他的手慢慢从里衣边缘滑了进来,仅仅刚探入一点,就被司云落果断拦住。 “你与我有过肌肤之亲,忘了吗?” 他拨开她的手,继续向内探索。 “如果你忘记了,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 司云落咬着下唇,与慕星衍无声地搏斗着,低声骂他。 “你疯了吗!这是在凤鸣山!我爹娘眼皮子底下,你也敢这样胡闹?” “毕竟再不胡闹就来不及了。”他眯起眼睛,手已经触到了她光滑但单薄的背脊。 “老婆,你该不会以为,我冒着风险半夜闯进来,就只是为了被你又踢又打,再骂上几句吧?”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哎呀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大坏蛋臭流氓龙龙 2.老婆进退两难,是真的没招治他 3.虽然看起来很刺激但下一章我觉得应该纯爱,你们觉得呢? 4.一不小心字数超了只能明天再告白了,果咩…… 第68章 第68章 ◎“愿缔鸳盟,永以为好”(一更)◎ 为了躲避身后的炙热, 司云落不得不向上挺起身子,却正好遂了慕星衍的愿,主动送到了他的唇边。 对于这样的结果, 慕星衍非常满意,只需要略略低头就可以享用面前的猎物, 对他而言可算是毫不费力。 破碎的字句从司云落紧咬的齿关间溢了出来, 与上次受到龙血操纵的昏沉不同,现在的她完全是清醒的。 感受到身体在他的抚摸下轻轻发颤, 极度的羞恼席卷过她的心头。她恨自己为何如此不争气,竟然会在慕星衍手下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唔……真的好丢脸…… 偏偏她腾不出手来擦擦眼睛, 只能任凭委屈的泪水蓄在眼角摇摇欲坠, 又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下,没入柔软蓬松的枕头中, 如流星划过天际, 瞬间便没了踪迹。 她明明没有出声, 却不知怎的被慕星衍发现了。盘桓在颈间的唇吻一顿, 他稍稍抬起头来, 舔过湿漉泪痕之后, 又吻了吻她潮红的眼尾。 “怎么了?不舒服吗?” 司云落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可面前的人避无可避,她干脆闭上眼睛, 让自己不用直面他。 阻拦他也是无用, 她认命般地抽出手, 转而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喃喃开口时,声音仿佛在蜜水里泡过。 “别……别在这里……” 慕星衍的吻自眼尾缓缓上移, 不疾不徐, 仿佛并不急于对她的恳求做出回应。 直到最后一个吻印在她的眉心, 他撑起身子,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这是求人应该有的态度吗?” 司云落明白他话中的暗示,渐渐松开了紧握的手,变成了具有勾引意味的欲拒还迎。 推拒化作了勾缠,慕星衍顺从地跟随她的牵引慢慢下移,等到距离足够近时,他乐于看见她主动贴上来,不情不愿地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好乖。” 他高兴起来,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尖,另一只手恋恋不舍地从雪肤深处撤了出来,停留在不盈一握的腰际摩挲。 司云落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起什么,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甫一开口,声音还是软绵绵的,让她恨不得自己压根没说过这句话。 “睡觉。” 他把眼一闭,整个人沉下来,竭尽所能攀在她身上,压得她动弹不得。 察觉到身下的人不太安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蹙起眉头,故意轻轻动了一下腰。 小凤凰果然就开始装死,大气也不敢出了。 慕星衍有些想笑,继续逗她。 “老婆啊,你要是不抓紧机会乖乖睡觉,我就会以为你想和我一道做些什么,比如……研究一下怎么把擀面杖放进去。” ……完蛋,她感觉以后都无法直视擀面杖了。 这回旋镖怎么还带扎在自己身上的? 司云落一声不吭,沉默了好一会儿,却依然无法入睡。 她在黑暗中重新睁开眼,听着慕星衍的呼吸声,知道他也并没有睡着。 看来把他弄走是不大可能了,那她退而求其次,应该不过分吧? 司云落推了推他,试图和他好好商量。 “天色晚了,你不走就不走,但是明日一早,你必须要从我这离开。每日清晨卯时,负责戍卫山界的鸾鸟侍者会交班,你就趁那时出了凤鸣山,再递帖子进来。” 慕星衍一动不动,装作没有听见。 她气得又要踢他打他,奈何身体完全被压制,四肢都被制住,能够用于攻击的只有小嘴尖牙,十分尴尬。 但司云落偏不迎上去咬他。她早就发现了,每次她咬慕星衍的时候,这家伙不仅没有多少疼痛,反而有时还会情不自禁露出一种十分享受的表情,甚至微微有些喘。 虽然他刻意有所隐瞒,似乎不想让她发现这一点,但敏锐的小凤凰其实已经察觉到了! 妈的,变态! 司云落在心里骂完他,便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平心而论,他生得真的很好看,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过了这么多年还看不腻。 或许是视线太过专注,慕星衍终于无法再装下去,莫名地笑了起来,笑容里很有几分羞涩。 他的手沿着小臂一路向上,捏了捏她的肩膀,又玩弄一般轻抚着她的锁骨,说话倒是一本正经的。 “其他的要求,那可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那她能怎么办?还不是任人鱼肉、任人摆布、任人宰割! “你又想怎么样?” 这句话她今夜好像也说过好多回了。 累了,真的。 哪成想慕星衍一听这话反而来了精神,揽着她的腰又重新坐了起来。 司云落迷迷糊糊的,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已经被他抱在怀里,坐在了他的膝上。 两人坐在书桌前,正对着打开的窗子,没了凉意的夜风扑在脸上,温温的。 有慕星衍在后面抱着,她仅仅穿着里衣也不会觉得冷,就更不必向他身边蹭,反而局促不安地直起了身子,想要和他拉远距离。 只是他随即也贴了上来,用火折子将灯点亮,刹那间暖黄色的灯光便填满了室内,陷入沉眠的凤鸣山上,只有她所在的位置透出一星半点如豆光芒。 司云落捏紧了手指,悄声道:“你这样会被发现的……” “不会,只要你配合。” 慕星衍这样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在她眼前晃了晃。大红色的缎面上烫着金,郑重而喜庆非凡。 “这是……” 司云落用指尖细细摸过缎面,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在不断攀升。 说不出是惊喜抑或惊吓,还是别的什么。 他撩起她耳畔一缕长发,亲了一下她的侧脸,然后带着她的手,翻开了文书的内页。 字很多,司云落愣愣地看着,每个字都认得,但是它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她反而无法辨别其中之意了。 慕星衍贴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 “愿缔鸳盟,永以为好。” 见她没什么反应,他略有些不满地碰了碰她。 “怎么不惊讶也不感动……真是的……”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5节 少女坐在情郎怀里,沐浴在银白色的月辉下,看着面前的红色文书,露出些许茫然的神情。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二人的合婚庚帖。”慕星衍抿了抿唇,“你说不让送东西过来,我只好亲自跑一趟。” 所以前面那些都是烟雾弹,一切折腾只是为了掩盖他最终的目的—— 他握住她的手,探入她指间的缝隙,一寸寸推开她的掌心,再与她十指相扣。 “把我们的名字写上去就行。” 说话间,慕星衍的右手已经殷勤地磨好了墨,他提笔蘸墨,龙飞凤舞地写上了他自己的名字,又把笔塞到她的手里。 他的话语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落落,该你了,写上去。” 或许是他从未这样叫过她,恍惚让她生出了熟悉而亲近的错觉。 反正等她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听话地写完了,而慕星衍正在吹着上面的墨迹。 “怎么就听了你的话了……”司云落小声嘟囔,对她做下的蠢事表示难以置信。 他将文书折起来塞回怀里,动作行云流水,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笑意。 “那当然了,因为你是自愿嫁给我的啊,老婆。” 司云落突然想起,合婚庚帖理应是一人一份的,伸手就要去夺,却被慕星衍提前预料到,一手捉住她一只手腕,出其不意地亲了她一下。 “我先替你收着。要不万一你粗心大意,把你那份不小心弄丢了,可就哭都来不及哭了。” 司云落感觉自己被他看穿了。 其实吧……她是被哄着写完就后悔了,懊恼于着了慕星衍的道,想着把她那份合婚庚帖偷偷烧掉,这婚约自然就不作数了。 可恶!老谋深算的慕星衍! 和他的愉悦相比,司云落的怨念显得微不足道,只能一脸无语地盯着他。 他吹熄了灯,将她打横抱起,放回床上,躺在她身边,让她能够依偎在他的肩上。 “我想了想,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司云落还是很懵。什么?她都说什么了? “三天的时间确实太过仓促,所以我们可以先定下来,至于其他的礼节,以后再慢慢筹备。” 慕星衍捏了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定风风光光娶你过门,该有的礼数一个都不会少。” 等等……所以在她为八苦轮回而发愁的时候,慕星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成婚是吗?! 司云落再次受到了震撼,大脑飞速运转,准备找借口搪塞他。 “此去一别,不知要经过多少年,你现在准备这些……不会觉得太早了吗?” “不早了。”慕星衍对此并不赞同,“省得困在里面时间长了,你连我是谁都忘了。” 司云落还想挣扎:“但是,或许时间长了,你就会后悔今天的冲动。” “不会的。”他手上搂紧了她,“除了你以外,我没想过会有别人。” 司云落听着这如同剖白一般的话语,心头有些怅然,不由自主抬眼看他,似乎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就像她先前对他做的那样。 “睡吧,我在呢。” 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都被困意裹挟,司云落渐渐沉入了梦乡。 慕星衍把手拿了下来,凝视着他沉睡着的“妻子”。她睡颜安详恬静,看上去并不会轻易醒来。 一旦过了今夜,就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再有这样亲近的机会。 他决定不辜负这样的良辰美景,火热的唇瓣缓缓靠近,最终贴在她的朱唇之上。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八百个心眼子九曲十八弯哄骗老婆的龙龙 2.老婆舒服之后觉得很丢脸所以哭哭了,呜呜 3.但我没说错吧这一章就是纯爱,好纯好纯 4.虽然这一章看起来很像表白,但真正的表白其实在下一章哎嘿嘿嘿嘿嘿 5.今天去吃了板烧鸡腿堡,爸妈还以为是免费套餐,其实是20块的优惠套餐,我不敢说话只能嗯嗯嗯表示同意 6.麦门永存!!! 第69章 第69章 ◎“我有话对你说”(二更)◎ 司云落第二日醒来时, 慕星衍已经离开。 她特意摸了摸,身边的枕衾都已凉透,这才放松下来, 起床洗漱。 既是在家,她便愿意仔细收拾自己, 正哼着小曲给自己描眉, 冷不丁身后传来敲门声,是阿娘前来探望。 阿娘揽着她的肩头, 透过铜镜细细看她,抿嘴笑了起来。 “落落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比昨天要好很多呢。” 是么? 司云落看着镜中的自己, 却对此毫无所觉。 阿娘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拾好了就出来吧,有客人到了。” 她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所谓的客人是谁, 拣出那对翠玉龙形耳坠戴上, 提着裙摆就随阿娘出去。 到了前厅, 她先是在屏风处停住, 凝神细听慕星衍与父亲的谈话。 少年长身玉立, 已然换了件华贵出尘的长袍, 正对着她的父亲恭敬行礼。仅仅是立在那里,也堪比芝兰玉树, 风流灼灼。 “晚辈慕星衍, 特来拜见伯父。” 呼……还好他没有口出狂言, 说些什么“小婿拜见岳父”之类的话。 不过,他这身衣裳是在哪里换的?该不会就是在……她的房间吧? 司云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一声也不敢出, 准备等等看他会说什么。 阿爹拿出了属于凤凰家主的气度和威严, 但对待从小看着长大的小辈, 还是多了几分和蔼。 派人上过茶,一阵寒暄后,阿爹终于问他:“阿衍,你专程来此,可是有何要事啊?” 慕星衍沉默一瞬,随手将手向怀中伸去。 坏了!他不会是要把合婚庚帖拿出来吧!!! 上面有她的笔迹,阿爹一眼便能认出来,司云落可不想平白担个私相授受的罪名! 虽说好像的确也是事实…… 不管了!!! 在慕星衍开口之前,她果断从屏风后奔了出来:“阿爹!” 目光落到慕星衍身上时,她稍稍停顿一下,扯出一抹礼节性的微笑。 “阿衍哥哥。” 但其实,她是在用眼神警告他,她人就在这里,不要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 慕星衍果然见好就收,微微一笑。 “伯父,我此番前来,是接落落一道回玄灵宗的。” 阿爹思忖片刻,对他的这一举动还表达了赞许。 “你有心了,我记得星序城到玄灵宗还更近一些,难为你不顺路也还要过来。” 这话就差把疑惑写在脸上了好吗!有谁会绕路三百里来接同窗啊?! 司云落连忙找补:“阿爹,两个人一起路上有个伴嘛呵呵~”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瞒过去,不过阿爹倒是没说什么,同阿娘一起又叮嘱了她好些话,就放他们二人离开了。 不过因为慕星衍在身旁,她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半点也没听进去。直到获得了离开的许可,才转过身去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和慕星衍肩并肩向外走去,低声警告他。 “我爹娘可还在后面看着,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慕星衍笑了笑:“知道了老婆。” “也不许叫我老婆!我爹娘会听见的!” 待走出一段距离,慕星衍忽然停步,伸指抵住她额间。 司云落下意识就要闪躲,被他一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轻声道,“你花钿贴歪了。” “真的吗?” 她自己完全没有发觉,当意识到或许是由于太过心急,想尽快出来见他,这才不小心失了手,她就决定一定要将原因烂在肚子里。 慕星衍替她重新贴好,落下来的手顺势牵过她的手,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问她。 “老婆,就这么着急出来见我?我才走一两个时辰。何况夫君等待妻子上妆,乃是这世间天经地义之事,即使再等上一时半刻,我也无妨。” 司云落不想理他,摸了摸自己额间,问他:“真的贴好了么?” “那是当然。”他捏了捏她的手,神色极自然,“你曾说过的,世间疼爱妻子的夫君,没有不会这些的。” 她说过吗? 算了不记得了,就当她说过好了…… 可慕星衍垂眸扫了她一眼,还要凑近她耳畔补上一句。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6节 “老婆,脸都红红了呢,真可爱啊。” 啊!!!天知道她现在多想把慕星衍一拳揍飞! 可爹娘还在不远处看着,她只能忍了又忍,等到出了凤鸣山的地界再说。 而阿爹阿娘望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渐渐远去,还是阿娘先叹了口气。 “你啊,最近盘点一下库里,还是早些给落落准备嫁妆吧。” 阿爹还不在状态,一脸懵逼,甚至捋起了袖子。 “谁?!谁家的臭小子,敢来和我抢闺女?!” 阿娘报以同情的目光,指着远处的慕星衍。 “喏,就刚刚走掉的那小子。你现在追上去揍他一顿也来得及的。” “不能吧……”阿爹不敢相信,“上次慕家当面提亲,落落不都没有答应,将此事揭过去不提了么?” 阿娘白了他一眼:“就你迟钝!你看看落落今天戴的耳坠,是不是星序城的东西?女儿都要被拐走了还毫不知情,怎么会有你这种傻乎乎的爹……” * 回到玄灵宗,司云落惊讶地发现,其他人竟然都已经到了,她和慕星衍反而是最后两个。 也不知是谁率先提议的,天阁齐聚的最后一夜,理应无拘无束,大家畅快痛饮一番。 难得岑如默也没有反对,而是准备参与其中,让这样的机会显得越发弥足珍贵。 司云落也觉得如此甚好,便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慕星衍关在门外,扫视了一番四周的陈设,只是不知再次回来又是何时了。 既然晚上有酒席,她便想着主动去帮厨,结果刚一推开门,便见到卜随云立在慕星衍房门外,犹豫着敲了敲门。 而慕星衍拉开房门,不知在与她说些什么。 司云落立即转身回了房间,背靠着门将门锁闩上。 她也不明白自己在逃避什么,明明知道慕星衍与师姐说话再正常不过,可她就是不想看到这画面。 算了,与其纠结,还不如趁这时间补个觉呢。 她这样想着,往床上一倒,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事实上,卜随云敲开了慕星衍的房门,神态略有些局促和忸怩。 “慕师弟,我有些话想同你说……我怕再不说出来的话,我会遗憾终身……” 慕星衍点了点头,抱臂挡在门口,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可以,就在这儿说。” 他顺便瞥了一眼司云落的房间,虽然房门紧闭着,但无论老婆能不能看见,他都要恪守男德,做个表里如一的男人! 卜随云有些尴尬,却也不能强行进去。只好深吸了好几口气,来平复慌乱的心跳。 她面色酡红,咬着下唇的样子,倒像比要入阵还紧张。偷偷抬眼去看慕星衍,发现他眼神飘忽,甚至打了个哈欠,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不耐烦是真的不耐烦,事实上他昨夜没怎么睡,困倦之时更是不喜旁人打扰。 直到卜随云鼓起勇气,说道:“其实……其实我自幼便心悦于你……” 声音虽小,却很清楚,她即使低着头,却也能肯定慕星衍是听到了的。 她抱着渺茫的希望看他,发现他面色如常,没有半分波澜,反而有些许疑惑,一颗心已经先凉了一半。 然后,她听见慕星衍说道: “我知道了。但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什么?” 慕星衍认真起来,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你心悦于我这件事,与我毫无关系。因为我心里,已经另有其人了。” 他说到最后,还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问她:“难道你看不出么?” 卜随云自然是看得出的,她低下头去,努力掩饰被拒绝的落寞。 “大家都看得出,你心仪师妹……” 慕星衍打断了她:“既然看得出,为何还要特地来与我说这种话?” 他可不想被老婆平白误会。 卜随云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罢了,我也只是不想在入阵前给自己留下遗憾罢了。或许这于你而言,不过是徒增烦恼,但对我自己来说,却是要对这么多年的感情有个交代,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慕星衍这次倒是静静听完了,忽然问道:“你是说……表达心意这件事情,对女孩子来说非常重要?” 卜随云有些愣住,答道:“对啊……不说出来的话,怎么能让对方知晓你的心意呢?” 她看着慕星衍的脸色急剧变化,突然变得烦躁起来。 “你们!就是说,你们女孩子……感受不到吗?一定、一定要这样说?” 卜随云讷讷点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他:“师弟,你不会……还从来没和师妹表白过吧……” 话音刚落,慕星衍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她身侧,去了对面司云落的房间门口。 在发现房门被闩住推不开之后,他按捺住了一剑劈开的冲动,掀起窗子的一角直接钻了进去。 落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刚刚睡着的司云落,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慕星衍环顾四周,在发现她在床上之后,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他按住她的肩膀,喉结上下滚动着,看起来相当紧张。 “我有话对你说。” 司云落没见过他这副样子,被他吓了一跳,仿佛已经有了预感,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有什么话可以之后再说……” 她现在不想听,一点都不想! 可是已经晚了,少年炽烈而恳切的话语,穿越层层屏障,清晰无误地钻入她的耳中。 他说:“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共同观看龙龙长嘴全过程!!! 2.特邀主演:卜师姐 3.反正老婆也不一定答应啦(不是) 4.或者出阵以后老婆跟别人跑掉了也不一定(不是) 5.因为我很认同一个观点,表白不过是冲锋号,而不是最后水到渠成的通知书,fighting吧龙龙! 6.顺便提一句板烧鸡腿堡鲜嫩多汁!喷香好吃! 7.这章留评浅浅掉落红包吧,庆祝一下 第70章 第70章 ◎“只求此时此刻”(一更)◎ 像是怕还不够, 慕星衍又匆忙补充道:“或者心悦你,倾慕你,怎么都行, 反正你理解我的意思就好。” 见她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捉住她的双手, 轻轻巧巧把它们拽了下来,贴在她耳畔又说了一遍。 “我真的喜欢你。” 司云落尚未真正睡醒, 头顶的呆毛还翘着,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方才她好像出现了幻觉, 听见慕星衍在睡梦中说什么……喜欢? 他那样的人, 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为人俯首?肯定是她和慕星衍成天泡在一起,腌入味了, 竟然连做梦都在想着他。 不管了, 继续睡吧! 司云落这样想着, 刚刚睁开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了, 迷迷糊糊就要向后栽去。 慕星衍可不会给她逃避的机会, 情急之下握住她的手一拉一扯, 就让她扑向前去,恰好倒在他的怀里。 他则趁势松了手, 转而紧紧扣住了她的腰际, 迫使她必须直面, 无路可逃。 依偎在少年温热的胸口,司云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一切好像都不是梦。 她伸手揉了揉被撞痛的额角, 想要起身同慕星衍说话, 却发现他已经快人一步制住了她, 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好家伙!慕星衍怎么变聪明了!属实是预判了她的预判! 而他看见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翘起,似乎心情十分愉悦,就俯身向她覆了下来。 少年精致秾丽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柔润饱满的双唇越贴越近。他垂下眼眸,长睫有些抖,寻觅她唇瓣的动作却无比熟练—— 等等! 司云落彻底清醒过来,非常及时地用指尖抵住了他近在咫尺的唇,在发现他眼中的不解时,仿佛被刺到一般向后缩了缩,这样的小动作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我都表白了,为什么还是不给我亲?” 慕星衍将她的指尖挪开,神情疑惑而沮丧。 面对他充满诘问的目光,司云落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躲什么。在避无可避之际,终于下定决心直视着他,小声开口。 “因为……因为我还没同意嘛。” “不能现在就同意吗?” 他执着地追问,索性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抱着她。 “那你快想,我等你同意。” 天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司云落想了想,还是要与他解释清楚,不然就他这死脑筋,搞不好会一直抱着她直到天黑。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嗯……是这样,表白以后,需要女孩子愿意以及同意,两个人才可以在一起。” 她瞧着慕星衍的眉蹙了起来,加快了语速。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7节 “在一起之后才可以做……那些事情,并且!每一次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慕星衍对此表示不理解,小声抱怨着。 “这么麻烦……睡着的时候就没这么多事了……” 司云落不明就里:“什么?” 他咳了一声,迅速改口:“我是说,像昨天夜里那样,你看起来不太愿意,实际上不也很舒服么?唔?唔唔唔!” 司云落又羞又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许再说了!” 昨夜的记忆是她想要从脑海中删除的程度了! 在慕星衍举起双手确保不会再乱说话之后,司云落终于将手拿了下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慕星衍的手从背后绕上来,完完全全将她圈禁住,问话时却带了点不知所措。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同意呢?” 他的手并不安分,浅浅摩挲着她的腰际,即使隔着一两层衣料,也足以让她回忆起昨夜酥麻的感受,一颗心再度提了起来。 这是白天……又在天阁……不能吧? 但慕星衍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只是亲昵地吻她蹭她,换了个问题继续问她。 “或者说,我如何做才能让你同意呢?” 总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司云落都需要做出决断,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但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想要确认。 她回过身去,双手自然攀在慕星衍的脖颈之上,直视着他的眼睛。 星子般明亮的眸光中,藏着独属于少年的期待、羞涩和怅惘,以及他愿意捧给她的一颗心。 “我就一个问题。你从小就那么讨厌我,处处与我作对,如今却突然跑来说喜欢我,这很难让人相信啊。” 司云落把手一摊:“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当真挚的情感被质疑,慕星衍本应发怒的。他句句都是出自肺腑,可在司云落看来,或许只是又一个恶作剧罢了,只是代价有些大。 可他终究没能生她的气,只因她的疑问合情合理,而他也的确答不上来。 他究竟喜欢她什么呢? 他也说不好。 若是有经验的郎君,也许会回答,喜欢了便是喜欢了,自然是喜欢一个人的全部,哪有只喜欢其中一部分的道理? 可他完全没有经验。 慕星衍的大脑迟钝地开转了。 司云落自小就耀眼夺目,高贵的血脉,出众的容貌,生而化形的天赋,让她成为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存在。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嫉妒她,却也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想要待在她的身边。 那时候年纪还小,不能化龙的慕星衍在一众世家子弟中,是被视为异类的存在。 因为怕被司云落发现这一点,从而不得不面对她的厌恶,他选择先一步把人推开,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保护起来。 好消息是,基于两家世交的关系,他得以一直陪伴着她长大。 但坏消息是,她好像很讨厌他了…… 无所谓,他会把试图接近她的人都赶跑,从而收获她的白眼。 这样他就可以证明,他与那些追逐者们一点也不一样,也只有他,才有资格与她并肩而立,长久而无言地陪伴着她、亲近于她。 所以要是问他到底喜欢什么,答案大概是都喜欢,一直都很喜欢。 可在他思索的片刻间,司云落望着他略显苦恼的样子,已经深深地叹了口气。 “慕星衍……可能你只是单纯地喜欢与我亲近,但那是因为,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女子的缘故。” “只要你愿意走出去看看,就会发现这世间好姑娘何止万千,不差我这一个。” 她抬手抚过他的脸颊,唤回了他的神志。 “你要清楚,欲和爱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司云落心中清楚地知道,龙族的各种欲望,本来就比其他血脉更强。 但很可惜,她不是一件唾手可得的宝物,能被安置在他的众多收藏之中。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自己喜怒哀乐的人。 “但欲和爱并不能分开是吗?” 慕星衍忽然问她,倒让她有些无法回答。 两厢沉默间,司云落索性退了一步,不再和他纠缠这个问题,即使是她先提起的。 明日就要入阵了,没必要在办正事之前,因为儿女私情,让大家都不痛快。 想到这里,她轻轻笑了起来。 “那就让时间给我们答案。若是出了八苦轮回,你此心不变,那就再来寻我,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至于现在……” 她撑起身子,火速在他颊边印下一个吻,又像怕被猎人追寻踪迹的受惊小鹿一般退开,湿漉漉的双眸看着他。 “不必想太多,便只求此时此刻吧。” 然后在慕星衍把持不住,想要有进一步动作时,她却从他的臂弯下钻过溜了出去,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师姐!晚上的宴席,我来给你帮厨!” 慕星衍无奈扶额,半晌才低低地笑了起来。 到了晚间,菜刚刚做好,闻既白就神神秘秘地将司云落拉到一边。 他环顾四周,确认并没有人发现他们在角落里,尤其是慕星衍不在,这才堪堪放下心来。 司云落莫名其妙,擦着手上的水珠问他:“怎么了小白?有什么事吗?” 闻既白神色有些为难,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该说什么。 许久,他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凝视着她的双眸,说道:“落落,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好。” “八苦轮回的生门在你身上,无论在阵中遇到何种情况,你只需要牢记一点——” “若是发觉当前那一世难以为继,不必多做纠结,快刀斩乱麻,想办法开启下一世轮回。只有如此,所有人才有生路,明白了吗?” “哦……” 司云落一头雾水,完全没能理解他的意思,却仍是点头应下。 不过片刻的工夫,慕星衍就出现在她身后,顺势揽过了她的腰。 他眯起眼,说话懒洋洋的,却莫名有几分威胁意味。 “在说什么?嗯?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司云落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指着闻既白落荒而逃的背影说道:“没什么,小白晚上要和我换位置而已。你看你,把人都吓跑了。” 慕星衍毫无愧色,为自己诡辩开脱。 “是你说的,只求此时此刻,我自然要好好看住你。不许旁人占了我的时间。” 环在腰上的手渐渐收紧,他趁着难得的闲暇俯下身来吻她。 墙壁之上,月色映出一双亲密交缠的影子,只要屋内的人稍稍推开窗便能发现。 在巨大的危机感作用下,一切反应都变得更加敏感,司云落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扶着他的肩头,半靠在他的怀里。 她说话也有些喘,手上的动作比起推拒更像是邀请,只敢小声对他说道: “可以了……会被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了。” 慕星衍置若罔闻,忽然使力将她从地面拔了起来,抱着悬在半空中的她,向她的房间走去。 司云落及时捂住了嘴,将惊呼卡在喉咙里,忿忿地捶了他一拳。 慕星衍不为所动,抱着她几步就进了房间,再回身一脚把门踢上。 到了开宴前,两人已经重新换了衣服,看起来倒还挺重视这次酒宴,只有他们自己对原因心知肚明。 为了保证闻既白所谓的天机不被泄露,司云落依照方才的谎话,与他换了位置,坐到慕星衍身旁去。 慕星衍对此非常满意,但大家都在,他不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就只是在桌下、众人都看不到的位置,悄悄地牵住她的手。 司云落看向他的时候,脸上仍然是气鼓鼓的,用力掐他也无济于事,只好随他牵着。 他似乎总也不腻,把玩着她的手,一会儿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一会儿又用小拇指勾着她,不能让人有一刻安生。 反正也不影响她吃饭,司云落不管他,夹了鸡腿到自己碗里吃。 看小少爷用不惯左手拿筷子,还“好心”地给他夹了一筷子香菜。 这样的其乐融融直到酒过三巡才被打破。 沈不周喝多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了慕星衍身边。 司云落迅速抽回了手,就见沈不周举了举手中的酒坛,向慕星衍示意。 “有没有兴趣……跟我拼酒?”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嘴笨所以被老婆忽悠了的龙龙 2.落落表面:出来再说! 落落实际:出来就跑! 3.老婆误以为龙龙只是馋她身子,哎,真是条笨龙哪 4.你们都没领会到昨夜,我恨铁不成钢!(我左勾拳我右勾拳),因此今夜换衣服前省略三千字,自己体会自己脑补一哈 5.龙龙给大家表演一个旱地拔葱!哎嘿!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8节 第71章 第71章 ◎“你敢软禁我?”(二更)◎ 慕星衍闻言也毫无畏惧, 从桌上随意拎起一坛,冲沈不周挑了挑眉,仰脖便灌了下去。 他喝得又凶又急, 完全没有平时世家公子的矜贵模样,只是闷头往里倒。 来不及入口的酒液顺流而下, 滑入衣襟。司云落想着, 这衣裳大概是白换了。 沈不周大笑起来,也依样提起酒坛, 直接往喉咙里灌。 两人同时停下,向对方展示空了的酒坛。沈不周将酒坛一扔, 任它骨碌碌地在地上翻滚, 勾住了慕星衍的肩膀。 慕星衍露出很是嫌弃的表情,试图甩开他但没能成功。 沈不周显然已经醉得狠了, 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慕星衍……我、我从前瞧不上你……明明你都无法化龙, 凭什么还能拥有这世间的一切?” “你……你生来就是星序城的少主, 蛟龙血脉下一任的家主……也非你莫属。为什么我、我就要那么辛苦, 才能够脱颖而出, 堪堪摸到那个位置!” 慕星衍紧紧抿着唇, 冷眼看着他在面前发疯,在司云落制止的目光里, 勉强忍下了动手的冲动。 沈不周话锋一转:“但是!但我不理解啊, 你怎么就能抛下唾手可得的一切, 心甘情愿进这什么破阵里面去,而没有一丁点的留恋?” 慕星衍也开始酒气上头了, 他这种凶猛的喝法最容易醉, 白皙的脸庞也渐渐泛出红来。 “那当然是因为, 我老……” 司云落只消一眼, 就猜到他喝醉了,果断捂住了他的嘴。 “我和他是老朋友了,当然要一起入阵再一起出来了。”她脸上堆着笑容,向慕星衍抬了抬下巴,“你说是吧?慕星衍?” 慕星衍没有多说话,只是身子软了下去,将一半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贴在她耳畔轻声呢喃:“老婆……” 司云落生怕沈不周会听到,但他显然没有发现,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中,看起来很是沮丧。 “是了……你们都心怀苍生,我达不到你们这种境界。但若是我娘还在的话,肯定也是不愿意我做一个胆小鬼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好像要哭,江可知连忙过来,想要把沈不周从地上拖起来,结果因为体型差还是失败了。 江可知尝试阻止猛男落泪,手忙脚乱地对司云落和慕星衍解释。 “哎……其实沈不周也不容易的。狻猊血脉与你们不同,最是提倡多子多福,他娘亲去得早,老爹又给他制造了一大堆庶弟庶妹,个个对他的少主之位虎视眈眈,他压力大也实属正常。” 江可知摇了摇头:“他这次入阵的话,族中会另外挑选合适的人选培养嗣位,所以……他也是放弃了很多,才会如此失态。” 司云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心中却仍有疑惑。 这些家族秘辛,通常不足为外人道,江可知怎么会知道?还知道得如此清楚? 似是了解她的想法,江可知微微一笑。 “我自幼父母双亡,算是被沈不周捡回家的,从小与他一同长大,亦可算是他唯一的朋友。” “不过如今好啦,他遇见你们,终于可以有更多朋友了。” 司云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道:“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亦无愧于体内流淌的狻猊血脉。总有一天他会向世人证明,他能够担当起家主之责。” 她抬起眼,话语真诚:“我很敬佩他。” 慕星衍听见这话,终于有了反应。 他半眯着眼,把手边的酒坛丢到沈不周身上,引起他的注意后,指着他的鼻子道: “你幼时欺侮于我,我是不会原谅的。但这不妨碍我认你是条汉子。” 刚刚才止住眼泪的猛男,眼角还挂着残余的泪痕,再次号啕大哭起来,说话都带着哭腔。 “你、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众人:…… 威武霸气的狻猊怎么变流泪猫猫头了?! 慕星衍最烦哭哭啼啼的人,脸上的表情相当不耐烦,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我是说,哭什么哭,该不是一想到明天就害怕了吧,孬种。” 沈不周瞬间激动起来,破口大骂:“你说谁是孬种?!”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沈不周隔着空气对慕星衍挥拳,奈何完全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而慕星衍则略略略对他吐着舌头,以一副十分娇弱的样子倒在司云落身上。 司云落:……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会因为慕星衍的毒舌破防,突然平衡了。 最后江可知负责把又哭又闹的沈不周带走,卜随云自觉留下收拾残局,岑如默和闻既白都想来帮忙将慕星衍送回房间,奈何这家伙死死粘在司云落身上,哼哼唧唧的不肯下来。 她只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关系,我来送他回去吧。” 慕星衍环着她的肩膀,跌跌撞撞地向前走。所幸到他房间并没有几步,司云落勉力支撑着,直到终于把他扔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在他身边长出了一口气。 可待她彻底缓过来,却发现一条有力的臂膀搭在她的腰上,让她根本无法逃开。 与此同时,慕星衍掀开眼皮,专注看她的时候,神情略有些得意。 司云落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 “你装的?你根本没醉?” “那是自然。区区一坛酒还不至于让我醉了。” 他说话时,有些微的酒气扑过来,明明脸也涨红了,偏偏又显得那双星眸格外明亮。 可恶,司云落早该想到的。上次在即墨的画舫上,慕星衍之所以一坛倒,完全是因为用的是她的身体。 而他本身的酒量,怕是比沈不周还要好得多。 慕星衍抬起手,小心抚平她散乱的鬓发。 “不用点小计策的话,怎么把你骗过来呢?你说是吧老婆?” 司云落彻底无奈,翻个身与他面对面。 “不是晚饭前才……你又来?都不会累的吗?” “我不累。”他信誓旦旦道,“这个年纪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再来一次嘛~” 司云落推开他的脸,不为所动,冷若冰霜。 “你休想!!!” 然后他就开始撒娇卖乖,在她身前拱来拱去。 “老婆,最后一夜了,心疼心疼我。” 不知是否因为喝了酒,他的眸子又泛起了一层雾气,湿润得像是清晨的山岚。 “错过今夜,不知下次又是何时……” 司云落拗不过他,反倒觉得他比醉了还粘人,于是敷衍道:“好好好,但你能不能先去沐浴?一身的酒气。” 他瞬间弹起来,又突然想到什么,笑嘻嘻地来拉她的手。 “老婆,一起洗吗?” 司云落青筋直跳,想一巴掌甩他脸上,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强颜欢笑着哄他:“你自己去吧。” 开玩笑,等慕星衍一进了净房,她就偷偷溜走,她就不信慕星衍能立刻出来追她。 但她低估了慕星衍的精明。因为好不容易等到净房内响起水声,她火速冲向门口意欲逃离,却被一道禁制硬生生弹了回来,跌坐在地上。 她不信邪,到窗子那里又试了一次,还是同样的结果。 所以等到慕星衍梳洗完毕,见到的就是司云落面色不虞地坐在床畔,用尽全力丢了个枕头过来。 他将将用双手接住,心里已经猜到个大概,蹭到她身边去的时候,就组织好了应对的话语。 司云落一把提起他的耳朵:“慕星衍,你敢软禁我是吧?” 他耷拉着眼皮,看上去没有威胁性,可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一点小小的情趣而已嘛。这下你就算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耍点小伎俩把老婆骗进自己房间为所欲为的龙龙 2.所以要不要详写老婆被吃掉呢?要不直接一夜过去(不是) 3.这是江可知第一次长篇大论地说话而竟然没有结巴 4.可恶本来想今天就入阵,又超字数了,但我总怀疑你们比起剧情更喜欢看他们腻歪,就说是不是吧! 第72章 第72章 ◎“没关系,我喜欢听”(一更)◎ 司云落瞪他一眼, 松了手,向床里面缩了缩。 “谁爱叫谁叫,我才不会叫呢。” 慕星衍揉了揉被她揪得通红的耳垂, 小声咕哝着。 “你最好是。” “什么?” “没什么。” 他靠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 紧盯着她缓缓凑近, 像是富有耐心却又势在必得的猛兽。 司云落有些不知所措,撇过脸不去看他, 却不自觉地越挪越远。 直到退无可退之际,她抬起眼, 主动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可慕星衍却只是把手中的枕头放回原位, 饶有兴味地观察她的神色,看着她紧咬下唇, 表情变得难堪起来。 他难得克制地撩拨她, 就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低低轻笑了一声。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89节 “老婆, 不睡觉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还是说……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好丢脸……这种反应, 倒显得是她想多了似的。 司云落迅速推开他,为自己争取了活动的空间, 一溜烟就跳下了床。 “我去沐浴。”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慕星衍双手撑在床上, 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背影。 “老婆, 走错了,是另一边。” 司云落脚步一顿, 又火速换了另一个方向, 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慕星衍这才松开攥紧的右手, 里面躺着的正是司云落的聚灵袋, 是方才趁她心慌意乱时,他偷偷拽下来的。 说是恶作剧也好,有意为之也罢,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小凤凰究竟会怎么办了。 司云落放松下来,将自己完全沉浸在热水之中。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宁愿一直这样泡着,可是不行。 水温在渐渐变凉,她泡得久了,有些昏昏欲睡,站起身来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衣裳都挂在屏风上,她伸手在其中翻找,却没发现聚灵袋的影子。 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 该不会是掉在哪里了吧……明明送慕星衍回房间前还见过…… 虽说她不担心会找不回来,但现在有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她面前—— 上哪里去找干净的里衣换上? 司云落自然是不可能喊慕星衍过来的,那跟引火烧身有什么区别?! 她无助地环顾四周,忽然发现角落里有件叠得齐整的里衣。看着倒是簇新的,但展开一看,那衣袖比她手臂要长上许多,显然是慕星衍的衣裳。 ……不管了,说得好像还有的选似的。 手忙脚乱地换上以后,她发现这衣服虽不合身,但胜在宽大,于是将袖子高高挽起,也能凑合穿。 既然换好了,她也没了在净房里久待的理由,悄悄探出一个头,发现外面陷入了一片静谧,没有什么响动。 或许慕星衍今夜喝了酒,已经睡下了。她这样想着,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赤脚迈了出来,雪白的足尖还没能点地,就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被墙边窜出的黑影扛到了肩上。 司云落头晕目眩,立刻就明白过来,捶了一拳慕星衍的背,骂他:“搞偷袭是吧?还有没有点武德了?” 他看起来相当轻松:“什么武德不武德的?光脚踩在地面上,容易着凉。” 司云落不说话了。这么多年来,她似乎总是习惯于把慕星衍往坏处想,一时半会儿还真改不掉。 就好比他现在把她放下,也只是让她安安稳稳地坐在床边,而不是把她往床上随手一扔,这都出乎于她的意料。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司云落总是看不懂他。 直到他拿了巾帕过来,替她绞着半干的长发,动作轻柔细致,她也依然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但她可以问。 她问的第一个问题便是:“慕星衍,你看见我的聚灵袋了么?” 慕星衍停了手上的动作,确认聚灵袋已经藏好,才故作惊讶道:“没看见,你把它弄丢了么?” 听见司云落叹了口气,他便有意安慰她。 “或许是掉在了什么地方也说不定,兴许就在你房间里呢。” 她也希望会是如此,又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借口,于是软下语气同他说话。 “那我想回去找一找……” 话还没说完,慕星衍已经将手中的巾帕一丢,揽着她躺下的同时,吻了一下她的侧脸。 “安心。我保证明日一早,你就会见到它。” 司云落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话是什么意思,身前陡然一片凉意,刚被热水包裹过的细腻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激起簌簌的颗粒感。 她一时惊惧难言,在怔愣了刹那之后,开始奋力反抗。 “你!”她咬牙喊道,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大了些,刻意放低了音量,“你怎么敢!” 慕星衍的指尖缠绕着她小衣的系带,稍稍用力便可扯开。 他凭借体型压制住她的挣扎,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 “老婆辛苦了,今夜换我来主动一下。” 就是说有哪一次不是他主动吗…… 司云落可做不出他那些不要脸的事情。 但所幸他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在她的颈间流连,啄吻着她的锁骨,间或舔舐过曾经在思过崖下,被啃咬制造出来的痕迹。 她心里稍稍安定一些,想着等他黏糊够了就好了,直到他隔着贴身的衣料,轻轻揉捏了她一下。 司云落毫无防备,立刻尖声叫了出来,到了现在她才意识到,慕星衍的所谓禁制,确实很有必要。 慕星衍抬起脸来看她,面上有些惊慌失措,犹疑着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小声问道:“我弄痛你了吗?” 痛倒是不算痛,在最初的突然过后,甚至涌起了几分难耐。 但眼泪也随之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一双眸子水汪汪的,目光中的谴责之意在遇上他眼里的小心翼翼后,又不争气地烟消云散。 但这感觉实在是让她难以直面,司云落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不敢去看。 可慕星衍却握住了她的手腕,让光明重新回到了她的视线。 他说:“看着我。” 仿佛被他的话语所蛊惑,司云落的目光渐渐聚焦,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 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一丝一缕同她青丝交缠。在昏暗飘摇的烛光下,薄唇上潋滟的水光越发明显,像是朵令人心折的花。 而她在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微微喘着气的样子,仿若渴求氧气的濒死的鱼。 灯花毕剥一声爆开,惊醒了互相凝望的两个人。 “要继续吗?”他又问。 选择的机会自然是弥足珍贵,可司云落张了张口,到底没能说出拒绝他的话来,欲盖弥彰地闭上了眼睛。 “去、去把灯吹了。” 她恨不得把脸全部埋进枕头里,奈何实在是做不到,只能利用黑暗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慕星衍笑起来,话语中有些揶揄的意味。 “你不是怕黑吗?” 他故意俯下身来,贴近她耳畔说话,灼热的气息拂过,泛起一阵阵的痒。 司云落更恼了,抬腿就踹了他一脚:“你快去呀!” 他没再多话,依言去了,室内彻底黑下来。 月白小衣的系带被解开,又被尽数推了上去,堆在一起,像层层叠叠的雪浪。 湿润唇舌含住她的心口时,心跳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她紧张极了,仅仅凭借着本能在呼吸,偶有一两句破碎的吟哦溢出,又被她咬着手腕堵住了唇。 可慕星衍却不许她这样对待自己,他只是捏住她的下颌,手指横亘在她的唇齿之间,迫使她不得不发出一些难以启齿的声音。 “没关系,我喜欢听。” 许久,面上的潮红仍未消退,司云落吸着鼻子,被慕星衍合拢衣襟,扭过身子不理他。 他从身后环住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过她的腰际。 熟悉的吻又落了下来,慕星衍一边安抚着她,一边想着方才所见。 盈盈雪肤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像是采撷了玫瑰的第一抹朝露,透出沁人心脾的幽香。 “老婆,你真的好香好软,还一碰就哭。”他故作烦恼,“以后可怎么办啊?” “你少碰我。”司云落鼻音很重,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星衍也知道今夜做得有些过头,他吻了吻她的发顶,撤开一点距离,让她得以重获久违的自由。 “睡吧。” 等到身边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柔和,他悄悄摸出那只聚灵袋,就放在她的枕侧。 嗯……如果被问起来,那他打死不认账就是了。 问就是天色太晚,光线太暗,压根就没有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把人抱在怀里,最后一次吻她的唇,带着极尽的虔诚。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吃到了老婆的龙龙呜哇!开发了新的吃法! 2.补上了那三千字,加深一下理解 3.因为后面要搞纯爱,所以奖励龙龙一下 4.但现在明明也很纯爱!!! 第73章 第73章 ◎“别怕”(二更)◎ 第二日一早醒来, 慕星衍的脸上不可避免地挨了巴掌。 他捂着半边脸,目送着司云落以最快的速度歪歪扭扭地套上衣服,又一气呵成冲到对面她的房间, 毫不犹豫甩上了门。 事实上,当她脱掉身上他那件里衣, 仅仅以光洁的脊背对着他时, 他望着她纤薄的蝴蝶骨,觉得在上面留下点什么也不是不行。 让人难以忽略的视线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飞速换回自己的里衣,系好系带的同时, 随意扯了条腰带过来, 蒙住了慕星衍的眼睛,并在系紧的同时故意狠狠一拉。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0节 “不许偷看!” 她的担心很有必要, 毕竟慕星衍可不是什么君子, 就是一条会吃人的恶龙! 房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惊醒了睡眠较浅的闻既白。 结果就是早饭时闻既白打着哈欠, 神神秘秘地去问慕星衍:“我昨夜做梦, 梦里总是听见女子的幽幽哭声, 莫不是玄灵宗闹鬼了吧?” 虽然慕星衍在房间四周下了禁制,但闻既白有通灵之能, 五感较常人更加敏锐, 听见一丝半点不小心外泄的声音也并不奇怪。 何况, 他的房间就在慕星衍旁边。 司云落自然知道闻既白所说的“女鬼”究竟是谁,幽怨地瞪了慕星衍一眼, 似乎恨不得将碗里的粥捣得稀巴烂。 于是, 慕星衍微微一笑, 把闻既白推回原位。 “哪有什么女鬼?子不语怪力乱神, 你最近心神不宁,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 入阵的时辰已到,天阁弟子再次齐聚天銮殿,每个人面上都是严肃而无畏的神色。 应天真人一挥拂尘,众人所在的世界忽然倒转,原本站立的青石砖地面,化为了崎岖不平的熔岩。 这是司云落第一次见到,玄灵宗山体内部的真正情景,而在他们四周的,便是上古一战留下的遗迹——穹苍之隙。 除了脚下站立的方寸之地,周围被咕嘟冒泡的沸腾岩浆所环绕,若是一不小心跌落下去,便会落得个骨肉化灰、万劫不复的下场。 司云落只看一看就觉得胆战心惊,却被慕星衍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手。 他像往常那样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随着应天真人施法注入灵力,大阵的主体渐渐显现,金色的符文闪着微光,盘旋在众人周围,构建成有形而无质的幕墙。 依照应天真人的指示,每人需要去到自己对应的位置上,以血脉之力作为进入八苦轮回的钥匙。 但司云落觉得这位置的分布似乎也隐有深意。 岑如默对应的是爱别离苦。可在司云落的印象中,他似乎只是平等地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并没有对谁表现出特别的重视或爱意。 或许,他只对有多年养育之恩的师尊,存着些许爱戴之情吧。 他对此也并不意外,只是陷入了沉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闻既白对应的是怨憎会苦。他闻言,面色变得苍白起来,像是勾起了不愿去想的回忆。 司云落的心沉了下去,隐隐预感到或许与他在人间的经历有关。 即使性格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但谁也不能保证,在心志不坚时,过往的苦痛经历会不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慕星衍对应的是求不得苦。不过他立即提出了反对。 “分错了吧?我这辈子直到现在,没有什么是我想要但得不到的。” 可应天真人只是微笑着,轻轻巧巧回了他一句。 “你确定,你真的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么?” 慕星衍看了一眼司云落,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司云落觉得他又在犯傻了,别的不提,他如今可还无法化龙呢。 他自己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她可替他记得好好的,只是场合特殊,不方便在众人面前让他折了面子罢了。 最后一个轮到司云落。应天真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说道:“落落对应生苦。” 她对此早有预判,并不意外,可真正听到时,心头却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或许凤凰血脉自降世之初,就已为求生所苦,代代相续,深受其扰。 而闻既白曾言她是“生门”,大概也是由此而来。 “切记,寻到阵眼后,务必要完成阵眼的心愿,所有人才能自轮回中解脱,不然只能困在那一世中,直到判定失败,开启下一世的轮回。” 一切事项交代已毕,应天真人化出原身,巨大的鲲横亘于众人头顶的一小片天空。 随着他将灵力注入大阵,金色符文上的光芒越发耀眼夺目,将整座大阵彻底激活。 众人不约而同举起右手紧握成拳,于阵法中心碰在一处。 “等下见。” 所有人这样说着,一个接一个化为原形,跃入大阵底部深不见底的入口之中。 司云落知晓慕星衍不愿让旁人见他化形,先他一步幻化出凤凰原身,就随着跳了下去。 恍惚间听到他低低说了一句:“别怕。” 在坠入深渊的前一刻,司云落仿佛看见了麒麟,但与她印象中的那些画像似乎有所区别…… 她来不及多想,眼皮就被迫沉重地合上了,堕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 * 大燕昭元三年,腊月十八,大雪。 司云落自蒙昧中醒来,就被刺骨的寒冷冻得直打哆嗦。 她自幼最是畏寒怕冷,苍白的嘴唇抖动着,就下意识去寻离自己最近的热源。 “好冷……” 她裹在被衾之中,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冷不防却有一双手伸过来,扶她坐起了身。 这双手算不上温热,但总是聊胜于无,她紧紧攀着,试图从中汲取温度,却忽然有碗热汤递到唇边,她想也没想,就张口喝了下去—— “咳!咳咳咳!” 司云落猛烈地咳嗽起来。 好苦!真的好苦! 早知道是碗汤药,她打死也不会喝的! 那双手的主人连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拭着唇角溢出的药汁,动作亦可算得上小心。 司云落迷迷糊糊的,无意识地轻声呢喃着。 “慕星衍……” 身边的人拥紧了她,再开口时,有着深深的怜惜和心疼。 “哎……娘娘都病成这样了,睡梦中还叫着陛下的名字,看以后谁还敢说,娘娘心中另有其人!” “娘娘……您一定要挺过去啊娘娘……” 娘……娘…… 这是在叫谁娘呢? 司云落猜想过八苦轮回中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却独独没有想过,她还要给人当娘啊…… 不是吧……明明她年纪还小…… 她这样想着,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屋外大雪纷纷扬扬,许久未停,廊下积雪已有尺深。 司云落再次睁开眼时,高烧已经退了,她努力眨了眨眼,好让自己看得更加清楚。 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她能够感觉到,属于她本身的灵力和修为荡然无存。换句话而言,她现在不过是普通的凡人之躯罢了。 哎,难搞哦。人类的躯体就是虚弱,不能伤不能痛也不能生病。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记得自己是为何而来的。进入八苦轮回前破碎的记忆在脑海中串联成线,她需要尽快找到其他的天阁弟子,并在他们中间找到阵眼。 ……怪不得把她分到“生门”呢,原来是要将脱出轮回的责任尽数放在她的肩上。 事已至此,只好尽力为之了。 若是其他人能回忆起一星半点,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司云落心中也清楚,这种希望十分渺茫。 如果脱出轮回如此容易,也不会有人被困其中一百七十三年了。 她正出神想着,忽然有张陌生的脸出现在视野之中,狠狠吓了她一跳。 她正要从床上弹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还没能挪开身子,就不得不跌了回去。 于是只好满脸警惕地看向那人:“你是谁?” 那人约摸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合体的宫装,只是不施粉黛,亦无珠翠,看上去应当是个婢子。 见了司云落这样子,越发六神无主,嘴里直道:“奴婢是画晴呀,娘娘怎么连奴婢都不认得了,这可如何是好……” 娘娘?奴婢? 司云落有不祥的预感,再度问她:“那我是谁?” 画晴不敢怠慢,觑着她的神色缓缓回答。 “您复姓司空,闺名云落,乃是如今大燕朝的皇后,也是镇北侯的亲妹。” 哦……皇后…… 谁家皇后这么寒酸啊?!大冬天的连一床厚被子、一盆炭火都没有?!这宫殿就差四处透风了吧! 司云落心里有气,决定找她所谓的夫君、那位皇帝好好算账。 等等……她不会嫁了一个老皇帝吧,行将就木,比她爹年纪还大的那种?那种事情不要啊! 她开始痛苦面具,已经设想了自己作为联姻工具的一生。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是吧? 画晴看着司云落脸上神色急剧变幻,忽而好像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问她。 “最后一个问题,陛下今年……多大年纪了?” 画晴掰着手指算了算:“千秋节快要到了,这样一算的话,陛下才将将满二十岁呢。” 二十岁,那还好啊…… 不对!一点都不好!苛待妻子的渣男! 见司云落忽然又怨气冲天,画晴连声劝阻:“您不要再和陛下置气了,如今是在宫中,慕容氏一族的天下,不比您从前在镇北侯府,还是想办法讨得陛下的欢心,您在宫中日子也好过些……” 等等,慕容? 像是找到了一切问题的源头,司云落急切地问道:“陛下的名讳是?”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1节 “陛下复姓慕容,名唤星衍。” 累了,毁灭吧。 司云落重新栽回床上,把自己埋在枕头里装死。 真就给慕星衍一步到位了是吧?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的! 这是什么艰难开局啊?! 司云落暗自想着,如果现在自尽,是不是可以直接开启下一世啊?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让老婆别怕扭头就把老婆忘了并打入冷宫的少年天子龙龙 2.他完了,他等着给老婆跪搓衣板吧! 3.八苦轮回类似换不同身份谈恋爱?(x) 4.总而言之爱别离这个篇章是宫廷向,少年帝后先婚后爱 5.以及终于要开启修罗场了好耶!!! 6.知道为什么前面花很少的笔墨写男配吗?怕你们不坚定站男主咩哈哈哈哈哈(来自亲妈的偏爱) ?? 八苦 ?? 第74章 第74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一更)◎ 司云落一脸麻木地裹在被子里, 听画晴苦口婆心地给她讲述现在的处境。 所以她这一世的身份司空云落,是大燕朝的皇后不假,却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小皇后。 从前的老镇北侯, 也就是司空云落的亲爹,是作为大燕朝三朝元老的存在。 先帝暴毙后, 老侯爷趁乱拥立了六皇子慕容星衍即位, 助其平定夺位之乱,立下从龙之功。 传闻慕容星衍的生母乃是异域番邦进献的胡姬, 身份低微,连带着他也不得恩宠, 在宫中遭人冷眼, 艰难度日。 其人并无母家可依恃,在前朝也没有半点根基, 正是最适合作为傀儡皇帝的人选。 而慕容星衍即位后, 下旨诛杀先帝血脉, 夷平诸皇子母家三族, 仅留晟王殿下一人, 其中也不乏老侯爷在其中推波助澜。 更有传言称, 晟王殿下本也难逃此劫的,但其幼时曾于陛下有一饭之恩, 又曾屡次着人看顾于他。 陛下感念其恩情, 特地请求老侯爷网开一面, 允许晟王殿下出宫建府。 经此一举,老侯爷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位权势滔天的重臣, 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提出送家中幼女入宫为后。 可镇北侯府的小姐早在多年前便已走失, 其兄长世子殿下, 也就是如今的镇北侯,通过秘密多方寻访,终于在西北的荒原找到了身为小狼女的司空云落。 彼时司空云落不解人言,只懂兽语,茹毛饮血的样子,哪里有半点高门贵女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头野兽。 画晴道:“听说您当时不肯随侯爷回京,还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至今都还留有疤痕呢。” 司云落呵呵干笑着,等她继续说下去。 总而言之,在世子殿下的努力和包容下,司空云落花费了三年时间,终于长成了如今窈窕水灵的小美人,除了略有些不通礼数外,其余一切与常人无异。 可就在司空云落入宫前夕,老侯爷意外突发恶疾去世。 这位煊赫的权臣走得突然,留下一双儿女相互扶持,共同面对未知的前路。 嚯,还是个养成系救赎剧本,司云落在心里悄悄记下一笔,一定要抱紧自己这位好哥哥的大腿! 父亲离世,等待司空云落的也并不是自由。圣旨已下,再难收回。一朝聘为天子妇,从此宫门深似海,她无法抗拒入宫为后的命运。 可她并不想离开她最爱的哥哥,索性将一切心意和盘托出,只希望哥哥带她远走高飞,哪怕是去往封地,回到西北荒原,她也甘之如饴。 而世子殿下匆匆袭爵,正焦头烂额之际,突然面对妹妹这样一番剖白,无人知晓兄妹二人之间说了什么,但就结果来看,司空云落还是被哥哥亲自送入了宫中。 司云落听到这里,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吓了画晴一跳。 她机械地用递过来的帕子擦净唇角,连问话的样子都有些许僵硬。 “所以,我,对我哥哥……” 司云落努力消化着其中的信息量,只觉得生无可恋。 原来变态竟是我自己! “不是的不是的!”画晴连连摆手,“您不过是年岁太小,太过依赖和侯爷之间的亲情而已。” “奴婢见您在梦中,叫的都是陛下的名字,可见一日夫妻百日恩不是假的。” 哦……说到她的这位正牌夫君,大燕朝的第三任皇帝慕容星衍,在迎娶司空云落的当晚,就让她独守空房。 两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成婚后半月的宫宴之上。 没了老侯爷的制约,彼时慕容星衍正故意向镇北侯发难,责问龙骧军防卫军务相关。 司空云落见不得哥哥受此责难,在只见过一面的夫君,和将她一手养大的哥哥之间,果断选择了站到哥哥那边。 结果就是被慕容星衍以“皇后殿前失仪、言行无状”为由打入冷宫,至此已有好几日了。 听说慕容星衍不许任何人为皇后求情,违者一律贬官三级,抄没家产。 这可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这是因为司空一族一朝失势,陛下以此事为由,借机敲打镇北侯府,并试探朝中人心向背。 故而在几位清流进谏均以失败告终后,也无人敢再为皇后出头。 更糟糕的是,有关皇后与镇北侯的流言,正悄悄在宫禁内流传开来。 冷宫里缺吃少穿,主仆二人挨饿受冻,司空云落甚至发起了高热。 画晴无奈,从司空云落随身的簪子里,取出了入宫前侯爷藏入其中的一颗保命灵药,才将她的性命救了回来。 不过在司云落看来,慕容星衍此举确实可算得上格外开恩了。 毕竟古往今来,有哪位皇帝在发现自己可能被戴了绿帽子后还能留皇后一命的?尤其是在当众被皇后驳了面子之后。 而她还得以在冷宫苟延残喘,不外乎两种可能。 一,镇北侯府虽然失势,从前的根基还在,少年天子难以撼动,不得不以她为质。 二,她的好哥哥手上,还有慕容星衍想要的东西。 慕容星衍虽出身不高,却懂人心谋算,纵横捭阖,既会攻,亦要守。 眼下她这条小命是否还能保住,就看前朝博弈的结果。 但司云落不是那等坐以待毙的人,也不会选择将命运交付到他人的手上。 高热退了,她听画晴讲完前因后果,身上总算有了些力气。 按照画晴的说法,她们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可这里一天只送一顿饭,两人加起来也不过一个冷硬馒头,难以下咽不说,根本就不够吃。 哪怕画晴一口不吃,全部留给她,她也觉得迟早会饿死在这里。 前朝的对峙不知何时才能结束,司云落可不会饿着自己,立刻就有了主意。 恰好她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她脸颊微红,也不知是因为高热还是害羞,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开口时声音细糯,有如奶猫。 “画晴……我饿了,你能烧些热水来吗?我们泡着馒头吃。” 画晴应声去了,等她提着壶热水回来,却发现床上已经空无一人,仅有被衾凌乱,铺得到处都是。 “娘娘……人呢?!” * 司云落翻出了一件还算像样的狐裘,将自己罩得严严实实,才溜了出去。 开玩笑,正所谓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既然没人送饭过来,那只好她去御膳房偷些吃的了。 她虽然修为尽失,所幸身法还算灵巧,避过巡逻的守卫不在话下。 等出了冷宫一看,原来看守她们的侍卫一共就四个,也就是画晴老实,根本没想过去探查外面的情况。 司云落得了自由,沿着宫中宽阔的直道,踏着厚厚的积雪向前跑去。 即使裹紧了风帽,寒风仍然如刀子一般,刮得她小脸生疼,让她的眼泪几乎都飙了出来。 御膳房实在是太好找了,原因无他,晚膳时分只有这里会雾气蒸腾,伴随着炊烟袅袅,让司云落饿极疲极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她身形娇小,偷偷摸去灶下,从里面摸出了好几个热包子。 包子还烫着,她先用来暖了暖冻得通红的双手,麻木的知觉才一点点恢复。 司云落想了想,基于有了上顿还得有下顿的原则,她要把这些带回去,留着和画晴一起慢慢吃。 她又踮起脚尖,掀开了锅盖,锅里面放着的,赫然是一只刚出锅的新鲜烧鸡!卤汁还挂在上面,色泽金黄油亮,诱人极了。 司云落馋得眼都直了,当机立断去扯鸡腿,没想到对面也忽然伸出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握着鸡腿的手! 她吓得不轻,连忙挣扎起来,却见那手的主人忽而探出头来,却是她熟悉的面容。 “……小白?” * 燕都处于北地,雪花纷落大如席,动辄持续数日。 可帝王所居的玄德殿外,却有一人立于齐踝深的雪中,身似山间寒松,岿然不动。 那人眉目温和,神情却坚定,披一件玄金大氅,内着松绿色锦袍,看着是位出身锦绣的公子。 唯有一双手意外粗糙,虎口及指腹老茧丛生,是勤练弓马的缘故。 一把油纸伞始终遮在他头顶,为他挡去这漫天大雪。 侍卫模样的人蹙着眉头,低声道:“侯爷,我们已经在此等了整整三个时辰,陛下却依然不派人宣召,您看……” 他本意是想劝侯爷回府后再从长计议,毕竟与陛下这般僵持,也救不了皇后娘娘。 可被称为“侯爷”的年轻男子只是轻笑了一声。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2节 “流刃,陛下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呢,本侯若是不让他称心如意,怕是此事不会那么轻易揭过。” 他蓦然扬声,声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臣镇北侯司空如默,求见陛下!”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活在旁白里的小病娇暴君龙龙 2.他虐待老婆!他不给老婆饭吃!老婆偷吃他晚膳的烧鸡不过分吧? 3.落落的设定是兄控,这下师兄真变成哥哥了 4.猜猜小白的身份是什么?御膳房厨子(不是) 第75章 第75章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二更)◎ 司空如默说完这话, 四周又陷入一片沉寂。 他耐心等着,直到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玄德殿西暖阁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隙, 发出吱呀一声细响。 声音不大,可在这万籁俱寂的雪地中, 却显得格外清晰。 内侍匆匆走了过来, 向司空如默行了一礼,面上虽堆起笑容, 也掩盖不住其中隐藏的冷淡。 “侯爷还是先回吧,陛下在批折子, 不得空。” “是么?” 司空如默脸上没什么表情, 向殿内掠了一眼。 修长的身影就立于窗边,隔着一层并不透明的窗纸, 与他遥遥对视。 他虽然身份尊贵, 却在行伍之中历练过, 是实打实的杀伐之人。仅仅一个眼神所流露的凛冽, 就足以让没见过大场面的宫门内侍心惊。 但司空如默并未多言, 只是自怀中取出一物, 交到那内侍的手中。 “劳烦公公将此物敬呈陛下,本侯便在此处, 静待陛下传召。” 内侍双手接过, 又冒着风雪, 急急忙忙去了。 流刃这才开口问道:“侯爷,那是?” “龙骧军的虎符。”司空如默面色平静, “陛下不就是想要这个么?给他就是。” 流刃不敢多言, 只能按捺下心间翻涌, 在一旁静候。 这次倒没等太长时间, 那内侍再度出来时,蕴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意。 “侯爷,陛下虽不得空,却命奴才带给您一句话:您所求之事,陛下自当允诺。”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了“请”的手势。 “侯爷,请吧。” 司空如默得了承诺,面色稍霁,向内侍微微颔首。 “有劳。” 流刃从袖中摸出袋碎银递了过去,跟在司空如默身后离开。 明亮温暖的暖阁之中,身着明黄色常服的帝王,指尖反复把玩着仍带有凉意的虎符。 “这么轻易就交出了一部分兵权?可真是出乎朕的意料。” 莫非那传言是真的?司空如默果真与皇后有私? 慕容星衍想到此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手上力道大得几欲将虎符捏碎。 “司空云落……朕不杀你,朕倒要看看,司空如默能够为了你,做到何种地步。” * “……小白?” 司云落看着眼前面如冠玉的少年,脸上的表情有些犹疑。 闻既白鼻尖都蹭了些面粉,看上去有些滑稽,却依然没有松开抓住她的手。 “你认识我?”他瞪大了眼睛。 哎……好吧,她就不该有所期待的。 司云落摇了摇头:“抱歉,认错了,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闻既白“哦”了一声,似乎松了一口气,旋即质问她:“这是皇……上的晚膳,你是哪里来的小宫女,竟敢偷吃,当真是活腻歪了不成?” ……就是说她这张天生丽质的脸,看着也很不像宫女好吗?! 但他的话却让司云落灵机一动,毕竟她现在不清楚闻既白真实的身份,若是同他实话实说传了出去,按照慕容星衍对她的厌恶程度,她有极大的可能性小命不保。 于是她迅速扯谎道:“奴婢乃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画晴。娘娘在冷宫里挨饿受冻,眼见就快不行了,奴婢走投无路,这才想来拣些残羹剩饭,碰碰运气。” 闻既白心生怜悯,很快松了手。 “你倒是个忠心为主的。” 司云落对他笑了笑,不愧是小白,还是一样单纯好骗。 她正要把鸡腿往嘴里送,就听他喝道:“慢着!” 吓得司云落的鸡腿都差点脱手。 “你不是给皇后娘娘带的吗?怎么倒自己吃上了?” ……对哦,司云落差点忘了。 但她有办法。 “这不是……这外面天寒地冻的,鸡腿带回去也凉了,不好吃。” 她用尚算干净的另一只手拍了拍怀里:“奴婢给皇后娘娘带了肉包子,捂在怀里不会凉的。” 见闻既白没了为难的意思,司云落瞧着他的神色,偷偷撕下了一大块鸡肉。 “……还是不行,你这样的话陛下会发现的……” 闻既白想要拦她,却发现已经晚了,不禁大惊失色。 “你就已经吃上了吗?!” 司云落仍在嚼嚼:“不然呢?陛下是九五至尊,怎么能吃奴婢一个小小宫女碰过的鸡腿呢?多不干净啊!” 闻既白: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但是……” 司云落彻底不耐烦了。 “好了,你不也是来偷鸡腿的吗?那边还有一只,让给你了。” 闻既白连忙辩解:“我!我不是!” 司云落点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就向另一只鸡腿伸出了魔爪。 “既然你不需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闻既白:。 他眼疾手快,从司云落手里把鸡腿抢了过来,狠狠地啃了一口。 “反正都是被吃,落到我肚子里还好一些……”他咕哝道,“我看你怎么和陛下交代!” 司云落已经吃完了,把骨头扔到一边,试图寻找有没有其他吃的。 “嗯?我为什么要和陛下交代?”她不以为意,“你和陛下交代就可以了。” “我凭什么……” 司云落眯起眼睛,目光中透出狡黠。 “你敢说你没有吃吗?” 闻既白对着剩下的半截鸡腿开始结巴:“可我……” 可他明明只吃了一只啊! 司云落很了解他想要说什么,及时堵住了他的话头。 “一只也是吃,两只也是吃,没什么差别。” 她故作柔弱:“哇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一介弱女子来面对天子之威吧!” 闻既白:。行,真就打碎牙齿和血吞呗。 他看着司云落四处翻找,突然喊住了她,从旁边的蒸笼里取出一屉桂花糕,推到她的面前。 “喂,别找了,这个可以吃。” 桂花糕刚刚蒸好,散发出馥郁馨香的味道,甜滋滋的。 司云落上手去拿,被冒出的蒸汽烫了一下手,“嘶”了一声。 闻既白连忙拉过她的手查看。司云落并未多想,她与小白在现世便是要好的朋友,再加上他擅长治疗,检查伤势也是常有的事。 烫伤并不严重,只是肌肤过于娇嫩,有些红。 闻既白责怪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司云落还是眼巴巴地盯着桂花糕,不由得无可奈何起来。 他从身上取出个小巧而精致的瓷瓶,塞到她的手里。 “记得抹,一日两次,好得会快些。治冻伤也有效的。” 他叹了口气:“桂花糕是我做的,我再蒸一笼就是了。” 司云落看看手中的瓷瓶,又看了看他,忽然笑了起来。 “我发现,你好像并没有把我当作奴婢。” 被这样看着,闻既白有些局促,不自觉摸了摸鼻子。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3节 “那是自然……都是人命,谁又比谁高贵呢?” 这话仿佛说到了司云落的心上,她跳起来,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嘿!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御膳房的点心大师傅吧!我以后可以常来找你吗?” 她说完才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补充道:“你做的桂花糕还挺香的。” 闻既白愣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递到她的手中。 “往后你若是寻不见我,就拿这令牌给御膳房的人看,他们会知道去何处寻我的。” 那令牌质地特别,非金非玉,上面一个“晟”字。 司云落摩挲了一阵,问他:“晟,是你的名字吗?” 闻既白却矢口否认:“封号罢了。” 他用指尖戳了戳她的额间,笑意便如桃花春水一般漾开,驱散了深冬的严寒。 “如你所言,我的名字中也有一个‘白’字。” 他握过她的手,并不嫌弃才刚沾过油污,推开她的掌心,在她手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认得字吗?既——白——是这两个字。” 闻既白写完,牵过她的手指,让她将指尖合拢在手心里。 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其实司云落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但这不妨碍她为自己的高瞻远瞩而洋洋得意。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与小白联络上了,而在御膳房有人的话,无论慕容星衍如何为难于她,她肯定也不会忍饥挨饿了! 她这样想着,把桂花糕稍稍吹凉,才捻起一小块送入口中。 * 晚膳时分,玄德殿掌起宫灯,奉膳的宫女手提食盒鱼贯而入,又依照次序退了下去。 天气寒凉,慕容星衍胃口不好,兴致缺缺地审视着桌上的菜肴。 他先是点了道鲜笋老鸭汤,便有试菜的内侍上前,验过无毒之后,才为他盛了一碗,恭敬地递到他手边。 可慕容星衍只尝了一口,便将碗打翻,里面的热汤尽数浇在内侍的手背之上,很快便红肿一片。 “难喝。” 薄唇不带感情地吐出两个字,便预示了御膳房一干人等的命运。 宫里私下传闻,陛下自小苦惯了,反倒尝不得八珍玉食,每到用饭时刻便喜怒无常,伺候在身边的人倒霉是常有的事。 而陛下的最爱—— 外间忽然响起一声通传:“晟王殿下到——” 慕容星衍这才稍敛怒容,看着意态风流的少年解下鹤氅,提着红木食盒兴冲冲地上前来。 “臣弟慕容既白,参见皇兄。” 慕容星衍起身,实实在在扶了他一把,阴森的面上难得泛起一丝笑容。 “你来得正好,这些朕也吃不完,不如一起用一些。” 慕容既白将食盒打开,把置于其中的桂花糕端出来,殷勤地放到他面前。 “还望皇兄赏脸。” 慕容星衍用手指点了点他:“你啊,你明知道朕喜好这一口小时候的味道,旁人总是不如你做的。” 他想了想,命内侍将烧鸡端上来,放在兄弟二人之间。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在慕容星衍质问烧鸡为什么没有腿之前,慕容既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拦住了他。 “皇兄,不瞒您说,此事与臣弟有关……” 【??作者有话说】 1.今天依旧是喜怒无常喊打喊杀的龙龙 2.好消息:龙龙真的把小白当兄弟! 坏消息:小白要撬他墙角了!(一些叔嫂文学) 3.看看明天暴君见到他的小皇后会有什么反应嘿! 第76章 第76章 ◎“是当我已经死了吗?!”(一更)◎ “所以, 你的意思是,你怜悯这只鸡天生不足,所以特地叮嘱御膳房将它做成了烧鸡?” 慕容既白深深点头:“皇兄英明。” 这种离谱的借口, 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吧! 但偏偏慕容星衍他就信。 他听闻这话,只是扬唇一笑, 无端显露出几分天真来, 这样子倒是让人忆起,阴晴不定的帝王, 此时也只不过是个弱冠之年的少年。 “你这样说了,朕自然是信的。” 对于皇兄给予的绝对信任, 慕容既白并不意外, 但他从慕容星衍浅淡的笑意之中,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怒自威。 眼前之人已不再是寄人篱下人尽可欺的六皇兄, 而是屠尽手足心思难测的新帝。他顾念故旧之情, 并不代表可以允许慕容既白试探他的底线。 深恩之下, 毕竟难负。 * 而罪魁祸首司云落, 已经揣着怀里的包子往回赶了。 回去的路她已经驾轻就熟, 为了在包子凉掉之前尽快赶回去, 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可在出重花门时,她一时没注意, 一头撞到了那身玄金大氅里。 “落落?” 被撞的人却丝毫不恼, 反而及时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 司云落捂着被撞痛的额角, 抬眼看向面前高大的身影。 是岑如默。 他衣饰华贵,显然身份非凡, 虽然叫出了她的名字, 但司云落并不认为他还保留了先前的记忆。 首先, 岑如默并未将她当作这宫中的奴婢, 说明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可他也没有像宫中的人一样,敬称她为“皇后娘娘”。 其次,他身边的侍卫听见这称呼,没有半点惊讶的意思,说明岑如默有资格直呼她的闺名。 一切合情合理的猜测串联起来,在她脑海中汇聚成唯一的答案—— “哥哥?”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丝毫不掩饰脸上的讶然。 而岑如默点了点头,旋即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还真是……原来司空云落那位嫡亲的兄长,如今的镇北侯,名字便是司空如默。 想到那些流言蜚语,司云落心头涌起一股怪异之感。她并不是司空云落,对司空如默可没有什么异样的感情,下意识挣脱了他的手,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既然司空如默还是选择将她送入宫中,也就说明他对于这个妹妹并无多余的想法。 这还是司空云落入宫后,兄妹二人第一次单独相处。但司云落觉得,经过先前那一番突如其来的剖白,司空如默和她之间,理应有着丝丝缕缕的尴尬。 反正这种事情如果是发生在她身上,她是会脚趾抠地的! 因此,最好同她这位哥哥保持适当的距离,以免再次横生误会,让他误以为她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念头。 她自认为万无一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就发现司空如默神色黯然,露出了伤怀的表情。 他伸出的那只手停在半空,许久才缓缓垂落下去,似是因为她的刻意疏远而受了冷落。 即使如此,他的语气依然是温和的,仿佛真正的哥哥在对自己的妹妹说话。 “宫宴上的那件事波及到你,是我不好。落落还在怪哥哥么?” 那样子仿佛只是担心她会生气,责怪于他,却没有半点厌恶或避嫌的意思。 ……真的有人会在面对这种情况时,用伟大的兄妹情包容一切么? 长兄如父,诚不我欺,连觊觎这样罔顾人伦的大罪都可以轻轻揭过,永不再提。 他不提,司云落也松了口气。 可她还没来得及应声,一旁的流刃便忍不住为主子打抱不平了。 “娘娘是受了委屈,可侯爷在外也并不好过。方才还拿龙骧军的虎符……” 司空如默凉凉扫了一眼,流刃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外男不得私入宫禁,只准许去往帝王所居之处。故而若不是司云落乱跑出来,是决计遇不到司空如默的。 而他之所以求见慕容星衍,大概率还是为了她求情。血浓于水,即使旁人纷纷退避三舍,司空如默也不可能对唯一的妹妹袖手旁观。 而龙骧军的虎符…… 司云落忽然问道:“哥哥把虎符给了慕容星衍?” 司空如默并未否认,只温声提醒她:“宫禁之中,即使是你最亲近的夫君,也应尊称一声陛下。” 司云落只倔强地看着他,直到他终于败下阵来,宽慰道:“龙骧军本就属都城禁军,交还陛下也是理所应当。” 可龙骧军自数十年前便归于镇北侯府麾下,算是燕都之中为数不多可用的战力。 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司空如默亲手挑选训练的兵将,如今拱手送出,也就意味着镇北侯府在燕都几乎是任人宰割。 司云落说不出话。镇北侯府拥兵自重固然不利于朝纲,但正值两方对峙的胶着之势,主动放弃手中有利的砝码,并不是明智之选。 更何况只是为了一个已经外嫁的司空云落。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4节 见她眉间隐有忧色,司空如默俯下身来,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为了护你周全,赔上整个镇北侯府也是值得的,遑论只是小小的龙骧军。”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流刃手中接过了伞,将右臂递给司云落。 “你从前最喜欢挽着哥哥的。唉,姑娘家长大了,嫁人了,就不像小时候一样粘着哥哥了。” 虽然知道这话是半开玩笑,可司云落还是不想令他伤心。 反正岑如默是她师兄,与哥哥也差不了太多。她只要不多想,仅仅将眼前之人当作兄长一般敬爱即可。 于是她上前挽住了他的右臂,为表亲近,还依恋地贴在他身边蹭了蹭。 司空如默立刻高兴起来,握住她的手时却又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凉?” 他与她十指相扣,将自己的温度让渡到她的身上。 指尖缓缓生出热来,酥麻的感觉像有细小的电流通过。 她看着司空如默棱角分明的侧脸,想起同样的一张脸曾经对她说过,将他当作哥哥一般对待便好。 到了现在,她才理解了这话中的含义,主动回握住他,微微一笑。 “好暖。” 司空如默持伞走在她身侧,两人一路向前,在积雪上踩出深深浅浅的两串脚印。 伞偏向司云落这边倾斜,有大半都遮在她的头顶,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很快就落满了司空如默的肩头。 于是她停住了步子,将伞向司空如默那边推去。 司空如默却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不愿继续走,还像小时候一样要人背,于是撩起袍角,好脾气地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上来。免得湿了你的鞋袜。” 除了慕星衍之外,司云落还从没和旁人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她犹豫的瞬间,司空如默似乎又想到些什么,将伞塞到她的手里,又解下大氅披在她的身上,搓了搓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再次蹲下,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上来。” 司云落不知道从前的她是怎样与司空如默相处,又怕他会起疑心,便不好再推辞,从善如流地骑上他的背,一只手攀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为他撑伞,遮风挡雪。 这样倒是两个人都不必被雪淋了。 身上的大氅还残留着司空如默的体温,紧紧地包裹住司云落。 她自苏醒以来,还从未有过如此温暖的时刻,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落下了一滴泪,正落在司空如默的后颈之上。 风雪冰凉,泪却滚烫。 司云落慌忙别过脸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司空如默已经察觉到了,他步子一顿,深沉而无奈地叹了口气。 “哥哥知道你恨我怨我,但若不送你进宫,镇北侯府便是抗旨的罪名。” 他停了一停,继续道:“一切都会好的,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刻。” 虽然不知那究竟是何时,但司云落还是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嗯”了一声。 到了内宫入口,再往前便不是外臣可以涉足的了。 司空如默将她放下,又坚持把唯一一把伞让给她,自己停留在风雪之中。 “落落,哥哥看着你走。” 他自知不能再向前一步,也要尽己所能,目送她回到那深渊一般的宫禁中去。 司云落撑着伞向前走了几步,蓦然回首,发现他依然停在原地,被大雪淋了满头满身,乌发尽白,连长睫上都覆了一层细雪。 或许这一世的阵眼,便是在司空如默身上。 她忽而就暗下了决心。 既是“爱别离”,那她只要永不离开司空如默便好。 司空如默看着司云落渐渐远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 回过身时,唇角噙着的温和笑意都已荡然无存。 在他开口前,流刃极识时务,便主动向他请罪。 “属下知错!” 司空如默拂去肩头落雪,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何错之有?” “属下……属下不该出言莽撞,将虎符一事擅自告知皇后娘娘,让侯爷左右为难……” “不。”司空如默打断了他,面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你做得很好。” “我交出龙骧军虎符,并不全然是为了落落,更是因为在目前的形势下,蛰伏才是镇北侯府的更优选择。” “此事必须要神不知鬼不觉让落落知道,如此她才能对我心有亏欠,消弭她心中对我的怨气。” 因此流刃今日的口不择言,也完全在司空如默的算计之内。 而流刃只觉得有股寒意自后脊直往上蹿,冷得他头皮发麻。 “一个妹妹罢了,死了本来也没什么要紧,但落落毕竟顶着皇后的名头,还有用处。” 司空如默望向远处,神色似有怅然,复又变得坚定。 “你肯定也觉得我不近人情,冷心冷血,连自己唯一的妹妹也不惜牺牲。” “但为了继承父亲的遗志,镇北侯府绝不可就此消亡。” 何况今日的亲密之举,乃是他有意为之。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消息便会传到陛下耳中吧? 到了那时,陛下因着收了虎符,而只能履行承诺,他只要想想陛下暴跳如雷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就忍不住要发笑了。 他在心中低声叹道:一切才刚刚开始呢,慕容星衍。 而回到冷宫的司云落与画晴分完包子,便收到了赦她无罪的旨意,既然撤了禁足,她立刻便可以回到皇后所居的凤仪宫去。 只是她才回去不久,刚刚沐浴完毕准备歇下,便见外面宫人静默着跪了一地,而一抹明黄颜色挟着暴怒,以雷霆万钧之势闯了进来,不容分说地扼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司空云落!公然与你亲兄长过从甚密,是当朕已经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一见面就掐老婆脖子的龙龙(他犯病了,果咩……) 2.下一章他病就好了,没有落落治不了的病! 3.师兄的人设是不是很带感哇哈哈!毕竟他现在是真的对妹妹没什么感情,甚至还觉得有点恶心,演技高超罢了 4.从他没问落落怎么跑出来了就可以看出,师兄根本不关心她为什么跑出来,但只要她跑出来,师兄就会亲手把她送回去,她作为镇北侯府的棋子,永远别想逃离这深宫 5.别告诉我你们全都支持小白了(点烟) 第77章 第77章 ◎“因为你不配”(二更)◎ 慕容星衍力道很大, 并没存着怜香惜玉之心。司云落软绵绵地被他提了起来,蒙着水雾的视线一片模糊。 求生的欲望让她急促地呼吸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挣扎着, 去掰他纹丝不动的手。 若是在平时,以她天生神力, 轻而易举便可以挣脱, 甚至反制,可她如今不过是一具孱弱的凡人之躯罢了。 司云落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身为女子的柔弱和无力。 她与慕容星衍之间, 仅仅隔着一臂的距离,在瞳孔开始涣散之时, 眼前的面容却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她自幼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她见过他任何时候的样子,却独独不像此时此刻, 面上笼着一层天真的残忍。 只消一眼, 司云落便知道, 从前慕星衍嘴上说着“你怎么还没死”, 不过是同她打打闹闹罢了。 真正想让另一个人死的话, 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好比现在他的手越收越紧,像是要挤压出她喉间的最后一丝氧气。 可令她感到滑稽的是, 就在昨夜, 他们还相拥同榻而眠, 他放低身段取悦着她,同她做着这世间最亲密的事, 即使在寂静的黑暗之中, 耳根也几乎红透了。 由此可见, 男人实在不能尽信。 司云落并不怕死, 甚至安然闭上了眼睛。 反正对于她而言,不过是加速轮回,尽快进入下一世罢了。她也实在不是很想面对这样的慕星衍,活脱脱一个缺爱病娇小皇帝。 可她失了求生的意志,慕容星衍却忽然松了手,看着她落在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竟然阴恻恻地笑了,似乎为她的狼狈而感到非常兴奋。 大意了,这变态程度比起慕星衍本尊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司云落摸着颈间深深的指痕,大概要过一阵子才能消退了。 她再次抬眼看向慕容星衍时,目光中含着不服输的轻蔑。 慕容星衍其实是瘦削的,明黄色的龙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空荡荡,所幸他身高腿长撑了起来,看上去勉强也算合身。 大约是这家伙从小到大饿肚子,营养不良的缘故。 他肤色也白,淬着骨子里透出来的阴郁,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似乎要自他的肌肤破土而出。 瞧见了司云落的神色,慕容星衍面色一变,骤然狠厉了几分。 可在他再度有所动作之前,司云落哑着嗓子,开口了。 “慕容星衍,你刚刚承诺了我哥哥。若我死在这里,你怕是没法与他交代。” 他嗤笑一声,露出个不屑的笑容。 “皇后突发恶疾,暴毙宫中。先帝那时也是这样的说辞,朕不介意再上演一遍相同的戏码。” 司云落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你若是一直将我圈禁冷宫倒也罢了,旁人没见过我,自然无从知晓。可你方才也说了,我今日才与哥哥见过,你觉得你这鬼扯的理由,他会相信吗?还是说你觉得,他会和你一样蠢?”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5节 她这番话说得慕容星衍勃然大怒。司云落一时有些恍惚,不得不说,小皇帝生起气来的样子,还是和慕星衍一模一样。 她也好久没这么痛快地骂过慕星衍了,心里竟然还有点暗爽。 慕容星衍虽然愤怒,却也克制着没再对她出手。 “司空云落,你既同意入宫作为朕的皇后,就该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不要再肖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人或物。” 他的重音落在“人”字上,司云落甚至能听见他将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她面无表情地看他:“哦?那你倒是说说,我的本分是什么?乖乖作为一个傀儡,在你需要的时候现身是吗?” 而慕容星衍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他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床边逼仄的一角。 往常慕星衍这样做的时候,通常下一秒便会靠过来吻她,抑或做些别的亲密之举。 司云落下意识别过脸去,却忽然听见他恶劣的轻笑。 她这才恍然记起,眼前的人并不会主动吻她。 心间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轻松,司云落收了心思,又主动迎上他的目光,眉眼中藏着不退不让的机锋。 慕容星衍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不肯服输,些微的讶异后反应过来,贴着她的耳畔一字一句道: “你是朕的女人,你说应该做什么?” 说到这个,司云落可不怕他,索性直接摆烂。 “我来葵水了,不方便。你要是有需求的话,就自己解决吧。” 反正之前他不也都是自己解决…… 何况他现在惹了她不开心,她是必然决然不会多管闲事的! 慕容星衍不为所动,用力捏过她的下颌,就要吻上她的唇。 但在触到的前一刻,他听见了司云落寒凉彻骨的声音。 “你可要想好了,我若是有了你的孩子,你这帝位,还能坐得稳吗?” 她不信慕容星衍会不怕这一点。只要司云落诞下嫡子,镇北侯府完全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拥立幼帝,尊她为太后,那慕容星衍这个皇帝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果然,慕容星衍迟疑了一瞬,捏着她的力道更大。司云落内心哀叹一声,估计下颌上也要留下他的指印了。 “你以为朕会让你如愿以偿?”他冷声道,“早就猜到镇北侯府是这等去父留子的谋算。你放心,朕必不会少了赏你的避子汤。” 司云落艰难点头:“如此甚好,我情愿一生无子,孤独终老,也不愿生下你的孩子。” 她缓缓启唇,吐出几个字来:“因为,你,不,配。” 这话仿佛戳中了慕容星衍,他再次暴怒起来,将她狠狠地甩到被衾之上。 “朕不配,你的好哥哥就配是吗?到了现在,你还想着在宫里为他守身如玉?就算朕和你之间没有什么,他还会相信你的清白吗?” 被翻来覆去几次,司云落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可恶,小狼女的身子应该还算强健啊,不至于这么虚弱,肯定是这几日饿过头了。 她不再挣扎,索性摊成个“大”字,一脸麻木。 “你有病吧?三句话不离我哥哥,你这么在意他,怎么不迎他进宫当皇后?何况我的清白,我哥哥才不会在意。” 司云落说者无心,不明白这话落在慕容星衍耳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要不是进宫以前验过身,慕容星衍几乎都要有所怀疑。但他如果一味拿这事做文章,倒显得他小肚鸡肠,处处不如司空如默。 于是他只好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 “朕也不会在意。但朕还是要告诉你,趁早绝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对你、对司空如默都好。” 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吧? 司云落一句话都不想说了,本着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原则,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嗯……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司云落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呗,再次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可令她意外的是,慕容星衍没再强迫她,只是顶着脸上的巴掌印,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她心下奇怪,却也并未多想,或许是她今日晨起还扇过他巴掌,他形成肌肉记忆了? 直到她放松下来,胡乱抬手抹了把脸,这才发现眼尾隐有泪痕。 竟然当着慕容星衍的面哭了吗?! 真是好丢脸啊…… 司云落羞愤之下,将自己完全埋进锦被里,不肯出来了。 如此又过了数日,两人又恢复了从前不见面的日子,彼此倒也安生。 只是岁末将近,宴贺群臣时,帝后需共同出席,慕容星衍才于百忙之中,想起他这位小皇后来。 他提笔落朱,状似无意地问道:“皇后近来如何?” 内侍连忙回答:“娘娘一切安好,据说是心情不错,用膳都比从前多吃三碗饭。” 见不到他,日子都过得风生水起是吧? 慕容星衍气性上来,生生折断了手中的朱笔。 “摆驾凤仪宫,朕倒要看看,皇后每日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被老婆甩巴掌但因为看见老婆委屈哭哭了落荒而逃的龙龙 2.落落没说错,她是不会!不可能生孩子的! 3.要生也是龙龙生xd 4.下章就慢慢开始甜了 5.龙龙:皇后她知错了吗? 内侍:陛下,皇后娘娘她已经忘了您是谁了! 落落:吃饭香香身体棒棒!待我有了力气就把他打趴下! 第78章 第78章 ◎“你的小把戏确实有用”(一更)◎ 偌大的凤仪宫内, 宫人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为首的画晴大气也不敢出,只垂眸看着眼前一点明黄色的靴尖。 慕容星衍坐在上首,面色平静地端起手边的茶盏, 用盖碗撇着茶汤表面的浮沫。 然后—— 他将茶盏狠狠往地上一掷,碎瓷和热茶溅得到处都是, 在画晴的手背上划出一道不浅的血痕。 宫人们将头缩得更低, 胆小的甚至兀自颤抖起来。 “人呢?人呢!” 慕容星衍闭了闭眼,仿佛在极力压抑心间的暴躁。 “一个皇后都看不好, 朕真的不知道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画晴连忙叩首,口中道:“陛下息怒!皇后娘娘临行前, 并未提及去往何处, 奴婢这就去找!” 可慕容星衍却不作此想。 “谁都不许去寻她!朕倒要看看,她几时才知道回来!” “阿嚏!” 司云落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不禁吸了吸鼻子。 慕容既白从罐子里舀出一勺桂花蜜, 扭过头关切地问她。 “你着凉了?” 司云落抱着膝盖坐在一旁, 对他摆了摆手。 “不要紧, 应该是天气太冷了。” 她搓了搓双手, 将生出些许热度的掌心贴在脸颊上, 才感觉稍稍好了一些。 “我不喜欢寒冷。” “不喜欢还来这里?”慕容既白有些讶异,“听说皇后娘娘的凤仪宫里烧的都是上好的银丝炭, 你怎么不早些回去?” 他嘴上打趣着, 却就地取材, 将滚烫的沸水注入小钵中,做成个简易的手炉递给她。 司云落笑着接过, 幸福得眯起了眼。 “总是待在宫里, 闷都闷死了。”她眨着眼睛, 声音很轻却又真诚, “我喜欢来你这里。” “我倒不觉得你是喜欢找我。”慕容既白耸了耸肩,“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总觉得你是来压榨我给你做桂花糕的。”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但司云落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何况你手艺这么好,我不忍心埋没了你的才华。” 她托腮看着慕容既白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他:“怎么我最近用膳,都没见过你做的桂花糕?你该不是偷懒了吧!” 司云落可没有说谎,她早就注意过这数日的饭食,虽然也是各色点心不断,但大多是些北方小点,像桂花糕这样的南食却是从没见过。 慕容既白身形一顿,随即转过身来,与一头雾水的司云落大眼瞪小眼。 他一时没忍住,先笑了起来,用沾着面粉的手去捏她的鼻尖。 “你用膳?你一个小宫女,还不是吃御膳房的配餐?” 司云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躲闪不及,被慕容既白在她脸上抹了好几道痕迹。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6节 “我……那是皇后娘娘心软,为了避免浪费,常常将吃不完的菜品赐下来。” 她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脸,又实在气不过,也用手指蘸了些面粉往他脸上糊,糊到慕容既白向她告饶为止。 闹也闹够了,他也随意往地上一坐,与她腿挨着腿,挤在一处。 “画晴姑娘,我真是怕了你了。你跑得又快,打人又猛,可谓是有万夫不当之勇。” 慕容既白连连拱手:“不愧是镇北侯府出来的人。还好皇后娘娘贤良淑德,不然陛下可要好好喝上一壶了。” 嘁,贤良淑德?这四个字怎么看也和她扯不上关系吧? 司云落故意反问他:“你怎么就知道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呢?” 慕容既白被问得一愣,想了想才道:“陛下的封后诏书上是这样说的。‘嘉言懿行,淑慎柔则’。并且世家教养出来的高门贵女,大抵都是如此。” 司云落嗤笑了一声:“娘娘在闺中时,陛下又没见过她,知道什么?” 她又顿了顿,转而道:“不过呢,皇后娘娘不同于一般贵女,性子十分活泼,你若是见了,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可爱的人。” 慕容既白却道:“我觉得,你也是个可爱的人。” 以往闻既白虽然也插科打诨,却极少如此一本正经地称赞她,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四目相对间,有不同寻常的气氛在流动。 司云落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一指正冒着白气的蒸笼:“好像快蒸好了是不是?” 慕容既白急忙起身查看,想着刚才的问题,徐徐向她解释。 “北地不常有桂花糕这种东西,这一小罐蜜还是我自己的私藏呢,就是御膳房中也没有,你以为人人都能吃到……” 无人理会。 他低头一看,司云落已经扒住了蒸笼的边缘,正伸出魔爪试图偷吃刚出锅的桂花糕。 那样子真是个十足的小馋猫。 慕容既白无奈地笑,端出来一份给她,心里想着是否要将剩下那份给皇兄送去。 可司云落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舔了舔唇边的碎屑。 “另一份我要带回去慢慢吃!” 结果就是司云落终于心满意足,直到了晚膳时分,才提起盛着桂花糕的食盒,脚步轻快地往回走。 再晚些就赶不上热乎的晚膳了! 可她进了凤仪宫,便发现奉膳的宫女已经到了,大大小小的菜肴摆了满桌,似是比平时还要丰盛许多。 不仅如此,宫中的气压似乎格外低,宫人们低垂着头,一副人人自危的模样。 司云落素来不喜这样的氛围,她在宫中的时候,总还是一派祥和安乐,没道理她才离开一两个时辰,就变成这副鬼样子吧? “我还没回来,这么早摆膳做什么?天气这么冷,等下都凉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 因为不速之客已经坐在主位,轻飘飘地抬眼看她,薄唇轻启,语声寒凉。 “你还知道回来啊?司空云落!” 这幽怨的语气,听着可不像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倒像是哪家独守空房的怨妇。 司云落不明白他又在发什么疯,正想着把他当作透明人,像平时一样坐下用膳,慕容星衍却忽然提高了声音。 “见了朕为何不跪?” …… 司云落可不想被他抓住把柄,又以此为由对镇北侯府发难,只好不情不愿地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她难得有服软的时候,慕容星衍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身边的矮凳。 “过来。” 司云落硬着头皮,拖着步子慢慢挪过去,依言坐下的同时,心中为自己这顿晚膳默哀。 但随着内侍开始布菜,她很快就忘记了慕容星衍的存在。 慕容星衍本就没什么口腹之欲,所谓用膳不过是强撑着吃上几口,对这些菜肴便再没了兴趣。 他看了看吃得正香的司云落,心中便不大痛快,那种暴虐的因子又开始在血液中流淌,控制着他的情绪。 他忽然注意到被司云落带回来的那个食盒,让内侍提上前来,推到司云落面前。 “打开它。”他命令道,声音较方才更冷了几分。 司云落本来想留着饭后再吃,完全没有和慕容星衍分享的意思,可他阴恻恻地盯着她,像是一定要得到个结果。 她只好磨磨蹭蹭地打开食盒的盖子,桂花糕余温尚存,馥郁香气飘散开来的一瞬间,慕容星衍勃然大怒。 他一挥袖,将食盒整个扫到了地上,瓷盘碎成了两截,桂花糕也七零八落地滚了出来,仅仅剩下一块留在食盒里。 “你干什么啊!” 司云落不怕他发怒,只不过格外心疼被他糟蹋的桂花糕。 可慕容星衍仍旧不依不饶。 他似乎又想扼住她的颈子,目光掠过时,发现上次的红痕依然未消,突然便改了主意,转而死死锁住她纤细的手腕。 “是谁告诉了你朕的喜好?收起你那些小把戏,别以为这样就能感动朕。” “你有病吧……” 司云落极力挣扎,也无法从他的禁锢中脱离出来。 画晴却扑通一声跪下了,慌忙为司云落求情。 “陛下!陛下手下留情,娘娘她也是……也是为了您特地去了御膳房,亲手做的桂花糕,是对您的一片心意啊!” 等等?谁亲手做的桂花糕?不会是指她吧? 司云落没指望慕容星衍会相信如此拙劣的借口,但他的视线在她沾了面粉的袖口和鼻尖转了转,竟然就这样放开了她的手。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司云落第一时间去抢救那块硕果仅存的桂花糕,她要赶在慕容星衍再次行动之前,把它塞进嘴里!绝对不能辜负小白一片心意! 她捡起来,眼看就要将桂花糕送入口中,只是吹了吹的工夫,手腕就被慕容星衍再次握住。 他的力道不容拒绝,控制着她缓缓将桂花糕递到他的唇边。 然后他刻意注视着她,以一种挑衅的神情,张口含住了桂花糕,连同她细嫩的指尖一起。 司云落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不仅抢她的桂花糕,还欺负她!变态变态变态! 熟悉的甘甜在舌尖绽放,慕容星衍愣了一瞬,仿佛得到了安抚一般,渐渐平和下来。 连带着他觉得面前气鼓鼓的小皇后也不是那么讨厌了,甚至那委屈的样子还……还有几分可怜可爱。 他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强行将她扯到怀里,一手箍住她的腰,抱她坐在他的膝上。 司云落对这样的姿势非常熟悉,但她正在气头上,并不想与他亲近,干脆别过脸去,又被他硬生生掰了回来。 暴君的愉悦总是来得突然又不讲道理,却让周遭的人都遍体生寒。 自慕容星衍即位以来,还没人见过他主动与旁人亲密,遑论是他最厌恶又最提防的皇后。 而此刻,他仔细地替司云落擦去鼻尖沾上的面粉,又捏了捏她的脸,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该不该说,你的小把戏确实有用。这般情深意重,亲力亲为,朕都有点被你感动了。” 呵!呵!还真就有人如此擅长自我感动的。 司云落很想告诉他事实真相,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却还是咽了回去。 只因慕容星衍难得大度地问她:“说吧,想要什么?看在桂花糕的份上,朕可以答应你。”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如果司云落试图扮演一个合格的皇后,那她此时应该故作娇羞,并表示陛下开心就好,这都是臣妾的本分,她什么都不需要。 可她只想尽快完成司空如默的心愿,从而自八苦轮回中脱身。 于是她主动提出了慕容星衍早已预料到的那个“过分”要求,甚至没有一丝心虚和忸怩。 “慕容星衍,我要见我哥哥。”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喜怒无常但开始自我攻略的龙龙 2.龙龙:喔!老婆亲手做了桂花糕给我,她肯定是爱我! 3.落落:。其实是你皇弟做的。建议你以后不要跟我抢 4.落落:你以为我会稀罕你那一文钱不值的恩宠?我只要见哥哥 5.龙龙:女人,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第79章 第79章 ◎“臣弟见过皇嫂”(二更)◎ 慕容星衍听了这话并不意外, 只是无谓地笑了笑,捻起她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 看似亲昵的举动,却因为他下手不知轻重, 而变得有些微的疼痛。 司云落有求于他,便不敢加以反抗, 只是对他怒目而视, 同时提醒他。 “慕容星衍,是你说什么都可以的。” 他扣住她的腰肢, 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 “朕既答应了你,自然会兑现。年关将至, 你随朕一同出席岁末贺宴, 朕会让你见到司空如默。” 他肯答应,司云落便松了口气, 周身的凛绷之意也就随之消失了。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7节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 慕容星衍还是觉得自己亏了, 又补了一句:“当然, 前提是你再做一份桂花糕给朕。” 他故作叹息:“谁叫这一盘子的桂花糕, 朕只尝到了一块呢。” 还不是他干的! 司云落没了和他纠缠的耐心, 将他狠狠一推,才获得了行动的自由。 自那日以后, 慕容星衍日日都往凤仪宫跑, 坚持要和她一起用膳。 他原本差劲的胃口, 在她的影响下也渐渐好了一些,可他依旧吃得很少, 不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 余下的时间都用来看她用饭, 仿佛这是什么赏心悦目的事情。 司云落强忍了几日, 发现根本无法适应他如影随形的目光,终于把筷子一放。 “你到底要怎么样?” 慕容星衍把手一摊,耍起了无赖:“朕还没等到朕的桂花糕。” 原来如此…… 为了把慕容星衍尽快赶回他的玄德殿,司云落不得不又去了一趟御膳房。 她才不会为了他去学习桂花糕的做法,又不好告诉小白事实真相,便只说是她又馋了。 为了增加事情的可信度,她还煞有介事地咂了咂嘴。 这副可爱样子把慕容既白逗乐了,他脾气极好,被她随意差遣也毫无怨言,果真没有将她当作奴婢。 司云落看着他空了半罐子的桂花蜜,自己心里首先过意不去了,又不知该如何还他这份人情,只好问他。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虽说她现在行动受限,也并无完全的自由,但凭借着皇后的名头,搞来些奇珍异宝赏赐于他,应该也不在话下。 可慕容既白想了想,却只是道:“我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司云落没想到他的要求会如此简单,不由得脱口而出。 “什么问题?” 他说得很慢,像是要让她完全听个清楚,才会最终和她确认。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机会离开后宫,你会愿意么?” 他说完又觉得有些唐突,语无伦次地为自己找补。 “当然,我知道你和皇后娘娘主仆情深,你不愿意也是正常的……但我还是想问……” “愿意。” 司云落毫不犹豫打断了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愿意,做梦都想。困在这里简直闷死了。” 不仅如此,还要待在慕容星衍这个阴晴不定的暴君身边。如果能够出宫,重回镇北侯府,离她的目标就可以更近一步。 但她自己也知道,这种希望十分渺茫。 于是她还是摇了摇头:“多思无益……我一介弱女子,即使想要出宫,也是不可能的。” 可慕容既白看起来胸有成竹。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该不会是把她放在御膳房送菜的板车里偷偷运出宫吧? 那还是算了。 风险太高,大概率还没出宫门就要被慕容星衍抓回来,她可不想被他扔一脸菜叶子。 她这样想着,把做好的桂花糕带回去给慕容星衍。 他这下倒是彻底满意了,三下五除二清扫完毕,一块也没给她留。 司云落摸摸吃得半饱的肚子,庆幸自己已经提前吃过了。 可她遂了他的愿,也并没改变当前的处境。 慕容星衍还是每日都来,甚至比原先待的时间更久,像块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脱。 司云落彻底麻了,干脆由着他去。 时间过得很快,没几日便到了年关。 司云落一大早便起身,打着哈欠坐在镜前,由着画晴带人给她换上皇后吉服,再挽鬓描眉折腾了好一番。 到了最后,她看着铜镜里严妆丽服的自己,恍然有种陌生的错觉。 当画晴准备给她戴上凤钗时,她嫌沉重,将时间拖了又拖,直到慕容星衍意外出现在凤仪宫。 她自镜中看到那人款款而来,修长而挺拔的身影停在她的身后。 “你怎么来了?” 慕容星衍今日气色很好,或许是最近扎扎实实吃了几顿饭的缘故。 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英俊的眉眼缓缓凑近,秾丽精致得不像话。 “来接朕的皇后。” 呵,平时不见有多恩爱,和平相处已是谢天谢地,今日却上赶着在朝臣面前展现琴瑟和鸣,也不嫌累。 许是发现了她的冷笑,慕容星衍自画晴手中接过那凤钗,一手捏住她的后颈,替她将凤钗簪入发间。 司云落也不再尝试徒劳的挣扎,反正慕容星衍也不会听从她的心意。 头上的重量陡然变沉,她的肩颈立刻有了不适感,竟然还多亏了慕容星衍轻轻揉捏帮她放松。 看似柔情贴心的举动,司云落却不会感谢他,他也并不需要。 他只是凑近她耳畔,与她耳鬓厮磨,吐出的话语却凉薄如斯。 “朕想给你的,你不能不要。不想给你的,也随时可以收回来。” 帝后一路相携同行,先至玄德殿小憩,后需共往池鳞宫赴宴,接受百官朝贺,此为国宴。 再稍晚些时候,便会只留皇亲国戚于宫中,此为家宴。 这也就是为何,慕容星衍敢于允诺司云落的原因。司空如默虽为外臣,却尚未成家,只要陛下格外开恩,便可留于宫中,陪伴皇后守岁祈福。 司云落理清了其中关窍,突然发现被慕容星衍摆了一道,气得破口大骂。但无奈木已成舟,桂花糕已经进了他的肚子,她也没法让他吐出来。 所幸桂花糕并不是她做的,她也不算太倒霉。 司云落刚到玄德殿,便听见内侍在外通传,说是晟王殿下来了。 节庆这样的日子,晟王殿下既是臣子,又是陛下唯一的血亲,提前进宫拜谒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司云落借口更衣稍稍回避,隔着一扇朦胧的屏风向外望去,隐约有个如苍松翠柏的身影进了门,对慕容星衍拜上三拜,不同于一般的礼数,是在行拜年礼。 “臣弟见过皇兄,恭祝皇兄新岁嘉吉,万福常安。” 慕容星衍难得主动去扶他,看来十分爱重他这位皇弟。 只是这位晟王殿下紧接着说起了俏皮话:“臣弟向皇兄拜年,皇兄也理应赏赐臣弟一二才是。” 慕容星衍不禁失笑:“原来在这等着朕呢,说吧,想要什么?” 晟王殿下道:“臣弟想求皇兄赏赐一人。皇后娘娘身边有位画晴姑娘,臣弟曾巧遇于她,见她聪明伶俐,心生欢喜,便有意让她在身边伺候,不知皇兄意下如何?” 画晴这名字,慕容星衍的确听过,也知道是皇后身边的人。 一个奴婢罢了,赏赐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还要口头上逗一逗他这位单纯的皇弟。 “皇后身边的人,朕做不了主,你要问她愿不愿意才是。” 慕容星衍扬声道:“皇后,来与九弟见礼。” 司云落只好自屏风后转了出来,却在见到所谓的“晟王殿下”时,全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冰冻。 慕容既白也略有几分僵硬,还是先她一步反应过来,向她恭顺行礼。 “臣弟慕容既白……见过皇嫂。”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傻到被老婆和弟弟蒙在鼓里的龙龙 2.可恶啊!都没人同情他的吗!他是男主哎!而且他疯得有理有据 3.小白受难日(划掉)发疯日 4.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宫宴上如坐针毡的落落:毁灭吧! 第80章 第80章 ◎“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一更)◎ 司云落同样依照礼数与他见礼, 仿佛他们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慕容星衍对她这副讷讷的样子十分满意,一举一动合乎礼数、并不逾矩的皇后,才最合他的心意。 他心情大好, 主动去牵司云落的手,邀她至软垫上同坐。 司云落已经学乖了, 宫禁内两人独处时, 无论她如何冷待慕容星衍都不要紧,但在外人面前, 她必须要为他留全面子,否则难保上次打入冷宫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 于是她并不反抗, 顺从地依他摆布, 像个精致美丽却毫无生气的傀儡娃娃。 只是落在旁人眼中,大概会认为是帝后情笃, 恩爱不疑。 慕容既白缓缓垂下眼去。 慕容星衍却还执着于先前的那个问题。他将司云落的手拢在掌心, 细细地捏过她的每一寸指节。 “你方才也听见了, 九弟想从你身边讨个人, 你允是不允?” 司云落万万没想到所谓的离宫之法竟然是去向陛下求赐恩典, 若是一般奴婢倒也罢了, 以她的身份又怎能轻易离开呢? 她自觉对不住慕容既白,心里有些虚, 但想了片刻, 却又有浓黑的悲哀涌上来, 深水般淹没了她。 司空云落和慕容既白可以交好,但皇后娘娘和晟王殿下不能。 她欺骗慕容既白的同时, 慕容既白又何尝不是在隐瞒她?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8节 既然她不可能随慕容既白离开, 这个恩典也就没有必要再求, 她亦不可能将错就错, 让唯一的心腹画晴离开身边,便决定委婉拒绝他。 司云落先是故作嗔怪,以一副撒娇的小女儿情态去糊弄慕容星衍。 “臣妾不依,臣妾入宫只带了画晴这一个贴身的丫头,如今皇上还偏要帮着晟王殿下来抢!” 不管慕容星衍信与不信,她都笃定他不会驳了她的面子。 慕容星衍果然选择置身事外:“朕可没有偏帮,你若是不愿,自己去回了九弟吧。” 司云落得了准许,再面对慕容既白时,神色间便多了几分认真。 “或许殿下对画晴一见如故,但殿下这样的身份,也并不是这丫头能够高攀的。”她叹了一声,“缘浅福薄,还请殿下歇了这心思吧。” 她娓娓道来,便是希望慕容既白能够理解她话中深意,不必再做无谓的尝试。 幸与不幸的是,他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 他自嘲一笑,看似毫不在意,眼神却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深彻的失望。 司云落只与他对视了一瞬,就慌忙低下头去。 她不愿也不敢去追究,那失望是为了什么。 “……是臣弟唐突了,不该如此莽撞出言,肖想皇嫂……身边的人。” 司云落一颗心惴惴不安,直到慕容星衍出来打圆场。 他本意是不愿皇后与九弟因这等微末小事生了嫌隙,国事已经足够冗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九弟长大了,竟也会思慕美人了。”慕容星衍半开玩笑道,“若是有需求,朕隔日便送几个美姬到你府上,供你挑选便是。” 他转头看见司云落满含责怪的眼神,还以为是在针对于他,不禁莞尔。 “皇后不必吃味,朕对美色不感兴趣,有你一人足矣。” ……累了,事实上成为后宫独一人并没有什么好处。 小皇帝只能来她这里不说,偌大的后宫冷冷清清,竟然只有凤仪宫还有几分人气,司云落有时都怕夜里闹起鬼来。 何况她明明是在谴责他带坏小白好不好! 慕容既白听了也是连声推辞。 “皇兄多虑了,臣弟不过图个一时新鲜,并没有太多心思沉迷于花柳之间。” 他顿了一顿,恭维道:“臣弟也想效法皇兄,一生一世一双人。” 司云落都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的这七个字。就她和慕容星衍岌岌可危的关系而言,她时常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后。 何况帝王一向后宫成群,他也没说过不娶别人。 慕容星衍却笑了起来,笑容中竟然有几分独属于少年的羞赧。 他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很是得意。 “那可难了,像你皇嫂这般美貌的贵女可不多。” 慕容既白再度抬首,认真打量她一眼,旋即便恭敬地收回目光。 “皇嫂凤仪万千,合该与皇兄相配。” “不说这些了。”慕容星衍站起身来,“时辰快到了,去池鳞宫吧。” 司云落随着慕容星衍走了一路,慕容既白跟在后面两步的位置,投来的目光让她总觉得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挨到了池鳞宫,帝后位居上首,由慕容星衍执杯祝词,宣布开宴。 慕容既白在下首作陪,皇室直系血亲只余他一人,孤零零的一张桌案,看上去格外寂寥。 百官根据品阶,分别坐于殿内。镇北侯是一品军侯,又兼皇室姻亲,自然安排在靠近帝后的位置。是以司云落一眼便看见了司空如默。 他身着一品服制,对上她凝望的目光,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司云落懂得其中的含义。 “我还好,你放心。” 只是兄妹间无言的交流也很快被打断。慕容星衍再度握住了她的手,眼神中似有玩味。 “皇后果真与镇北侯兄妹情深。放心,朕一言九鼎,必会给足你们相处的机会。” 司云落挣了挣,没能挣脱,索性瞪了他一眼。 “慕容星衍,当着百官的面,你少发疯。” 慕容星衍无谓地往后一靠,脸上的表情重又变得冷漠。 “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当他们没有见过吗?” ……也对。虽说屠戮皇室血脉的举动,其中有司空云落亲爹的主意,但旨意毕竟是慕容星衍亲自下的。 听说午门外接连行刑了三日,才砍掉了所有的脑袋。斑斑血迹渗入地面,怎么也清洗不干净,至今还留有痕迹。 他说得没错,他就是个疯子。 一品官员纷纷上前向帝后敬酒,先是些成了老古董的文臣,然后才是武将。 慕容既白敬过兄嫂以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因着他身份非凡,前来巴结笼络的人也算不少。 他来者不拒,接连喝了许多杯,司云落看着都觉得要醉了。可他依旧并未倒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司云落也喝了一些,脸颊显得红扑扑的,她毕竟年纪还小,在皇后的雍容气度之外,还是有几分可爱。 司空如默最后上前,端起手中的酒杯深深下拜。 “臣恭祝陛下新岁安康,娘娘所愿皆成。” 因着帝后新婚,又是首次一同过年节,其他官员通常还会祝愿帝后同心相携,白头到老。 可司空如默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自动忽略了这一点。连祝词都有偏有向,尽显对于妹妹的关切之情。 他如此作为,慕容星衍自然要回报一番特别的“优待”。 “镇北侯不必拘束,上前十步来。” 十步对于臣子而言,已是极近的距离,即使是行刺,亦有可能得手。 望着司空如默近在咫尺的身影,司云落的心怦怦直跳,除了紧张之外,更多的则是不安,担忧这两个男人会对彼此做些什么。 可直到司空如默停步,慕容星衍也并未为难于他,只是待他离得近了,才开口说话。 “近段时间来,皇后甚得朕心,朕还要感谢镇北侯,将皇后送入宫中陪伴朕,免了朕许多烦恼。” ……他是在说什么新型的客套话吧! 或许他是免了许多烦恼,但司云落只觉得自己的烦恼更多了。 “这世间没有妹妹已经成婚,哥哥却还独身一人的道理。朕有意给镇北侯寻一桩好姻缘,爱卿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也尽可以提出来,朕为你们指婚。” 慕容星衍始终不举杯相酬,司空如默不得不保持着敬酒的姿势,手臂只能僵在半空。 “多谢陛下好意。但臣愿以国事为重,为陛下鞍前马后,还请陛下念在臣之忠心,不要误了其他女子的终身。” 慕容星衍装作听不懂他的话,顺势揽过了司云落的肩头。 “朕明白,你忧心国事,无心情爱,但男子汉大丈夫,总是要成家立业的。” 他状似无意地瞥了司云落一眼,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得她有些疼痛。 “不如让皇后在世家贵女中,为你择一位门当户对的。皇后作为你的亲妹妹,想来会对这件事无比上心,对吧?” 无视司云落眼中流露的抗拒,慕容星衍端起酒杯,送到了她的唇边。 “镇北侯敬你酒呢,皇后,为何不饮啊?”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公然为难情敌“们”的龙龙 2.是谁,能一次性伤害所有人!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太好了 3.慕容:让朕看看是不是当真“兄妹情深”? 4.落落:你说完了吗(打哈欠) 5.小白:皇嫂皇嫂皇嫂(默念一百遍) 第81章 第81章 ◎“没不要你”(二更)◎ 司云落没有理由拒绝。何况她若是拒绝, 只会让司空如默的处境更加难堪。 于是她就着慕容星衍的手,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苦涩辛辣的酒液灌入喉咙,她喝得太急, 不自觉地连声咳嗽起来。 慕容星衍用指腹替她抹去唇畔的酒渍,把她抱在怀里拍背顺气的样子, 活像一位疼爱妻子的夫君。 然后他满意地看到, 司空如默骤然捏紧了手中的酒杯。那是人下意识的反应,做不得假。 果然啊, 再缜密的人也有软肋,只要司空云落仍然在他手上, 司空如默就翻不起风浪。 慕容星衍这样想着, 终于感到一丝快慰。眼前这局面才是他喜闻乐见的,受人所制的司空如默, 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短时间内对他没什么威胁。 镇北侯府拥兵自重时, 可曾会想到今日? 他懒懒地挥了挥手, 命司空如默退下。 敬酒已毕, 司云落难得舒了口气, 将注意力放在殿内的弦乐和歌舞之上。 而少年帝王眼中,只有他的小皇后, 甚至趁她不注意, 悄悄把自己的鸡腿夹到了她的碗里。 实话说, 她生得还是很美,只要不为司空如默说话, 也并不会让他讨厌。 若是有朝一日, 他能够将镇北侯府连根拔起, 也不是不能格外开恩, 留她一命。 恰在此时,司云落回过头来看他,发现他正在盯着她看,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像挥舞着肉爪的稚猫,看似凶猛,却实在没什么攻击性。 到了夜间,百官们便都散了,将空间留给帝王最亲近的人。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99节 只是回了玄德殿,气氛依然是古怪而凝重的,那两位互相不愿搭理也就罢了,就连小白都一反常态陷入了沉默。 司云落面对着三个一言不发的男人,只感觉如坐针毡。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要求,主动戳了戳慕容星衍,问他:“我能去我哥哥旁边坐吗?” 慕容星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朕也没说不行。” 可当她真的起身,自他旁边轻快地跑开,像只小山雀一样去到了司空如默身边,慕容星衍的脸色又肉眼可见地变差了。 慕容既白很了解自己的皇兄,口是心非是基本操作,但连兄长的醋都吃,还是让他大开眼界。 若他识趣一些,便应该与皇嫂保持距离。 但……真的那么容易就能做到么? 司云落和司空如默坐在一起时,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兄妹二人先是寒暄了一阵,也不必避着慕容星衍。但一直饮酒宴乐也是无聊,司云落实在想知道,司空如默的心愿究竟为何,便提出大家一起来写红封。 “像这样,把心愿写在红封里,许愿会很灵喔。” 她这样说着,接过内侍递来的红色洒金纸,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许是因为无事可做,连慕容星衍都难得响应了她的号召,提笔蘸墨写了起来。 司云落自己写着,目光便偷偷往司空如默那边移,准备偷看他会写些什么。 司空如默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让她看。 “愿落落常伴身侧,永不相离。” 司云落愣了一愣,旋即问他:“哥哥,这是你真正的愿望么?” “自然是真的。”司空如默答道,“父亲去世后,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所求不多,仅此而已。” 这样看起来,倒是很容易满足…… 她暗自想着,突然感受到慕容星衍充满怨念的目光,让她后脊都升起一阵恶寒。 慕容星衍一边盯着她,一边将手中的红封揉成一团,随手向她丢了过来。 她轻巧避过,也不敢随意展开去看,便将那团废纸压平,叠成了纸鸟的形状,她只擅长这个。 没过一会儿,几人便都写完了。 司云落将红封收回来,说道:“臣妾去福缘寺祈福的时候,会将这些红封供奉到佛前,求佛祖保佑灵验的。” 开玩笑,这么冷的天气,她才不主动出门呢。等到回了宫中,把红封藏到角落里就好。 而慕容星衍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冲她毫不客气地招了招手:“过来。” 还什么“给足相处的时间”,全部都是谎话!她和司空如默一起坐了有一炷香时间吗?! 司云落不情不愿,也只能和司空如默匆匆告别,回到了慕容星衍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或许是晚膳吃得太饱,司云落有些昏昏欲睡,最终还是没扛住困意,靠在了慕容星衍的肩上。 慕容星衍垂眸看她,小皇后显然是折腾得疲累了,睡得很沉,对他没有分毫的抗拒。 似乎她一直从心底便这般信任着他,毫无防备,至于平日里展现出来的冷硬外壳,不过是她的保护色罢了。 他心间漾起些未曾有过的涟漪,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将司云落打横抱起,就要踏出殿门去。 慕容既白连忙起身劝阻:“皇兄,眼下离新岁也不过只半个时辰了,为依循祖制,还是遣人将皇嫂送回去为好。” 慕容星衍歪头看他,丝毫不以为意。 “祖制?朕身上有一半胡人血统,就是喊祖宗一声,祖宗会答应吗?” 慕容既白被他的胡搅蛮缠搞得说不出话,他便又扫了司空如默一眼。 “你们愿意留在此处也未尝不可,只是镇北侯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是要对朕与皇后的床笫之事横加置喙么?” 此话一出,司空如默的脸都白了,说话时都很有几分不甘心的意味。 “臣,不敢。” 没了多余的阻拦,慕容星衍抱着他的小皇后出了玄德殿,一路往凤仪宫去。 待到把司云落放到床上,他正要喊画晴进来给她卸下钗环,那些红封却不小心自她怀中掉了出来,连同那只纸鹤一起。 慕容星衍犹疑一瞬,还是伸手去拿了。人终究没法抗拒自己的好奇心,况且他也实在想看看,兄妹二人是否暗通款曲。 他从中抽出一张打开看,正是司空如默的笔迹。 “常伴身侧,永不相离……” 慕容星衍冷笑两声,将红封狠狠撕碎,扬在空中,徒留一地碎屑,像是揉烂的花瓣。 他打定主意,若是被他发现司空云落的红封有何不妥之处—— 他现在就掐死她! 反正她正熟睡着,难以反抗不是吗? 慕容星衍又抽出一张,打开看时却愣住了。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可以想见那人写下的时候,精神状态不是太好。 “希望慕容星衍少发疯!!!” 他自然知道这张红封是出自谁的手笔,唇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起来。 床上躺着的人毫无所觉,甚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起来,尽是些破碎的字词,无法串联成句。 慕容星衍蹲下身来,将她的一缕额发别到耳后。 “连新岁祈愿都只与朕一人相关……对朕这么死心塌地?” 沉睡中的人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他却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站起身来的同时,将那张红封揣进了怀里。 他想了想,又把那只纸鸟拿出来,塞进了她的手心。 这样她明早醒来,便可以看见藏在其中的内容了。 可慕容星衍转身离去之时,却完全没有想过去打开最后一张红封。 那是他器重的皇弟写给皇后的。 “愿皇嫂岁岁无忧,心怀自由。” 司云落第二日醒来,因为戴久了凤钗的缘故,头依然发沉,索性就继续赖在床上。 她迷糊了一会儿,才发现手里握着个东西,硌人得很,看了看原来是昨夜她自己折的那只纸鸟。 她当时不过是做样子给慕容星衍看的,实则对里面的内容全无兴趣,就随手将它一丢,抛到了看不见的角落。 年节过去,慕容星衍又有许多事要忙,除了每日按时赶来陪司云落用膳,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待在她这里。 不过他看着她的时候,偶尔欲言又止,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看得司云落非常纳闷。 只有一日,慕容星衍晚膳时分没过来,司云落也没有多问,毕竟她不是好管闲事的人。 她不敢随意去见小白了,怕给他带来麻烦,再也没去过御膳房。闲暇时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为如何完成司空如默的心愿而发愁。 出宫是最简单的办法,不过要想慕容星衍放她出去,大概除非他死。 那就在宫里的话,如果能够勉力维持慕容星衍和司空如默之间的平衡,是不是也可以达成目的? 司云落想来想去,都只有这一个办法,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入手,但对慕容星衍客气一些,应该没错。 她暗下决心,从明日开始对他好上一点点,起码在一天内难得见面的时候,同他多说两句话吧? 可机会不用等到明日。 到了夜半时分,忽然有人闯进了她的寝殿,带着一身的酒气。 司云落被身上突如其来的重压惊醒,惊慌地上手去推,却在感受到那人的气息时犹豫起来,连推拒的力道都小了许多。 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此刻因为酒气而泛着异样的潮红,身子软得像摊烂泥一样,完全看不出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影子。 司云落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翻过来躺平,借着些微的烛光去看他,这才发现他眼尾隐有湿痕,不禁一愣。 而慕容星衍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使力将她按在他的胸膛之上,依恋地在她发顶蹭了又蹭。 “阿娘……” 等等!她怎么长辈了?! 司云落再次挣扎起来,想要将他摇醒问个清楚,却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阿娘……别走……你别不要我……” 司云落抬眼看他,在他脸上发现了她从未见过的脆弱神情,像是生怕被人抛弃的幼兽,不肯放开手边的温暖。 她叹了口气,在他耳边说起悄悄话。 “没不要你。”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到处找阿娘找到老婆身上的龙龙 2.落落:我是你娘 3.他表现是不是好点了!虽然发疯,但他还是很喜欢小皇后的 4.猜猜纸鸟里写了什么? 5.做个小调查,你们喜不喜欢看小世界的,在犹豫要不要砍纲orz,反正每个小世界不会很长这样 第82章 第82章 ◎“我不会走”(一更)◎ 慕容星衍听见这话, 奇异般地平静下来,困住她的力道微松。 司云落得以换了个稍微舒服的姿势,趴在他的胸口上, 用指尖细细描摹他五官的轮廓。 明明是同一张脸,慕容星衍眉间却总是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戾气, 以及些许难言的愁绪。 不是酒量很大的吗……到底喝了多少?!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0节 司云落有点嫌弃, 趁他睡着了向他挥舞小拳头。 “再敢在我面前拽上天,我就揍死你!” 虽说她现在很柔弱, 谁也揍不了,但这不妨碍她记在小本本上, 出去再统一算账。 仿佛被她的话音所打扰, 慕容星衍渐渐蹙起了眉,于深沉的梦境中喃喃自语。 “阿娘……” 司云落:。 司云落:“好好好我是你娘。” 哎总感觉占了大便宜是怎么回事? 先悄悄记下来, 等出阵再告诉他, 到时候他的脸色肯定精彩极了! 她这样想着, 困意上涌, 便也随之睡了过去。 第二日苏醒时, 司云落一睁眼, 便撞入一双喜怒莫辨的眼瞳里。 慕容星衍盯着她,神色复杂难言, 在她试图后退逃离的时候, 一把箍住了她的腰际。 两人贴在一起, 距离极近,几乎鼻尖蹭着鼻尖, 他说话时的气息都能扑到她的唇上, 潮湿而温热。 明明只要再近一些, 就可以吻上来, 但他恰到好处地停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一个令他得以收放自如的位置。 司云落被他这样盯着,总觉得自己像是被鹰隼锁定的弱小猎物。这种即将被捕猎的感觉让她有了压迫感,急于说些什么来撇清关系,保全自身。 “我可没勾引你,是你自己喝多了闯进来的。” 她眨了眨眼,黑白分明的瞳仁很有几分无辜。 “念在是初犯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天色不早,你快点上朝去吧。” 她说着便又向后缩,结果当然还是失败了。 慕容星衍说话的样子还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却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松弛感,低沉的音色反而令人更加紧张。 “朕昨夜……都说什么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自从他成为了这个身份,似乎就很喜欢这样做。 “说实话,不然朕就不去上朝。” 司云落刚想说“你爱去不去”,忽然发觉他唇边一点恶劣笑意,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背上个“祸国妖后”的名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丢脸的又不是她。 于是她选择实话实说。 “你昨夜管我喊娘,叫我别走,还让我别不要你。” 司云落一口气说完,原本就安静的室内更是静得落针可闻,她几乎能够看到,慕容星衍额间一跳一跳的青筋。 感觉要完。 她有些心虚地缩起脖子,像一只即将受到制裁的鹌鹑。 可慕容星衍忍了又忍,竟然强行忍下了将她掐死的冲动,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他别开眼,神情几许落寞:“昨日……是阿娘的祭辰。” 关于这一点,司云落多多少少也能猜到。 那位传闻中貌美的胡姬,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唯一留给他的一点印记,便是象征着血统的瞳色。 司云落的指尖轻柔落在他的眼角,就像抚过那双隐含幽绿颜色的眸子。 而他也没有阻拦。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她一时被面前容色所迷,鬼迷心窍地说了一句。 “我不会走,也不会不要你。” 司云落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想要收回却来不及了。 但这真的不能怪她!慕星衍难得脆弱的样子,这谁顶得住啊! 她内心戏演了八百回,完全没有发觉一抹薄红悄悄爬上了少年帝王的耳根。 “谁稀罕。”慕容星衍忽然翻身坐起,“你是朕的皇后,除了朕的身边,还想走到哪里去?” 司云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听声音应该是去沐浴。 她重新赖回床上,闭上眼睛继续睡。宫里虽然无聊,但胜在清闲,用来养精蓄锐还是好的。 可只要慕容星衍在此处,她便要被搅扰得不得安宁了。 近身侍奉的宫女们捧着帝王冕服鱼贯而入,看着很有些面生,应该是玄德殿那边伺候的宫人。 司云落傻了眼,直到慕容星衍从湢浴中出来,携着一身清新的香气在床边蹲下,好心情地拍了拍她的脸。 “皇后,不起身伺候朕更衣吗?” 司云落装作没听见,抱着被子往里滚,被他扯住被子一角拖了出来。 “你没长手吗?!” 她终于忍无可忍,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捋起袖子像是要揍他一顿。恶声恶气的样子,更是完全不像“贤良淑德”的皇后。 但有人偏偏就吃这一套。 “没长手。”慕容星衍干巴巴地说道,“皇后若是连这点微末小事都不乐意去做,早膳便不必摆了。” 可恶!什么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今天算是领会到了! 司云落从前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遑论帝王冕服穿戴复杂,令她一筹莫展,反倒搞得乱七八糟,看上去笨手笨脚的样子,也十分可爱。 慕容星衍任她摆弄,叹道:“皇后动作再慢些,朕上朝就要迟了。” 司云落白他一眼,一边给他腰间挂上玉珏,一边骂他。 “活该!你从前让谁帮你更衣,找她去便是了,还劳烦我做什么?” 慕容星衍握住她的手,贴近她耳畔说道: “皇后这话真是好大的酸味。朕出身寒微,习惯了一切亲自动手,没让旁人近过身,你大可放心。” “我才没有……” 司云落急着为自己辩解,冷不防他倾身过来,趁势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暴君会和小皇后开玩笑已经很出乎意料了,帝后首次同宿,便如蜜里调油一般,众人在惊诧之余,纷纷垂下了眼,不敢再看。 而慕容星衍似乎觉得司云落呆愣愣的样子有些好笑,竟然夸张地笑出了声。 “皇后不必送了,时间来不及,朕晚些时候再过来陪你用午膳。” 他说完便扬长而去,司云落反应过来,冲着他的背影大喊大叫。 “别来!这里才不欢迎你!” 当然说了可能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司云落气鼓鼓地躺回床上,画晴进来伺候她洗漱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恭喜娘娘!往后在这宫里,您可是有好日子过了!依奴婢拙见,只怕用不了多久,这安胎药就可以先安排上了。” 司云落一口恶气憋在心里出不来,只能拿枕头到处乱丢,发泄够了才颓废下来,任画晴摆布。 她神思飘忽,目光投向窗外,忽然道:“在我房门口挂个铃铛吧。” 画晴还没来得及问缘由,司云落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省得有人再大半夜闯进来扰我清梦!” 她想法很好,画晴也依言找了个铃铛来给她挂上,可被慕容星衍看到,却又要问上一问。 帝王指着檐下那小巧的风铃,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你们娘娘这是……” 画晴自然不可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只是道:“娘娘怕您夜里着了梦魇会睡不好,特地挂在这里为您祈福的。” 哼,嘴上那么硬,口口声声说不要他来,还不是成日里盼着他? 慕容星衍微微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司云落反倒不明白了,怎么这铃铛挂上以后,这尊大神反倒来得更勤了? 甚至连过夜都要留下。 司云落尝试着推过他几次,每次都还没碰到,就被他先发制人,反而失去了行动的自由。 他通常会凉凉地扫她一眼,带着些傲慢和轻佻,再懒洋洋地把眼睛闭上。 “睡觉。” 所幸他不像本尊那样粘人,睡姿也还算端正。 司云落白日里睡多了,到了夜里一点都不困,就会偷偷睁开眼看他。 有时很不凑巧被他发现了,他就会靠在枕头上,用单手支起身子,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扯她的被子。 “皇后若是没有睡意,不妨来与朕探讨一下人生奥义。” ……去他个大头鬼的人生奥义。 司云落死命地护住自己的被子,扯过被子盖住头顶,没多一会儿又被他扒下来几寸,露出她一双充满怨念的眼瞳。 “别憋死了。” 慕容星衍笑得很真诚,但司云落只觉得他比从前还要欠揍。 自从在岁宴上,慕容星衍提出给司空如默赐婚以来,倒是有些世家贵女的画像被送进宫来,供她这位皇后先行过目。 因此睡前闲来无事时,她便在灯下随意展卷翻看。直到有个长长的影子投射在画卷之上,随后身子一轻,竟是被人抱了起来。 画卷自她手中滑落,无力地坠在地上。画晴捡起收好,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慕容星衍的表情微有不耐。 “那些有什么好看的?朕来了你也毫无所觉。”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1节 司云落想说他也没什么好看的,可在这满室柔辉之中,连他的眉眼都覆上了一层温和的光晕,倒是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想了想,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语气却是嗔怪的。 “不是你让我为哥哥相看姻缘的么?如今过来倒打一耙是吧?” 慕容星衍自然不会承认,知道她还有话要说,只是挑了挑眉,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我粗粗看了一下,御史中丞的孙女,和哥哥年岁相当,家世也般配,不如我召哥哥入宫,询问一下他的意见?” 她早已盘算过,镇北侯府必然不能再与武将联姻,招致慕容星衍更多猜忌,故而只能从品阶相近的文官之中选择。 慕容星衍听了,却只是笑了一下,眼中深意晦暗难明。 “随你。”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被老婆和热炕头折服的龙龙 2.他已经开始真香了,毕竟有谁会不喜欢漂亮可爱香香软软的老婆呢? 3.但他等着看哥哥发疯 4.也是,得知妹妹和暴君滚到一起的哥哥,发现妹妹还在给他张罗婚事,谁能不发疯! 第83章 第83章 ◎“你要我另娶他人?”(二更)◎ 但司云落估计错了, 司空如默显然不会接受这番“好意”。 “落落,你要我另娶他人?” 司云落甚至没意识到这个“另”字的含义,还心平气和地劝说他。 “哥哥, 我已经替你相看过了,御史中丞家的小姐素有贤名在外, 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司空如默直接打断了她。 他早已注意到, 这座原本只供皇后一人起居的凤仪宫,到处都有另一个男人生活的痕迹。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屏风后悬挂的明黄色寝衣,甚至并排摆在床上的两个枕头, 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好像一切与之前并无明显不同, 可司空如默就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喜欢上他了?” 他突然发问, 司云落猝不及防, 没来得及立刻回答。 只这迟疑的片刻, 他仿佛已经明白了答案, 在风雪中都摧折不弯的脊梁, 却因为这短暂而难堪的沉默, 而凸显出难得的颓废和狼狈。 司空如默深吸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落落长大了, 哥哥不再是你最喜欢的人了, 对吗?”他缓缓道, “有时候我真是后悔,把你送到他的身边……” 眼看他就要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司云落瞬间反应过来, 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哥哥慎言!”她眼神中似有警告, “陛下待我很好, 也是为了镇北侯府的忠心,并不是因为其他缘故。” 她看着司空如默依旧发白的脸色,想起那个关于兄妹之间永不相离的誓约,还是放轻了语气同他说话。 “哥哥,你放心,即使你我二人隔着一道宫墙,你也永远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我们眼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镇北侯府能够延续下去。你一定可以明白我的苦心,对吗?” 慕容星衍之所以提出为司空如默赐婚的要求,便是试探兄妹间是否真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 如果司空如默抗旨拒婚,慕容星衍便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打压镇北侯府。 于情于理,司空如默奉旨成婚是最好的选择,正如他当初不做抗争,将妹妹送入宫中,成为帝王身边的棋子一般。 与其让司空如默被指婚,不如司云落这个亲妹妹亲自挑选联姻对象,将对镇北侯府可能造成的威胁减小到最低。 为了维持现有的平衡,司云落宁愿做这个恶人,也好过如今的局面被突然打破,导致两败俱伤的结果。 司空如默反握住她的手,不知为何眼眶有些红。 “我明白。”他嗓音低哑,似乎说出剩下的字句于他而言十分艰难,“只是我有一个要求,先定亲,一年后再成婚。” 这要求不算过分,司云落也有把握说服慕容星衍,便点头应下了。 一时之间,兄妹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屋内烧着的炭盆毕剥作响。 司空如默透过茶水袅袅的热气,看向司云落的侧脸。 她看着圆润了一些,比起从前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要更加娇美,浑身透出一种在熟悉的人身边才会有的舒展和放松。 完全不像困于深宫郁郁寡欢的金丝雀,反倒像是被精心灌溉养护着、生机勃勃的玫瑰。 从前她还小一些的时候,因为不熟悉周围的环境,又不会说话,只能跟在他的身后跑。 后来她长大一些,依然总是粘着他,甚至对他剖白了心意,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因他一早就知道,这个便宜妹妹是要送进宫去的。 可到了现在,司空如默突然发现,他无法容忍旁人接管他照料长大的玫瑰,并且那人还有意无意地向他炫耀,现在的玫瑰远远比过去更加馥郁芬芳。 他放弃玫瑰的同时,玫瑰也不会再赋予他最真诚炽烈的爱。 以至于他现在觉得,所谓的赐婚更像是一场报复。 慕容星衍是明白如何折磨他的,选择了那个最不应该执刀的人,以柔婉平和的方式,一刀插进他的心口。 至于这是不是司空云落的本意,他甚至不敢开口去问。 不过没关系,一年的时间足够了。 足够他夺回一切,包括属于他的玫瑰。 * 兄妹间的谈话逃不过帝王的耳目,到了晚间就寝的时候,慕容星衍便开始为难他的小皇后了。 他揽着司云落躺下的时候,寝衣没有拢紧,露出一小片肤色白皙的胸口。 “听闻皇后对朕很有意见?什么叫朕待你很好,也是为了镇北侯府的忠心?” “皇后不会当真以为,你们镇北侯府的忠心在朕心里价值千金吧?” 司云落默默别开眼,强制自己不去看这个不守男德的家伙,对于他的突然发难并不意外。 “不然呢?难道陛下还能是为了别的什么?”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答案就要脱口而出。 但慕容星衍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凑过来亲她,又揉了揉她的长发,将她摆弄得乱七八糟。 “等朕成为皇后心里最喜欢、最重要的人,皇后自然就明白了。” 心眼还真小啊…… 她想也没想,就出言反驳:“那等我成为你心里最喜欢、最重要的人,我再告诉你。” 反正她司云落就是这样的人,在感情上绝不肯吃一点亏,就不信治不了慕容星衍! 这就导致了慕容星衍第二日匆匆召他那位皇弟进了宫。 他以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案,问道:“皇后觉得朕不够在意她,私下里和朕耍小性子。五月十七是她的生辰,朕有意为她庆祝一番,你觉得意下如何?” “皇后”二字一出,慕容既白的眼神便开始飘忽不定,直到慕容星衍唤了他好几声,他方才回过神来。 所幸慕容星衍并不在意,只是道:“朕不是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人,还要拜托九弟从旁襄助,将一切办得滴水不漏才好。” 滴水不漏?慕容既白总觉得,自己可能漏听了一些内容。 “朕的确还有其他安排,若是成了,或许能毕其功于一役,镇北侯府将不再是朕的心腹大患。” 司云落整个人被蒙在鼓里,到了五月十七那一日,慕容星衍忙完政务,坚持要带她出了凤仪宫,前往宫内最高的建筑飞云阁去。 听闻飞云阁原名摘星阁,是为了避皇帝讳,才被慕容星衍改成了如今的名字。 司云落只想翻白眼,他就没有想过避皇后讳么? 而在飞云阁中,早已设下了宴席,司云落见到司空如默时,甚至惊喜地叫出了声,就要提着裙摆上前去。 慕容星衍却不让她过去,捏着她的肩膀,让她安坐在他的身边。 “今日乃皇后寿诞,朕特请镇北侯过来,一同为皇后庆生,皇后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 司云落还盼着与司空如默多见几面,早日完成他的心愿呢,又怎么会不满意。 觥筹交错间,一切都看似平和,完全感受不到宴席间涌动的暗流。 酒至半酣,慕容星衍看似有些醉眼朦胧,忽而提出了一个建议。 “皇后寿宴,镇北侯不若表演些剑舞,以助酒兴。” 司云落本也正开心着,听了这话心间立刻警铃大作。她虽然不知慕容星衍究竟何意,但既然是针对司空如默的,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司空如默已经起身回了一礼:“臣已多年未曾对敌,剑术想必是生疏了,不若击缶助兴,陛下觉得如何?” 慕容星衍眯着眼,对此未置一词,与司空如默遥遥对视。 可他的手却突然被一双柔荑握住,司云落看向他的样子,颇有几分楚楚可怜。 “陛下不是一直想看臣妾的剑舞么?不如就由臣妾替哥哥表演,哥哥击缶伴奏可好?” 此话一出,慕容星衍便有几分不悦。 “你是皇后,亦为国母,怎可做这等有失身份之事?” 司云落心里冷笑,你让司空如默舞剑,难道就不失他的身份了?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司云落隐约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若是她所料不错,殿外埋伏的兵士,会在司空如默拔剑起舞的那一刻冲进来,以谋逆罪名将他拿下。 司空如默对于司云落的坚持也不甚赞同,可这是帝后对峙的场合,并没有他说话的份。 他只是恭立在一旁,表现得顺从而宁静:“臣可以开始了。” 只要击缶的节奏有所变化,镇北侯府提前布置在外围的兵士便会攻陷此处,届时便以清君侧的名义,将慕容星衍的人一网打尽,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偏偏两个人的谋算中间,都只隔了一个司云落。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2节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3节 2.所有人:我们也是play里的一环吗? 3.哥哥已经开始拉拢小白了,一起先对付最强大的敌人! 4.哥哥:我只说我妹妹当皇后,可没说谁来当皇帝。不如我自己当!(理直气壮) 第85章 第85章 ◎“看着我,只看着我”(二更)◎ 这飞云阁实在太高, 司云落目前这副身子娇弱得很,爬了些台阶便走不动了,气喘吁吁地停在半路, 说什么也不肯往前再走一步了。 “不……不行了……我觉得……在这里看……也挺好……” 慕容星衍却不肯,他扫视了一下四周, 发现宫人果然听话, 并无一人敢忤逆他的旨意跟在后面,便放心大胆了许多。 他撩起袍角, 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上来,朕背你上去。” 哈? 虽然以前的慕星衍也背过她, 还不止一次, 但他现在毕竟是帝王身份,司云落总还是有些心虚。 万一被人看到, 会不会参她一本, 让慕容星衍砍了她的脑袋啊? 见她半天还磨磨蹭蹭在原地不动, 慕容星衍已经不耐烦了, 直接把她提起来, 稳稳地放在自己背上。 突然的失重感让司云落惊呼一声, 下意识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坏心眼地将她往上颠了颠,让她不得不抱他更紧, 才继续向上走去。 到了飞云阁的顶端的观景露台, 慕容星衍把她放下, 自己则坐在她的身边。 时节已是暮春,眼看即将入夏, 可晚风拂过时, 仍然带来了几分寒意。 司云落没忍住打了个寒噤, 落在慕容星衍的眼里, 便是他的小皇后被冷到了。 从前不顾滴水成冰的天气也要把人扔去冷宫的暴躁帝王,如今却会因为同一人的细微反应牵动心绪。 他换到她的身后去,箍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放松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窝上,像是恶龙守护着珍宝。 只有这样的姿势,才会让他感觉到,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方才他就想这样做了,在他发现司云落想去扯司空如默的衣袖,与哥哥共同分享她的喜悦时,他当机立断牵着她爬了上来。 在这无人的高处,就不会再有闲杂人等来打扰他们了。 她有任何的心事,都可以和他分享。 可到了这里,她凝望着满城烟火,却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像是此刻只要有他在身边,便已足够。 “好看吗?” “好看。” 发丝凌乱着纠缠在一起,搔得他有些痒,慕容星衍蹭了蹭她,拨开她鬓边的碎发,去轻吻她的脸颊。 “你别闹……” 司云落比他更是怕痒,小幅度地扭动身子,试图摆脱他如影随形的亲吻。 可帝王不会允许有人逃离他的掌控。 他将她稍稍转过来一些,让她不得不面对着他。 “看着我。”他说,以一种类似命令的口吻,“只看着我。” 而每当他这样说的时候,司云落都会被他所蛊惑。 不同于以往的每一次,慕容星衍不知分寸进退,也不会特地询问她的意愿。 他只是随心所欲,凭借着直觉和本能覆了上来,紧贴在她柔嫩的唇瓣之上。 司云落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忘了推拒他。 她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睛,看着他的长睫因为紧张而剧烈抖动,连带她自己也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慕容星衍没什么技巧可言,凭借着最简单的吮吸和啃噬,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酥麻。 等到品尝够了最初的味道,又在她猝不及防之际,缓慢分开她的唇瓣,试图用舌尖一点点撬开她的齿关。 司云落想要向后退去,却发现已经晚了,囚住她腰肢的手臂难以撼动,另一只手则托住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这家伙怎么还无师自通了? 司云落晕晕乎乎的,却忽然有个念头电光火石一闪而过,拉回了她的思绪。 这是她的初吻!!! 啊!!!初吻对象是慕星衍!!!要死啦!!! 虽然但是,看着眼前面色潮红、双眼紧闭的少年,好像她也没有很亏就是了。 而且她无比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慕星衍以前从没有过。 问就是他的性格太讨人嫌,别的姑娘躲避他还来不及,怎么还可能跟他做这种事…… 所以就活该她倒霉咯? 不对!现在是该想这些的时候吗?! 司云落终于剧烈挣扎起来,却发现早已经软绵绵的失了力气,而慕容星衍感受到她的抗拒,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 在发现她紧咬的齿关难以攻陷后,他的手沿着脊骨抚摸,缓缓下移至腰际,毫无预兆地捏了她一把。 痛呼声来不及发出,便被堵在了唇舌之间,被他小心地探入,亲密地与她舌尖勾缠。 司云落无暇顾及此刻脸上的艳色,她瞪着水雾朦胧的眸子,大脑迟钝地转动着。 不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身体的反应总是比大脑更快,等司云落回过神来,慕容星衍已经因为吃痛放开了她。 少年帝王深吸了几口气,吐出一点舌尖让她看,湿润深红的软肉之上,是一点鲜红欲滴的血珠。 一不小心见了血,似乎就引发了他骨子里流淌着的独占欲。 他将这血珠粗暴地抹在唇上,再度俯身向她压下来。 “既然如此,那你也一起尝尝好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司云落觉得有点涩,毕竟她对慕星衍的龙血,印象不是太好。 所幸只是一两滴血,并不会导致什么失去神志的过分反应,却也足以让她沉溺其中,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和资格。 被血珠抹过的唇瓣很快在辗转厮磨间变得水润发亮,而他重重地吮了几下她的舌尖,看似以牙还牙的报复,却始终不肯在上面咬上一口。 只是剥夺了她全部的氧气,让她只能发出细微的喘息声。 而原本在腰际摩挲的手也不再安分,沿着衣摆探了进去。 * 司云落非常庆幸,这飞云阁所谓的露台没有床铺,但经过今夜的事情,她十分怀疑等慕容星衍回去后,立刻就会让人在这里摆上一张。 做梦!这种事才没下回! 而暴君出现在飞云阁中部的平台之上时,却是意外地脸色铁青,再也不见之前的和颜悦色,身后则跟着气鼓鼓的小皇后,冲着他的后背扮鬼脸。 宫人们大气也不敢出,不明白之前温馨甜蜜的气氛怎么瞬间就变成这样。 难不成看烟火也能吵架? 但帝后之心不是旁人可以擅自揣度的,宫人们只是发现,自皇后生辰那一夜起,陛下又夜夜宿在玄德殿了,不肯与皇后待在一处。 所有人都认为是皇后行差踏错,惹得龙颜大怒,连画晴也这样认为,没过一两日便来劝她,去给陛下服个软道个歉,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司云落可不愿意。但她又没法和任何人说明具体原因。 怎么说?慕容星衍因为接吻的时候被她咬了一口,恼羞成怒,所以不理她了? 说出来都觉得好丢人…… 她觉得慕容星衍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平白无故生什么闷气? 没了他的纠缠抑或陪伴,她日子也照样过,夜里反而睡得比以往还安生。 反正夏日已至,旁边多一个人她还嫌热呢。 只是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她也会没来由地想到他。而一切有关于他的记忆,最终都会定格在,那一夜他因为亲吻而失焦的眸子,以及嫣红而艳丽的唇瓣。 她觉得她是生了心魔了。 要不怎么总是会想到!这就是初吻的力量吗?! 而画晴也渐渐发现,司云落唉声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可没等到画晴再次劝阻,宫中便有闲话传到了她耳朵里,说陛下近日心情不佳,越发暴躁,镇北侯不过在上朝时直言劝谏了一两句,陛下便发了好大的脾气,命其赋闲在家,着人看管,如同囚禁一般。 ……怎么总感觉大概可能也许和她脱不了关系? 司云落哀哀想着,不得不想办法前去求和。而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她决定真正亲手做一份桂花糕给他。 还是熟悉的地点,还是熟悉的人,却已经换了心境。 慕容既白依然会温柔地对她笑,可那笑容里却总隐藏着丝丝缕缕的忧郁。 这是自新岁贺宴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见面,却还是为了慕容星衍的桂花糕。 司云落有些不安,生怕他是觉得她一直在刻意利用他,连解释都磕磕绊绊。 “我不是……故意晾着你。只是你我保持距离,才能对两个人都好。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的吧?” “我明白。” “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向你学习桂花糕的做法,你应该也了解的吧?” “我了解。” 但慕容既白越是如此通情达理,司云落越是心中愧疚。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4节 她想了想,生辰宴的时候,慕容既白明明就在现场,她却有意无意忽略了他,甚至来不及与他说上一句话。 “对了,上次我的生辰宴,也多亏了你从旁操持,还没有感谢过你。” 这倒是出乎慕容既白的意料了。 “你知道?” 司云落点了点头:“我一直都知道。想也能想到,慕容星衍才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呢。” 明知道不是慕容星衍的安排与心意,她也依然会选择他。正如她从前要吃桂花糕的时候,为什么要多带一份,如今这个答案,还是要由慕容既白来亲自揭开了。 于是他问道:“你之前要吃桂花糕,到底是……” 司云落没有什么好瞒他的,如实答道:“慕容星衍要吃,我实在拿他没什么办法。” 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小白你做的确实好吃,我也是爱吃的,所以都在这里吃饱了再回去。” 原来……果真是这样么? 慕容既白的一颗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只教一遍。你学好了,以后可以自己给皇兄做。”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猝不及防a上去亲到了老婆的龙龙! 2.然后就被咬了(擦汗) 3.所以真正的初吻是在这里,那落落为什么会以为是之后呢?原因我不说 4.感觉好像小白受的伤有点深……我不是故意的!(顶锅盖跑路) 第86章 第86章 ◎“也许不会”(一更)◎ “好了。” 慕容既白将蒸笼合上, 将剩下的小半罐桂花蜜塞到司云落的手里。 “剩余不多,都给你吧,若是有一日用完了, 我再差人送过来。” 司云落没有反驳,眼下为了避嫌, 她和慕容既白还是尽量少接触为妙。 但这不妨碍她心下觉得可惜, 为了不引起慕容星衍的猜疑,她就必须失去为数不多的朋友么? “我以后……还会见到你吗?” 没头没脑的一个问题, 慕容既白却听懂了。 他看上去亦有几分怅然,终究还是压下心底泛出的苦涩, 缓慢地摇了摇头。 “也许不会。” 没了制作桂花糕的需要, 他就不再拥有充分的理由出入御膳房。 为了活络气氛,他半开玩笑道:“当然, 也没那么夸张, 各种年岁节庆之时, 我还是要进宫来向皇兄请安, 你大概能在那时见到我。” 不过在那样的场合下见到的, 便只是晟王殿下, 而非慕容既白了。 司云落没有应声,仅仅是抱着膝盖坐在角落, 慕容既白迟疑了片刻, 终究也坐了下来, 同她靠在一处。 桂花的香甜渐渐渗入空气之中,无处不在却又捉摸不定。 慕容既白垂眸看着她散乱铺开的裙裾, 与他的锦袍下摆纠缠在一处, 像极了他们曾短暂交汇、却注定再度分离的命运。 “其实, 皇兄也不是自幼便爱吃桂花糕的。只因他生母过世后, 他在宫中生活越发艰难,忍饥挨饿也是常有的事。” “我那时还小,不懂事,就爱钻进御膳房瞎捣鼓一些东西。恰好遇见了偷溜到御膳房的皇兄,就请他赏脸,尝了我第一次做的桂花糕。” “现在想来,那碟残次品应该是不能吃的,可皇兄还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说起来,初遇皇兄和初遇你的时候还真是有些相像。” 司云落不明白他为何忽然回忆起了陈年旧事,还要一一说与她听。 虽然多了解慕容星衍一些,对于她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她莫名感觉,慕容既白好像在进行无声的告别。 就像是……他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慕容既白回过头,突然道:“我将皇兄托付于你,亦是相信他会善待你。” “但若是有一天,你想离开了,便遣人将我的令牌送至此处,一切我会安排。” 原来他依然记得要带她离开的承诺…… 但她夹在慕容星衍和司空如默中间身不由己,为了维持君臣间一派和平的表象,不得不留在这深宫之中,警惕他们时刻准备刺向对方的刀锋。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发觉,在慕容星衍身边,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她既承诺过“不会走”,那便会言出必行,直到最后一刻为止。 但她不愿婉拒慕容既白的好意,便只是点了点头。 桂花糕做好了,司云落来不及自己先尝,便将它全部装进食盒,与慕容既白匆匆告别。 慕容既白倚在御膳房门口的那棵绿树下冲她挥手。寒来暑往,光秃秃的枝干已经长出了浓密的绿叶,尽显枝繁叶茂。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数月便倏忽而过,难寻踪迹。 慕容既白回过身,转而向来时路走去。 笔直而宽阔的直道上,他抬起手遮住天边旭日,看着细碎的阳光从指缝间漏下。 母妃被迫殉葬之前,曾经对他说过,慕容星衍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是以知道内情的皇室中人皆被斩草除根,只有他是个例外。 而一时开恩并不代表能保一世无虞。 母妃告诉他,在慕容星衍的一半胡人血脉中,潜藏着世代相传的疯病。 她曾亲眼见过,那位胡姬到了最后,犯病犯得厉害的时候,竟会在大雪纷飞的冬日里,仅着单衣在冰面上起舞,直至冻成了一尊冰雕。 暴虐的因子潜藏在慕容星衍的骨子里,而欲望的恶魔不知何时便会苏醒,控制他的神志和行为。 故而每次进宫之前,慕容既白都会做上一份桂花糕,在其中加入安神的药物,从而让慕容星衍在见到他时,能够维持精神状态的稳定。 只是,药物虽能安神,也会上瘾。 若是他仅仅想平安顺遂地度过一世,维持现状也就罢了。慕容星衍离不开他,更离不开他的桂花糕。 但如果……他有了别的心思,办法也很简单,只需要将药停掉。 没了药物的抑制,他会显现出最本真的面目,既是暴君,亦是野兽。 呵,兄弟情深…… 皇室哪有什么兄弟情深? 如果司空云落见到了慕容星衍原本的模样,是会选择留在他的身边,面对着不知何时就会降临的死亡威胁,还是像他所预料的那样,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只为了逃离这深宫? 他拭目以待。 * 司云落提着食盒到了玄德殿门口,内侍正想为她通传,却被她伸手拦下。 如果通传的话,慕容星衍未必会见她,毕竟她也不知道,他的气究竟消了没有。 但来都来了,她也不是坐等吃闭门羹的人,索性决定直接进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内侍劝不住她,只好温声提醒道:“皇后娘娘,陛下近日来心绪时有波动,您可要千万注意,不要触怒龙颜啊。” 司云落敷衍应下,把手压在殿门上,刚刚推开一道缝隙,便有本奏折飞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她脚下。 “滚!” 内侍露出一副“您看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看向神情一言难尽的司云落,犹疑着劝她。 “皇后娘娘,若无要事,您看……要不要改日再来?” 怎么可能没有要事?她的亲哥哥可还被羁押在府中禁足呢! 况且,慕容星衍怎么敢凶她!是又皮痒了吗? 若果真如此的话,那她也不介意再赏他几个巴掌,把人打到清醒为止! 司云落气性上来,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就见奏折乱糟糟地丢了一地,年轻的帝王坐在一片狼藉之中,一只手撑在额头上,看上去烦躁不已。 而她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而寂静的大殿中,分外突兀和明显。 慕容星衍抬头看了一眼,又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帘,因为强行抑制住怒气,连薄唇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你来做什么?” 司云落提起裙摆,小心地跨过遍地都是的障碍物,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去。 等到了近前,慕容星衍终于不能再装作对她视而不见,眼看她打开了食盒,端出了一盘桂花糕,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听说有人心情不好,连着几日没有好好用膳了呀?”她故意深吸了一口气,“好香的桂花糕,新鲜现蒸的呢,也不知道是谁爱吃。” 慕容星衍撇了撇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少来哄朕。真当朕是三岁小孩了?” 他的视线越过桂花糕,始终紧紧地钉在她身上。 “你可知司空如默结党营私,拉拢朝中旧臣,每逢重大决策,必然要鼓动半数臣子,专为和朕唱反调?” “现在朝中风言风语甚嚣尘上,皆言朕能坐稳皇位,是靠镇北侯府一力扶持,是他司空如默看在你的面子上!” 司云落十分平静:“不知道。我成日在宫里待着,见不到哥哥。但就我对他的了解,若他确实有意与你为敌,那大概不会心甘情愿被你困在府中。” 说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 “慕容星衍,我兄妹二人从未抗旨不遵,哪怕是你要给哥哥指婚,他也欣然接受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多信任我们一些呢?” 慕容星衍只是冷笑。 “你当朕不明白吗?若不是你还在宫里,他只怕早就纠集兵马,攻打宫城了!” 司云落却道:“那我就在宫里。” 面对疑惑不解的帝王,她只是用指尖轻柔地拂过他鬓边的碎发,双手捧起他的脸颊。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5节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那句誓约一般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我不会走,也不会不要你。” 慕容星衍的心稍稍定了些,仿佛体内灼烧着他心肺的怒火,就在这顷刻间平息下来。 他别扭地拂开她的手,却又立刻反手握住她。 “谁稀罕。” 司云落被他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知道他的气消了一些,起码不会再针对于她。 “那现在可以吃桂花糕了吗?” 她捻起一块递到他唇边,慕容星衍看上去虽不情愿,却也很给面子地张口吃了。 司云落紧张而期待地观察他的反应,就见他的眉头暗暗蹙了起来。 “怎么了?是味道不对吗?”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没吃药精神狂躁的暴走龙龙 2.但可以被老婆很简单地用桂花糕哄好! 3.其实桂花糕的味道变了,也是一种无声的挑衅,小白就是要让慕容知道,落落与他有私 4.即使接下来会怎么样他也无所谓略略略 5.无论停不停药,慕容应该都活不到三十岁 6.所以你们到底站哪个男主? 第87章 第87章 ◎“更甜一点”(二更)◎ “没什么。” 慕容星衍将口中的桂花糕咽了下去, 舔了舔唇边的碎屑。 司云落心中忐忑,生怕自己第一次尝试就失败了。 可慕容既白是手把手教她做的,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啊? 可恶, 早知道就提前尝一下味道了。 她懊恼不已,又捻起一块准备试一下, 甜蜜芬芳的味道刚刚在舌尖绽开, 腰际就被人牢牢箍住。 距离骤然拉近,她仍处在来不及反应的惊讶之中, 慕容星衍已经贴了上来,咬住了另外一半桂花糕。 唇瓣一触即离, 一个轻浅得像是幻觉的吻。 相比之下, 连桂花糕都显得索然无味了。 两人默不作声地吃完,还是慕容星衍先发表了中肯的评价。 “比之前的甜一点。” 原来是放多了糖吗?那她下次控制一下用量好了…… 不过她没有太多反思的时间, 因为慕容星衍再次俯身下来, 带着十足的耐心和把握, 与她唇齿相接。 “唔……还是你的味道, 更甜一点……” 就是说接吻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发表这种虎狼之词的言论? 司云落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不去看他, 心里默默碎碎念。 反正这种事嘛……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她也拦不住的。 但失去了视觉以后, 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极其敏锐, 连舔吮的声音都格外清晰起来。 当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推他, 他便自觉松开了, 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 在休息的间隙里, 他捏住她的下颌, 细细地吻她,从眉梢眼角,到泛着红的鼻尖,再一路向下,一次又一次印在靡艳而水润的唇瓣之上。 司云落分不清,他究竟是需要这样的一个吻抚平心绪,还是想让他受过的委屈在她的身上加倍偿还。 抑或许二者都不是。 因为恍惚之间,她于一片蒙昧之中,仿佛听见了他的喃喃呓语,就从她耳边传来。 “喜欢你……” 他从唇角开始吻起,一寸复一寸地厮磨,在即将分开唇瓣的瞬间,将尚未说出口的话语尽数淹没其中。 “好喜欢你……” 真的……有这么喜欢吗? 从暴君口中说出这两个字,总是令人难以置信,偏偏他神色认真,不似作假,让人说不出质疑的话。 她彻底放松下来,仿佛沉浸在暖洋洋的水流之中。 桌案上为数不多的奏折被猛然扫到一边,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镇纸和笔洗摔得东倒西歪。 司云落被他掐住腰托举起来,坐在铺了明黄色锦缎的桌案上。 他身量很高,双手撑在她身侧,还是要低下头来吻她。 她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开口说话时,声音已经变成了她自己也没想到的甜。 “慕容星衍,你这样别人会说我们是昏君妖后哎,要不要……换个地方?” “随他们怎么说。” 他才不会在意旁人的眼光。 “等等!” 慕容星衍略略松开她,贴着她的唇瓣说话,神情微有不耐。 “又怎么了?” 司云落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眼神转来转去,重新落回他身上的时候,也很有几分局促。 “你那里……伤好了吗?” 这一次,慕容星衍不会再容许她再说出什么多余的话。 “试试就知道了。” 等到画晴被从凤仪宫召过来,已经是许久之后的事。 她甫一进门,便被这一地糟乱吓了一跳。 而小皇后散着长发,乖巧地坐在少年帝王的怀里,满含春色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见她进来,慕容星衍冲她抬了抬下巴。 “来给你们娘娘收拾一下,头发散了,没法出去见人。” 声音虽仍是冷的,却没了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反倒透出慵懒来。 司云落咬着水光潋滟的唇,不服气地瞪着他,又捶了他一拳。 他也知道见不得人是吧! 慕容星衍趁势捉住她的手,发现她仍咬着下唇,便伸出手指去抚过,反被她恨恨地咬了一口。 “怎么,还想咬人是吧?看来是方才不够尽情尽兴……” 他说着便又要靠过来,旁若无人地和她调.情。 画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脸都被蒸得发红,不知是因为室内袅袅的暖香,还是其他什么缘故。 司云落努力向他使眼色,提醒他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慕容星衍这才不太乐意地松手,看着她从他的身上跳下来,与画晴进了一旁的暖阁束发去了。 他心情好了许多,手中转着一支未沾墨迹的笔,笔尖已然一片濡湿,亦有小片的水色自他的龙袍之上晕染开来,藏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等下要随皇后回凤仪宫用膳,那么有些事情,还是现在就交代下去比较好。 他眸中神色渐渐冷凝,唤了内侍进来。 “去查一下,自去岁以来,晟王入宫和离宫的时辰。” 若真如司空云落所言,今日的桂花糕才是她亲手所做,那他先前吃的那几份味道熟悉的桂花糕,便是只能出自他这位皇弟之手了。 究竟是谁给了慕容既白这个胆子,竟敢与他的女人走得这么近? 看来是他太过纵容,让慕容既白都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出神想着,很快便有了主意。 第二日被召至玄德殿时,慕容既白对此并不意外。 他那据说疯魔了几日的皇兄,却不知怎么恢复了正常,这倒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而现在,慕容星衍可算得上满面春风,一看就是刚与皇后和好的缘故。 慕容既白始终恭顺地低垂着头,直到慕容星衍取出一件物什,着内侍递到他的手边。 是……龙骧军的虎符。 “皇兄这是何意?您明知臣弟性本爱丘山,实在对这些领兵的事情不感兴趣。” 龙骧军负责燕都内大小防务,关系到大燕国脉运势及帝王身家性命,可谓是重中之重,只得交给心腹之人。 慕容星衍却只是道:“朕身边无人可用,只得你这一个皇弟尚可信赖。与其将龙骧军交给外姓之人,不如就交在你手中。”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对慕容既白起了疑心。 手握兵权是把双刃剑,若是慕容既白行差踏错,便会被有心之人认为是起了反心,届时便可借由翦除他的机会,彻底肃清皇室血脉。 但……在关键的时候,龙骧军或可派上用场。虽然比不得禁军,但也仍有一战之力,起码可以护他拼死杀出重围。 何况,这一切本来就在计划之中。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6节 可虎符来得太过顺利,慕容既白很想问问,难道陛下就从不怀疑臣弟之心? 倘若……他果真生了反心呢? 几经犹豫,却还是没问出口。 而慕容星衍只是微微一笑,看起来仍和从前一般,愿意给予他充分的信任。 “朕既属意你,你便是最适合接掌龙骧军之人。龙骧军刚刚换帅,你必定会军务繁忙,从今往后除了汇报军情外,就不必常来宫中请安了。” 慕容既白听懂了这话的弦外之音—— 无召不得入宫。 还真是心胸狭隘得很呢。 他明知此事定与司云落那盘桂花糕有关,却依然因为做到了无声的挑衅,而隐隐有些自得。 怀疑的种子只要生根发芽,终有一日将会破土而出。 “臣弟领旨。” * 夏日天气炎热,司云落胃口不好,连带着食量也变小了,整个人看着清减了些。 可即使如此,讨厌的慕容星衍依然会在抱着她的时候,硬说她就是圆润了,从而肆无忌惮捏她的脸。 司云落一脸生无可恋,直到他发现她兴致不高,特意提起了一桩事来。 “秋猎的时候就要到了,要不要随朕一同去?” 司云落愣了一下,随即猛猛点头。 天知道她有多想跨出这宫门,在里面待了大半年,真的是要闷死了! 不过她随即又想起些什么,拽着他衣袖的样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哥哥……也会去吗?” 自从上次她主动求和以来,慕容星衍不再和她冷战,过了几日终于寻了个由头,把司空如默放了出来。 可即使如此,司云落还是不敢主动提起和哥哥见面的请求,怕会给他招致没有必要的祸患。 算算日子,她和司空如默也有三月未见了。 慕容星衍本不想答应的,但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神中有抑制不住的渴望,终究没狠下心来,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如果你希望的话。” 她正暗自高兴着,身后的人却又不乐意了,像八爪鱼一般将她缠得更紧。 夏日的衣着本就清凉,他以这样的姿势贴着她,身体的任何反应都无所遁形,只余热烫的肌肤紧紧贴着她。 “当然,这也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他贴近她耳畔,往里面轻轻吹气,在发现她绷紧了身体后,又恶劣而放肆地笑了出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司云落的脸顿时烧起来,堵住了他即将落下来的一个吻。 “慕星衍……你变态!你混蛋!你不要脸!”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发大胆,即使手无缚鸡之力,也敢像从前一样骂他。 而慕容星衍竟然也甘之如饴,可见这家伙骨子里就有什么奇怪的倾向吧! 他拿下她抵在唇上的指尖,放在唇边细细吻过。 “皇后想骂的话,不如移步去床上再骂。只是……你方才,叫朕什么?” 司云落这才意识到,坏了,说漏嘴了…… 所幸差异不大,她连忙理直气壮地否认。 “我叫的就是慕容星衍,你听错了。” “是吗?”慕容星衍耸了耸肩,似乎并不相信。 “皇后连朕的名字都能叫错,显然是平时叫得太少的缘故。” 犯错误的结果就是,她被按在床榻之上,叫了一百遍的“慕容星衍”,将近天明时,叫得嗓子都要哑了。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和老婆玩毛笔play的龙龙 2.具体省略三千字,请自行脑补玩法 3.关于龙龙的疯病,前面还是有挺多伏笔暗示的,可以回去翻一翻 4.但是真的还没有那什么!因为哥哥还在的情况下,皇后是不能生下嫡子的!他可舍不得给老婆灌避子汤啊喂! 第88章 第88章 ◎“多爱我一些吧,落落”(一更)◎ 是日秋高气爽, 微风和畅,草色亦已由青转黄,正是适合出猎的好时机。 司云落着一身正红色骑装, 从皇后鸾驾中探出头来,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北燕以弓马立国, 各氏族女眷也勤习马术, 未曾懈怠。 司云落原本想骑马前去,奈何慕容星衍不许, 只准她到了猎场方可策马驰骋。 从前与他纵马出行也有多回,没见他有这么多拘束, 如今反倒是把她当个瓷娃娃似的供起来, 不许做这不许做那了。 她深深叹口气,正要将垂帘放下, 忽有一人自后方打马而来, 在她的鸾驾旁放缓速度, 随着一路向前。 “哥哥?” 司空如默坐在马上, 看上去比以往越发消瘦, 但精神还算不错, 见她仰起脸望过来,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 “想要什么?哥哥给你猎过来。你还小一些的时候, 最喜欢野兔这样的小玩意儿。” 司云落故意逗他, 双手向他比划着。 “我现在长大了, 想要……吊睛白额大老虎!威风凛凛的那种!” 司空如默当然知道她在说笑,却有意露出犯难的表情。 “唉, 这猎场哪里会有老虎?我看不如碰碰运气, 猎两只狐狸回来, 做身新的狐裘给你。” 兄妹二人正说着话, 便有慕容星衍身边的近卫过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侯爷,陛下请您过去叙话。” 显然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叙,慕容星衍不过是寻个由头,把司空如默支走罢了。 可她才和哥哥说了两句话啊……真没见过比慕容星衍心眼更小的人! 司云落无奈地嘟起了嘴,冲司空如默眨了眨眼,表面还要装作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既是陛下传召,或有要事,哥哥还是快去吧。” 司空如默亦暗暗蹙起眉头,只是皇命难违,在她的连声催促下,终究还是向前去了。 司云落重新靠回鸾驾的软垫上闭目养神。以她的本事,骑射都不在话下,只是一个侯府出身的贵女,也有如此好的身手,难免会让帝王起疑,招致不必要的猜忌,还是一如既往藏拙的好。 听闻本次秋猎乃是由龙骧军负责一应防务事宜,不知为何,她心里总不安定,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事才好。 一应人等到了猎场大营,司云落迫不及待便要溜出去玩耍,被慕容星衍拎了回来。 他慢条斯理地扣上箭袖外的护腕,口中道:“皇后着急什么,莫不是约好了去见什么人?” 瞧瞧,又犯病了。 司云落也不怕触怒他,索性回道:“是啊。” 然后在慕容星衍发作之前,果断补上一句:“这山林里的山鸡野兔,早就与我相约多时,迫不及待了。” 他心情又好起来,刮一下她的鼻尖,携着她的手向营帐外走去。 “不急。虽不是在宫里,却也少不了你的吃穿用度。打下来的山鸡经过烤制,也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一提到山鸡,她便想起一些往事,没忍住偷偷笑了起来。 慕容星衍扶她上了马,打了一声唿哨。 “跑两圈来看看!” 这当然难不倒她,何况她的马是慕容星衍亲自挑的,性子温顺亲人,极易驯服。 虽然比不上踏火那等神骏,却也的确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可见是用了心的。 司云落俯在马背上,摸了摸马脖子,向它耳边说了几句话,才一鞭子抽了下去。 马儿得了她的安抚,倒也不受惊,只是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出。 她也不喜用马鞭,多数时候都是依靠缰绳控制方向和速度,甚至到了后来,将双臂高高举起,在空中挥舞着马鞭的样子,比任何人都更像得胜归来的将军。 慕容星衍眯起眼,迎着日光去看那一袭猎猎红衣,不同于深宫之中的惫懒,此刻的司空云落才仿佛真正活了过来,在他面前舒展开自己的一枝一叶。 听闻她自幼长在西北荒原,与燕都那些温室里豢养的美人不同。可朔风和黄沙并没有折损她半分美丽,反倒养出了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慕容星衍越想越歪,直到司云落纵马奔来,向他伸出一只手。 他便借力上了马,稳稳地坐在她背后,难得夸赞她一句。 “骑术不错。”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司云落听不太清,大声问他。 “什么?” 慕容星衍抿了抿唇,却不肯说第二遍了,从飞鱼袋中抽出弓箭,同时握紧了她的手。 “朕教你射箭。” 司云落心里直翻白眼,她的箭术比之慕星衍也不遑多让,轮得到他来教? 可面上却分毫不敢表现出来,仍然是一副懵懂样子,连她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慕容星衍执着她的手张弓搭箭,然后将箭镞的方向对准了——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7节 她的哥哥,司空如默。 司云落只感到周身的血冷了下来,只要她或者慕容星衍有意无意地松手,便可顷刻夺去司空如默的性命。 原来他信守诺言,将司空如默带来此处,竟还是为了要杀他么? 慕容星衍仿佛意识不到怀中的人正在轻颤着,还在自顾自地出言指导。 “手要稳,肩要平,瞄准的时刻切忌动摇,就像这样……” 他忽然带着她转了个方向,迅速松了手,箭矢如流星一般迅疾,飒沓而过,正中靶心。 箭镞深入其中寸许,足可见力道之大,偏偏身后之人并无半分纠结,看上去只不过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只是这玩笑并不好笑就是了。 司云落有些恼了,拂开他的手跳下马去,就独自一人往营帐里走。 慕容星衍敛去嬉笑神色,一路追着她进去,到了只有帝后单独相处的时刻,司云落便开门见山地提醒他。 “慕容星衍,我不管你究竟是何居心,但我只有一点要求:别动我哥哥。” 既然把话摊开在明面上说,慕容星衍也不与她装傻,而是反问了一句。 “倘若……是你哥哥,想要朕的性命呢?你还会像现在一般,去劝阻你哥哥吗?” 司云落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不会的,慕容星衍。”她轻声道,“你做事万全,不会甘冒奇险,仅仅为了试探我的态度。” 理智上的判断便是如此,但情感的偏向却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 “但无论你们是哪一方落于陷阱之中,于我而言,唯有奋不顾身地搭救。我爱重兄长,亦不会抛下你。” 她不知道慕容星衍对这答案是否满意,因为他只是走上前来,用力地抱住了她。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沉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他说:“多爱我一些吧,落落。” 他没有称她“皇后”,亦没有自称是“朕”,距离瞬间拉近,让司云落一时恍惚,仿佛回到了过去的那些岁月,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良久,她伸出手,缓缓地回抱住他,却没有多说一个字。 慕容星衍难得有这样的时刻,只是这样抱着她,并没有其他动作。 多爱他一些,这样当最后的结局到来时,就不会那么痛苦。 * 司空如默面色平静,即使在发现箭矢对准了他的心口时,也毫不意外。 流刃走上前来,为他取来一件玄色披风。 “侯爷,一切已经布置妥当,您可不要再像上次一样,为了怕娘娘伤心,而贻误了大好的时机。” 司空如默闻言,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沉声道:“我知晓了。” 到了此时,再谈收手,已经晚了。 何况,他的盟友也不会答应。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借教射箭试探老婆的龙龙 2.这个剧情点和这一part的结局相关,划重点! 3.怎么会有人要求爱情大过亲情的,这人真是……(指指点点) 4.接下来看大家暗搓搓搞事情 第89章 第89章 ◎何为真心(二更)◎ 司云落也没有想到, 再次见到慕容既白,竟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细细想来,自那日与他学做桂花糕以后, 他也有好些日子没进宫了,连一点消息都传不到她耳边, 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她总疑心是兄弟间感情有了嫌隙, 可看慕容星衍这笑容可掬的样子,也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慕容星衍待他一如既往地亲厚, 拍着他的肩膀向司空如默介绍。 “本次秋猎的防务由九弟负责,接手龙骧军之后, 他不止一次在军报中上奏, 龙骧军军纪严明,法度齐整, 想来必定少不了镇北侯的功劳。”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想要以龙骧军的归属来挑起司空如默与慕容既白的争斗? 司云落无语地看着虚情假意寒暄客套的三人, 不得不感叹男人演起戏来比女人可怕多了。 只是这次, 慕容星衍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呢。 因为司空如默看向慕容既白的眼神之中, 并没有丝毫怨妒之意, 反倒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虽然她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但镇北侯府的确不可在朝中树敌再多了。 眼看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慕容星衍决定先去猎上一圈, 看看能不能为晚膳添上几道野味。 当然, 这种时候他是不会忘记带上他的小皇后的。 司云落骑术很好, 也不用他放慢速度刻意等待,两人带了一队人马, 便向猎场所在的山林深处行去。 日头渐渐偏西了, 林中总是若有似无地笼着一层薄雾。除了鸟雀的啁啾声外, 便仅有队伍行进的马蹄声达达作响。 只要不向深处去, 也不会遇见凶猛的豺狼虎豹之类,因此司云落并不担心。 年轻的帝王弯弓射箭,箭无虚发,几乎要把这一小片区域的猎物打完。 很快他便兴致缺缺,将猎物丢给身后的近卫,向司云落使了个眼色。 “皇后,要不要来试试看?” 司云落摇了摇头,算是委婉拒绝了他,保持住了自己不会射箭的人设。 只是她远远低估了慕容星衍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因为他已经命令近卫不许跟上来,仅余他们二人慢悠悠地继续向前。 近卫不敢抗旨,只能不远不近地跟着,没料到帝王突然策马狂奔,甩出他们好一段距离。 唯有司云落追了上去,与他保持速度一致,问他:“慕容星衍,你又发什么疯?” 待后面的人影完全看不见了,慕容星衍终于减缓了马速,足尖一点,突然凌空跃起,落到了她的马背之上。 经历过最初的怔愣之后,司云落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抱了满怀,并且那双手还有向内探去的趋势。 她不禁又惊又恼,低声喝道:“你做什么!” 这可是在野外!又是青天白日! 可他的手仅仅是越过她的腰际,握住了她手中的缰绳。 …… 司云落正尴尬着,想把他赶回他的马上,他的脸却已经开始轻蹭着她,是想要索取的先兆。 锁住她腰肢的手如今揉捏着她的后颈,她被迫转过头来,给予他一个充满抚慰意味的吻。 可唇齿相接的瞬间,慕容星衍突然一拉缰绳,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司云落身形不稳,唇瓣堪堪擦过他的,印在他的侧脸之上。 与此同时,有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因着慕容星衍躲闪及时,只是擦伤了他的手臂,没有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对于自己的伤口,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淡漠地笑了笑。 “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啊。” 司云落被他护在怀里,马上颠簸比之前更甚,她于惊魂未定之中回过神来,问他:“什么情况啊?” 到了这种时候,慕容星衍依然可以对她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一语成谶咯,你哥哥来取朕的性命了。” 不可能! 司云落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只是没有立即脱口而出。 但慕容星衍已经预判了她的想法,提前堵住了她的话。 “你别说不是,龙骧军以前可是在你哥哥治下的,往里面安插些心腹,并不算难。” 可龙骧军不早已回到他手里了吗?他为何不先行肃清整顿,却还要将这支战力交到慕容既白的手中? 有什么似乎在她脑海中串联成线,她一时想不分明,慕容星衍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朕教你的箭术,还记得吗?” “若是不想同朕死在一处,就尽你所能吧。” 不管幕后主使之人究竟为何,眼下的困境是实打实的,慕容星衍的近卫还未能追上来,这就意味着要靠他们自己冲出埋伏。 司云落也管不了藏不藏拙了,张弓搭箭就射,有慕容星衍垫在她身后,倒是个天然的肉盾,只是他若是死在这里,那她前段时间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究竟什么样的皇帝会不顾自身安危,宁愿给旁人挡箭啊! 但慕容星衍似乎很有信心,他只是控制着马速和方向,偶尔还要点评一句。 “你的箭术比我想象得好多了。一学就会,朕的皇后真是天才。” 他倒是悠闲! 司云落青筋直跳,对于他的恭维不予理会。 “闭嘴!” 如此向前跑了一段路,追兵依然穷追不舍,没有放过他们的趋势。 司云落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眼看前面就要到达岔路口,她狠心一推,让慕容星衍回到他的马上去,顺势扯过他的披风,裹在自己身上。 慕容星衍的双眸微微睁大了,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他们的目标是你,即使发现被我骗了,也不会伤我的。”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8节 她仿佛在尽力说服自己,面对慕容星衍时又有几分急不可耐,狠狠抽了他的马一鞭子。 “走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她一眼,便没入了冥冥的薄暮之中。 司云落则义无反顾地向另一条岔路而去,帝王专属的明黄色披风在她身上,就像是吸引攻击的信号。 马蹄踏碎青黄相间的草叶,在身后扬起一连串的尘土。 她刻意将慕容星衍支开,还有一个目的。 她要亲眼见证,今日的一切,究竟是不是司空如默所为。 等到飞鱼袋中的箭只剩下一支,她猝然勒马,马儿长嘶着高高扬起前蹄,又重重落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司云落就这样停在原地,等待身后的人追上来。 可等了许久,远远只出现了一人一骑,那人蒙着面,眉眼都看不分明。 难道她声东击西的计策失败了?慕容星衍不会还是被追上了吧? 但多思无益。 司云落摸出最后一支箭,对准了那人的面纱。 “你是谁?” 那人不为所动,只是驱着马往前走了几步。 司云落浑身一凛,厉声喝道:“别过来!再过来我松手了!” 不知为何,他好像极为笃定,司云落不会伤害他。 她也不管这人哪里来的这种自信,箭矢飞出掠过,扯掉了他的面纱,在司空如默的脸上擦出一道血痕。 “……哥哥?” 她不敢去看司空如默此刻的表情,可他仿佛无事发生一般,依旧策着马到她面前来。 司云落怕他会先行开口,问出那个她不想回答的问题,便只有先发制人。 “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慕容星衍?难道君臣之间,真就到了这等不死不休的地步? 司空如默只是垂眸看她,伸出手想摩挲她的脸颊,却被她不自觉地闪避开去。 那只手停在半空,终究还是缓缓垂下。 “为什么?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了。” 司空如默说话依然是温声细语的,似乎完全不会因为她的举动而责怪于她。 但她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了落寞、忧伤,以及一丝难以觉察的妒意。 “但你赢不了的,收手吧,哥哥。”司云落语声哀戚,仿若恳求,“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我们就这样安稳平和地生活,慕容星衍不会对我们怎样的。” “可我要的不是安稳平和。” 司空如默遽然抬眼,原本平静无波的黑眸,折射出充满野心的锐利光芒。 “落落,你曾经答应过哥哥的啊,永不相离。可只要他横在我们两个之间,就永远没办法达成我的心愿。” “你说,我是不是该杀了他?” 司云落强迫自己收回对他的愧疚和怜惜,说出的话语比刀锋还要刺人。 “所以你送我入宫,到头来又反悔了是吗?须知这世上,开弓没有回头箭。” “哥哥,若你所求只是与我永不相离,那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吗?” 司空如默迟疑半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道:“假使我赢了,你自然能回到我身边。但若是我败了,也不过是败给你而已,并不可惜。” 因为不愿再隐瞒下去,即使看穿了她的计谋,也还是追了上来。 至于究竟能不能成事,还是要看天意成全。 司空如默继续道:“落落,我只想提醒你,慕容星衍并非如他表面看起来一般,其人心思玲珑,远胜于你,你以为今日布局,没有他的推波助澜么?” 但司云落一个字也不想听。 是慕容星衍为了引出潜藏在龙骧军之中的细作,配合演了这出戏码。 若是司空如默露出马脚,他便能够以弑君的罪名,一举解决镇北侯府这个心腹大患。 即使没能处置司空如默,亦可借龙骧军防务失当的缘由,怪罪到慕容既白头上。 好个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之举! 他的种种举动,分明就是有意为之。诚然他是护着她的,却也是他,将她拽入了这团危险的漩涡之中。 可成为他的替身,代他引开追兵,又的确是司云落自己心甘情愿的。 司空如默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落落,我奉劝你一句,不要在他身上投入太多真心。他身上流淌的毕竟是皇室血脉,这天下间,只有我和你才是毫无保留的至亲之人。” 谈话间,只听见有纷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似乎是大批人马赶到了。 年轻的帝王率先纵马到她身边,用自己将她与司空如默隔开。 他将她抱过来,把脸埋在她的发丝之间,语气中有着显而易见的后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司云落神思恍惚,不知该不该相信他。 她闻着他身上依稀传来的血腥气,听见了自己虚无缥缈的声音。 “我没事,多亏哥哥及时赶到,甚至为我还受了些伤。” 即使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她还是不得不为司空如默遮掩。 只是慕容星衍还会不会信,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或许他什么都明白,只是心甘情愿假装糊涂罢了。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没想到老婆动真格的龙龙 2.可怜的落宝(默哀一秒)这些男人都是什么新型号的狗东西啊! 3.龙龙段位高着呢,在短短人生中致力于搞死所有情敌,要不是他有意和落落亲密,哥哥也不会这么快动手,起码会等到他们二人分开走再说 4.他甚至还试探了老婆的箭术,所以造他的反不是那么容易,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的 5.我掐指一算明天或者后天写结局 6.所以如果你是落落,在不杀任何人的前提下(因为有人死了就会失败),如何平衡哥哥和龙龙之间的关系?好难想喔…… 第90章 第90章 ◎“要我放手,除非我死”(一更)◎ 慕容星衍怀抱着她, 没有说话。 司云落很想问他,在这沉默的片刻时光里,他心中所想, 究竟是险些失去她的后怕,还是如何坐实司空如默谋反行刺的罪名?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质问的话, 只是语气淡淡的。 “是吗?那还要多谢镇北侯了。” 司空如默很快反应过来, 事败已成定局,他没有必要为了所谓的气节和傲骨, 再把自己搭进去。 于是他右手抚上心口,对慕容星衍略略颔首。 “陛下言重, 皇后娘娘乃臣之亲妹, 臣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慕容星衍似乎也相信了他的说辞,只是道:“虽然是为了皇后, 但镇北侯救驾来迟, 也是不争的事实。朕倒是想了个办法, 可以让镇北侯将功补过。” 司空如默道:“愿闻其详。” 慕容星衍眯起了眼, 故意抻长了语调, 语声凉薄。 “朕亲率羽林卫与刺客厮杀, 此刻已经是力有不逮。方才捉了些活口,朕瞧着面熟, 像是从前龙骧军的旧人, 或许与镇北侯有旧……” 司空如默听闻此言, 迅速翻身下马,玄色衣袍拂落在地面上, 沾染了些许灰尘。 “陛下此言, 实在令臣惶恐!倘若陛下龙体欠安, 臣今日万死难辞其咎!” 司云落垂眸望着几乎匍匐在地的兄长, 忽然发觉一件事情——在慕容星衍手握的权力面前,人命与蝼蚁本就没什么区别。 她又凭什么期望着,他待她是格外不同的? 慕容星衍用马鞭点了点司空如默的肩头,看似随意,却没有令他起身的意思,反而命人将俘虏带了上来。 “朕抓了几个活口,想审问出背后主使之人,无奈他们的骨头实在太硬,咬死了不肯说。”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司空如默:“无用之人,不必留着。镇北侯便替朕分忧,当着朕的面,一刀一刀将他们全部杀了吧。” 说话间,已经有数个遍体鳞伤的人被架了上来,身上的伤口狰狞可怖,唯有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擦得白净,像是故意要让某人辨别身份。 与此同时,一柄长剑落在了司空如默面前,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去吧。”年轻的帝王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司空如默抬起头时,不知是不是尘土迷了眼睛的缘故,眼眶有些红。 有时候对一个人最残酷的惩罚,并不是将苦痛直接加诸其身,而是让他在意之人去代替他承受失败所带来的后果。 即使如此,司空如默还是默不作声地捡起了长剑,提剑向俘虏的所在而去。 剑锋划过地面,在清凌的风声之外,额外多了一层尖利的锐响。 到了此刻依然不肯吐露司空如默的身份,只能是他最信任的死士。 死士合该为他而死,但绝不应该是这样,死在自己以性命侍奉的主人手中。 长剑刺进第一人心口之时,慕容星衍的手覆在了司云落的双眼之上,让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他的吐息近在耳畔,温热灼人,可司云落只觉得冰凉刺骨。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09节 “落落,不要看。” 她看不见血肉横飞的画面,亦没有听见悲愤的痛骂抑或凄厉的哭号,偶有一丝痛苦的闷哼逸了出来,飘飘荡荡传到她耳边,就能够让她心尖发颤。 无言的赴死更显悲壮,即使到了生死关头,也没有一人选择出卖司空如默。 司云落心中明白,镇北侯府赖以支撑的臂膀,又被慕容星衍折断了一条。 * 才刚刚成行的秋猎被迫因此中断,因着天色已晚,慕容星衍不得不下旨,原地休整一夜,第二日再返回燕都。 龙骧军的内鬼已被肃清,他没什么可担心的,便和司云落单独回了营帐,缠着小皇后给他包扎伤口。 摇曳的烛火之下,他卸了外甲,任司云落将衣袖捋上去,在她指尖触碰到伤口之际,夸张地连声呼痛。 “痛痛痛痛痛……你就不能轻点?” 他本意是想勾起她的怜惜,才好作弄她一番,哪知她始终垂着眼眸,并不看他。 慕容星衍眼中的兴味渐渐淡下来。 直到药粉毫无预兆地倾倒在伤口之上,他也只不过“嘶”了一声,并没有多余的话。 也是,这十余年早就疼惯了,没道理身旁多了个可以依赖的人,就变得软弱起来。 包扎完了,他理好衣袍,捏着司云落的下颌,迫使她不得不抬眼看他。 可她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像是一汪不会被风吹皱的湖水,平静得让他不安。 她甚至都没有开场白,直接问他:“你今日设局,故意将我算计其中,究竟意欲何为?” 慕容星衍这才有了几分心虚,以为她是在怪罪他顺水推舟抛下她的事,下意识松了手,转而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似乎通过最简单的肌肤相触,就能换回一丝她的谅解。 “……我原以为与你待在一处,便一定可以护你无恙,没想过你会与我分头走,替我引开追兵。” 烛火映在他一双黑眸中,如同永不会寂灭的星子。 他的嗓音亦是难得的温和:“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他之所以敢于引司空云落入局,一是自信可以护得住她,二则是料定司空如默不会对亲妹出手。 慕容星衍已经厌倦了这样没有尽头的拉锯,他从不是会被权臣掣肘的帝王,快刀斩乱麻才是他的风格。 但在对镇北侯府动手之前,他还是希望尽可能获得司空云落的理解,虽然他明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哪里有母家失势、只凭借帝王宠爱就稳坐凤位的皇后呢? 可他还是想尝试一下,如果她亲眼见到司空如默的谋逆之举,是否就会对看似处于弱势的他多上一分偏爱? 她说过他不会甘冒奇险,只为试探她的态度,那么他就偏要试上一试。 宁愿以身陷险境作为筹码,也渴望天平的一端向自己倾斜,这就是慕容星衍的处事态度,一个剑走偏锋、谋算人心的……疯子。 他几乎从未低头服软,若在平时,司云落听见这话,会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可现在她只是苦笑。 “以后不会了”?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以后? 司云落只当他没有听懂,又解释了一遍。 “我只是想问,你既然已经预料到了今日的局面,为何不将我留在外围,而是一定要携我一起?” 慕容星衍蹙起了眉:“你真想知道?纵使原因可能并不如你的意?” 就这样居于深宫之中,只享受他的宠爱和恩泽,彻底断绝和外界的联系,不好吗? 何必一定要刨根究底,连温情的表象都无法维持下去? 司云落却只是倔强地仰起脸,神色与她出冷宫那天一模一样。 “我宁愿血淋淋的真相摆在面前,也好过被人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既然如此,那就如她所愿。 慕容星衍叹了一声:“有两个原因。” “其一,朕在给司空如默最后一次机会。若他对你果真只有兄妹之情,只要有你在朕身边,他绝不会出手。但若他出了手,要么就是根本不关心你的生死,要么就是对你有非分之想,不论哪一种可能,朕都不会再留着他的命。” “至于其二……朕太了解你了,若不是亲眼所见,你绝不会相信,你的亲哥哥司空如默,便是朕在前朝最大的威胁。而朕其实从未骗过你。” 司云落的确见到了,但她却仍然嘴硬—— “那是因为你要杀他!自我入宫以来,镇北侯府已是节节退让,你到底还要怎么样?” 慕容星衍也失去了耐心,那种无法抑制的暴怒又让他的情绪在边缘游走,连说话都提高了音量。 “如果没有你,司空如默早就死了!” “没有你,朕早寻个由头,杀他百次千次,绝不会一味隐忍,直到屠刀悬颈的地步!” 司云落忽然发现,故事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司空如默因为她,固执地要除去慕容星衍,慕容星衍却也是为了她,不敢轻易对司空如默下手,才让他活到了今日。 因果循环往复,生生不息,皆因她一人而起。 所谓“生苦”,不过如是。 即一人只要活在这世上,便囿于身份,不得脱身。 正如她生来便要入宫为后的命运,即使身在荒原作为狼女亦不能解脱。 她无法更改与司空如默的血脉相系,亦无法摆脱慕容星衍宠幸之下的控制。 巨大的无力感深深淹没了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于是她提出了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抛却这身份,让一切重新开始。 慕容星衍见她神色急剧变幻,还以为她是想通了,决意完全与镇北侯府割席,一心依附于他。 如果结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正想再温声劝几句,司云落却忽然紧紧地反握住他,因为紧张,嗓音都在轻微地颤抖。 “慕容星衍,你放我走吧,我会带着哥哥一起,去到西北荒原,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什么镇北侯府,也没有司空云落。你可以对外宣称皇后暴毙而亡,你不是从前就想这么做的吗?” 慕容星衍觉得,他的小皇后怕是会错了意。 怎么就能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扬言要和另一个男人私奔到天涯海角,只为了保他一命? 抛弃一切,也抛弃他。 于是他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像初见时那样,露出了阴郁而凛冽的底色。 “要我放手,除非我死。”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被老婆刺激到开始发疯的病娇龙龙 2.龙龙以为的老婆:我不要哥哥了 3.实际的老婆:那我只要哥哥 4.龙龙:。我干嘛非要多此一举,管不住我这张嘴(痛苦面具) 第91章 第91章 ◎“因为我曾经也是”(二更)◎ 在最后的希望被无情掐灭后, 司云落几乎是瞬间便萎靡下去,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和养料的花。 看着她迅速枯萎的样子,慕容星衍却又慌张起来, 懊恼于把话说得太重了。 他不敢去看她毫无生气的眸子,只是将不再挣扎的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一边主动亲吻她的侧脸, 一边贴着她的耳边说话。 “是你先答应我,你不会走的, 也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我自幼坎坷孤独, 没什么能够抓住的人或物, 唯有你不同,是我真正想要拥有的, 想要你时时刻刻, 留在我的身边。” “司空如默能够把你送进宫来, 就代表你在他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忘了他吧, 你还有我。” “我可以不计较你们的过去, 等司空如默死了, 我们就生一个孩子,他会拥有像你一样的眉眼, 而我则会赋予他这世间最尊贵的身份。” “我会成为你的亲人, 你哪里也不必去, 就在这里陪着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他絮絮说着, 到了最后, 终于挫败地埋进了她的颈窝。 “你要相信, 我是认真地想和你共度这一生的。” 他从未说过这么多话,司云落听到这里,石雕一般冰冷而美丽的脸庞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开口时,声音轻得像梦呓一般。 她说:“我相信。” 她又说:“因为我曾经也是。” 少年帝王眼中残存的光芒闪了闪,终于彻底黯淡下来,归于一片虚无。 司云落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我给过你机会了,慕容星衍。” 即使获得了这样的答案,他依然不肯放手,仿佛在贪恋最后的温暖。 他明明拥着他最心爱的珍宝,却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还拥有着她,只枯坐了一夜,直至烛泪燃尽,天之将明。 * 秋猎归来时,又发生了几件震动朝野的大事。 其一是陛下在行猎时公然遇刺,虽然贼人已尽数伏诛,却始终未能找出幕后主使之人。陛下因此事震怒,誓要查个水落石出,一时间人人自危。 其二便是遇刺一事累及随行伴驾的晟王殿下与镇北侯,二人皆落了个护驾不力的罪名,前者被夺了军权,赋闲在家,后者则被幽禁府中,无诏不得出。 甚至连皇后娘娘也没能幸免,据传是由于重蹈覆辙,在陛下面前为镇北侯说了两句好话,就被陛下大声驳斥,禁足宫中,眼看着离打入冷宫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陛下甚至扬言,谁敢为镇北侯府求情,一律枭首示众,断其四肢,不准收殓。 曾经如日中天的镇北侯府,如今落得这等凄凉下场,众人在感叹人生际遇无常之时,不免对帝王多了几分敬畏。 不论外间传言如何,司云落的生活依然十分平静。 冬日将至,算算也有两三个月没见过慕容星衍了。她站在凤仪宫的梅树下,眼巴巴地望着光秃秃的枝桠,像是在期盼它开花似的。 宿敌竹马竟成我道侣 第110节 站得久了,身上便冒出些冷气,她呵着气搓了搓手,好让自己暖和起来。 这样的寒冷让她回忆起去岁在冷宫的挨饿受冻,兜兜转转了一圈,结果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不多一会儿,身子突然一沉,旋即变得暖热。她这才发现,是画晴从屋内出来,为她披上一件厚实的狐裘。 狐裘是内务府新制的款式,但司云落却只记得,秋猎时司空如默还欠着她一件呢。 虽然已劝过多回了,但画晴见她这样,还是忍不住再劝。 “娘娘,您还要和陛下置气到什么时候?陛下昨夜又来过,就立在这梅树下看您的影子,看到屋内灯火暗了才离开的。” 不错,她是被禁足了不假,但与传闻大相径庭的是,慕容星衍未曾薄待于她,是她执意不愿意见他,每每将他拒之门外。 银丝炭、狐皮裘,绫罗绸缎、珠宝玉石、各种能哄人开心的小玩意儿乃至是当世奇珍,流水般不断地送入凤仪宫,也未曾多得她的青眼。 她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吩咐画晴照单全收,却依然不肯见慕容星衍。 她在等,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画晴以为娘娘又要对她的劝说无动于衷时,司云落却主动开口了。 “不急。太过容易获得,总是令人难以珍惜。” 画晴虽听不懂这话中之深意,但也明白眼前的冷战不过是暂时的,终有一日必会冰消雪融,心下稍慰。 司云落又问她:“外面可有什么大动静么?” 画晴道:“唉,左不过就是陛下又杀了一批人,所幸侯爷仍然不在此列。依奴婢看,陛下从前不是这等暴虐嗜杀之人,八成是同您怄气,怒气无处发泄,才让这些人倒了大霉。” “您还是快些同陛下和好,同时也劝劝陛下,就算大燕有文武百官,也经不起这么杀啊!” 司云落当然知道慕容星衍是在发泄,抑或许他从骨子里就是这样的,先前的温和甜蜜,不过都是营造出来的虚幻泡沫,一触即碎。 她又忆起慕容既白所言:“若是有一日,她想离开了……” 他是否早已料到今日之局? 而慕容星衍不敢动司空如默,便是因为怕司云落会彻底心如死灰与他决裂,投鼠忌器罢了。 时间差不多了,她心中有了决定,最后看了那梅树一眼,便回身向屋内走去。 梅树生出了小小的花苞呢,想必初冬的第一场新雪,也即将来临了吧? 于是当梅蕊初绽,新雪忽至,少年帝王一如既往踏月而来,立于庭院中时,连长睫上都落了一层细雪。 而他也毫无所觉,几乎要与周遭的纯白融为一体。 直到窗边莫名开了一道缝,从中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冲着他勾了勾,随后便仿佛被冷到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慕容星衍像是得到了召唤,来不及拂去身上的落雪,也顾不得帝王的威仪,借着窗子打开的缝隙翻了进去。 窗纸上很快出现一双亲密交缠的人影,随后只听见女子细细地“呀”了一声,室内的光源突然熄灭,似乎是烛台被扫落在了地上。 然后凤仪宫内就再也没亮起来过。 画晴一早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陛下怎么又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了? 慕容星衍睡得很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安眠,眼下笼着一层乌青。 而司云落散着长发靠在他的怀里,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画晴下去,不必伺候。 长发铺散下来,与慕容星衍的交叠在一起,颇具缠绵的意味。 她撑起身子,凝望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他熟睡的样子,像是孩童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罢了,一晌贪欢而已,她许给他就是。 * 朝野间又有了新的流言。 陛下突然解了皇后娘娘的禁足,两人重归于好之后,陛下却突然宣称,即日起不再临朝。 若是放在历朝历代,御史台弹劾皇后的奏折能像雪片一样飞过来。究竟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后,会让陛下从此不早朝啊? 但事情放在慕容星衍身上,便不是如此了。百官只会暗自擦一把汗,在心里偷偷感谢舍己为人的皇后娘娘。 毕竟陛下一上朝动辄杀人,这朝还不如不上。 慕容星衍却对自己的情况一清二楚,自入冬以来,他头痛得厉害,难以压抑心中的暴躁和杀意,唯有在司云落身边,才能够缓解一二。 太医看不好这病症,他杀了几个,觉得没什么意思,索性就不再治了,一天到晚守着他的小皇后。 为了怕司云落担心,他须得十分努力,才能伪装得和从前相差无几,却仍然担心被她发现一丝端倪。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从前,装作已经忘却了过往那些不愉快的争吵。 可即使慕容星衍再想浑浑噩噩地过下去,有些事也实在是拖不得了。 比如,怎么处理司空如默。 有一日,司云落正懒在榻上,歪着身子看一本书,慕容星衍就枕在她的腿上,借着窗棂间洒落的日光看她。 他看得入神,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痴迷,直到司云落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把书摔到他的脸上。 “看够了没有?” “看不够。” 他也不恼,将书丢到一边,直起身子来亲她。 两个人胡闹了一阵,直到慕容星衍主动提起了司空如默。 一个司云落始终想提,却又不敢提的名字。 慕容星衍开口时,像是同她商量的语气,决定却武断得令人不容拒绝。 “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不杀司空如默,派他南下迎敌,你觉得如何?” 【??作者有话说】 1.今天是和老婆和好但身体差差的疯病龙龙 2.等老婆给他憋个大招! 3.小白的作用不明显,但是停药的效果逐渐开始显现了,何况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哥哥没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插那么多人手进去 4.所以龙龙只是猜忌小白,但没想过小白会与他为敌 5.南下迎敌也是个死,稍微“光荣”一点的死法罢了 第92章 第92章 ◎“愿意”(一更)◎ 司云落没有说话, 纵使她实话实说,告诉他不愿兄长去白白送死,难道就有作用么? 她心下微叹, 忽而抬手抽掉了绾发的玉簪,如瀑青丝霎时垂落下来, 发梢停在慕容星衍手边。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慕容星衍乐得见她主动,在她翻身骑上来的时候, 自觉地扶住了她的腰。 被殿内熏的暖香一蒸,她的脸上无端现出一种媚色来, 在吻上他的同时, 带着近乎于决绝的勇气,这就足以让他心醉神驰了。 帐子里的温度在逐步攀升, 隐约能够听见两人间的呢喃私语。 “朕是不是需要提醒你一下, 现在是白天。” “白天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不去上朝!” 慕容星衍只是逗逗她, 并没打算真的管管他的小皇后, 于是这一番折腾下来, 就到了该摆晚膳的时辰。 从湢浴里出来, 司云落一头湿发被绞得半干,仅仅着一身寝衣, 被少年帝王抱在怀里, 靠在他暖热的胸膛上。 她半阖着眼, 看上去是疲累了,任慕容星衍随意舀了东西喂她, 送到唇边嗅一嗅, 才肯赏脸小口吃着。 忆起最初的时候, 慕容星衍还逼迫她喂他桂花糕, 她只觉得恍如隔世。 可慕容星衍的心思亦不在于喂她吃饭上,司云落未曾拢紧的寝衣在挤压下叠出皱褶,拱出一个大缝来。 发上尚未干透的水珠滴落在洁白如玉的肌肤之上,又顺着沟壑流淌而下,汇入一片幽深之中。 他忍不住心动起来,亦觉得口干舌燥,手上的动作稍慢了些,没能逃过司云落的眼睛。 意识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看,司云落慌忙拢上衣襟,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巴掌打得多了,慕容星衍已经有了预判,一手擒住她扬在半空的手,再度低头吻下去。 分离之时,他用拇指缓缓抚过红唇之上的潋滟水色,声音因为欲色而透着沙哑。 “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司云落彻底怂了,靠在他怀里的样子安静又乖巧。 很好,但不像她。 终于,她微微启唇,试探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能去见哥哥最后一面吗?” 还是来了。慕容星衍对此早有预料。 但入宫至今,哪怕是冷宫中最艰难困苦的日子,她也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要求。 她的要求或者说请求,从来只有一个——要见她的哥哥。 可即使如此,慕容星衍还是愿意把一切最好的,都献在她的手边,虽然她可能并不需要。 第一次的时候,他答应了她的要求,而眼下他更加不忍拒绝。 就算知道在她眼里,一切不过都是等价交换,是为了哄他开心从而换取见面机会,故意设下的温柔陷阱,他也甘之如饴。 于是他点头应下:“可以,我会派人护送你去镇北侯府。” 看来在出征南下之前,慕容星衍是不可能放司空如默出府了。 不过对于司云落而言,这样破格的宽宥已经足够。 她高兴起来,双手捧上他的脸,似是要亲吻他,却被他突然的话硬生生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