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小可怜后男主总想暗杀我[末世]》 第1页 [穿越重生] 《穿成小可怜后男主总想暗杀我[末世]》作者:孤荷【完结】 文案: 索霓是个直播界横扫千军的戏精女王, 装得了白莲,耍得了无辜,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世界末日危机爆发,她被海啸淹死 在全球逃生游戏世界,她意外穿成手无寸铁的小可怜 吃不饱穿不暖,男主还随时准备暗杀自己! 只想一心当好人的索霓:……是你们逼我的。 这样一个生存环境难度系数为SSS级的世界 系统绑定的异能居然是:装、可、怜?! 还有大逃杀?密室逃脱?丧尸围城?地穴侵袭?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满级玩家屠新手村。 ————————————————————— 骆以熙是神界第一大佬——超绝可怕的崩坏之主, 伪闷骚的白切黑,众神对此人闻风丧胆战战兢兢 不想有一天,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可怜竟然降服了这位神界魔头,引发全球热议。 今日头条:啊那个人界小可怜居然跟神界第一大佬有一腿?! 全球玩家众神:请问索女士,你是怎么做到的? 索霓:……依靠装可怜的本能? 堂堂一世崩坏之主,最后竟然折在一只小可怜手上。 而小可怜以为自己攻略的是个开外挂的金大腿,没想到却是神界的远古传说。 闷骚痞雅、金大腿本腿的崩坏之主♂ X 满级戏精女王、伪奥斯卡影后的小可怜♀ 《末日逃生游戏》三大铁则: ①神比较重口味,容易善变,傲娇又任性,游戏一切解释权归他所有; ②游戏时间:6:00A.M.~9:00P.M. ③请所有玩家适度打通副本,禁止沉迷游戏,一经发现,神将对玩家生命账号作查封处理; ◤食用指南◢ ①前期努力打通游戏副本恢复世界秩序,后期努力谈恋爱撒糖糖,男女主均属细水长流型,不喜就点叉 ②背景半架空,轻写实,人设和故事全靠蠢作者瞎编杜撰,无逻辑升级流爽文 ③女主不是善茬,男主更非善茬,文中角色三观不代表蠢作者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索霓,骆以熙 ┃ 配角:一众异能炮灰 ┃ 其它:孤荷开新文啦,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那个戏精女王到底能活到第几夜 立意:纵使身陷泥沼,也要心中有光,不忘初心,一直朝着光明的方向前进! 第1章 第1夜 【戏精女王穿成小可怜】 “索霓!索霓!快逃!世界末日来了,不要管那些什么直播了,保命更重要!……” 闺蜜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远,有一道冰冷机械的嗓音模模糊糊地在索霓耳边响起,她脑中还残留着海啸淹没高楼冲着人群扑来的灾难场景,惊惧地答应了什么,另一种感知越来越真实。 人潮无尽的惊声尖叫,枪.弹的爆裂声,血肉被撕裂刺穿的呲响,以及熏鼻的浓烈血腥味将索霓紧紧包裹了起来,激得她猝然睁开了眼。 此刻,有一个面目狰狞的高大男子,持着锋刀,如泰山压顶般扑在索霓身上! 索霓被迫倒在地上,身下一片柔软的触感,好像是林间的草地,下一刻,她的脖颈被人用手死死掐住:“你这臭.娘.们,还想跑!我让你跑!我杀了你!” 那人手劲极大,指甲陷入索霓脖颈间的肌肤,她的脸因呼吸困难而涨得通红! “……” 索霓脸上的神色瞬间惊恐到了极点,脑内只有三个红色加粗的大字:杀人了! 啊啊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索霓下意识抬手反抗身上的男子,但她抬起手肘一看,这是一只又细又白又嫩的小手。 这……好像是十七八岁少女的手?! 二十六岁的大龄姑娘索霓震惊了! 他喵的,她、她怎么变成了一个病弱少女! “砰砰砰——” 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数声尖利的枪鸣,无数玩家殊死厮杀战火已经烧到了这边。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没有任何可以抵御的武器,身体颤得快要支撑不住,那人抽开一只手,想要用刀扎在她的颈脖大动脉上。 少女的气力根本抵挡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 此时,那人恶趣味地在索霓的脸上划了一痕,须臾,一道黏腻湿热的的液体从她右脸上滑了下来,鲜血直淌。 “!!!”要死了要死了! 索霓心脏狂跳,想要惊声尖叫,但一张嘴,那血腥气息和腐臭的气味就争先恐后涌入口鼻之中,索霓只好牙关紧咬。 奇怪的是,虽然她的身体抖若筛糠,但心神倒是显得冷静,近乎是处于本能的,她趁其不备,一把抬脚踹入那人两腿之间的部位。 恍若能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隐秘声音,压在索霓身上的男子身躯蜷缩如弓,从她身上滚落下去。 不远处,有另一个面目同样凶狠狰狞的男子,他看到同伙负伤,察觉到事有突变,赶紧朝着索霓扑上去,企图挟住她。 “砰——”就在他要扑在索霓身上时,有人给了他一枪。 索霓循声回望过去。 伴随着从容不迫地橐橐履声,一位男子从远处的树荫底下闲闲踱步而来,手执着长.枪,兽一般的邃眸,饶有兴味地观赏着索霓狼狈的模样,其立场善恶莫辨。 第2页 男子是一副东方人的深邃面孔,肤色白皙,乌木短发,深目高鼻,眸梢养着一弯清浅泪沟,鼻骨与薄唇线条凛冽而禁欲,身上披着黑色外套,外套的拉链停留在他的锁骨前,悉身散放着一阵稍显雅痞的气息。 索霓正想道谢,讵料,男子举起枪,黑魆魆的枪口锁定了她。 他要杀自己! 索霓的心陡然一沉,浓烈的恐惧让她的瞳孔缩了一缩,树林之间都是历经厮杀而死去的尸体,血流成河,她身上负伤,手无寸铁,也根本无处可逃! 索霓想起昏迷前脑子里响起的那道冰冷机械的嗓音。 “欢迎绑定小可怜系统,宿主进入末日逃生游戏世界后,要努力装可怜抱男主金大腿,抱住金大腿才能拯救世界!末日逃生世界一共有个七个高难度游戏副本,目前宿主进入第一个高难度副本【大逃杀】,宿主异能即为‘小可怜’,宿主可以在一天之内使用三次‘装可怜’功能保全自身……” 小可怜体弱多病,毫无攻击能力,易摔易碰,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卖萌装可怜。 索霓的世界观都要炸裂了。 在现实世界发生末日灾难之前,她可是直播界横扫千军的戏精女王,镜头前她装得了白莲又耍得了心机,熟稔她的人都尊称她为心机婊中的战斗婊。 而今,她居然穿到如羸弱的少女身上,还获得一个如此弱鸡的异能! 索霓一口老血鲠在喉间,差点喷出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这个少女躯体内部的记忆开始涌现出来。 大逃杀是一种格外残酷的游戏机制,一群人拼杀个你死我活,最终只能有一组人存活。 少女所参加这个游戏里一共有四十二位玩家,每个玩家佩戴一个项圈,项圈上各有一个数字,数字相同的玩家必须组成一队,否则,当玩家之间距离超过五十米,项圈将引爆,另且,若数字相同的一位玩家死去,另外一位玩家的项圈将因项圈引爆而死去。 少女项圈的数字刚好和男主一样,都是七,所以两人组成一队。少女爱哭又爱闹,力气小得连枪也抬不起。 不止如此,作精的少女只顾着自己逃命跑路,眼睁睁地看着男主陷入危难之中。 她好吃懒做,帮不上男主任何忙,拉高了男主对她的仇恨值,在最后的一场玩家四人决战之中,男主选择亲手杀死了少女,随后开枪自刎。 啊,这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悲伤故事。 ——眼下,这个少女,就是索霓穿成的小可怜角色。 而索霓刚刚遭遇的这一次追杀剧情,也是拜少女所赐。 大逃杀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少女没有抢到任何武器,险些被人杀死,是男主救了她一命。少女好了伤疤忘了痛,趁着男主不注意又去争夺武器,结果就遭到来两位玩家的追杀。 怪不得此刻男主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目光审视她,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少女总是添乱闯祸,男主对她起杀心实属正常。 看着男主逐步朝着自己踱近,索霓想要后退,却因为惊惧的情绪死死滞在原地。 要死了要死了!少女惹下的祸,现在要让她来填,她现在要怎么搞?求饶吗!绝不可能!为什么这个桥段没有新手引导?如果不求饶会不会遭受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骆以熙,请等一等!”索霓鼓起勇气说道。 骆以熙是男主的名字,刚刚是少女的求生意识在作祟,索霓不假思索的开口讨饶。 与此同时,那一道自称是小可怜系统的机械嗓音,和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可怜系统绑定成功,请宿主在两天之内让男主对你的怜爱值达到及格线,否则宿主将有99.99%的概率触发死亡结局。” “怜爱值的提升与否与宿主自身异能、行为表现息息相关,本系统会随机帮助宿主,请不要担心。” 不知为何,索霓更加担心了,她特么就不想来到这个坑爹的末日逃生游戏世界,也根本就不想为了臭男人去装可怜! “装什么可怜,要装你自己装去!现在、马上,立刻,把我送回去!快!” “非常遗憾,宿主必须明白一点,在现实的末日世界里,逃生舱在半夜海啸被冲垮,你在睡梦之中已经被洪水淹死,你如果想要活下去,只能在这个世界获取怜爱值。” 她……死了? 索霓目光愣怔起来。 怎么会,在现实生活当中她虽谈不上事业有成、名利双收,但她有着疼爱她的父母和对她又爱又恨的粉丝,纵使曾前遭遇过几次不同程度地险难,但她都是有惊无险地扛过来了……怎么会突然就结束了? 骆以熙修长的身影在她的瞳孔里越放越大,眼看指腹就要摁下扳机…… 索霓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 不行,她不想死,她也不能死!不能死! “慢着!”好一会儿,她捋顺了失序的心率,佯作镇定地朗声道。 骆以熙扣动扳机的手微微一顿,他没说话,近乎猎物者的双眸一直凝在索霓身上,眼神似霜冰般冷漠。 “杀了我,对你没好处噢。”索霓轻轻眨了眨眼,软着嗓音说,“毕竟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骆以熙的眼神蓦地一动,缓缓放下枪。 少女的话音出奇地冷静而理智,昔日的泼撒之气杳然无踪,白皙圆润的小脸上不见丝毫泪痕,神态沉稳而自持。 第3页 骆以熙似是对她的话来了兴致,“你是在威胁我?” “并不是,我是在陈述事实——” “很遗憾,我讨厌威胁,”他突地截断她的话,重新扣动扳机。 他居然能够罔视游戏规则! 他真的不怕项圈会被引爆吗?少女死掉了,那么他也会死,他不担忧这一点的么? 暗自存疑,索霓在明面上陡然笑出了声,顺着骆以熙的话茬说道:“那你杀了我吧,反正我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反而还会拖累你,我如此弱小,本就该死。” 对方没有说话。 “杀了我吧,”索霓眸梢噙着泪,双眸湿漉漉,勉勉强强地笑了一笑,“反正我早两天死比晚两天死,结果都差不多,不是吗?” “知道了。”骆以熙直接开了枪。 “砰——” 此刻,密林之中上少了一条生命体。 索霓心惊胆战地阖上了双眼,她的心脏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几乎迫近骤停状态。 耳鼓旁传了一声不带情感的话:“走。” 索霓缓缓睁开眼,脚下倏地多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原来刚刚那个被踹了要害的男人,趁此要偷袭她。 骆以熙没有杀她,真是有惊无险。 索霓承认自己刚刚那一场哭戏有豪赌的成分,显然可证,她赌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啾~(*  ̄3)(ε ̄ *) 第2章 第2夜 【怜爱值:0%】 眼见男子抬腿朝着前端方向走,索霓急忙跟上。 “别掉队。”男子的嗓音醇厚低磁,话语言简意赅。 骆以熙敛住枪支,抬起手中的腕表,林中的光线落在表盘的时针分针之间,折射出一个光晕的棱角,他根据光晕出现的位置分辨出了大致的东西南北方向。 骆以熙拨开一丛挡道的树枝枝杈,朝着南方方向行进。 索霓拿起袖口使劲儿地擦了擦脸上血,吭哧吭哧地跟在骆以熙身后,他走得很快,她差不多要用二倍速跑的才能勉强跟上他。 “叮咚!一个小时已到,宿主的异能已激活!” 索霓颅内响起原先那道冰冰凉凉的机械音,“据测定,宿主的异能为‘小可怜’,宿主可通过对男主卖萌、对视、聊.骚等方式,提升男主的怜爱值。怜爱值将在男主身外以具体数值显现。” 卖萌?对视?聊.骚?系统你特么是认真的么?!冒充这个少女的压力太大了,好想死回去! “宿主反抗无效!宿主必须攻略男主,抱住金大腿,才能在逃生游戏胜利通关,否则将直接通往死亡结局。” 索霓旋即一个趔趄,刻意跌倒在地:“哎呀,骆哥哥,人家摔倒了,呜呜呜——” 骆以熙步履微滞,稍稍回首看她。 少女一脸梨花带雨地、黏糊地瞅着他看,脸上写着“要抱抱”。 两人的视线,一温一冷在半空之中碰撞。 索霓自诩自己演技在线,表情管理到位,卖可怜的功力算是强差人意,将身上糟糕的处境演绎到了极致,即使是钢铁心肠的铁树也会为之动容。 殊不知,当她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缩。 骆以熙肩侧显现了怜爱值:0%。 这、这怎么可能! 索霓反复凝着骆以熙的眼睛,对视四五秒,尔后再去查看他身上的数值是否会变动—— 索霓一系列眼神魅惑的操作下来,骆以熙肩侧的“0%”一直按兵不动。 索霓楚楚动人的神态微妙地出现了一丝裂缝,这个男主竟然没对她产生丝毫怜爱之情?她的异能失灵了?还是系统出bug了? “自己起来。”骆以熙话音惫懒而淡漠,直截了当地抛下两个字后,遂是朝前方踱步而去。 第一回 合,索霓自身的攻略行为完全失效,她的异能对男主完全没有作用,她失策了。 “垃圾系统,你玩我呢!”索霓暗自吐槽,“我给男主又是卖萌又是呜咽,怎么不见他升怜爱值?!” “宿主如此不争气,系统表示也很回力乏天。”那道冰冰凉凉的机械嗓音道。 索霓:“*%¥#@……” 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索霓跟着骆以熙离开了树林地带,刚出树林,两人便看到了一家小型便利店,便利店前停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便利店背后又是深深树林和绵延山脉。 周围没有人烟,索霓找不到任何玩家的身影,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诡谲。 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前进的空当儿,骆以熙已经将枪收好,抬腿去了便利店。 索霓“喂”了一声,前端的骆以熙没有应她,她只好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便利店里端的环境干净整洁,地板刚拖过,瓷砖上湿漉漉泛散着水光,货架所存储的各色食物和生活用品应有尽有,而柜台前的老板娘和老板面目和蔼可亲,看着骆以熙入内,笑意盈盈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老板娘和老板应该是游戏NPC。 他们没有看到索霓,因为骆以熙让索霓绕开前门,往便利店后门走。 索霓很快寻觅到了后门,后门是虚掩着的,她尚未入内,扑鼻而来的是一阵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血的气息。 她推开门,入目是便利店的仓库,仓库里躺着六具身体满是血窟窿的尸体,他们的脸上一致皆是死不瞑目的神态。 第4页 索霓一阵反胃,不禁用手捂住嘴。 这个便利店居然是个活生生的陷阱,前来此处的玩家无一生还。 老板老板娘两人有猫腻! 索霓思及此,赶紧朝着前面跑过去! 柜台前,骆以熙仅是买了一包香烟,掏出皮夹付款,随性地问了一句:“这里是哪?” 老板和老板娘不约而同地回答:“帝都北区。” 骆以熙掏出钱:“结账。” 老板娘拉开柜台下的抽屉找零,尔后,她将几枚十元纸币推至骆以熙面前的柜台,他扫了钱一眼,没有接过。 气氛渲染得剑拔弩张,老板察觉出骆以熙有所防备,遂是打算掏枪,但率先被骆以熙迅疾制服,他一手抵在柜台上,身体横空敏捷一翻,老板几乎没有看清他的动作—— 老板的后脑勺倏地落下一个沉重的手刀,手起枪落“啪”的一声,他昏了过去。 只剩下一个老板娘。 骆以熙夺过了老板身上的枪,瞄准老板娘的脑袋:“北区的一盒香烟没有这么便宜。很遗憾,你露馅了。” 枪.声响起,老板娘的脸上出现了与藏在仓库里那些玩家们一模一样的,死不瞑目的神态。 骆以熙刚出便利店,就碰上了慌慌张张跑来的索霓。 少女担忧地揪住他的袖口,上下打量着:“骆哥哥你没事吧,我刚刚在仓库里看到了一些玩家的尸体,我想都是被老板老板娘迫害的。” “嗯。”骆以熙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嗯”字简要地回应了索霓所说的两件事。 索霓检查他身上毫发无伤,舒了一口气,眼角刻意地翘了翘:“你没事就好。” 骆以熙的视线仅在少女甜糯的笑靥上驻留一秒,就转移了,他二话不说将索霓推入便利店:“找个药酒和止血贴整理脸上伤口。” “诶,”索霓惊喜地眨了眨眼,“骆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妈耶,是不是她刚刚那一抹浑然天成的笑容起作用了?男主终于对她心生怜爱之心了? “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碍观瞻。” 索霓:“……”她压根儿就不该自取其辱。 不一会儿,索霓从便利店内出来,身体有口袋的地方都塞满了干粮零食,她抬起颅首,迎面一阵湿冷的风抽打下来,她抬起头看天,远空山脉处有浓墨积云,山雨欲来,好像要下大暴雨了。 索霓赶紧回便利店多拿了两把雨伞。 骆以熙正站在外边停泊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前,他身体微曲半蹲,伸出手撕开车牌号上的报纸,报纸一揭开,他看了一眼底下的车牌号:XX317。 看来这个地方是国外某座城市。 骆以熙站起身来,身后少女就扑腾扑腾地跟上来:“快下雨了,咱们撬了这辆车,在附近赶紧找个旅馆之类能落脚的地方。” 骆以熙邃深的视线落在了索霓鼓鼓囊囊的裤袋衣袋上面,眼角抽抽,有话在唇齿之间酝酿了一会儿,但碍于一些原因,最终没说出口。 索霓看到了骆以熙那隐晦的注视,以为他是饿了想吃东西,遂是从裤袋里摸出了一袋芝士面包递给他:“骆哥哥想吃东西就直说。” 骆以熙不接,默了一秒,坦白道:“便利店的食物可能有毒。” 索霓手中的芝士面包旋即“啪”的一声坠落在了地上。 她倒抽一口冷气:“你怎么不早说?!” 索霓规避瘟疫似的,气得跳脚奓毛,在一瞬之间将身上所有吃的喝的扔得远远的,“还好我没吃东西,否则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骆以熙的视线从她身上挪走:“啧,我以为你不算笨。” 他不睬少女咬牙切齿的面孔,绕着车身几圈,视线透过车窗落在了驾驶座和其他设施上,驾驶座内有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之中,借着外部光线的返照,那样东西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扔完所有那些可能含毒的食物,索霓遂是紧张兮兮地跟在骆以熙身侧,生怕又招来一系列飞来横祸。 系统说得没错,骆以熙果然是金大腿本腿,她抱紧他大腿,才有逃生的希望。 骆以熙观察了一会儿车子,没有去开启车门,反而绕到了车后箱,轻易地撬开了箱锁,不知在翻找什么。 索霓的手落在了车门上,刻意有些小殷勤地问道:“车门上锁开不了了吗?”她正准备拉开车门—— “别动。”车后箱的男子冷声命令道。 “啊?”索霓拉车门的动作僵窒了半空,她的手指与车门的门栓以一种极度微妙的姿态接触着,指节微曲,掌心渗汗。 “车内有一条银色金属线牵着,只要一拉开车门,便会引爆车子。”骆以熙像是看智障儿童似的看着索霓,口吻略显无语,“懂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索霓欲哭无泪,“我好像拉到三分之一的地方了。” “缓慢地松开拉闸就好。” 索霓乖乖巧巧地如言照做,她的手指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速度松开门栓,一滴冷汗从她的鬓角处滑落,滴在地上。 当她的手指离开了门栓之处,过了好一会儿,没等来爆.炸的动响,索霓终于舒了一口气,她仿佛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小命,忽而发觉生命是多么的美好。 骆以熙从后车厢取出了两样东西,分别是窃听器和对讲机。 第5页 “有人在窃听我们的动态。”他一语惊起千层浪。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爱你们,么么啾~(*  ̄3)(ε ̄ *) 第3章 第3夜 【角色扮演游戏好玩吗?】 索霓恍若惊弓之鸟,小碎步跑到骆以熙身前,伸手揪住他的衣裾,四下张望:“谁,谁在窃听我们?” 骆以熙将窃听器的开关一键关闭,打开对讲机:“喂。” 那端马上有人应了一声:“收到,你那边怎么样?收割了多少人头?” 骆以熙回应:“刚刚多了两个人头,目前共计八个。” 索霓默默地听着骆以熙与对讲机那端的人对话,人头应该指的是玩家人数,对讲机那端的人应该是与便利店老板娘他们一伙儿的NPC。 “伙计,”谈话间,那人倏地阴笑一声,话锋一转,“角色扮演游戏好玩吗?” 骆以熙侧眸,树林过度地带的方向有一座无人机,它在四米之上的低空缓缓飘来,无人机上安装着一架监控器,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躲在远处窥探两人的一举一动。 “糟了,被NPC发现了。”索霓下意识紧紧揪住了骆以熙的衣袖,眨巴着眼,“骆哥哥,我们怎么办?” 骆以熙淡定自若地抬起抢来,朝着无人机崩了一枪,无人机一只如中.弹的大鸟,阴谋没得逞,满身狼狈地跌在了草丛中。 索霓赶紧飞奔上前,将无人机踩了好几脚,踩得它尸骨无存。 “你不该把无人机踩来踩去。”骆以熙企欲阻止她的举止,但他看了一眼无人机那架破碎的机体和折毁的机翼,脸上出现了“不忍直视”的意韵。 索霓颇感费解:“为什么不踩?踩坏它,它就无法监控不到我们了。” “但你这样,反而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索霓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现在把无人机拼回去,还来得及吗?” 在这一瞬间,骆以熙可能觉得索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并且双商严重欠费,他懒得回答她,将对讲机扔在地上,接着径直向距便利店的东南方位走去。 “你去哪?”索霓跟上。 “那一头有铁轨线路,跟上去。” 两人穿过了这一带树林,树林背后的视野豁然开朗,骆以熙分析得没错,果真有一条冗长的铁轨横亘在前,铁轨两端没有安装任何防护栏与安全设置。 骆以熙和索霓沿着火车轨道行走。 须臾,骆以熙坐在轨道的枕木上,垂下耳畔,谛听着什么声音。 索霓注视着他的动作,他突然抬起颅首问:“你速度有多快?” “什么?” “火车在弯道时速度最慢,”骆以熙很快站起身,微微退开身体,朝前方疾步竞走,“你这种蜗牛速度,可上不去。” “等等、等等我!”索霓迈着两条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上男子。 她的身后,蓦地传了悠长的火车轰鸣声,她忍不住回首,一辆绿皮火车吞吐着浓浓长烟,呼啸而来! 就在此刻,她感到鼻端一凉,几滴冷冽的雨珠从天而降,雨开始下了。 骆以熙朝前小跑好几步,火车赶巧从他身侧一米之外疾然驶过,他瞥到了一截空荡荡的车厢,瞬即把枪扔进了敞开着的车厢。 索霓也哒哒哒奔跑上前,但在某个瞬间,她忽感自己的身体一轻,回过神,她像个布娃娃似的被骆以熙扔在肩上。 男子健步抬腕扳住火车的拉杆,一个翻身,滚入车厢内。 索霓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给滚了好几遍。 待她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正以一个暧.昧的姿态爬在骆以熙的胸膛上,身下的男子似是嫌弃地冷斥一句:“起开。” 索霓当然不敢贸然惹毛这坨冰山,赶忙翻身让开。 “哗哗哗——”车厢外围掀起了浓密的雨雾,滂沱雨势如注如倾,雨点纷纷靡靡地嗑砸在火车车厢上,声如蚕食桑叶,石击深潭,薄凉的雨雾裹挟着润湿的水汽从车厢的各个罅隙口渗透入内。 索霓捡了个雨风打不到的隐秘角落缩成一团。 很突然地,骆以熙把枪拿了起来。 吓得索霓蜷缩住身体:“骆哥哥你、你干什么?我记得我没惹到……” 骆以熙持着枪跨过她,朝着车厢内部走进去。 原本充血的心脏开始恢复平寂,索霓长舒了一口气,把剩下的话吐出:“……你。” 她不敢在偌大的车厢里原地久待,忙站起身跟上骆以熙。 两人穿过这一截绿皮火车的车厢,抵达了末尾的另一截车厢。 在这里,她看到了一群难民。 没错,是难民。 之前,骆以熙通过审视车牌号得知他们所处的地方大背景是在国外的一座城市。 索霓看到这群难民拖家带口,面黄肌瘦,似是很久没吃过饭的模样,尤其有些女子还抱着尚还在襁褓之中亟待嗷嗷待哺的婴儿,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慌失措,因为骆以熙的枪口正直直瞄准着他们。 一霎地,索霓动了一丝恻隐之心,遂是连忙挡在他们身前。 索霓:“骆哥哥,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游戏玩家,因为这里有活生生的婴儿,玩家不可能拿婴儿来开玩笑。” 索霓讲得虽算不上声泪俱下,但至少是装得可是真情实意,身后的难民们唏嘘一片,似乎在感激她的帮助,她也都快被自己的演技感动哭了。 第6页 骆以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收住枪,像在看一个傻.逼似的:“我知道。” 这些难民无一例外都是NPC。 索霓通过询问了一位难民女子,才得知他们的国家开战了,他们流离失所,搭乘着的这一辆火车即将过境,前往异国城市,最终抵达一座难民集中.营。 【叮咚!现在是游戏时间正午十二点整,各位玩家玩得开心么?现在,由本系统汇报幸存者名单,名单如下——】 火车行驶途中,火车车厢的广播倏地响了起来,索霓原本准备阖眼小憩一会儿,听到这广播不自觉打了个激灵。 她看了坐在她斜对面的骆以熙一眼,他正阖着眼小寐,薄唇微抿而起,下颔线略显绷紧,双臂环抱着,整具躯体处于半明半暗的阴影之中,予人一种温逸安和之感。 【目前幸存者人数剩下十八人,他们分别是——】 索霓敛声屏气,玩家人数原本有四十二人,几个小时之间,锐减了二十二人,这个数字很可怕。 幸存者名单开头的前两个人就是索霓和骆以熙,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字正腔圆的播报出来,索霓不仅没有感到丝毫兴庆,反而有些心虚与忐忑。 她恍若那一种舞台上靠替身假唱而走红的歌手,没啥真材实料,没啥硬核之处,靠着金大腿一路活到现在。 这样的行为,不知为何,居然让她感到有那么一丝可耻,这好像对其他拼死生存的玩家并不公平。 【陈遥,昕雪,林烨,晋安——】 陈遥是索霓的前男友,职业是文艺片导演,起初是陈遥追得索霓,后来两人确定关系,没过多久,索霓的粉丝就曝出陈遥跟一位女艺人出入酒店的照片。 没等索霓去质询,陈遥就主动坦诚他的罪状,他跟那位女艺人私交了大半年,连孩子都有了。 这特么是何其狗血,她居然被一个狗男人扣了绿帽! 听到前任还活着,索霓可谓是喜忧参半,喜得是他还没死,忧得是日后他居然也参与到末日逃生游戏里来了,他们必然会打交道,届时肯定避免不了一场厮杀。 只是,接下来广播播读的两个名字,倒是让她的好心情须臾之间跌至低谷。 【黄斌、戴维尔。】 这两个死缠烂打的家伙还活着,索霓心内自动预感不太妙。 在少女的前身记忆当中,两个人是最强悍的竞争对手,异能似乎都很强,黄斌的异能是控火,戴维尔的异能她暂时还不知道,但绝对不输于黄斌。 【以上幸存者名单播读就到这里。】 出于一种莫大的顾虑,索霓伸出一只小脚丫子戳了戳斜对面的男子,半是小心翼翼半是怯怯地“喂”了一声:“骆哥哥,你听到了广播吗?” 少女的脚丫子带着热温的触感,袭上了男子的脚踝处,骆以熙很快睁眼:“怎么?”语气慵懒,声调微微沙哑,眼神却噙着一丝微妙的惕凛。 索霓识相地将脚丫子缩回去,正襟危坐:“骆哥哥的异能是什么?”她居然在少女的记忆库存里搜索不到有关男主的异能。 男主既然是金大腿,那么他的异能一定是超逆天! “你猜?”骆以熙的语气贼欠打。 索霓噘嘴:“我就是猜不出来才来问你的!” “猜不出就没必要知道。”骆以熙不打算睬她。 索霓的脸色塌了下来,骆以熙这个人很难驾驭与控制。 他喵的,有个厉害的异能有什么好拽的!要不是老娘穿在这个作精的少女身体里,老娘保证把你打趴下! 正当她腹诽之时,颅内响起系统的声音:“攻略更新!宿主现在可以通过接触男主的肢体,这可随机获取一些隐秘信息哦!” 系统的潜台词就是,让索霓去触摸骆以熙,这样她指不定可以知道骆以熙到底是什么异能咯? 索霓翻了个轻蔑的白眼,心道:“你想让我开启颜色剧情?当心我去监管部门举报你!” “宿主,这些都是剧情需要,请宿主不要质疑系统的人品——” 索霓显然不想听系统狡辩:“行了,姐知道了,你赶紧闭嘴吧。” 她驱赶走系统,就在思忖该以什么方式去触碰到骆以熙。 这坨冰山的边界感很强,甚至有点轻微洁癖,她刚刚伸出一只脚丫子碰他的脚踝,他就跟碰到瘟疫似的,脸上的恹嫌之色快要溢出来。 她细细思忖之间,火车突然来了一个刹车。 索霓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一个幅度剧烈的前倾,朝着眼前的骆以熙扑了过去。 ——呜哇,真是天助我也。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4章 第4夜 【谁派你来的】 这一刻,骆以熙似乎没有防备,他适时伸出手接住了迎面扑过来的索霓,两具躯体在此一个瞬间肌肤零距离接触。 少女毛茸茸的小脑袋磕在了男子的胸膛上,男子两只劲韧结实的臂膀揽住了她细瘦的腰肢,彼此的温度一冷一热,在阒寂的火车车厢内,彼此给予彼此的官能触感格外强烈。 雨声从世界消退了。 索霓深嗅到了骆以熙身上的气息,薄薄淡淡的,像是森林植物的气味,微涩,沁凉,凉意之中裹拥着一缕沉温与安和,脑袋上方男子的呼吸恍若一根羽毛撩逗着她的发梢,引得她微微颤栗。 第7页 也就在这一刹,索霓身体仿佛遭受了一个隐微的电流,电流从骆以熙的掌心处出发,溜蹿在她的手臂上的肌肤,随后没入她的骨髓之中。 索霓知道骆以熙的异能究竟是什么了。 “可以免疫任何玩家的异能,”索霓的眸稍恣肆地翘了翘,粉唇轻启,“骆哥哥,这就是你的异能对么?” 在男子面前,少女俨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骆以熙揪起少女准备扔在一旁的动作在这句话落下以后,微微钝滞了片刻,尔后,他的黑眸稍稍敛起,眸心黯了黯,唇角抿起一丝危险的弧度,“看来你还不笨。” “我本来就不笨——” 索霓尚未回答完毕,她的太阳穴上猝然传出一抹冰凉的触感,脑袋上方男子的嗓音出奇的冰冷:“谁派你来的?” “啊,什么?”车厢气氛突变,男主换了一份神态,索霓没反应过来。 但她知道骆以熙起疑了,他现在拿着枪.口直直抵着她的太阳穴。 不得不谈,他真的很审慎,防备心重,说到底,他还没完全信任她。 “从一开始跟我组队,找机会靠近我,”骆以熙平淡的阐述索霓的种种行径,“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索霓无辜地眨了眨眼,吸吸鼻子:“骆哥哥,人家跟你组队,还不是因为我跟你的号码是一样的,咱俩的命系在一个项圈上,你不怕死但人家怕死。另且,刚刚火车突然刹车,我哪能想到直接扑在你身上呀,如果这个行为冒犯到你,我跟你说声‘对不起’好不好噢?” 少女好像真的很害怕,吓得委屈极了,整个人虽然是和和气气地说着话,但语调是隐隐抽噎着的,眼眶已经氤氲着朦胧润凉的水汽,热液堆砌在眼梢之处,仿佛随时会砸落下来。 骆以熙可以变脸,谁说索霓就不能随机应变呢? “骆哥哥,对不起噢!”少女小小的一只,跟可怜的毛绒小猫咪似的,蜷缩在男子的身前,白皙的脸腮气鼓鼓,俨似瘪着一团委屈的气。 “……”面对此情此景,骆以熙本人处理看起来有点点棘手。 他牙关紧了紧,将索霓的后衣领拎起来扔到了一旁去,嘴唇欲动,正要说什么。 此刻,火车前端传来一阵聒噪的人声,人声之中掺杂着凶猛的犬吠,车厢末尾的那一群黑人难民开始躁动,有人问:“是不是到了集中.营了?” 骆以熙警觉地站起身来,去踱步至车厢门口检查外况。 不一会儿,他踅回来,对着索霓说:“车厢前有军队牵着猎犬在摸查。”他暂时就没去诘问有关她目的来历的事。 索霓赶紧切换回应战状态,困惑地出声发问:“为什么会有军队?还有搜车的猎犬?” “一个国家要收留异国无家可归的难民,必须派遣军队在边境驻扎,搭建集中.营来安抚难民,”骆以熙难得跟她解释国情大背景,“现在我们已经抵达了集中.营附近,理所当然会有军队来搜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索霓脑中凌乱,她从来没有应付过这种场景。 骆以熙把枪丢在地上,吩咐她:“把枪扔掉。” “为什么,万一军队他们袭击我们怎么办?” “军队不会随便袭击人,”骆以熙揉了揉手腕,嗓音温沉,“你拿着枪,只会更快招致怀疑。” “……噢。”索霓乖乖地如言照做,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人无情地踩了一脚。 两人丢下了武器,骆以熙带着索霓走出火车车厢,身后的难民们也陆陆续续跟着下车来。 雨是不知何时止住的,穹空阴翳,铁轨两道的砂路泥泞不堪,野草蔓植无序地沿着轨道疯狂滋长,一群荷枪负弹的黝黑军人从火车头的前端蔓延过来。 为首的白人军人看到了这两位黄皮肤人种,脸色肃穆:“你们是中国人?” 纵使知道这些军人是NPC身份,索霓仍旧被这种严峻的军人威严震慑不轻,骆以熙倒显得很淡定:“我们是被人从中国抓到这里来,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这是哪个国家,劳烦你们能让当地中国大使馆的人来接我们么?” 直觉告诉索霓,骆以熙这厮肯定是在演戏,他应对这种场合很有经验。 索霓四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一群难民们在军人的率领之下,进入不远处的集中营。 不经意间,她瞄到难民队伍背后藏着两个黄皮肤的男子,他们逐渐脱离队伍,朝着索霓俩人方向走过来。 他们不是机械的NPC,他们是活生生的玩家。 此刻,那两人从衣服里摸出了两只枪.杆子,锚点锁定索霓和骆以熙。 索霓瞳孔骤然一缩,她和骆以熙已经将武器扔在了车上,目前手无寸铁,得意让敌军有机可乘。 骆以熙也注意到了,他眸心一凛,遽地推开数步,伸手顺走了眼前军官的怀中的枪,朝着对端两人。 气氛剑拔弩张。 对端那两个玩家行将扣动扳.机之时,视线之中,不约而同对上了一双眸子,那是少女的眸子,眸心藏有万千引力,色泽浩瀚有如无垠的深海,引人深陷。 “放下枪。”少女出声,其声如魅如诡,犹若天籁。 两人心魄不受控制地被牵引,乖乖地放下了枪。 就在此刻,骆以熙扣动了扳机。 骆以熙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了两个玩家。 第8页 此刻距游戏开始时已经过了好几个个小时,索霓的异能完全恢复,目前她使用过一次,这一天还剩下两次的使用次数。 发生了这一桩枪.击案,在场的军队熟视无睹,也许这些纷乱在他们眼中已是司空见惯之事。 实际上,索霓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两个玩家潜伏在难民群体里,为什么我们察觉不到?” 她真的是太大意了,在火车车厢上她和骆以熙的互动和对话,这两位玩家岂不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开始仔细回忆在火车车厢上的种种细节的对话,噢,她想起来了,她曾在骆以熙身前亲口透露过他的真实异能。 这是很致命的一个纰漏。 异能对每一位玩家而言都是极为隐秘而防身的东西,当仅知己而不知彼的情况之下,异能在彼此博弈的游戏之中跻身为一张王牌。 除了骆以熙,几乎没有任何玩家可以知道索霓的真实异能。 因为这种把人穿成小可怜还会蛊惑人心的异能,它的设定足够变态和魔鬼,谅是索霓有通天的脑洞,也绝对想不出这种异能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而骆以熙的异能显然更胜数筹,他可以免疫所有玩家的异能,难怪索霓之前通过装可怜来魅惑他,他压根儿就无动于衷。 他无异于是罔视了游戏规则,也难怪会是金大腿般的存在,索霓跟上他,等同于跟着免疫所有玩家的异能和进攻。 但索霓刚刚就在火车上暴露了骆以熙的异能,隔墙有耳,伏寇在侧,那两个玩家就听到了。 目睹着倒在血泊之中的两具同样是死不瞑目的尸体,索霓只觉得人心叵测,危险和算计似乎无处不在。 为首的军官带着骆以熙、索霓两个人绕开了集中.营,前往阵营背后一座钢筋水泥建筑的军用大楼。 “骆哥哥,”路途上,索霓心绪百感交集,“你是不是在火车上看到难民群体时,就已经察觉到了那两位玩家的存在?” “嗯。”骆以熙面无波澜,仿佛在做一个稀疏平常的回答。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提醒我?”索霓略感愧怍,“否则,我在火车上多多少少也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 “提醒你的话反而会暴露。”骆以熙看了少女鸵鸟似的小脑袋一眼,她的脑袋埋得有点低,似乎真的陷入了愧怍的漩涡之中。 “为什么?”索霓不解地问。 “你演技拙劣,忽悠不了人。” “……” 这坨冰山不毒舌一下会死啊! 不多时,军官捎着两人抵达军用大楼的三楼长官办公室,楼道里静悄悄,仅有军官的橐橐靴声在廊道上反复回荡,索霓一面走,一面不忘偷偷打量着这座大楼。 三人来到长官办公室,长官是个身着军装制服,肩颈处佩挂数十个熠熠勋章的秃顶白人,棕黑色的络腮胡将他修饰得更加官僚主义,骆以熙和索霓刚进门,他正在办公室的茶水间泡咖啡,满室的浓涩之香。 长官自称是谢尔曼先生,谢尔曼先生彬彬有礼地请两人落座,并且斟了两杯咖啡给他们俩。 那位军官适时离开了办公室。 索霓没敢碰咖啡,鉴于便利店的前车之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从现在开始,除非是经过骆以熙亲自鉴定认证过的东西,否则她绝对不碰。 骆以熙端起咖啡小啜了一口。 索霓观摩片刻,也学着他拿起咖啡小啜一口。 谢尔曼先生热心询问了两人好几个问题,比如他们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今后有何打算之类。 全程都是骆以熙负责跟谢尔曼先生对谈,索霓乖乖在身侧当一枝沉默是金的绿叶,她经验匮乏,也不懂政.治话术,她想,万万不能给骆以熙添乱,这是她目前可以做得唯一可以彰显自尊的事情。 期间,骆以熙和谢尔曼先生两人的对话,让索霓深切地感觉像是在进行一场隐形的博弈,他们似乎在寻常的聊天,但每说的一句话都暗藏深意和锋芒;他们似乎在表达这一个意思,但实际上又在指涉另外一种意思。 索霓忽然觉得自己的段位还是太低了,简直低得可怜…… 最后,谢尔曼先生同意派遣中国大使馆的人来这里接送他们俩,他拿起办公台上的固定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拨完电话,谢尔曼先生遣来一位原先的军官,让他领着骆以熙和索霓两人去大楼一楼的候客大厅等候大使馆的人。 等人的时刻,索霓看到骆以熙从裤袋摸出了一盒烟,他点燃了一枝烟,她忍不住就揪了揪他的衣裾:“骆哥哥,我能要一枝烟吗?” 少女语出惊人。 “要烟做什么?”骆以熙乜斜她一眼。 “废话,当然是抽啊!”索霓以前在压力很大的时候抽过几种牌子的女士香烟,烟感还算不错,但后来她抽烟的事被陈遥发觉到了,他直言对烟的恹嫌,索霓只好把烟戒掉了。 “不行。”骆以熙果断冷拒。 “为什么?” 索霓困惑。 “小屁孩不能抽烟。”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3)(ε ̄ *)! 第5章 第5夜 【因为每个人都在撒谎】 索霓直直翻了个白眼:“哥哥,我已经就不小了!” 第9页 “现在你是个小孩。”骆以熙修长的手指捻着烟,薄唇轻抿烟嘴,轻然一吸,须臾,一缕烟气缓缓吐出,“我说你是你就是。” 索霓遂是就去攀爬男人的身体,想要去抢那只烟。 但她没准备对他上下其手之前,她的后衣领已然被男子毫不客气地拎起来。 索霓以为他又要将她扔到一边去了。 讵料,她的躯体被缓缓拎到他眼前,他的黑眸在烟气缭绕得若即若离,深且邃,冷且魅,他的眸子仅据她的不足十厘米。 一股莫能言喻的压迫和侵略感,在此一刻攫住了索霓,她真的像个孱弱捂住的小鸡雏栽在了鹰隼手中。 “想抽?”他狭长的眸稍似乎敛起了一个弧度,清浅的笑纹牵起,随着烟气晕了开来。 “……嗯。”与男子贴得实在太近了,索霓反倒踌躇,她犯怂了,原想拒绝,但身体快过她的意识,飞快给出了答复。 “给你抽。” 下一刻,他的颅首微微一偏,薄唇凑到少女嘴唇五厘米之外的地方,唇瓣微微开阖,一缕烟气从唇齿之间溢出,烟气裹挟着烟草与尼古丁的气息冲撞上了她的鼻端和唇齿之处。 索霓没有丝毫防备,瞬间被烟气呛得不行,咳嗽不止。 甚至,她还被呛出了眼泪。 眼前的男子一副欣赏实验对象受难的戏谑模样,出声:“好吸么?” “不,不好吸——”少女在他手上胡乱挣扎着,脸上一副“求哥哥放过”的可怜神态。 骆以熙松开了她,索霓双脚甫一着地,迅疾自动拨出与骆以熙三米之远的安全距离。 没想到骆以熙这厮居然有如此恶劣的恶趣味。 索霓本人的心脏一直砰砰乱窜,体内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刚刚她和骆以熙真的贴得太近了,她呼吸过度,脸腮滚烫,颅内宕机,眼前跳帧,意识恍惚。 之前陈遥都没对她如此放肆过。 索霓与骆以熙一直保持着三米距离直至大使馆的人遣了专车来。 接他们的人来了,不过出乎索霓意料之外的是,这辆专车是一辆黑色中巴车,车内有一个戴着口罩和短檐球帽的司机,中巴车最后一排座位中央坐着一个烫着银绿大鬈发的中年女子,女子正在嚼着口香糖。 车上两人穿着都是同样的制服。 索霓率先上了中巴车,骆以熙跟在她身后,他不动声色地审视车内环境一周。 司机拿出温度计给两人测了一□□温,测温计上显示“温度正常”,他才放两人入座。 索霓问司机:“我们现在去哪里?” 司机看着他们,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先将你们接去使馆附近的宾客旅馆,安顿好你们以后,我们才可以着手为你们订机票。” 这个剧情线似乎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索霓知道骆以熙打通了一条很顺利的剧情线,但关键问题是,她一路上很少会遇到玩家,除了潜伏在火车车厢难民群体的两位玩家,其他十四位玩家的身影,她还没见到过。 索霓拣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习惯性的想要开窗,但窗一直打不开,索霓问:“这窗怎么回事?” 司机好脾气地说道:“窗栓坏掉了,小妹妹是不是感到热?那叔叔现在给你开空调。” 车厢之内的空气就很快凉起来了,索霓发现骆以熙一直在站立着,他站在距离车门口附近不远的地方,她奇怪地看了这厮一眼:“骆哥哥不坐吗?” 骆以熙高冷地摇了摇颅首:“坐车会晕。” 索霓怀疑骆以熙又在演戏。 中巴车启动踏上征途,索霓靠在软皮座椅上不久,鬼使神差地,她的眼皮开始沉重起来,眼睑几乎要塌陷下去,说不清道不明地困意如潮水似的翻袭而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会这么困…… 索霓竭力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她心脏猛地一沉,这辆中巴车有鬼! 此刻,骆以熙对着司机道:“你会不会感到困?” 司机看了他一眼,后者神智依旧无比清明,司机遂是眼神古怪:“还、还好——” 司机话未毕,他的上半身陡然一侧,整具身体冷不丁翻出了左端敞开的窗户,骆以熙一手扳着拉杆,一手借力使力,一条腿把司机踹出了窗外。 司机被他踹下车去,身体滚落在柏油马路上,继而瘫在路面上不省人事。 就在此刻,后座的女子慌慌张张地起身,跑到索霓身前,拿出刀抵在索霓的脖子处。 索霓的心脏吓出了嗓子眼儿:“你这是做什么?”困意驱散了好几分。 少女的眼神柔柔弱弱,不设提防,那位持刀的中年女子看了她的眼睛以后,神色显著地怔松了一会儿,这一刻的怔松是极其致命的,那一端骆以熙已经持枪扣动了扳.机。 女人倒在了索霓脚边,血从中.弹的身体汩汩流出,像在地面上绽开的一枝血色花葩。 车内的气氛在一瞬之间悄然发生,索霓往后一侧首,蓦地察觉到公车的车厢背后的诡异之情。 仅一眼,她的呼吸猛地一滞,脸部筋肉迅疾痉挛,悉身血液如寒冰猝不及防地凝结在体内,孱弱的躯体险些站不稳。 不知何时,车厢背后出现了四五具尸体,都是戴着项圈的玩家,这些人瘫倒在早已干涸的血泊之中,推测看去,早已死去多时。 第10页 此刻,索霓颅内响起了系统的声音:“这个女性玩家的异能是催眠术,她的催眠术时效长达十五分钟左右,使用范围是方圆五米之内。” 索霓了悟,难怪她之前目前莫名其妙地感到困意,原来是中了这位玩家的催眠术。 “那个司机是个废人,并不具备异能。”系统道。 司机应该是负责引诱玩家上钩的诱饵,坐在最后一排嚼口香糖的女性玩家才是真正的威胁。 车厢背后的那些死去的玩家,想必都是生前深受其害,他们身上都有致命的刀伤,刀伤生长在他们的心脏口处,凿出了一道道残忍的血窟窿。 虽然反复告诫自己这是个游戏,是个虚拟空间,那些人都是玩家,但索霓还是忍不住心悸。 她忍住反胃之感,她将视线收了回来,心内侥幸地暗叹一声:“有惊无险。” 骆以熙正在坐在驾驶座位上,娴熟地拉手闸,调转方向盘,行云流水般的操控着各种设置,避免中巴车因短促的失控而差点撞歪在防护栏上。 “骆哥哥在干什么?”索霓问。 “没看见么?”骆以熙没有看她,操控方向盘,“劫车。” “你为什么知道司机在撒谎?”虽然她知道骆以熙能够完美免疫那个女性玩家的催眠术,但司机并没有异能,他是怎么识破出司机语言的漏洞的呢? 索霓当时完全听信了司机的话,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劲,毕竟司机养着一张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和蔼可亲的面孔。 “因为每个人都在撒谎。”骆以熙瞥了她一眼,冷淡地回复一句。 索霓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饶是她想反驳这种有点荒谬的言论,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具有说服力的论点来怼他。 因她也对他撒谎了,她没法对他坦诚,她也对他设防。 索霓乖乖巧巧地坐在靠窗座位上不说话了。 她微妙纠结的神色逃不过男人的眼睛。 这辆中巴车飞驰行在公路之上,穿过一带接一带重重防护林和长河上的板桥,中途又下了一场雨,气温又凉了好几度,日光隐蔽在稀薄云层背阴处,半个小时以后,中巴车在一座哥特式风格的近乎学校办的贝壳粉建筑物前停下。 是索霓叫骆以熙在这座学校前停车的,因为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她看到两个人影在学校的校门们朝着她狂挥着手。 索霓跑到副驾驶座前,定了定神,视线聚焦起来,才能勉勉强强看到这两个人影具体的面部,待她看清楚后—— 是林烨和晋安。 幸存的两个玩家。 在少女的记忆之中,他们两人从黄斌和戴维尔手中逃脱出来,竟会出现在这里。 索霓一方面颇感意外,另一方面感到蕴藉,她遽地吩咐骆以熙在学校门口停车, 骆以熙也没说什么,将手闸一拉,中巴车就在学校门口停下。 车门开启,索霓飞快地下了车,刚想走上前去,那两人看到她下车,却反倒朝着学校教学楼的方向跑远了。 这怎么一回事? 林烨和晋安跑到教学楼的门口,步履又停下,回首望着索霓,再度朝着她招手。 索霓:“???”敢情他们是要引她过去? 学校里是一片阒寂沉沉,楼与楼之间的中央有一座大型喷泉,几只灰脯白鸽从校门的匾额上振翮掠过,落在喷泉近旁,不一会儿楼内就传来了幽远的下课铃声,铃声是一首欢快而古老的英文歌曲。 索霓防备心登时就涌上来了,她不再前进,根据以往的前车之鉴,她断定这两个人如此诡异的行径,定是会给她招来血光之灾。 骆以熙依旧站在中巴车的门口,看着索霓缓缓旋过身,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小跑过来。 “不能让她给跑了!”索霓背后传了一记微愠的声音,她回过头去,一抬眸,就对上晋安略显扭曲的脸部,“小妹妹你给我回来!” 此刻,又有一男一女两位玩家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包抄索霓前后两路。 他们手上都拿着利器,气势咄咄逼人,呈夹击之势将索霓封锁在包围圈里。 索霓手无寸铁,她今天使用异能的次数还剩下一次,除非是关键时刻,否则她绝不能滥用异能。 索霓遥遥地看向骆以熙,投去可怜兮兮的眼神:“骆哥哥救我!” 骆以熙揉揉眉心,颇为无语,嘴唇翕动了一下,索霓眼尖,迅疾解读出了他的唇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起来她惹事太多,他简直不想理她。 眼看那些人要抓住索霓,索霓咬咬牙,借着身体优势转身逃跑。 那些人反应过来后,这四个成年人快速奔向索霓。 索霓速度并不是很快,她跑到最近的教学楼,整个人已经气喘吁吁,那些人就已经跑到了她两三米之外的位置。 “你给我回来!” 索霓哒哒哒快要跑到走廊上的楼梯,冷不丁,一阵诡谲的阴风从斜刺儿在她眼前呼啸而起。狂风恍若天罗地网瞬时裹拥住她,风势强劲,掀得索霓被迫朝后退步。 她龈牙紧扣,索性冲入近旁的一间教室里暂先避一避风口浪尖。 然而,就在她进入教室的那一刻—— “她进课室了!” “进课室了!” 第11页 身后那些人的惊呼声如一盆冷水泼到了索霓颅首上,她不禁寒颤,心内一沉。 “中型多人副本游戏‘灭绝师公的超纲题’已触发,2020年7月9日14点14分,玩家晋安、林烨、萧邦、刘琪、索霓安全进入游戏时间。” “教室场景载入完毕……” “玩家数据载入完成……” 近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原本空无一人的教室陡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群穿着蓝白交间的校服的学生从教室外匆匆跑进来,他们各自在座位上落座。 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穿过了索霓和其他玩家的身体,小心翼翼地飞奔到座位上,嘴里还嚷着:“完蛋了,这节课是那位灭绝师公的课!”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啾~(*  ̄3)(ε ̄ *) 第6章 第6夜 【鸡兔同笼问题】 “当——当——当——”正在此时,一道上课铃声适时响起。 不再是古老的英语童谣歌曲,而是中国数千万的学生非常熟悉的上课铃声。 铃声继续放着,同学们差不多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索霓发现自己也穿着一件干净的校服,她的怀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四年级的数学课本、一本草稿纸和一枝铅笔。 其他玩家也是同样的状况。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索霓身后传了一声苍老而枯槁的嗓音,“还不进教室?” 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位秃顶的中年男子,戴着黑框方形眼镜,手肘拿着陈旧的教具和厚重的教案本,身上是圆领深色衬衫和风格不搭的棉裤,脚上穿着黑色凉鞋。 他身高一米八左右,仿佛是刻意拉高的面筋,躯体癯瘦凸显一种嶙峋之感,他说话语速缓慢,腔调带着中国北方的口音,那一双峻肃的黑眸在在场五个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他看了一眼索霓,然后踱入了教室,将教案和教具放在三尺讲台之上,道:“同学们,上课了。” 中年男子应该是数学老师。 索霓赶紧进入教室,在全班四十双NPC眼神的注视之下,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其他玩家也陆陆续续落座。 偌大的教室里,中年男子坐在三米长的黑板前,他散发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魄,众人落座以后,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上课。” 第一排中央的女生瞬即道:“起立!” 紧接着,全班同学参差不弃地站起身来,教室内响起俨若二重奏般的椅子挪动声,摩擦声响从前排蔓延到后排,学生们朝着数学老师鞠了一个四十五度的躬。 “老师好!”众人道。 索霓只好跟着站起来,嘴巴无声地张了张,做做样子。 这种上课的场景已经离她太遥远了,但又离她那么近,近在咫尺。 “同学们好,请坐。”数学老师□□地颔首,伸手摊开教案,翻至某一页,继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六个字。 索霓见后,差点大跌眼镜。 “鸡兔同笼问题?”其他玩家也开始交流起来,话语听来似乎不以为意。 索霓中小学时期的数学成绩不算差,她学过五六年的奥数,后来在初三那一年,因学业压力大就没再学下去,眼下,时隔十多年,曾前老师多讲授过的知识点她早已忘得七七八八,只剩个轮廓。 “同学们,”数学老师道,“我们上节课讲过了鸡兔同笼问题,现在我们来根据这个题型做一次拔高训练。” 数学老师的镜片闪烁出一道微妙的光线,他罔顾全班同学的哀嚎,拿起教案在黑板上写下题目。 索霓心内也忍不住咯噔一声,老师一上课就开始讲题目,这是她学生时代的噩梦之一,她不喜欢这种上课模式,既枯燥又乏味,但她又反抗不了。 事已至此,她身为被那四个人拖入这场游戏当中的受害者,打击报复不是合适之策,她更需要关注地是如何通关。 如今最为莫名其妙地是这个游戏。 索霓暗自在想,这只是一个支线副本游戏,那么难度不会太大,而且题型是四年级的水平,那么她应该有很大的概率可以解题。 从某种程度来讲,索霓对自己所受过的奥数训练基础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 她正思忖间,数学老师已经将题目誊抄完毕,她遂是放眼去看—— 【从前,有5个海盗,他们在一次抢得100枚金币,他们按抽签的顺序依次提出分配方案:首先由1号海盗提出分配方案,然后5人表决,投票要超过半数同意方案才被通过,否则他将被扔入大海喂鲨鱼,依此类推,假定“每个海盗都是绝顶聪明且很理智”,那么“第一个海盗提出怎样的分配方案才能够使自己的收益最大化?】 “卧槽,这是什么题目?” “又是分配金币又是喂鲨鱼的,我看不太明白……” “我以前好像在大学逻辑学课上听过这种题,这种题怎么会给四年级的孩子来做?” “杀千刀的,拔高题拔这么高!” 坐在索霓近处的林烨、晋安他们几位玩家面露难色,忍不住吐槽道。 三尺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露出一抹和和善善的笑意:“同学们,只要谁做出了这道题,谁就能获得你意想不到的奖励,并且我批准你提早放学哦。” 第12页 晋安煞有介事地举手提问:“老师有什么奖励?” 索霓看了他一眼,他是那位“以前好像在大学逻辑课上听到过这种题”言论的发言人,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推测他应该有很大把握解题。 “都说是意想不到的奖励了,老师又怎么会提前泄露惊喜呢?”数学老师略微不悦地瞟了晋安一眼,拿起教鞭敲了敲讲台,“这位男同学,你的阅读理解能力跟谁学的,这么惹人堪忧。” 全班同学心惊胆战,无一人敢接数学老师的话茬,课堂一度阒寂到了极点,彼此颤瑟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晋安讪讪地放下手,瞬即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 索霓镇定自若,冷声问道:“解不出题目的话,老师会有惩罚么?” “那当然有,”数学老师原本和善的面孔倏然之间变得狰狞起来,“我可是恩威并行的好老师呢,我给能解题的聪明学生奖励,也必须给不能解题的愚蠢学生一些惩罚,这样才公平嘛。” 听到“惩罚”二字,大家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位长相平庸的高个头中年男子,一双显得早衰、色如燧石般的眼珠子看向课堂上所有的人,手上的教鞭缓缓扬起来,切换掉狰狞神色,他随之绽出一抹古怪诡异的笑容:“你们现在四年级了,还有两年小升初,你们的爸爸妈妈每天轮番催着我给大家加题,教导主任和校长也在催促我提高你们的学习任务和题量难题,我也同意这个道理,高分都是在题海之中训练出来的,但你们当中有人却因此厌恶我,无可厚非,老师又不是人民币,不能让每一位学生都喜欢。” 这一段话看似与“惩罚”没什么关系,但刚好交代了这个游戏的大背景。 数学老师在阐述这段话时带着一腹隐微的愠气,脸色又开始狰狞起来:“但老师是个天秤,对每一位学生都一视同仁,能解题的学生都是好学生,老师对好学生总是施加最慷慨的报酬和奖励,老师会给他们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索霓眉心微蹙,她听出了一些端倪,她明白了什么,这些东西极可能囊括异能,或者武器,或者游戏道具。 其他人对游戏奖励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不约而同双目放光,脸上溢着惊喜之色,难以隐抑地击掌叫好。 索霓一霎地冷静下来,不为这些喧嚣躁动的气氛所干扰,有奖励有惩罚,奖励的档次与惩罚的档次是正比的,照此看来,这么优质、惹人垂涎的奖励,所对应的惩罚也将会是—— “至于惩罚呢……”数学老师的视线落在了讲台桌面上的地球仪,他猛地抬起教鞭,鞭声而落,突闻“砰”地巨响,仿佛皮开肉绽般的裂响,地球仪在下一瞬四分五裂。 众人脸上的笑容也跟着这个地球仪四分五裂。 索霓凝起眉心,冷然地看着数学老师近乎癫痫般的举止。 数学老师看向学生们的眼神透露着喷薄欲出的仇恶和恹嫌,“总有那么一些学生愚笨蠢呆又刚愎自用,不仅不乖乖做题以致拖累全班平均分,这也罢了,还到主任家长面前告我的状,害得我的辛苦备案化作一场徒劳无功!我辛辛苦苦给你们讲题、出题提高你们的分数,你们反倒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这一群生长在温室之中的学生,连这点题都解不出来,将来还怎么工作,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数学老师声若洪钟,越讲越激动,他又挥起教鞭,失控了般疯狂砸向讲台,“刺啦”一声巨响,三尺讲台顷刻之间被劈裂成参差不齐的两半,像是两座大裂谷。 余音尚在教室内回荡,索霓的脸色却沉了下去。 这位数学老师所散发的戾气远远超乎他的想象,那根教鞭能造成这种近乎毁灭性质的影响力,就像是一件杀人利器。 数学老师仿佛没感受到大家对他所露出的忌惮惊惧的眼光,他仍旧自顾自地说道:“为了你们的未来更好的发展,现在先从拔高题做起。” 他低下颅首,看向讲台之下五个人:“那么同学们,游戏即将开始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当当当!中型多人副本游戏‘灭绝师太的超纲题’正式开始。游戏规则陈列如下——” “第一,每位玩家仅有两次解题次数,若连续两次解题失败,即遭受一次教鞭惩罚。” “第二,解题成功的玩家,奖品由狩猎世界提供,可带出游戏副本。” “第三,解题失败的玩家将进入第二次游戏轮回阶段,玩家人数凑过五人即可开启游戏。” “第四,玩家之间可以自主确定各自解题次序,但不能交流具体解题思路与题目答案,否则将视为舞弊处理,接受一次教鞭惩罚。” “第五,游戏内死亡,即为游戏外死亡。” “敬职敬业的数学老师最欣赏能解题的学生,但是对于那些蠢呆的坏学生,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苍老而枯槁的男子嗓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众人脸色如走马灯般迅速变幻。 这位所谓的灭绝师公正站在破碎的讲台之上,面露一抹诡怪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瞅着台下的五个人类玩家。 林烨一听数学老师说要开始游戏了,心里顿时一惊,看向旁边正奋笔疾书的晋安:“晋、晋安,我不太会做这道题,你教、教——” 第13页 “难道你没有听到游戏规则吗?”晋安脸色一变,话语明显不耐,他把自己的草稿纸遮得严严实实,“玩家交换解题思路或者答案会受到惩罚!” 林烨一听这话,吓得脸如土色,手足无措:“你大学学过逻辑学,但我大学是学幼教的,我没接触过这类题目啊……” 另一个玩家萧邦踌躇地说:“其实没接触过题目没关系,我们每个人都有两次解题的机会,第一次答错了题,我们都能从错题里汲取经验,就会增加答对的概率,争取下次解题过程里一次性答对。” 玩家刘琪接过话茬道:“这样算下来,我们一共有十次解题的机会,为了我们五个人都能活下来,我们必须在第六次解题过程得出正确答案,唯有第六次得出成功答案,其他四个玩家才可以100%稳赢。” 话至此,刘琪、林烨与萧邦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晋安。 晋安防备地扫视这三个人,身体朝后缩了缩,狡黠地道:“我还没算出答案,但我知道第一轮答题总得有个先后次序,那么我提议,我们这个游戏一共是五个人,按照触游戏的顺序,先反着来上讲台答题。最后一个触发游戏程序的,上一个上去答题,怎么样?” 众人刷刷看向索霓,只有林烨露出了担忧的神态。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7章 第7夜 【男主拒接了你的呼叫】 索霓淡定地抬起眸子审视向他们:“我先来其实也没有问题噢,但我觉得哥哥姐姐你们似乎是互相不认识的,我现在比较想知道,刚才在外面,为什么你们要刻意地要把我拉进这个游戏里呢?” 听到索霓说愿意第一个上讲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林烨率先说道:“小妹妹,姐姐我也是对不住你,你真不知道这个游戏有多变态。当初我和晋安只想到这个教室避难,但突然被游戏系统告知,触到了一个什么副本游戏。但这个副本是五人游戏,要五个人组队才可以进入。系统告诉我们,如果没有找全人,我们就无法离开教室周围一百米的区域,要永远被困在这儿。而且对方一定要在游戏时间内进入教室,我和晋安都等了五六个小时了,才勉勉强强凑齐五个人。” 索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颅首:“所以哥哥姐姐你们俩是第三、第四个?” 她看向萧邦和刘琪。 “我是被他们哄骗进来的!”萧邦冷哼一声,怒视林烨和晋安,“凭什么要从最后一个触发游戏的人第一个上台答题?明明是你们两人把我们几个骗入游戏的,明明就该前两个触游戏的人先去答题!是你们俩害了我们三个人,把我们都坑入这个游戏!” 空气掠过一抹尴尬。 林烨顿时脸色煞白,无措地摆摆手:“但、但我……我又不想这样的,我和晋安也是想逃避追杀就藏到这里,谁又知道会变成这样,反正我……我不要第一个去,从后往前来!” 她求救似的看着索霓。 但刘琪和萧邦显然不想放过林烨和晋安两人。 “要不是你们俩触了游戏,我们其他人会被坑进来?我看就该从你开始。”刘琪指着晋安。 “你明明是因为你是第四个人,所以才不想从后往前掷骰子,对吧?”晋安收住草稿纸,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刚才和我们一起坑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很干脆利落嘛,现在装什么仁慈正义。” “你……!”刘琪气急败坏地想要开撕。 “课堂之上禁止大声喧哗!”数学老师低沉而枯槁的声音骤然响起,瞬即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好学生从来不大声喧哗,难道你们都是不听话的坏学生,对么?!” 众人想起数学老师刚才堪比石破天惊的两道鞭笞,不由得心中打着巨颤儿,敢怒而不敢言。 自始至终都不想刷存在感的索霓,在此刻猛地朗声说道:“尊敬的老师,该开始上讲台答题了噢,我们五个人要玩游戏,肯定得有一轮先后次序。刚才进入游戏的时候,我听到系统依次报出了我们五个人的名字,我想,那就按那个顺序开始游戏,老师觉得好不好呀?” 索霓说话时的语速太快,交睫之间就说了大坨的话辞,其他四个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半分钟,晋安适才回过神,愤慨而不爽地死死瞪着索霓:“小妹妹你他妈是什么意思……” “嗯,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学生,你说得有道理,是老师我没考虑好。那就按系统报名字的顺序开始。”数学老师拿起教案上的学生名单,“让我看看名单哈,嗯,第一个是林烨?林烨,就你了,上台来解答,其他没抽到名字的同学可以先想想思路。” 林烨脸色变得铁青,她肩膀颤如筛糠,没有往前走,她不可置信地凝视着索霓:“小妹妹,姐姐明明不想害你,你为什么反而要害姐姐……” 不想,数学老师又重复了一遍:“林烨呢,你在哪里,怎么还不上台来?是想让我亲自请你上台吗?” 老师说着,脸色增霾,手中的教鞭准备扬起。 林烨畏畏缩缩着往前走了一步。 很突然地,数学老师声音冰冷如三尺寒冰:“林烨同学,你难道不想上台答题吗?” 室内的温度骤降,一股逼人的寒意刺骨而来,林烨吓得差点跌坐在地,赶忙跑上讲台,拿起一根粉笔:“我答,我答!我现在就开始答题!” 第14页 讲台上那数学老师的视线俨若盘旋的鹰隼一般,锋利之中掺杂着骇人的锐度,林烨跟他对视了一眼,他的视线仿佛仿佛能在她的脸上凿出个大窟窿出来。 林烨心内毛毵毵,身体先于大脑迅速做出反应,三步两步奔上讲台,想都没想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列算式。 就在粉笔与黑板相触的一刹那,数学老师好像是刻意遗忘了什么,又似是有意而为之,唇角之中噙起了一抹不经意的怪笑,沉声地说道:“这道题一共是十分,你必须写出1号海盗的分配方法,答案占三分,另外你必须跟我解释你的解题思路,解题思路占七分。” 台下,索霓听到分数占比,人不由微讶,看向台上的数学老师。 推理思路比答案分值更高,这排除了玩家盲猜答案而侥幸答对题目的可能性,从而进一步增高了题目的难道。 数学老师脸上浮起古怪而波诡的笑,但深渊般的黑色眼珠子却未沾染上丝毫的笑韵。 “沙沙沙——”林烨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开始演算,她的手一直在发抖发颤,灭绝师太就站在她不远处,而台下四个人的视线又聚焦在她的身上。 这更加加剧了她的紧张情绪。 台上磨磨蹭蹭的十多分钟,小心翼翼地写写擦擦,林烨最终只写了一道公式: 【100÷5=20(枚),答:1号海盗的最佳分配方案是每人分到20枚金币。】 这种答法果然非常小学生风,她不愧是幼教专业的,深谙小学生答题模式。 在此刻,索霓察觉到,桌椅近处的晋安默默摇了摇颅首,低低地道了一声:“错了,不是这样算的。” 林烨哆哆嗦嗦地跟数学老师讲述自己的解题思路:“根据公平分配原则,每个人只有在分配到数额相等的金币,才符合公平原则,所以将一百枚金币平均分给五个海盗,也就是一百枚金币除五个人,等于二十枚金币,每个人分配到二十枚金币,才是1号海盗的最优分配方案。” 话毕,林烨提心吊胆地等待着数学老师的反应。 只见数学老师拿起红色粉笔走到黑板面前,凝视了公式一会儿,继而毫不客气地戳下了一个巨大的叉号,接着在叉号旁写下了硕大的“0”。 数学老师笑道:“林烨同学,很遗憾,你这种分配方案其他四个海盗都不会同意,你也没有将自己利益最大化,加之你的解题思路完全悖离了我的题意,鉴于此,我判定你的得分是零分。” 林烨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像被掴了一把狠绝的耳光似的,疼得火辣辣,身体瘫软得差点站不稳。 第一位上台解题的同学在游戏里是最吃亏的角色,不仅要承担未知的风险,还要牺牲自己的解题次数让其他玩家当作反面教材、引以为戒。 不消说,林烨是这场解题游戏的头号牺牲品。 索霓没有怜悯林烨太久,她反而很期待第二位上台的晋安,看看他是怎么解题的。 晋安拿起草稿纸大踏步走上讲台,看来心中有底气与心中无底气完全是两码事,相较与林烨,晋安明显镇定太多,他在黑板上写下一大串端端正正的数字公式。 不到两分钟,晋安就答完了题。 “这也太快了吧!”台下的萧邦咽下了一口干沫,不自觉地惊呼道。 而他身旁的刘琪则在暗自拼命誊抄答案。 索霓托着腮,审视着晋安的公式: 【根据题意,可知100枚金币分配五位海盗为已知条件,为使利益最大化,1号的海盗的最佳分配方案是(97,0,1,2,0),一号海盗获得97枚金币,二号0枚,三号1枚,四号2枚,五号0枚。】 正当她推演晋安的答案之际,颅内响起了系统的嗓音:“宿主,你会解题吗?” 索霓明面上不动声色,心内倒是低斥道:“没把握,我要抱抱金大腿!” 她被迫进入这个游戏支线副本,骆以熙不在她身边,少了核心支撑,她其实压根儿没有底气,纵使有一定把握可以推算出正确答案,但没有信心去上台写。 “好咧!宿主,本系统立即为你呼叫男主——” 索霓的脑袋旋即响起一阵嗡嗡嗡的金属机械音,像是某个固定电话正在拨打当中,颅内回荡着忽高忽低的叮咚声。 讲台上,晋安正在跟数学老师讲授解题思路:“老师,我是这样想的,倘若1号海盗得到了100枚金币,那么其余四位海盗肯定不会同意,那么他得到了97枚金币,将另外三枚金币分给其三号和四号海盗,他们在那样的处境之下会同意1号海盗的分配,这样1号海盗可以获得三票,从而实现利益最大化。” 数学老师思忖一会儿,拿起粉笔在黑暗上打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勾号。 台下哗然一片,萧邦和刘琪抄答案抄得更起劲儿了。 晋安油腻平庸的脸上泛起一抹自信嘚瑟的笑容。 隐隐约约之中,按照剧情套路,索霓觉得下面肯定会发生一个大转折。 果不其然,数学老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晋安同学,你的答案完全正确,很遗憾,你的解题思路有生搬硬套与糊弄老师的嫌疑,鉴于此,我判定你的得分是三分。” 晋安脸上原本嘚瑟的笑容在一刹那塌了下去,脸色增霾,变得非常尴尬与窘迫,甚至有些无地自容。 他承认他记住了答案,但并不熟悉答案的推演过程。 第15页 数学老师拿起教鞭指了指黑板,笑意盈盈地面向全体学生,娓娓道来:“老师喜欢诚实的好学生,如果再有那些仅是一味记住答案而不懂解题过程的学生,老师也绝对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的噢。” 刘琪:“……”她蓦地滞住了抄写答案的动作。 萧邦:“……”他默默将答案在草稿纸上划去。 晋安悻悻地下台之后,轮到刘琪上台解题。 索霓还在颅内呼叫骆以熙。 数秒之后,系统跟她说:“男主拒绝了你的呼叫。” “什么?”索霓心里奓毛了,“他竟然敢拒接我!” 索霓深呼吸一口气,再度颅内呼叫骆以熙,再经过第1001次拒接以后,颅内终于响起了一声慵懒的嗓音:“什么事?” 索霓秒变可怜兮兮:“骆哥哥,人家解不了题,要被灭绝师公那根教鞭打死了,人家死了,你也活不了。” “噢,死了也好。”她以命相挟,没想到对方显然不是个惜命的。 骆以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货,索霓只好撒娇打滚,进行温柔进攻:“骆哥哥你最好的啦,人家现在遇到了小小的困难,要解出一道题目,但人家脑子笨,不太会做,你能不能手把手教教人家呀,爱你哦,啾咪!” 这招勉勉强强凑效,骆以熙的嗓音似乎暗藏着无可奈何:“什么题?” 索霓迅疾把海盗分金的题目完完整整地跟他复述一回,然后将灭绝师公的规则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生怕骆以熙还听不明白,索霓又将林烨和晋安的解题思路和结果告知与他。 对方静默了一分钟,但这一分钟对索霓而言简直如坐针毡,因为在这个时候刘琪已经答完了题目,她的得分是一点五分,她只写了1号海盗应该分到九十七枚金币,其他海盗具体该分到多少枚金币,她聪明地没有写。 所以刘琪的答案答对一半,仅有一点五分。 现在到萧邦上台解题,下一位就轮到索霓上台。 索霓开始有点点紧张,骆以熙倒是非常冷静与淡然:“第一轮答题时,你写个‘不会’就好。” 索霓:“不会???” 骆以熙是认真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8章 第8夜 【这个少女脑子是不是有泡?】 索霓岔气了,竭力忍住掐死骆以熙的冲动:“骆哥哥,都节骨眼儿上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这是游戏策略。”骆以熙剖析道,“你看起来是目前五位玩家里死亡率最高的一位,因为你年龄和智商具有迷惑性,其余四个人都会觉得你有极大概率会死。” 没有谁会指望一个不到十岁的少女可以做出大学逻辑学课上才会出现的高难度题目。 索霓姑且当骆以熙是在侧面褒奖她的皮囊了:“你的意思是想要我让降低对手们的警惕性吗?” “对,在第二轮是淘汰机制,因为死亡率最高,所以他们会让你最先上台解题。” “这个时候我该怎么办?”索霓不由得汗颜。 “届时我手把手教你。”骆以熙似乎有了什么事,声音如飘远的纸鸢一般蓦地远去了。 呼叫中断。 “小妹妹,到你上台啦!”此时,近旁的林烨推了推索霓的胳膊肘,索霓像是神思恍惚的人刚从梦中惊醒,周遭的人以为她是吓傻了,就用一种既是无奈又是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只有晋安冷撇了她一眼,因为是她当初主动调换上台解题的次序,让他第二个上台,这坏了他的计划。 索霓纵使心理紧张兮兮,但明面上绝对是淡定的,天真无邪的,纯粹的,她故作迷糊地走上讲台,数学老师正和蔼可亲地瞅着她看。 索霓彬彬有礼地朝他颔首:“显然可证,你绝对是个好老师,出得题目太好了,好得人神共愤,好得惨绝人寰,作为一介学生,我能感受到老师对学生深深的爱。” 众人:“……”这个少女脑子是不是有泡? 这一招溜须拍马凑效了,数学老师原本堆了阴霾的脸瞬即变得笑容可掬:“一看你就是个乖学生,懂得替老师分忧,那你赶快解出这道题,让老师高兴一下。” 索霓点了点头,她拿起粉笔在题目下方一大片空白地带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不会”。 写完,她拍了拍手,扭头看向老师:“我不会,这就是我的答案。” 哪想,数学老师赞赏地说道:“不错,你真是个诚实的乖学生,很有自己的态度,老师期待你下一回能够自己把题解出来噢。” 索霓点了点头:“下次一定。” 其他四人:“……” 索霓走下台去,林烨主动搭话:“小妹妹你也太勇敢了,我都不敢像你这样做。” 刘琪和萧邦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怜悯神态。 晋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仍在奋力推算答案的逻辑。 在第一轮解题环节当中,林烨得分零分,晋安得分三分,刘琪得分一点五分,萧邦得分也是一点五分,索霓得分零分。 数学老师对此感到不太满意:“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当中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把这道题解出来,老师真的很失望,鉴于你们都是第一次解题,那么老师就宽宏大量一回,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希望在第二次解题环节里,你们都能有出色的表现噢。” 第16页 数学老师话音甫落,台下的晋安率先举手说道:“请问这一次上台解题的次序可以反过来吗,就从小妹妹先开始上台,最后轮到林烨,就按这样的次序,这样对所有玩家都公平一些。” 索霓明面上不动声色,但心内已经暗潮涌动,卧槽,骆以熙推测的完全没错,果然有人想让她最先上台。 玩家答题的先后顺序,看似并不重要,因为每个人答题的机会都是公平的,不因为你是第几个上台答题的人而改变分毫。但在已经完成的第一轮、即将到来的第二轮的解题环节,她明显可以察觉到,顺序这回事儿其实非常重要。 解难题,并不完全倚靠你的个人经验和盲猜的运气。 在第一轮解题环节,次序越后的人,往往解出难题的概率越大,因为他有前面几位玩家的解题经验可供参考,后面的玩家可以在台下不分享任何解题经验的情况之下,光明正大地看着台上的玩家写出他们的答案和解题思路。 这无异于是大写的白嫖行为。 换言之,这也是这场游戏最大的一个bug(漏洞),数学老师表面上严禁玩家们交头接耳、严禁舞弊行为,实际上他以另外一种方式间接给大家一些解题思路的指引,比如林烨她的答案和答题思路是完全错误的,这种深坑绝不能踩。 比如晋安的答案是正确的,但他的解题逻辑是模糊不清的,亟需厘清思路和加强逻辑性。 故此,第二轮解题环节,越到后面解题的玩家,解出难题的概率更高,生存的几率也更大。 目前五位玩家里,晋安是生存概率最大的玩家,如果按照反过来的次序,他是第四个上台,那么只要他解出了题,唯一的受益者便是他的搭档林烨,两人就可以避免死亡,并且全须全尾地获得丰厚奖励,携手共同离开游戏。 ——只想让自己和搭档林烨获得丰厚的奖励,不打算与其他玩家瓜分战利品。 这是晋安打得算盘,他的算计其他四个人怎么可能不洞悉到呢? 萧邦是第一个不同意:“晋安你什么意思,之前咱们不是说过在第二轮解题环节里,唯有第一个上台的人答对问题,才能让所有人生存下来,你自主调换顺序,难道是想让我们死,好让你和林烨独吞所有奖励?!” “就是就是,你不能那么自私,你的手上牵系着四条人命,”近旁的刘琪刻薄地帮腔道,“如果老娘活不成,你和林烨别想活!” 晋安没答话,一向好脾气的林烨瞬即动怒了:“你们俩不要道德绑架行不行?自己脑子蠢做不出题目还将脏水泼在我们身上,也不拿把秤称一称自己几斤几两,我们都是大学生,文化素质高一些,不跟你们计较,倒是你们这些高中还没毕业的人,果然没什么素质与文化,情急了只会乱咬人。” “你说谁只会乱咬人!”萧邦额间青筋暴起,捋起袖子抡起拳头准备朝着林烨脸上招呼过去。 “都别吵了!” 倏闻讲台上一阵裂响,数学老师那根教鞭抡在了黑板上的左半部分,黑板登即皮开肉绽,墙缝开裂如干旱地皮。 “啊,你们这群学生真的是不听话,总是吵吵吵,要是你们把老师惹毛了,那么大家都不要做题,集体去罚站二十四个小时吧,二十四小时后你们再会来做题。” 在场四个人:“……”陡然惶恐地住了嘴。 索霓无语地摇了摇颅首:“……”啧,这群大人。 她这种略显鄙夷的眼神被不远处的晋安察觉到,晋安微微蹙了眉。 索霓旋即切换下了不符合年龄的表情,换上了一派萌萌哒的天真神态,茫茫然地回看着他 索霓这一招迅速变脸,让对方以为自己出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幻觉。 气氛正僵窒之间,晋安看了索霓一眼,迅速做出了一个决策道:“要不我们五个来投票决定上台次序吧,哪个上台次序的赞成率高,我们就决定用哪个。” 刘琪和萧邦马上投票:“从第一次触发游戏的人开始的次序,也就是从林烨开始。” 林烨当然也不甘示弱:“我和晋安两人觉得从最后一位触发游戏游戏的人开始比较好,我们赞成这样的次序。” 还剩下索霓没有表态。 索霓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东西,她心中涌起一阵奇怪的不安感。 不知何时,她居然成为了主宰这场局势的人。 倘若她赞成刘琪和萧邦,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两种可能性,第一种可能性是晋安成功解题,全员通关,奖励由五个人瓜分;第二种可能性是晋安解题失败,全员团灭。 倘若她赞成晋安和林烨,那么她是首当其冲,是第一位上台解题的人。 她第一位上台解题,这也正切骆以熙的下怀。 在场四个人的四道视线如炙热炽火,烧灼在索霓的身上,他们不约而同地出声发问:“小妹妹,你选哪个?” “我先上台解题。”索霓从座位上站起了身。 萧邦和刘琪大跌眼镜,惊得如鲤鱼打挺儿,倏地桌前跳起来:“小妹妹你疯了,竟然赞成他们!你这么想死的么!” 刘琪怨毒地补充一句:“你明明都不会做题,还逞什么能!嫌自己活得太长是不是?” 索霓尚未作反应,林烨倒是出来护雏儿般,护在索霓身前:“小妹妹做决策是她的权利,你们两个成年人逮着一个少女作人身攻击算什么本事?” 第17页 四个人又吵作一团。 索霓无心理会,因为颅内传来了骆以熙的低磁嗓音:“上台了么?” 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笔直地站在黑板前,眼睫低垂:“嗯。” “好,剩下时间交给我。” “什么……”索霓的眼瞳猝然缩了一缩,体内陡然变得空荡荡,接着一抹冷流从颅内钻入,继而迅疾灌入身体里,充斥在她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 索霓看见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执着粉笔,开始在黑板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台下的争执声很快消弭下去,化作一片无声。 【1号海盗的最优分配方案:(97,0,1,2,0)或(97,0,1,0,2)】 这是黑板上面的答案。 在晋安的答案的原本基础上添加了第二个答案。 索霓写完了答案,执着粉笔的手垂落在身侧,斜过身体,扫视了台下的四个人,每个人的情绪都微妙莫测。 其中,晋安的眼神是鄙夷而轻蔑的,他认为她在抄他的答案,但他的眼神又带着某种惊愕,索霓怎么可能会知道有第二种答案。 索霓的视线落在了近处的数学老师脸上,他的脸上带着惊喜:“索霓同学,你给了老师巨大的惊喜,你的答案完全正确,甚至还得出了第二种分配方案,老师惊讶于你突飞猛进的同时,也想听听你的解题思路。” “其实这道题很简单,大家可以尝试用倒推的办法来解这道题,”索霓嘴角轻抿,“假设1~3号强盗都已经喂了鲨鱼,只剩4号和5号海盗的话,每个人的意见都占50%,5号海盗一定投反对票让4号喂鲨鱼,以独吞全部金币。所以,4号海盗惟有支持3号海盗才能保命。” 话及此,索霓再度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来,在黑板上另外一块空白的地方写下了一串数字—— 【3号海盗的分配方案:(100,0,0)】 索霓解释道:“3号海盗正好可以利用这个局势,就会提出‘100,0,0’的分配方案,给4号、5号海盗零枚金币,将全部金币归为已有,因为他知道4号海盗一无所获但还是会投赞成票,再加上自己一票,3号海盗的方案即可通过。” 台下的晋安视线深谙了一刻,其他的人都震慑住了。 索霓接着在黑板上写—— 【2号海盗的分配方案:(98,0,1,1)】 索霓继续说道:“不过呢,2号海盗推知3号海盗的分配方案,绝对不会同意,故此2号海盗就会提出‘98,0,1,1’的方案,就是放弃3号海盗,而给予4号和5号海盗各一枚金币。由于该方案对于4号和5号海盗来说,比在3号海盗分配时更为有利,他们将支持2号海盗而不希望由3号海盗来分配。这样,2号海盗将拿走98枚金币。” 索霓讲话时语速偏快,台下的刘琪和萧邦一开始还没明白索霓的意思,缓了好几分钟,他们一个个明白过来。 惊愕的神态爬满了他们的面孔,嘴唇翕动着:“根据这样倒推的话,那么一号海盗将会分配……” “同样,2号的方案也会被1号所洞悉,1号并将提出(97,0,1,2,0)或(97,0,1,0,2)的方案,即放弃2号,而给3号一枚金币,同时给4号(或5号)2枚金币。由于1号的这一方案对于3号和4号(或5号)来说,相比2号分配时更优,他们将投1号的赞成票,再加上1号自己的票,1号的方案可获通过,97枚金币可轻松落入囊中。 索霓的音量不大,音线温和,但字字句句却极有震慑人心的力量。 台下的四个人几乎都呆住了,晋安喃喃道:“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啾~(*  ̄3)(ε ̄ *) 第9章 第9夜 【她的命都是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这无疑是1号能够获取最大收益的方案,”索霓将粉笔扔回讲台上的粉笔盒当中,总结道,“综上所述,答案是,1号海盗分给3号1枚金币,分给4号或5号海盗2枚,自己独得97枚。分配方案可写成(97,0,1,2,0)或(97,0,1,0,2)。” 数学老师原本严峻的脸上,陡然绽放出越来越大的笑容。 他亢奋地鼓起掌来:“索霓同学,你真是好学生的楷模!” 索霓甫一答完问题,身体内的冷流一寸一寸的流失了,她如梦初醒似的站在讲台之上,整个人似乎才刚刚拿起粉笔,眨眼之间,题目就神乎其技地做完了。 她心虚地接受数学老师的赞扬,心虚地接受台下四道视线的聚焦凝视。 她问:“我答完题,游戏可以结束了么?” “当然,”数学老师主动为她打开了教室的门,“好学生当然可以提前下课——” 下一瞬,数学老师话锋一转,视线看向准备离开课室的另外四个人,语气变得阴沉,“还没答对题目的学生,不用着急哈,老师另外为你们精心准备了新的一道题,你们答对才能下课噢。” 在场四个人闻声,脸色皆是大变。 【当当当!外界通道开启!2020年7月9日14点34分,中国地区玩家索霓成功通关中型多人副本游戏‘灭绝师公的超纲题’,获得奖励‘永远写不完的草稿纸’一本。】 林烨瞪直了双眸,紧抿的嘴唇微微开阖,不敢置信地盯着索霓。 晋安也错愕地看着她,眼中全是怀疑和困惑。 第18页 刘琪和萧邦则是愠懑地怒视着台上的数学老师,萧邦怒吼道:“他妈的你什么意思?不是只要有个玩家解完题目就可以全员通关了吗?怎么刚解完一道,又来一个?” “不不不,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有一道题目被解出来,那么老师就换下一道新题,”数学老师眉眼弯弯,皮笑肉不笑,伸手扬起了教鞭,大踏步踱下讲台,一个箭步迈至萧邦面前,“看来萧邦同学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不太行啊,还强词夺理,老师我最不想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学生了。” 数学老师说着话,脸上浮显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古怪笑容,惹人生畏,脊椎生寒。 在数学老师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手上的教鞭瞬即朝着萧邦的颅首上破空下劈过去! 萧邦顿时心生害怕之心,疾忙朝着教室后门逃过去—— 近旁的晋安、林烨和刘琪几乎是没有反应过来,萧邦整个人在下一瞬,张大嘴巴,胸膛鼓起,双目瞪得宛若铜铃,他猛地向前吐气,左半身与右半身均匀地分裂开来,血浆四溅,偌大的教室里掀起了一场名副其实的腥风血雨。 刘琪近乎癫痫般地嘶声尖叫了起来:“啊啊啊!——萧邦死了,我怎么办!我也活不成啊啊啊!——” 不一会儿,她脖颈上的项圈,随着她的尖叫一起悲鸣起来,项圈蓦地闪烁起红色光亮,红光一闪一闪,她岌岌可危的生命线,俨似上下沉浮的心电路图。 刘琪想要抓住些什么,她的双手在虚空之中乱抓一气,林烨和晋安避她唯恐不及,她见状,破罐子破摔一般奔向两人:“我活不成,你们俩谁也别想活!” 林烨惊惶地跳跃起来,想要逃离这扑面而来的定时炸.弹。 一贯理性自持的晋安此刻也慌乱起来,他拉着林烨避瘟神似的四处逃。 两人还没逃到半途,忽闻剧烈地“砰”地一声,他们回头看,两米之外的刘琪,她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空气之中的血腥气息又深了一重。 索霓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不经意间地,她察觉到周遭的背景正在迅速虚化,仿佛打上了一层高斯模糊,半空之中忽然降落下来一个薄薄的单行本,她单手接过—— 【呜哇,恭喜玩家索霓获得了这本草稿纸,别看它很薄哦,其实它超厚的,你永远也翻不完!】 索霓试试翻了一翻,翻到最后一页,结果最后一页末尾还有好几页,她又信手翻了翻,原以为系统在吹水,结果这是真的。 索霓不屑地挑挑眉:“草稿本有什么用?” 系统道:“宿主,草稿本其实是一个类似于你们人类使用的U盘,是专门用来储存东西的,宿主真的是踩了狗屎运,获得了这么一个无限容量的空间容器。” 索霓眼角抽抽,道:“怎么存储?” “草稿纸一面可以存储一样物品,一页可以存储两样,活物死物都可以存储,但必须有个前提,草稿纸不防水也不放火,所以主人不能存储液体状的、亦或者是易燃物品。” 说话间,索霓回到了学校大门之外,此刻太阳差不多落山了,天将近擦黑,起夜风,她一身血腥气,望见中巴车门前的男子,他正在慵懒的环胸,阖眸,浅寐。 夜风轻抚他额庭的墨发,墨发之下,细微跌宕的光泽扑打在他的眼睑上,髹染起一层朦胧的光泽,光泽沿着他的鼻骨一路向下,蔓延至他的薄唇,他的轮廓线条隽永而明朗,仿佛一笔一划细细勾勒而就。 他看上去是云淡风轻的调调,甚至有些玩世、不羁,但索霓在此一刻觉得他真有玩世的资格。 她的命都是他从鬼门关救回来的。 她的命是他的。 他进入她的意识操控着她的行为,一面让她细思极恐,能想出这种游戏设定的神还真的有点变态;一面又让她感激,尤其是他沉淡的那一句对白:“好,剩下的时间交给我。” 他让她安心地把她交给他。 好像是承诺…… 索霓适时止住一些胡思乱想。 “骆以熙,你大学的高数和逻辑学成绩一定都是A+吧,”索霓走近他,不知该说些什么道谢的话,最后只能想起这么一句直白的开场词,“不然,以我那差点半桶水的逻辑思维,小命就早交代在教鞭下面了。” 骆以熙的深眸缓缓开阖,瞥了索霓一眼,那一张冰山俊容没有很明显的波澜,他仅是微微“嗯”了一声,“嗯”声捎了一点清轻的性感鼻音。 索霓看着他,不知为何,有些百感交集:“我忽然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灭绝师公在我解完题后,一定会出新题?” 换言之,骆以熙为什么会让她选择在第一轮写个“不会”、却在第二轮认真答题呢—— 他一定是知道灭绝师公会出新题,所以利用这个隐藏规则,先让她在二次解题环节里答完题,其他玩家就只剩下一次解题次数了,而他们所面对的题目是新的超纲题。 殊不知,索霓这个疑问换得了骆以熙一个白眼:“你没有常识的么?” 索霓知道骆以熙是在讽刺她,她好脾气地眨巴着眼,伸出手晃着他的袖子:“哎呀,人家的确没有常识啦,骆哥哥你最好的啦,你就告诉人家好不好嘛!” 少女软软糯糯的嗓音像个刚拉好的棉花糖一般,捎裹着甘甜的气息和温度,细细软软的腔调恰到好处地撩拨入人心尖儿,字句圆圆润润,尾音仿佛从水潭里拖出来,湿漉漉地捎着水汽儿。 第19页 软音入耳,骆以熙似乎很轻微地怔了一瞬,他不着痕迹地抽开索霓扯着他袖子的那只手,“一道难题,如果第一个人做对,那么其他上台玩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游戏的竞赛本质已经丧失,灭绝师公一定会考虑到这种情况,虽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很小,但一定会存在。” 话至此,骆以熙做出结论:“灭绝师公一开始就跟你们说过,每个人一定要解出难题才能通关,而且解题机会只有两次,那么关键就在于难题本身,它会误导玩家,让玩家以为难题只有一道,所以想着让会做的人先上台来做,自己轻轻松松就可以通关,这是盲区陷阱。” 索霓顿时了悟:“所以你让我在第二轮解题环节最先上台,是因为不想给其他四位玩家生存机会吗?” 正是因为这四个玩家所面对的题是新的超纲题,他们不能保证100%答对题目,意味着他们必须受到灭绝师公的教鞭鞭笞。 “你可以这么认为。”骆以熙回答得云淡风轻,但语气却暗藏着危险。 如果他想杀死索霓,那么索霓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骆以熙的视线落在了少女的怀中物,他问:“那是什么?” 索霓献宝似的拿起:“哦,是游戏奖励,听说是个空间容器,除了易湿易燃物品,其他的物品都可以储存噢。” “那就储存食物,到饭点了。”骆以熙侧过身,上了中巴车。 索霓也赶紧上了车。 中巴车驰行在公路上,沿途皆是荒原郊野,人烟极其稀少,中途路过一个无人的破败便利店,索霓跟着骆以熙在便利店内取走了几块吐司面包和培根,接着继续上路。 傍晚六点的光景,骆以熙载着索霓抵达了一座小渔村,这里的渔夫渔妇像童话故事所描述的那样,盛情款待了这两位需要风尘仆仆的外人。 渔夫渔妇都是老实淳朴的NPC,性格憨厚条直,没啥心机,操着索霓听不出地方的乡音。 渔村靠海吃海,晚餐都是海鲜,索霓对海鲜过敏,只好吃腌萝卜配白米饭,坐她对桌的骆以熙倒是吃得慢条斯理,斯斯文文地剥虾蟹,优雅地蘸酱料,享用得美滋滋。 索霓吃得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吧?”她把萝卜条咬得咔嚓咔嚓响。 骆以熙正在给一只剥了壳的虾蘸酱,闻声,动作微顿:“?” 索霓嘟嘴:“骆哥哥,人家对海鲜过敏噢。” 骆以熙将虾肉渡入嘴中,细细咀嚼,深眸之中毫无波澜:“然后?”目前而言,他已经习惯她做着不符合年龄的事情,例如嗲声嗲气,例如撒娇鼓腮。 “劳烦你不要再用吃相引、诱人家好不好?”看看,小女孩又开始嗲声嗲气了,脸颊气鼓鼓地涨起来,像个红气球,随时准备飘起来。 “因为人家对海鲜过敏。”怕他误会些什么,索霓又赶紧补充道,说毕,可怜兮兮地瞅着他看。 她殷切希望这坨冰山的吃相在她的含蓄提示之下,能有所收敛。 “呵。”骆以熙笑了一下,笑得很假,很没有感情。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拿起碟子之中另一只拨好的虾肉,继续慢条斯理地嚼。 索霓:“???” 真是岂有此理! 她也依葫芦画瓢,拿起虾吭哧吭哧地剥了起来。 “不怕过敏?”对桌的男子饶有兴致地问。 “就算过敏,”索霓撩起眼睑,乜斜了他一眼,“好过骆哥哥挑衅我。” “那好。”骆以熙撒开双手,“正好我累了,你剥虾给我吃。” 索霓的眉差点拧成了个“川”字:“敢情你挑衅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剥虾?”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偏不!” “你的试用期还没截止。”对桌的男子眯起了深眸,语气既蛊惑又迷离,隐隐约约透露着危险。 “……”索霓吃了一瘪,她反复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容上的怨艾切齿切换成了如沐春风。 ——话说回来,她都没给陈遥剥过虾。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啾~(*  ̄3)(ε ̄ *) 第10章 第10夜 【虽然我没有成家,但我有个儿子】 今次就被骆以熙抢占先机,算是便宜他。 索霓小心翼翼用筷箸地剥出虾壳,指尖捻着虾肉蘸在酱料之上,接着放入对桌男子的碗内:“吃。” 骆以熙却恹嫌地瞟了碗里的虾肉一眼:“啧。” 索霓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有什么问题?” “虾壳没剥干净,蘸酱不匀。” “你还挑刺儿?”那她懒得伺候了。 一顿饭,竟然吃得满肚子火气,真是今生罕见,骆以熙不就是金大腿而已,有什么好拽的。 索霓思及此,将碗一搁:“骆哥哥您不满意,那您自个儿剥就好。” 话毕,她飒爽地回房。 渔夫渔妇给她和骆以熙备了两间客房,但浴室是公共使用的。 这有点尴尬。 因为没有新衣服换,索霓洗澡时只能小心翼翼。 浴室内的设计有点反人类,没有镶嵌门栓的砂门,只有一张薄薄的半透明帘子。 索霓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撩帘出来,她的身上仅裹着一条白色小浴巾,氤氲着水汽的气氛从门帘之内游曳而出。 第20页 索霓发觉骆以熙的视线看过来,她倒是毫不介意,她目前只有七八岁,没有发育的胸部一马平川,毫无看点,给他看也不吃亏。 哪知道骆以熙一双深眸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出声:“你怎么耍流氓?” 草泥马,他说她耍流氓?! 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大男人,居然对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女孩说她耍流氓!? 索霓不动声色地把衣服穿好,努力维持小女孩那天真无邪的单纯形象,娇滴滴地发问:“哥哥,耍流氓是什么意思呀?人家听不懂的啦!” 骆以熙轻蔑地“呵”了一声,一边放下刚刚擦拭好的枪具,一边掀开黑色上衣。 他身上的人鱼线和腹肌线条在衣裾之下,若隐若现。 索霓看着他,无动于衷。 待他在她眼前准备脱下裤子时,她终是破功了,辣眼睛似的,捂住眼睛怒吼:“他妈的你耍什么流氓?!臭不要脸!” “你不是说不懂?”骆以熙径直脱掉了长裤,将衣裤扔进了近旁的洗衣机里,光着身体踱入浴室。 进入浴室前,男人侧首,似乎无奈地望她一眼,“我在身体力行地示范给你看。” 一时之间,索霓瞠目结舌,一切的牙尖嘴利在男子面前都缴械投降。 骆以熙将“身体力行”这四个字咬音咬得很沉,很深,很重,嗓音深哑,语调低磁如琢如磨,在光线昏淡的空间之内,他的音线仿佛丝滑的游蛇一般,稍不留神,就会钻入听者的心内去。 索霓真正领教了何谓真正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她脸上的温度不争气地抵达了沸点,忍不住捂住脸,手掌触着腮颊皮肤,触感烫乎烫乎的,不知怎的,她的左心房一直在跳,男子光着身体的场面持续飘荡在她眼前。 抵夜,九点多,还没熄灯,索霓在自己的房间听到了广播,广播播报了目前的幸存者名单。 【目前幸存者人数剩下十八人,他们分别是——】 【骆以熙,索霓——】 【黄斌,戴维尔——】 【陈遥,昕雪——】 【以上幸存者名单播读就到这里。】 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个游戏世界里只剩下了六位玩家。 索霓心中五味杂陈,她在名单听到了陈遥这个名字,他依旧还活着,她说不出是幸庆还是焦虑,不知道他第二次听到她的名字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思绪桎梏在脑海之中,拧成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搅得她难以入睡。 索霓只好去特意检查了一下房间,这座客房是在二楼,窗户砌得很大,窗身用竹篾编织而成,不能反锁,也不能抵御锋利攻击,如果外面有人要偷袭她的话,那人随时可以翻身入内。 加之还没超过十二点,索霓的异能使用次数仅有一次。 这有点点危险。 渔村的平民百姓们一向睡得很早,没过多久,渔夫渔夫们就熄灯睡觉了,整个屋子内阒寂安静得有些诡异。 索霓心里多少还是很害怕,她在客房内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顶多只有渔网、鱼干之类,都是很家常的东西。 情急之下,索霓咬了咬牙,抱着被子蹑手蹑脚溜到隔壁客房,先是侧着耳根儿伏在门边上儿,窥听里头的动静。 里头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骆以熙这厮应该是睡了吧? 索霓又杵在门外边静立一会儿,反复确认对方真的入睡以后,鼓起了熊心豹子胆儿,一手轻轻微微地扭开门栓,贼溜溜的视线开始往门内钻入进去。 乌漆嘛黑的黑暗室内,弥漫着清清浅浅的气息,还有某人澡后残留的沐浴露的清香。 但,房间里怎么没人…… 索霓的心提上来了:“他去哪里了……” “你干什么?” 索霓右侧两米开外的地方,蓦地传了一个冰冰凉凉的嗓音,她仿佛被蛰了一下,提心吊胆地循声看过去,骆以熙本尊正坐在一张靠椅上,脸部沉浸在阴暗的光影之中,情绪难辨。 索霓被抓包,心虚得很:“那个,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睡。” 骆以熙没给她扯淡的机会,他似是猜到什么一样,嗓音带着些波澜:“你怕一个人睡?” 索霓原想死鸭子嘴硬,抵死不认,但忽而转念一想,死鸭子嘴硬对自己没任何好处,她计上心来,抱紧被子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床沿边:“对呀,人家怕一个人睡噢,骆哥哥你就收留人家一夜好不好呀?” 出乎意料地是,他没有对她下出逐客令,态度宽和:“别吵就行。” 索霓接过圣旨似的,赶紧踢开鞋子,翻身上床,她主动给床划分两个均匀的界限,然后对他说:“晚安。” 对方无响应。 过了半个小时,索霓毫无睡意,她发现骆以熙还是坐在椅子上,维持着坐姿不动,如禅定了似的。 “骆哥哥,你不睡觉的嘛?”索霓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睡。”男子慵懒地回复一句。 “那,”索霓拍了拍床铺,一吐虎狼之辞,“怎么还不上来?” “在这睡。” “啊?”起初索霓没有反应过来。 她从被窝里起身,抬起颅首,挑眸直直注视着黑暗之中坐在座椅上的男子,他深眸浅阖,神态微绷,他近旁的柜子上放着一柄枪。 第21页 骆以熙就这样坐着。 这算是睡觉? 索霓忽然想起一部老电影,老电影里的男主是个杀手,这位杀手也坐着睡觉,因为他没有丝毫安全感,身体处于随时应敌的状态 索霓又躺了下来,面朝着骆以熙,决定试图聊天以缓解心中的忐忑感与寂寥感。 “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她问。 “无业游民。”他慵懒地答。 索霓:“……”骗鬼呢! 她腹诽的同时,对方也抛来一个问题:“成家了吗?” 他问得很随性,状似不经意地出声发问,问这个问题像是在问“睡着了么”那样云淡风轻。 索霓微微愣怔住,明显地,她对骆以熙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没有丝毫防备。 在索霓的朋友圈里,她周围同龄的人几乎都成家了,这个年龄对女性并不是很友好,但对于男性却是极度宽容。 她下意识认为骆以熙问这个问题只是想要拓展生活层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空气一霎地沉默了。 男人依旧阖着眼眸,语气慵懒之至,在开着暖气的房间捎着性感的清浅鼻音:“成家了?” “未来几年没有成家的打算,”索霓闷声回复,她加了一句,“我是丁克主义。” “丁克主义只是不要孩子而已,”骆以熙指出她言语的漏洞,“并不代表不成家。” 索霓似乎噎着了,反问:“你成家了吗?” 事实证明,索霓是故意的。 骆以熙:“同是天涯沦落人。” “哈哈哈哈哈——”索霓忍不住笑,“诗句怎么可以这样用!” 她好像找到骆以熙可爱的地方了,他有些时候想要装作高深成熟,但是总会把一些很简单的词用错。 骆以熙没睬她。 索霓挑起了兴致,继续说:“虽然我没有成家,但我有个儿子。” 骆以熙抬眸看着她。 索霓笑嘻嘻地掩嘴:“儿子是一只柯基,孤零零的。我以前打算跟它过一辈子,但我发现几年前我养不起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1章 第11夜 【你眨眼了,你在撒谎。】 “为什么后来养不起?”骆以熙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转过来,他的音线跟窗扃之外的溶溶夜色一样沉绵,让人猜不透心绪波澜。 “因为穷,”索霓把脑袋缩入被窝里,翻了个滚,“我从帝都电视台辞职,来到棉城的那一刻,我就开始穷,我养不起我儿子,就把它托付给了我妈。” “来棉城为什么会穷?”骆以熙主动忽略后半句话。 不得不谈一句,骆以熙的问话是正切要害、一针见血,索霓是短瞬地沉默。 今年来棉城找到主播带货的工作,工作是她一位大学同学介绍过来的,那位大学同学正是干直播带货这一行业,同学说直播带货是当下的时代里最吃香的行业,于是乎,她热忱地怂恿索霓接了一份活儿。 实际上,主播带货的工资比她在帝都电视台工作的少了大半截,但她还算能勉勉强强能糊口。 当初,陈遥让她来棉城,就是一句圣旨,她什么都没考虑就赶过来了,在陌生的城市有很多事情要考虑,工作的问题、落户的问题、医保的问题等等,这些问题陈遥都让她自己独自去解决。 甚至,两人在同居时,他个人的起居生活也要她来包揽。 陈遥不会叠衣服,他的衣柜总是杂乱无章,领带、袜子、衬衫各种身上穿的东西凌乱无序地搅作一团,每天他起床洗漱时,都需要她率先烫好一套穿搭适宜的衣服,然后亲自帮他穿上,他才出去拍戏。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索霓活成了陈遥第二个妈,生活方面事事皆需要亲自去操劳与伺候。 这些林林总总的私人记忆映像,在索霓的脑海里一晃而逝,她心脏没来由的浮起一丝阵痛。 她不是在为这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感到黯然神伤,而是为那一段时光感到不值,在潜意识里,或许她还是没真正能做到释怀。 索霓凝着一张脸,一直静默地没作回答,骆以熙撩起眼睑,指节轻扣在靠椅的木质扶手上,扣起一连串节奏有致的音律。 “是因为某个人?”他的视线不疾不徐地落在她身上,视线里裹挟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恍若一把刻度尺,在勘测她心内的心事刻度。 许是聊得话题触及到了索霓内心疆界某些隐秘地带,她适时将话题戛然而止,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欠:“困了困了,睡了。” 骆以熙没响。 索霓也只好装作他回应他了,她努力地闭上眼睛,卷着被子入眠。 被子上微微浸染着他的淡淡气息,索霓很快困意上头。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索霓被骆以熙毫不怜惜地拍醒:“着火了,快离开。” “……什么?”索霓迷蒙的睡意一霎地清醒了好几分,“什么着火了?” 隐隐约约地,她嗅着了一阵不太自然的烟味,烟味有些熏鼻。 索霓定了定神,眼睛朝着门外的方向望过去,门缝里有浓烟陆陆续续钻入,与之携来的,还有三两星亮红色火舌,它们不怀好意地舔舐着门缝,再从地砖上蔓延过来。 第22页 “是谁大半夜的放火?”索霓半是警觉半是心慌。 骆以熙没跟索霓解释,也没给她缓冲与反应的空间,直接一把从她从被窝里捞起,爽利地扛在肩膊之上,径直朝着窗户外边翻出去!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二楼,目测高度仅有四米左右,骆以熙抛了一根实现备好的缆绳下去,缆绳的一端系在窗边固定位置,另一端落地,他扛着她攀住绳索一寸一寸朝着地面降落。 索霓的视线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被骆以熙扛在肩上,胃腑一阵翻江倒海,晚上吃的东西差不多吐出来。 两人着陆以后,骆以熙将脸色苍白的小女孩放在地上,索霓适才看到了这座屋落的全貌,它已经被大火一口气吞噬了大半,浓烟徐徐从屋子的各个毛孔里弥漫而出。 她发现附近好几间屋落也是着了火,但没有无一人逃生的痕迹,那些渔夫渔妇就在睡梦之中被活活烧死。 是谁这么绝狠,敢在大半夜趁人之危,纵火犯会不会是知道他们来到了渔村,但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所以宁可错杀一千,也肯放过一个? 索霓甫思及此,一身冷汗直下,倘若骆以熙没有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性,那么她的小命今晚肯定要交代在这儿了。 纵火犯的身份一定是玩家,索霓开始在心里排列嫌疑犯名单。 名列榜首的人一定是黄斌,黄斌的异能便是控火,纵火对他而言一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正在思忖间,骆以熙似是发觉了不对劲儿:“你看到了么?” “看到了什么?”索霓进入警戒状态,“是黄斌吗?” 骆以熙摇摇头,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口井,眯了眯眸,须臾,他抄起枪,咔咔上膛,指腹轻摁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击在了井身上。 索霓吓了一大跳。 她惊吓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骆以熙突如其来地开.枪动作,而是因为井身旁边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男子。 子.弹撞击在井壁之间,男子就在井壁旁几厘米处,他闻声吓破了胆似的,径直栽倒在地。 “该玩家的异能是变色龙,擅于根据环境来进行变色,一天使用时长达三小时,无攻击性。”索霓的颅内响起系统的解说。 难怪了,难怪她刚刚看不到他,原来他在“变色”隐身。 由于骆以熙免疫任何异能,所以他能看到那位男子,但索霓看不到,所以骆以熙就开.枪。 索霓定睛凝视着这个男子,不知为何,她觉得他莫名眼熟,心中不自觉浮起了一个小小的揣测。 她不想看到那个男子,近乎回避似的转过身,背对着他。 但转念一想,索霓自己已经变成了十八九岁的模样,陈遥不太可能把目前的她跟二十六岁的索霓联系起来,纵使是同名,也可能是机缘巧合。 对,陈遥绝对认不出她来。 索霓给自己植下了定心丸,做好了心理工作,放在转过身去。 骆以熙已经踱步走上前去拷问陈遥了。 骆以熙把枪.眼直抵着陈遥的脑袋:“在这里干什么?” 陈遥被对方那一身凛冽的寒意摄得瑟瑟发抖,枪.眼如游蛇似的扎在他的脑门上,淡淡的硝石味仿佛即刻要挣脱而出。 陈遥哆哆嗦嗦地双手举过肩:“我和我的同伴路过,然后看到这里着火了,就过来看看……” “你眨眼了,”骆以熙居高临下地审视他,口吻杀伐,“你在撒谎。” 他的指腹朝着扳.机微微下压。 索霓见状想说些什么,但身后一双手将她的后衣领拎了起来,索霓的脑袋上方面飘来一阵女中音:“火的确不是我们放的。” 骆以熙止住扣动扳机的动作,侧眸看过去。 女子身上是橘色长袖衬衫和黑色皮裤,脸上是一副恹恹然的神态,她一只手揪起索霓,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盛满水的水桶。 索霓认得她,在宿主的记忆当中,她是游戏开端处蹲在小河边掬水解渴的人,她还拿着匕首威胁过少女,命令少女别跟着她。 女子身后有七八个与女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几乎像是完美复制品,她们都提着水散落在屋落各处扑水灭火。 这一回不用系统提醒,索霓已经知道女子的异能,她的异能应该是分身术。 “骆先生,请你假设一下,”女子朗声道,“如果我们真要的杀你们,那么我们何必纵火呢,直接埋伏在渔村外的小树林里打开狙.击枪,这样效率岂不是更快捷?” “骆哥哥,我觉得这位姐姐说的有道理。”被束缚住的索霓此刻出声,虽然她受制于人,但直觉告诉她,女子一定不会杀她。 骆以熙审视了女子一眼,眼眸不露丝毫情绪,但抵在陈遥脑门上的枪却微微挪了一个弧度。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女子将索霓放了下来,索霓如蒙大赦一般,赶紧趋步跑到骆以熙身侧。 陈遥也从骆以熙的抢下挣扎而出,三步两步跑到女子身旁。 不知是不是出于索霓的错觉,当她与陈遥错肩而过时,陈遥倏地侧过首凝视了她一眼,视线之中的意味难以言喻,像是揣测,像是猜忌,又像是在证实些什么。 大火一直在燎烤着渔村,浓烟被夜风拂得拐了个道,厚重的烟霾铺天盖地砸了下来,朝着四个人席卷而去。 第23页 渔村不是久待之地,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骆以熙和索霓只好另谋其他的落脚之地。 索霓困惑:“骆哥哥不去找纵火犯了吗?” 骆以熙敛起枪:“目前敌暗我明,夜间猛兽多,体力不足,不宜算账。” 近旁跟上来一道走的女子听后,提议道:“不如目前我们合作,互帮互助,相互有个照应,骆先生觉得如何?” “跟你们合作,”骆以熙步履没停下,“凭什么?” “就凭我们能够给你们提供黄斌和戴维尔的一些信息,”女子硬声道,底气十足,“与他们的异能和所存储的道具有关的信息。” 在整个游戏世界,信息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再仅知己而不知彼的情况之下,信息的重要程度更甚。 骆以熙的步履微微滞了一会儿,索霓跟着停了下来。 昕雪笑了一声:“骆先生愿意跟我们合作了?” “先说说你们的信息值不值得合作。”骆以熙道。 昕雪抿唇,思忖了一会儿,且道:“不出意外的话,黄斌和戴维尔是目前我们六个幸存的玩家里战斗力最强的一组,一个是会控火,一个是拥有亢奋的杀人能力,在不合作的情况之下,他们能直接把我们两组人干掉的几率会非常大,为了增大存活几率,合作是最优决策。” 显然可证,昕雪的逻辑分析缜密,她的推论完全没错。 索霓不由得暗自瞟了陈遥一眼,这个连衣服都要她帮他叠的男的,能存活下来真是多亏了昕雪这位神队友。 讵料,索霓偷瞟陈遥的时候,陈遥也赶巧在看着她。 索霓佯作高冷地把视线扭过去。 “对了,我叫昕雪,是一位律师,”女子开始自我介绍道,“他是陈遥,是一名导演。” 骆以熙已经得知昕雪已通过广播推知他和索霓的姓名,故此,他没自我介绍。 索霓原想也回避过去,但陈遥却主动询问起来:“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2章 第12夜 【有人,大半夜热衷投怀送抱,像章鱼赖在别人身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索霓颅内短暂地飘过这十个字,她若是不搭理陈遥就显得心虚与无礼,若是搭理呢,她又怕自己说话时的情绪会露馅。 当做不出选择的时刻,索霓只好选择回避三尺。她揪紧了小手指,嘴唇紧咬,眉目深锁,圆润的小脸上一副纠结的小模样,她怯生生地退后几步,躲在骆以熙背后,看起来非常畏生。 陈遥的目光一直在追着索霓,恍若一头猎犬紧追着猎物不放,他的目光黏稠黏稠的,她被瞅得不太自然、不太舒服,小嘴一撅,揪了揪骆以熙的袖袂:“骆哥哥,你看这个叔叔,老是盯着人家看,好猥琐噢!” 陈遥听后一滞:“……叔叔?”小女孩还说他猥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柔地伸在索霓的脑袋上,指节触碰着她的发丝,然后大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似是有些无奈。 骆以熙的眸稍的凛冽弧度微微软化几许,他说:“我家妹妹,叫索霓,她还不太懂事,心里藏不话。” 骆以熙四两拨千斤似的,用三言两语把很多事就蒙混过去,一方面劝退了陈遥心内某些疑虑,一方面定义了他和索霓两人目前对外的身份关系。 男子的手指温度微凉,一下又一下抚触着她的发丝,他的揉力很轻很柔,触感温暖如细流,点点滴滴深入肌肤皮层,潜入神经脉络,惹得她的身体感到一阵微微颤栗,大脑呈现一片网络掉线以后的空白。 冥冥之中,小女孩仿佛某种小动物,被男子驯化了,她乖乖地窝在男子身后,一动不动。 索霓感受到了两种不同质感的视线,在同一时间降落在她身上。 昕雪什么话都没说,仅用一种勘测事物真伪的眼神勘测着索霓。 陈遥嘴唇翕动着,喃喃道:“太像了……骆先生,你的妹妹很像我的一位……” 话至此,陈遥梗住了什么,缓冲好几秒,温温吞吞地说道:“像是一位相识很久的老朋友,并且,你妹妹的名字,跟我那位老朋友的名字一模一样。” 索霓蓦地想要冷笑。 她跟陈遥谈得这么多年的感情,到头来她只是他口中一句虚伪之极的“老朋友”? 黑屏事件危机爆发之前,陈遥他可以冷淡地跟她不联系,甚至给她扣绿帽,现在危机爆发了,他倒是心心念念起她来了。 男人怎么可以如此可笑? 骆以熙没有睬陈遥,他带着索霓离开渔村,昕雪瞥了陈遥一眼,颇为不屑地摇摇头,锁定骆以熙的方位跟上去,并且道:“少在那里装惆怅,伪文艺当不了饭吃。” 四个人一行从渔村的北偏东方位行走,夜间猛兽有出没,此时又是人体异能最为薄弱的时间段,不宜长途跋涉。 骆以熙在距离渔村附近发现了一座废弃的农场,农场里坐落着一座枯败的木屋,他率先去探路,撬开木屋那早已生锈的门栓,在里面探查了一周,踅回来道:“没有埋伏。” 他的潜台词是暂时可以安心入住。 于是乎,四个人就在这里安歇下来。 第24页 木屋一共有客厅、一个主卧和一个仓库三个空间,客厅内安置有壁炉、沙发和毛毯,主卧有一张大床,仓库里堆砌着麦草和柴火。 为了防止有人再度半夜侵袭,昕雪主动提出轮班执勤制,每一组人平均执勤三个小时,目前是凌晨一点多,加上两组人的执勤时间,一轮执勤完毕,正好翌日的破晓时分。 骆以熙采用转酒瓶的方式,瓶口转到哪个组,就先哪个组执勤。 瓶口转到了索霓这一组。 因为是骆以熙和索霓先去执勤,所以昕雪和陈遥先各自去分配房间,昕雪觉得索霓还是小女孩,她将主卧的空间留给她。 遂此,昕雪就睡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陈遥似乎还没有很浓重困意,他三番几次想要来前门找索霓搭话,但小女孩似乎非常不待见他,一见到他,她就径直地往骆以熙身后躲,小脸溢满畏瑟之情,人儿瞅上去泫然欲泣,连正眼不想给他。 骆以熙正在给枪.支上膛,见状,语气薄冷如冰地道:“请陈先生自重。” 男子说话时的气压沉得可怕,气氛一瞬之间将至冰点。 陈遥讪讪地挠挠头,道:“我就想跟你妹妹说说话,哪知道她怕我怕成这样,再说了,我长得不算可怕。” 擦.枪的动作微顿,骆以熙慵懒地掀起眼睑,视线落在陈遥那张卑琐的脸上:“有一些人,明明很普通,却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 话至尾稍,骆以熙唇角轻轻抿起:“我今夜算是领教过了。” 陈遥的脸色噌的苍白一块,铁青一块,赪红一块,脸色异彩纷呈,颜色切换得非常迅速,俨似一场活生生的人体灯光秀。 他被骆以熙怼得无话可说。 饶是陈遥想反驳,但对方的气势明显压他数筹,他敢怒而不敢言,只好悻悻地离开。 等陈遥的身影消逝在了柴房门口,索霓方才慢吞吞地从骆以熙身后钻出来,她搬来一只小折叠凳,坐在骆以熙的对面,夜间的天气微冷,她身上穿得少,想要生个火。 但被骆以熙阻止:“火光容易招来野兽,还有黄斌他们。” 不一会儿,索霓的脑袋上方扔下来一块干净的毛毯,毛毯像是裹粽子似的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儿小小的一只,蜷缩在男子的眼前。 索霓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他,只好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 “怎么不嗲了?”骆以熙的背微微靠在墙上,他额前的碎发稍稍曳动着,墨发之下深眸内的光也随之曳动。 “……”索霓的脸颊被毛毯裹着发烫,她的脑袋思绪一直晃荡着骆以熙帮助她怼陈遥的画面。 这坨冰山,貌似也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高冷…… 索霓嗫嚅了一会儿,决定坦诚:“陈遥是我前任。” 出乎意料地是,骆以熙仅是如此道:“我知道。”他的嗓音很平静,没什么波澜。 “你怎么知道?”这回轮到索霓呆愕。 “你的情绪都写脸上,”骆以熙揉了揉眉心,“不用猜就知道你想什么。” 索霓旋即用被子蒙住脸。 骆以熙的洞察力很强,他似乎还会读心,她的一切好像都被他看透、洞悉,真是太羞耻了! 索霓蜷缩在毛毯里,像个蚕宝宝似的,她不敢再说一句话。 困意又不知不觉地涌上来了,她听到毛毯之外传了一句低沉的声音:“困了就睡吧。” 索霓就阖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已经是翌日破晓时分,索霓从毛毯里钻出脑袋来,发现身体所处的位置从门口转移到了卧室的床上。 麦芒色的朝暾,从窗外入内冉冉撒落一地,她抬手挡了挡光线。 不一会儿,身后有人淡淡地“喂”了一声。 索霓回首看过去,是骆以熙,他站在床边,递给她一块鸡蛋和一根火腿肠,她含笑接过,鸡蛋和火腿肠都热乎热乎的,她问:“骆哥哥吃过了吗?” “一个小时前就吃了。”男子言简意赅。 “咦,”索霓微讶,她一边下床,一边找鞋子穿,“那你怎么不提前叫醒我?” 骆以熙撇了她一眼,似是在回忆一些不忍卒睹的记忆,“某人睡得跟猪一样,拱都拱不醒。” 骆以熙的脸色正经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索霓手上的鸡蛋火腿肠差点坠落在地上,她强忍住尴尬,故作镇定地说道:“那个某人一定不是我,我一向睡得很浅,一叫就醒。” 天杀的,她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死!天哪,她睡得这么死,会不会打呼,或者磨牙,说梦话之类? 骆以熙似是没有察觉到索霓脸上的微妙,他抵在门框上,双手环胸:“也有人,大半夜热衷投怀送抱,像章鱼赖在别人身上。” 索霓的脚趾尴尬得可以抠出一座后花园,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骆哥哥真会说冷笑话。” 天杀的,她为什么会像个章鱼一样赖在他身上! 索霓知道自己睡觉时有这种黏人习惯,以前大学时期跟她一起睡的同学就反应过这个睡姿问题,她也没太在意。 哪想,这次跟骆以熙在同一张床上睡,就发生了一系列“不良反.应”。 面对受害者的质询,索霓身为肇事者当然选择厚脸皮地抵死不认。 骆以熙也懒得再为难她,切换话题:“刚刚广播宣布了新的禁区。” 第25页 “在哪儿?”索霓舒了一口气。 “在这儿。”他道。 索霓舒下去的口气陡然梗住。 索霓:“那我们还不快离开!” 她手忙脚乱地一边穿鞋,一边嚼火腿肠,跌跌撞撞跟着骆以熙离开卧室。 昕雪和陈遥那边也早已收拾妥当,两人都在木屋的门外等候。 骆以熙在清晨时分去农场附近搜寻到了一辆越野车,他将车子开出来,索霓爬上副驾驶座,昕雪和陈遥齐齐上了后座。 四个人上路,离开农场。 陈遥问:“骆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许是昨晚被怼了,陈遥本人积了一些怨气,讲话的口吻多多少少冲了一些。 昕雪睨了搭档一眼。 骆以熙将一张地图扔给了后座的两人,道:“我以农场为圆心探查了几个地方,排除扫荡过的地点,还有几个地点未曾扫荡过,黄斌和戴维尔应该就在几个地点之中。” 两人粗略地看完地图,又将地图递给副驾驶座的索霓。 索霓摊开地图,地图是骆以熙手绘的,比例尺和线条画得非常精妙,地图上布满了红圈和叉号,红圈代表未曾扫荡过的地点,叉号代表扫荡过的地方。 那么,目前离农场最近的、未曾扫荡过的地方只有一个。 “农场东北角方向的大型防空洞。”她听到后座的昕雪替她回答出了正确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3章 第13夜 【呆在车内,别捣乱。】 循着昕雪的声音,索霓的视线从地图上的农场坐标,缓缓移动到东北方位的大型防空洞。 防空洞的占地面积并不算很大,但也绝对不算小,防空洞三面各有一条细长的公路围绕其上,交通煞是便捷,但地势三面环以丘陵,海拔凸显崎岖之势。 不难判断,这是一个难攻易守的地理位置,若是黄斌和戴维尔从防空洞的高处地带远眺情况与防守,那么骆以熙他们绝对无法轻易进攻进去。 “防空洞的西北方位地势偏低,容易攻进去,但这肯定是他们防守的一个重要关口,”昕雪分析道,“我和陈遥可以负责佯攻这里,陈遥擅于掩护,我擅于□□,这样搭配人力,可以有效吸他们的注意力。” “那我和骆哥哥负责做什么?”索霓回首看着昕雪。 “你和骆先生有枪,可以尝试从防空洞的西南方位潜入进去,”昕雪道,“因为西南方位地势偏低,与地下防空洞的地势比较契合,你们在这里做个突破,从背后狙.击黄斌和戴维尔。” 索霓没来得及搭腔,昕雪身旁鲜少发言的陈遥,此际蓦地出声:“话说回来,我们迄今而至还不知道你们俩人的异能,你们难道不打算告诉我们么?” 陈遥的问话带了一些惹人不悦的拷问色彩,索霓微微蹙了蹙眉,她心中开始踌躇,不知该是坦诚相告还是杜撰一个谎言搪塞过去。 索霓原以为只要昕雪和陈遥两人不主动问起,她也可以逃避一段时日,但现在局势直接撞枪口上了,她也没准备腹稿用以搪塞。 “我妹妹是废人。”驾驶座上,骆以熙音线跟冰镇过的没什么两样,腔调醇冷低磁。 此原本是一则不伤大雅的谎言,但在索霓听来却跟报丧似的,仿佛她身患不治之症,将不久于人世。 骆以熙说起慌来,说得天经地义,眼都不带眨一下,面不改色,沉静自若,搞得索霓都差点信以为真。 视线透过后视镜,她居然发现陈遥和昕雪两人的脸上——似乎飘荡着一抹凄凄惨惨戚戚的怜悯神色。 两个大人似乎真的为小女孩的废人身份默哀。 索霓忍不住有些心虚:“……” “至于我的异能,”骆以熙话锋一转,“我想昕小姐已经知道。” 骆以熙的话让昕雪脸上的神色滞了一会儿,她眸中露出一丝惊愕,身体一手悬在胸前,一手的手肘抵在另一只手的手肘上,指尖摩挲着下巴颔,一副深思的状态。 昕雪凝眉反问道:“骆先生怎么就知道我知道你的异能?” 骆以熙抿唇,语气微哂:“若不知道,你会愧对你的职业。” 两人正在进行犀利的言语交锋,空气之中有一股暗流涌动,索霓不自觉敛声屏气,她知道昕雪的职业是律师,律师洞察人心、逻辑分析的能力比寻常人高出一倍。 但骆以熙认为昕雪已经知道他的异能? 昕雪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为什么索霓不知道?! 故此,陈遥本人也是同样困惑,他问搭档:“你们少打哑谜,骆先生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我个人判断,”昕雪颇为审慎地道,“骆先生的异能是一种类似于可以免疫其他异能的能力,也正因这种能力,他在玩家群体里有着堪比智脑般的优势,适合做策略与方案。” 昕雪的推论与布偶熊的解说丝毫无差。 “怪不得,”陈遥幡然醒悟一般,“我当初就藏在井口那里,小妹妹没看到我,他一眼就看见我,我那时觉得非常奇怪,还以为我的异能是不是失效了。” “砰!——” 吉普车开至防空洞百米开外时,骆以熙陡然踩了刹车键。 第26页 全车的人的身体皆像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上半身齐齐朝前倾斜而去! 坐在副驾驶座的索霓,她的脑袋眼看快要磕在前端的车前玻璃上—— 一只温润如玉的大掌,适时护住了她的额庭,并且有效缓冲了她身体的前冲力。 惊险的空气之中,一抹腥血的气息弥漫在她的鼻。 索霓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的眼睫毛轻眨着,触碰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掌心,男子的掌心背后是隐隐出现碎裂痕迹的玻璃。 她的视域之中,就这般看着,有一抔血,悄然沿着掌心上的肤层缓缓沿着玻璃的裂痕流淌而下。 “骆、骆以熙……”索霓赶忙起身,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她显得有几分语无伦次,“你的手、手要不要紧——” “车前好像有绊线,我下车看看。”骆以熙很快抽回手,一手来开车门,翻身下车。 情势突变,昕雪也跟变得益发警惕,她拿起枪掀开车门跟着下车。 索霓也想拉开车门,却见骆以熙陡然踅回来,他的身体低屈,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慵懒地若无其事的搭在车门上,另一手插.在裤袋内。 男子深眸阒寂无波澜,直直望入小女孩的眸底:“呆在车内,别捣乱。” 他的语气峻肃又冰凉,隐隐约约有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 车内就小女孩跟一个男子两个人,车外男子这一番话明显是说给小女孩听的。 索霓愣愣怔怔地点了点头且“嗯”了一声。 骆以熙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在听,并听进去了以后,快速阖上车门,趋步到车前去检查些什么。 车窗前,昕雪似乎找着了什么东西,抬起颅首跟骆以熙说话。 骆以熙眉心微蹙,稍稍低下身,拨开了草丛。 日光高高升起,薄金色的光粒从树罅抛洒下来,空气里千万光尘成了一片浮动的海,光为男子镀上了一层金箔,他的侧脸轮廓虚幻却又写实,让索霓看不清真切。 她听不清骆以熙和昕雪的对话。 不知为何,索霓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是喜还是忧。 车内就剩索霓跟陈遥两个人。 索霓没说话。 陈遥也没说话。 空气掠过一阵沉闷。 一会儿,陈遥启口道:“索霓……” “!”索霓心漏倏地跳了一拍。 陈遥这厮是在用一种绵长的语调呼唤她的名字。 索霓不响,她不打算搭理他。 陈遥显然不死心:“我知道你是索霓,你看人的眼神骗不了我。” 索霓还是不响应。 陈遥又唤她好几声,但他的呼唤如抛掷入深谷之中的石子儿那般,毫无回响。 对方显然无响应。 陈遥眼神微黯,瞳孔之中有些光正在迅速陨灭,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出现一丝愠怒,但他的身体如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蔫菜,瘫倒在后座的座位上。 索霓听到后座的人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笑声凄厉又绝望:“我们是不是回不到从前了?” 索霓衣袖之下的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她觉得陈遥真的太假惺惺了,假惺惺得让她作呕。 她回过首,冲着陈遥甜甜地一笑,笑靥如花一般烂漫:“陈先生,的确回不到从前了呐。” 陈遥被小女孩的笑靥晃了晃眼睛,下意识问道:“为、为什么……” 索霓眼睫低垂:“因为原来的那个索霓已经死了。”死了个彻底。 一时之间,陈遥脸无血色,嘴唇苍白无比。 “啪”地一声响,外端的骆以熙拉开了车门,车内原本沉闷而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 近旁的昕雪用枪戳了戳僵化成石像的陈遥:“喂,下车,林间过渡带里到处都是陷阱,车子开不过去。” 陈遥木讷地呆坐不动,昕雪遂是将此人连拖带拽地拖了出去。 骆以熙察觉到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只问:“他把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索霓看着骆以熙的右手,眼神露出浅浅的忧戚,“你的手怎么样了?” “无碍,”“咔”地一声脆响,骆以熙把索霓副驾驶座的车门解了锁,他吩咐道,“下车,我们要走过去。” “等一下……”索霓飞快地不知摸出单行本,翻到第三页,小手从页面内摸出了一瓶药酒、一罐医用棉签和一只绷带。 少女空暇地一只手拍了拍驾驶座的座位:“你快坐下来。”一副老成的命令口吻。 骆以熙撇了那药酒和棉签一眼,微微摇首:“只是小伤,不足为意。”一边说着,一边将右手往背后敛了敛。 “让你坐下来就坐下来。”在这一方面,索霓的态度就显得比较强势。 少女的身体倾了倾,莹白的小手从袖口伸出来,一举曳住男子袖口处的手指,拉着他往驾驶座的方位一带。 结果当然是带不动。 骆以熙的身体如木桩似的铸轧在车门口,少女的气力压根儿敌不过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索霓拉不动他。 索霓噘嘴,朝着他眨眨眼:“骆哥哥,人家要帮你包扎,你要乖乖听话,好不好噢?” 软软糯糯的嗓音,混糅着阳光木露的气息和棉花糖的绵润质感,一丝一扣地牵扯听者的心神。 拒绝小女孩的话,仿佛会让人心生罪恶感。 第27页 男子与小女孩对峙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后,他似是妥协了一般,削薄的唇角牵扯出一丝浅弧,顺着小女孩的方向坐在了驾驶座上。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3)(ε ̄ *)~ 第14章 第14夜 【你海拔较低,吸入二氧化碳的浓度较高,我怕你中途阵亡。】 敷涂药酒,消毒伤口,缠绕绷带。 索霓为骆以熙包扎伤口的每一道工序,动作都轻轻柔柔,轻柔得仿佛棉絮与温风。 窄仄的驾驶座内部,男子与小女孩挨得很近,很近,近得男子可以明晰地看清楚少女眼睑睫毛的数量,浓黑纤长的睫毛恍若轻盈蝶翼,睫梢轻轻扇动着,弧度时动时静。 车窗外的淡金日光均匀地落在小女孩眉骨和鼻翼的地方,轮廓线姣美而娴淡,她的粉唇浅浅地抿成了一条细线,小模样凝练而专注。 少女身上气息很香,类似一种果花的淡香,温润的质感,香氛并不算浓郁,香度适宜,却似是容易惹人微醺。 男子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车内的空气极静,静得可以听到两人的呼吸。 骆以熙的视线低敛垂落,视线从少女的小脸,逐渐挪动到她的身上。 少女有一绺墨发后束在后脑勺的地方,其余的发丝散落在瘦肩两侧,在墨发的掩映与修衬之下,她的脖颈显得皙白与细弱。 ——粗略观览之下,很有小女人的味道。 骆以熙嘴唇微抿。 包扎完伤口,索霓的眸梢弯成了两道月牙:“包扎完毕!” 骆以熙手上的温热滑腻的触感,在下一瞬消失了,少女叮叮当当收拾好药酒棉签罐,收拾好了就翻身下车。 骆以熙收回手,将车熄火。 林间过渡带上遍布绊线和陷阱,过渡一百米开外的地方便是防空洞,接下来,两组人决定兵分两路,分散黄斌和戴维尔的战斗能力。 昕雪和陈遥往西北方位。 骆以熙和索霓往西南方位。 西南方位的地势偏高,山路也变得陡峭起来,在骆以熙的带路与掩护之下,索霓爬上防空洞城墙边缘时,已累得气喘吁吁。 城墙的高度粗略丈量起来,约莫有四米之高,但骆以熙很快三步两步攀了上去,他半蹲在城墙之上,从身上掏出一根绳索,往墙脚处快然一抛。 索霓拿起绳索绑缚在腰际间,接着朝上端扯了扯绳索。 骆以熙会过意,伸臂一拉,很快将索霓提了上来。 两人堪堪落地之际,索霓的颅内响起布偶熊的一句话:“以你为圆心,半径十米之内有巨大的异能能量波动。” 索霓瞳孔猝然一缩,刚想问具体的异能能量,身侧的骆以熙反应比她更为迅捷,他眉心蹙了蹙:“前面有情况。” 说着,将索霓往近旁一带,两人双双隐入墙缝的隐秘角落里。 须臾,一个高大的健硕人影出现在索霓刚刚落地的位置。 戴维尔双手持着两支枪,眼神阴骘地检视周遭的环境,一脸的嗜血成性。 跟在他身后的黄斌道:“老铁,你会不会太多疑了?” “这里有人,他们肯定躲在这附近。”戴维尔一副笃定的口吻,手中机.关.枪的红外线如一头盘旋的鹰隼,扫过每一道墙缝与角落。 黄斌和戴维尔,与骆以熙索霓仅有一墙之隔。 “怎么可能……”黄斌道,“他们不是已经被烧死了么?” “要是他们被烧死,那么游戏怎么还没结束?”戴维尔惕凛地道,“我今天听到早上六点的幸存者名单,幸存者依旧是六个人。” “该死,他们怎么就这么命硬呢!” 只要戴维尔再走近两三米,他就能发现有一处不能受到光照的隐秘角落,这里藏着他想要找到的两个人。 听着黄斌和戴维尔的对话,索霓心脏砰砰直跳,心内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脸部充血,筋肉痉挛,手心发汗。 外边两人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 索霓往骆以熙怀里缩了缩,相较于她的紧张,骆以熙依旧还是那么淡定。 索霓不方便说话,只好伸出手在他的掌心处写字:“打得过吗?” 骆以熙没响应。 索霓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少女细白如玉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刮擦着男子的手掌,男子的掌心温度微冷,掌上的肌肤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掌心温度仿佛一年四季都是冷冻的状态,小女孩以为男子是在不动声色地紧张,她遂是用双手搓了搓他的手指,把他的掌心焐热了。 骆以熙忍不住乜斜了她一眼,隐抑着拍掉她的手,示意她安分。 也就在这里,外头不知传了什么动静,黄斌机敏地道了一句:“他们在前门的位置!咱们快!” 戴维尔踌躇了一会儿,往墙脚处看了好几眼,实在没发现什么端倪,也只好跟着黄斌的传唤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逝在了城墙的尽头,骆以熙适才带着索霓从角落里走出来。 “走,防空洞的入口应该在那边。”巡视一阵子后,骆以熙捎着索霓走。 防空洞设计的建筑形式,与上世纪某场著名战争时期难民修筑的建筑类型肖似,索霓曾在高中时代的历史课本上见到过这种防空洞的老照片,如今亲自见到,视觉冲击力还是很大。 第28页 两人循着方向踱了一阵,终于踱步踱到了入口处。 恰逢此时,入口处里头传了一个凶悍的人声:“外面的人是谁?” 有个人机警地出来查看情况,倒是看见了一位少女。 萌软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小熊布偶,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嗨,大哥哥,人家的布偶可爱不可爱呀?” 愣神间,那人的脖颈间闪过一刀寒光,避于长廊上方偷袭的骆以熙一刀解决了他。 依照此人的穿着,他好像是个负责看守防空洞的难民NPC。 骆以熙蹲伏身体,从难民身上搜罗一阵,半晌,才搜罗到了一柄镀银质地的钥匙。 他拿着钥匙带着索霓从防空洞的入口内部的隧道踱步下去。 隧道的台阶呈现潮湿而晦暗的螺旋形态,空气内部含氧量比地面上的要低,骆以熙把索霓抱了起来,将她的身体托高。 索霓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骆以熙面不改色:“地面上的二氧化碳浓度很高,因你的海拔较低,吸入二氧化碳的浓度会比我要高,我怕你中途阵亡。” 索霓:“……”听听,这还算是人话么? 这坨冰山摆明儿就是怕她出事,他特么就不能好好说句人话吗! 走到防空洞的底端,有一道上了锁的门,骆以熙把索霓放下来,拿起钥匙开门。 钥匙嵌入锁孔,匙身顺时针旋转半周,忽闻极清脆的“啪”地一声,大门缓缓开启。 一阵灰霾色的尘雾从门背后席卷而来,索霓没个防备,鼻端吸入少量的烟尘,人儿忍不住呛了一连好几声。 烟尘散尽,两人看清了里头的设置,里头算是一处简陋的住处,天花板吊着一盏暗黄色小灯,灯光一闪一闪浑浊得恍若死鱼眼,死气沉沉得凝视着地面上的这两位不速之客。 偌大的空间之内,除了几张简简单单的木板床,角落里堆放着大量的食物,还有几个未开封的木箱子。 “他们在这里过得真是够快活。”索霓走到食物面前,拣起了一只鱼罐头,左顾右盼,趁着黄斌和戴维尔还回来,一鼓作气把食物通通塞进单行本里。 反正单行本只占内存,压根儿不占重量和体积嘛。 骆以熙在洞内审慎地巡查一周,他撬开了那几个未开封的木箱子,放眼望去,里头皆是崭新的枪.支.弹.药。 这也难怪他们的战斗力如此之高,他们搜罗尽了游戏世界派发的武器装备,不愁防备进攻,只求尽快结束游戏。 相比于身侧某位贼溜溜偷窃食物的少女,骆以熙倒是对枪支弹药没有很大的行窃兴趣。 不经意地,他刨开木箱子内的一块绒布,在几柄枪.支的掩盖之下,他看到了一只玫粉色小手环,它的质料像是木胶,类似于哄小女孩玩的玩具。 骆以熙将其拣出来,对身侧的人道:“喂,有个好玩的东西给你。” 索霓刚把一带吐司面包塞进单行本里,眼前飘过一样粉不留丢的玩意儿。 她剜了骆以熙一眼:“这是什么?” 一边问着,一边将这样东西拾起来,困惑地道,“怎么会有手环?” “戴上试试。”骆以熙的视线还在搜寻别的东西,话语显得随性。 索霓不明就里,手环上面弥漫着浅淡地果香味,她将手环嵌在右手上,手环的尺寸与她的手刚刚契合,仿佛手环是天生为她打造得一般。 【当当当,恭喜玩家索霓获得隐藏道具“天眼”,天眼是超好用超腻害的地图,游戏玩家居家必备良品,地图数据24小时实时更新,亲,用得满意的话记得打个五星好评噢!】 索霓:“……” 手环上有个按键,索霓轻轻按了一下。 顷刻之间,手环上折射出一道幽蓝色的三维全息投影影像,索霓晃了晃神,定睛一看,是游戏地图的虚拟投影。 幽蓝色的光将晦暗的室内照彻得灿若白昼,索霓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 “先别动。”骆以熙止住她那只戴手环的手。 索霓微慑,一霎地一动也不动敢动。 索霓仔细观察地图,地图上晃动着六个绿色生命点,皆是聚焦在防空洞内外。绿点代表的应该是幸存玩家的数量。 两个绿色生命点麇集在防空洞内部,它们代表的玩家是他和索霓。 另外四个绿色生命点主要集中在防空洞的西北方位,它们代表的是—— “怎么有个小绿点开始变成红色了?”索霓指着一个小绿点问道。 倘若绿色代表幸存,那么红色很可能是指死亡。 “有个玩家要死。”骆以熙道。 索霓心陡然一沉,她心里最先浮出一个身影——那个玩家会不会是陈遥? 她失神了一瞬,重心差点不稳,还是骆以熙扶稳她。 “他们好像有危险,”索霓嘴唇翕动着,她旋过身体,拔腿锁定门外奔去,“要去救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5章 第15夜 【现在,用你的食指,一点一点把扳.机摁下去】 鉴于索霓的两只小短腿跑不快,骆以熙遂是直截了当的扛起她,奔赴防空洞的西北方位战场。 两人赶到那里时,就撞见一通机关枪疯狂扫射的厉响,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石气味,以及浓烈的腥血气息,这些熏鼻的气味恍若粘稠黏腻的黑红色触角,从世界的各个角落毛孔里蔓延开来。 第29页 此处处于地势较低的一带,身居海拔较高地方的人观看此处的战况一览无遗。 仿佛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戴维尔正持着枪支和昕雪七八个□□进行狂热交战,男子的脸上浮显出亢奋而诡谲的笑意,他的笑意随着昕雪的每一个□□中弹倒地而越放越大。 目前昕雪的□□还剩下不足四个,她们齐齐避入防空洞外十米之外的山坳深林间,戴维尔眸中晃过一抹深重的弑气,他一边疯狂地朝着昕雪奔逃的方位开.枪,一边死命地拔腿追上去。 索霓的视线从远处的昕雪落在了近处。 仅一眼,她的瞳孔缩了一缩,喉头梗住,心脏似是骤停。 陈遥身体瘫倒在一片血泊里,他的脖颈被人扭断,脑袋以一种极其畸形的姿态朝着索霓所在的方向拗过去,他的身上成了一道活生生的血窟窿,躯体遍布狰狞可怖的弹.孔,皮开肉绽,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观者的眼。 “老铁,你不是很会变色的么?”黄斌一边用脚踹着陈遥的身体,一边挑衅地道,“怎么现在不给老子变一个出来,嗯?” 陈遥被踢得闷哼一声,奄奄一息,眸间的光彩随着时间的流淌而逐渐黯淡下去。 “你不是很喜欢躲躲闪闪的么,现在给老子躲啊!老子看你能躲到哪去!”黄斌毫不客气地在陈遥身上啐了一口。 陈遥的视线变得浑浊而涣散,像是了无生气的一滩死水。 索霓看着这一切,她喉咙的声带仿佛被什么东西蘸住了,发不出声,吐不出音,此时,她听到一个近乎嘶吼般的声音:“黄斌你住手!——” 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个厮声源自于她。 索霓伸手摸了摸脸部,忽觉脸部筋肉极其冰凉,某些地方居然有些湿漉漉。 彼端,黄斌闻声一震,脸上扬起鸡贼的诡笑:“好,你们正好都来,一起陪这位老铁下地狱吧。” 骆以熙已然将枪上膛,锁定对方,扣动扳.机。 下一刻,一围凶猛烈火如天罗地网般,瞬间包抄住了骆以熙和索霓! 好景不长,等这一围烈火准备以漫天燎原之态阔增之际,黄斌身体中了一枪。 黄斌的笑就凝固在脸上。 围住骆以熙和索霓的火势,又熄灭得无隐无踪。 索霓的怀中陡然一沉,骆以熙将怀中的枪扔给了她:“给你报仇。” 少女略显木讷地往着骆以熙,举止无措,他只好补充道:“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仇,都一起报回来。” 她哆哆嗦嗦:“……不会用枪。” 骆以熙扯了扯唇角:“我教你。” 须臾,一双劲韧结实的臂膀从索霓的背后缓缓环了上去,独属于男子的气息盈鼻而来,两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托着小女孩嫩嫩白白的两只小手。 “一只手托住枪柄,”骆以熙醇厚低磁的嗓音,随着一呼一吸喷薄在索霓的耳根处,“另一手稳住枪身把手,手指扣住扳.机。” 他的声音太磁,太欲,太酥,像一只小蚕,小口小口地啃啮着索霓的左心房,她原本有些低落沮丧的情绪被他的这个举止冲淡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不能抑止的心悸,还有不能平复的心率。 “稳住枪身,看着锚点器,锁定核心目标。”骆以熙继续谆谆教导。 索霓微微咬着嘴唇,竭力将心绪全部集中在射.击上,她紧盯着圆框锚点器,将圆框中央的黑色十字线对准了四五米开外的黄斌。 不知为何地,她的手时不时会发颤,掌心皆是冷汗。 “很好,已经锁定目标。”骆以熙的视线从远处落在被他罩在怀中的少女身上,她的脸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薄红,握枪的小手一直在颤抖。 他的掌心略微施力,手指开阖,如笋衣似的紧紧包裹住她的小手,很快稳住了她的发颤。 “现在,用你的食指,一点一点把扳.机摁下去。” 隐隐约约地,索霓仿佛感受到骆以熙的嗓音贴得更近了,仅咫尺之隔,近在耳根,又似乎离得更近一些,两人之间的空气升温升得很高。 索霓不自觉放沉了呼吸,甚至不敢轻易地吸气呼气。 她的大脑空空茫茫,脑中仅剩下了一个动作:用手指把扳机扣下去。 索霓如言照做,手指甚至快于她的意识,就这么轻轻松松将扳机扣下去了。 空气里撞入一声“砰——”! 黄斌的身体倏地朝后一倾,双脚趔趔趄趄地朝后推了好几步,重心失衡,身体缓缓地栽倒在了地面上。 索霓的身体也因为枪.支的后挫力,猛地朝后一倾。 她的后背撞在了一道结实温热的怀中。 骆以熙不动声色将枪收走:“吓着了?” “没有……”开枪的感觉是如此不真实,索霓缓了四五秒。 不一会儿,返过神,索霓适才跑过去看陈遥。 陈遥似乎还有一息尚存,看着索霓来,他沾血的眼皮翕动了一会儿,满是血窟窿的手吃力地抬起来,似乎想要去触碰她。 索霓眼睫低垂:“别做挣扎,这样太累了。” 陈遥眼神蓦地一怔,伸出去的手如抽尽了所有力气,在半空尴尬地僵窒一瞬,最后,黯淡地耷拉在地。 索霓踌躇了一会儿,尔后道:“陈遥,谢谢你。” 如果是手无寸铁的她和黄斌直接对战,那么现在满身血窟窿的人极可能是她自己。 第30页 陈遥孱弱地笑了一笑,嘴唇张了张,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他没气了。 索霓伸出手,将陈遥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阖上。 她重新站起来,身后骆以熙静观已久。 他的眸色深深,但不置一词。 索霓刚想说话,不经意间,不远处死去的黄斌突然一记利落地翻身,身体匐匍在地,遽急抄起散落在草地上的枪.支,锁定她开了一枪! ——黄斌居然是装死!他身上穿了防弹衣! 索霓悉身血液凝结在头顶,下一刻,她眼前蓦地一黑。 骆以熙拽住她朝一旁闪避,两人齐齐滚落在草地下坡处,万分惊险地避过一劫! 黄斌没有追至草地下坡处,他横圆的脸部因沾了血渍而狰狞,整个人近乎癫狂地道了一句:“你们别想逃,老子现在就用火烧死你们!” 话音甫落,一团潦烈的大火,凭借势不可挡之态从黄斌身后迅袭而来,恍若巨兽凶狠地朝着两人滚落地草坪方位吞噬而去! 骆以熙裹挟着索霓磕在了一块硕大的顽石底下。 少女蜷缩在男子的怀中,脑袋一时被嗑得头昏目眩,她听到头顶上方传了一句低沉的闷哼声,骆以熙的后背磕着了石头的锋利部分,他原本峻冷神态悄然出现了一丝丝微妙的裂缝。 “骆以熙你没要紧不要紧?!”索霓头脑瞬时清醒了好几分,迅捷地爬起身来,去检查骆以熙后背的伤势。 “没事。”骆以熙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他轻描淡写地阻住索霓搜查的举止,一举捞起她,敏锐避开黄斌火势进攻,隐入丛林。 鉴于骆以熙对异能免疫,所以黄斌的火是根本烧不进丛林之中的。 丛林里有一条澄澈如鉴的河流,骆以熙捎着索霓沿着河流下游的方向走,两人身上的血染了一路。 半途,索霓终是心里放不下:“陈遥死了,昕雪也根本活不了。”她不想就这般苟全保命。 骆以熙侧首,眯了眯眼:“你想回去救她?”这有点可笑。 “不,”索霓纠正,“我是死要见尸。” 在这个狩猎世界,讲人情道义就像是荒诞无稽的玩笑,但问题是,如果这回没有昕雪和陈作为引敌诱饵,那么她和骆以熙则很难深入敌营。 虽然这一回,他们与黄斌、戴维尔的实力差距还是比较悬殊。 索霓开启手环,手环开启了实时更新玩家信息的全系投影地图,半个小时以前还有六个绿色生命体,目前仅剩下了四个。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索霓亲眼看到了即将消逝的两个生命体,心内还是猛地一沉。 她实时追踪了昕雪的坐标,她发现昕雪的地理位置就离他们不远,也是在河流的附近! 待索霓真正寻找到昕雪的时候,后者的身体沉浮在河流下游的两块石头之间,悉身浸泡在水中,身上满是鳞伤与血,血很快染红了这片河。 索霓赶紧跑过去,她的两只小腿漟入清浅的河水里,吃力地走到昕雪身旁,想将她拖到滩涂上。 但少女的力气终究还是太小了。 骆以熙站在远处的林荫之下,一手负在身后,脸上没什么情绪,淡淡地看着索霓在徒劳无功。 索霓知道骆以熙没有帮忙的打算,也没打算叫他一起。 似乎是感应到索霓的触感与存在,昕雪湿漉漉的碎发之下,一双眼吃劲儿地睁开,看着索霓:“小妹妹……” “昕雪姐姐,”索霓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 事到如今,她对罹难者,词穷得只剩下了一句对不起。 昕雪毫无血色地嘴唇翕动着:“小妹妹,你把我右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索霓如言照做。 昕雪断断续续地道:“实际上,我有个跟你差不大的儿子,叫秦之韫,韫是谢道韫的韫,他在楠城的昭明学院读书,你能不能帮我把戒指交给他,因为、因……” 昕雪没来得及解释原因,项圈就引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6章 第16夜 【怜爱值由0%,瞬间上升到了5%】 索霓颤着呼吸,愣怔了好一会儿,适才从昕雪的手掌上取下戒指。 小女孩失魂落魄地从河水边趔趔趄趄踱回男子身旁。 骆以熙扫了她一眼,她的衣裾和裤脚都是湿透了,皙白孱弱的小脸上沾染着灰色烟霭,秀致的眉眼之间满是浓浓的倦怠之色,他没有开口,她却是先开口:“我们能活着撑到游戏结束吗?” 小女孩的眼睛空洞迷惘,问话很悲观,甚至异常消极沉闷。 骆以熙凝视着索霓,她无措得像一只无处可依的小动物,浑身都在发着轻颤儿,一对鹿眸湿淋淋透着浓润的水汽儿,鼻头泛着红,小唇紧抿,抽抽搭搭的泣声鲠在喉间,惹人心疼。 骆以熙缓慢地伸出手,似是想去摸她的脑袋,但最终手还是垂下去,侧过身,视线落在远空:“可以的。” 言简意赅地三个字。 索霓睁了睁水眸,她惊诧了,不是因为骆以熙的话,而是—— 此时此刻,她竟然可以看到他对她的怜爱数值! 骆以熙的肩侧,开始有一串淡金色的数值若隐若现,如闪电般游曳不定,过了四五秒,数值才真正显现出来。 第31页 怜爱值由0%,瞬间上升到了5%。 起初,索霓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她闭紧眼睛,再度睁开,骆以熙肩侧的怜爱值仍旧悬在那里。 不是幻觉。 怜爱值5%。 骆以熙好像是对她产生怜爱之情了。 索霓内心仿佛抵达波峰,整个人都要飘起来,她承认她刚刚在悲伤的同时,很大一部分实则是在演戏,现实生活中的她,面对有人死去,至多只会默哀,但绝不过度滥情。 但现在是特殊时刻,她必须装柔弱,节操什么的已经不值钱了。 索霓在三翻四次的险情里都差点把小命搭上,天地良心,这坨冰山终于开始对她心动,心生怜爱之心了! 索霓心中的狂喜,不亚于高考时蒙对了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题。 但,等一等,骆以熙不是能免疫任何异能的么,倘若他免疫她的异能,那么他怎么会出现怜爱值? ——这不科学! 索霓在颅内狂cue布偶熊,困惑地问道:“系统是不是出了bug,我怎么看到男主身上开始出现怜爱值了?” 布偶熊道:“这不是bug,是主人的一些特殊行为触发了隐藏剧情,从而让男主身上的某些属性数值发生了微妙变化。” “具体是什么属性数值?”索霓问。 “比如,男主异能的设定即对任何异能都100%免疫,但因为主人的特殊行为,导致男主对主人的异能似乎并不能100%免疫。” 索霓听后半是微愕半是窃喜,原来异能的属性还能因为特殊剧情和行为产生变化,亏之前她还以为骆以熙是降世谪仙,清心寡欲得很,所以才不会有怜爱数值。 看来是她错了! 只要节操无下限,脸皮够肥厚,日后男主100%怜爱值不是梦! 索霓心内可谓是春风得意,但明面上仍旧维持着如丧考妣的神态,她问:“骆哥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骆以熙观察了一会儿天色,穹空灰蒙蒙乌云密布,山雨欲来,他说:“你打开地图。” 索霓摁下手环的摁键,地图实时呈现。 “黄斌和戴维尔已经知道游戏世界只剩我们两人,”骆以熙凝着深眸,勘察着游戏地图的地理环境,“所以,目前他们一定会想法设法找到我们。” 地图上,索霓和骆以熙聚集在河流下游处,戴维尔距离河流下游四百米开外的地方,他杀死昕雪以后,全力靠近河流上游处的黄斌,毕竟两人之间的距离绝不能超过五十米。 “防空洞以北有一座废物据点,”骆以熙的手指滑至了地图上的某个地点,“我们先可以在那里暂先避一避。” 赶巧地是,两人刚刚抵达废屋之时,阴霾密布的穹空陡地响起一道霹雳般的炸雷,分明还是晌午光景,穹空已然暗若黑夜,空气的气压沉得惹人喘不气来。 紧接着,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砸落在屋檐上。 骆以熙朝着外边看了几眼,将门紧锁。 废物之内到处都是蜘蛛网,索霓拣了一处能勉强赶干净的地方坐下。 “咔咔咔——”没过一会儿,不远处的木桌上一台老旧蒙尘的收音机,莫名其妙地响了起来! 索霓一个激灵,遽地站起身来,骆以熙也循声看过去,破旧木桌上的收音机响起一句话:“索霓,赢得他的信任了吗?” 这个声音是黄斌发出的。 索霓:“???”她费解地和骆以熙对视一眼。 不知为何,一种诡异的紧张感瞬即铺天盖地撒下来。 “索霓?索霓!你收到请回答!”黄斌的声音显得焦急。 骆以熙拿起枪来指着索霓,黑眸内的情绪深不可测。 索霓不得已,只好双手举至脑侧,一脸无辜。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视。 瓢泼般的沛雨击中了屋檐,声如石击深潭,一圈一圈涟漪无声荡漾开去。 “等、等一下……”索霓看着骆以熙,示意他不要私自扣动扳机。 天杀的,骆以熙不是对她有5%的怜爱值了么,怎么还会随便对她扣动扳.机?! “主人,我给你科普一下哈,”颅内的布偶熊适时对她解释道,“怜爱值0%~10%,代表男主并不讨厌你;怜爱值10%~30%,代表男主将你视作普通朋友;怜爱值30%~50%是你与男主的暧.昧阈值,怜爱值50%~70%是男主将对你产生心动感;怜爱值70%~80%是男主将对你死心塌地,沦陷于你石榴裙下……” 索霓越听越是绝望,她终是错付了。 攻略的道路太特么漫长,她跟骆以熙这么长时间,才涨了5%的怜爱值,系统认为这仅是男主对她并不讨厌的程度! 亏她之前特意为骆以熙包扎伤口,原以为会博得他的好感,结果这只是小女孩的一厢情愿而已。 索霓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收音机里继续传出黄斌质询的声音。 骆以熙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枪.眼牢牢锁定索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索霓的心口狂跳:“怎么可能?才不是!” 男子漠然地凝视着少女惶然的神色,命令道:“你过去回答它。” 他抬了抬下颔,指着收音机的位置。 索霓意识到这肯定是黄斌和戴维尔的离间计,他们肯定是想让她和骆以熙起内讧。 这不,骆以熙就轻易起了疑心,他的枪眼瞄准她的颈部大动脉,看起来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第32页 那一台该去杀千刀的收音机继续在假惺惺演戏:“索霓,到底是怎么回事?” 骆以熙眸色掠过一抹阴霾,音色寒冽:“快回答。” 索霓心内感到非常绝望,她近乎是气急败坏地朝收音机喊道:“你们神经病啊!” 收音机继续作精:“索霓,你不必在装了,他已经猜出来你跟我们是一伙儿的。” 索霓欲哭无泪地瞅着骆以熙,使劲儿摇了摇颅首:“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收音机唯恐天下不乱:“索霓,收音机后面藏有一个木匣子,匣子里有枪,你开枪打死骆以熙。” 与此同时,骆以熙也峻声命令一句:“回答我话。” 索霓大脑一片混乱,那台臭收音机还在说:“索霓,赶快开匣子开枪!” “骆以熙,他们在骗你,想要我们之间相互残杀,”索霓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盯着骆以熙,“我跟你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永远都是。” 男人的冰山脸不为所动:“你跟黄斌他们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下一瞬,枪声便响起。 近处那一具娇小羸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地,那一台收音机兀自配合地发出了超级喜庆的胜利音乐,并且亢奋地说:“索霓,他中枪了吗?” 骆以熙敛住枪,拗了拗手腕,跨过地上的小女孩,抬起收音机,一字一顿地吐字:“她死了。” 喜庆的音乐蓦地戛然而止。 收音机先是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不无狂热地说:“那你赶紧过来抓我们呀,快来!我们等你报仇,么么哒!” “砰——”骆以熙把收音机的电源击碎。 确认收音机变成了一堆废铁之后,他返过身,看着地上的“摊尸”一眼:“别装了,起来。” 地上的人没啥动静。 骆以熙伸腿踢了踢索霓的小腿:“起来。” 索霓仍旧不响。 她还真入戏了。 骆以熙索性蹲下身,抬手捏住那具尸体的鼻子,十秒后,索霓憋不住气,赶紧把他的手扔开,捶着胸口气喘吁吁:“你要谋杀啊!” “不继续装了?”他的手恍若揉面团似的,使劲儿捏着她的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7章 第17夜 【你的试用期结束了。】 “不装了不装了!”索霓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一面拍了拍身上的灰,一面回溯起刚刚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当那该拿去斩首示众的收音机唆使她拿枪击毙骆以熙,她惶然无措之时,骆以熙对着她无声做出了口型示意,他薄唇稍稍翕动,微微开合,默默道了几个字。 索霓一秒读懂,骆以熙是在说:“演戏。” 原来他早就知道收音机的诡计是在使用离间计,只不过他佯作中计,诱敌放松警惕。 现在,黄斌他们应该是笃信索霓死于骆以熙的枪下,由此也认为骆以熙活不了多久。 “如果我推论得没有错的话,”骆以熙吩咐索霓打开地图,“黄斌和戴维尔会去最后一个新据点,这个据点将会开启游戏世界的逃生通道。” “哪个据点?”索霓摁下手环摁键,全息投影地图显现。 地图之上,相较于停留在了防空洞以正北方位废屋据点的两个小绿点,另外两个小绿点则是不断朝着东北方位高速挪动。 索霓顺着黄斌他们挪动的方向看过去。 “山顶废墟。”骆以熙道出了答案。 山顶废墟是地图上七八个地点之中唯一一个,两人未曾抵达过的据点,那里的地势比防空洞自身的地势更为陡峭。 “如果逃生通道开启了,他们先找到,擅自关闭了通道,”索霓面上浮显忧色,“那我们岂不是要永远被困在游戏世界里?” “不可能,”骆以熙看了她一眼,“起初系统就已经交代游戏规则,幸存者只允许有一组玩家,目前我们还活着,逃生通道不可能开启。” “如果逃生通道不开启,那么黄斌他们肯定就知道我们还没死。” “那么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上,”骆以熙清隽峻肃的面容出现了一抹极淡笑意,语气嘲谑,“我们在暗,他们在明,他们找不到我们,也逃不出去,挺惨的。” 索霓随之也笑,谁说冰山不懂黑色幽默? 她问:“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不知何时,她习惯于听骆以熙的行动策略和差遣。 “暂先休息一会儿,等雨停,”骆以熙拣了一处略微干净的位置,席地而坐,“雨停,我们就去山顶,他们会等我们。” “好,”索霓想起了什么,“那你找到怎么对抗他们的办法了吗?” “还没。” “那你怎么还可以怎么淡定?!”索霓原想休息一会儿,这下子心又揪了起来。 “我想吃点东西。”骆以熙惫懒地倚靠在墙面上,语调懒洋洋,他不接索霓的话茬。 索霓:“……”此人果然就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她只好拿出单行本,翻至食物的那一撮页面,拿出一堆牛奶、面包、饼干、火腿肠出来,整齐码好,推至骆以熙眼前。 “骆哥哥,小女子这里的粮仓穷酸得很,没什么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招待你,你看后可别嫌弃。” 第33页 骆以熙拿面包袋的动作微微一顿:“你内涵我?” 男子语气阴森森。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儿吗,”索霓笑意盈盈地道,“骆哥哥何必明知故问呢?” “试用期结束——” “别别别,”索霓赶紧抱住骆以熙的金大腿,用小脸使劲儿地刮蹭着,“骆哥哥你宰相肚里能撑船,额间能跑马,大人不记小人过,肯定不会计较我的瞎话,对不对?” 骆以熙哂嘁了一声:“……”他伸手强硬地掰开索霓的小脸,“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大雨真正歇住寂止,是在三个小时以后,索霓打开一扇木板窗,敛目远眺,远空山脉废墟之上,隐约浮现了一道朦胧氤氲的彩虹,碧空如洗,霾云褪却,此似是某种祥瑞吉事的征兆。 地图上显示,黄斌和戴维尔仍停留在山顶废墟,两人原地不动,稳若泰山。 索霓感到不解:“他们好像没有四处找我们?” 骆以熙将枪上.膛:“他们在等我们。” 索霓颤声:“守株待兔?”她的双腿下意识发软。 骆以熙不禁蔑然,略带敷衍地扶稳住她:“走。” 两人走到半山腰,山脉之间开始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广播,广播播报幸存者名单。 骆以熙顿住步履。 索霓也跟着顿住:“怎么了?” 男子看着少女:“现在不是六点也不是十二点,怎么可能有广播?” 索霓一听,也觉得不对劲儿。 “目前幸存者名单有四个人,分别是骆以熙、索霓,黄斌、戴维尔。” 播读到这里,广播没有如往常一般消失,它话锋一转,道:“各位玩家,为了加快游戏进度,提升游戏效率,系统决定将你们强制进入支线副本游戏——”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什么意思?”什么副本游戏? 她忍不住扯了扯骆以熙的衣袂,骆以熙面色凝肃,没有出声。 “中型多人副本游戏‘四位火枪手’已触发,2020年7月10日15点04分,玩家戴维尔、黄斌、骆以熙、索霓安全进入游戏时间。” “虚拟屠.杀场景载入完毕……” “玩家数据载入完成……” 紧接着,庶几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山脉、湿润的雨林环境在索霓和骆以熙的周遭全部虚化、透明,如沙碛般迅速消失在虚空之中,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虚拟异次元空间环境。 不知何时,索霓发现自己脚下的石梯瞬即演变成了漂浮在虚空之中的圆石,身侧的骆以熙离她越来越远。 不远处,黄斌和戴维尔各自出现在一块漂浮的圆石之上。 他们两人的脸上浮显着跟她一样懵逼的神态。 【当当当!这么隐蔽的支线副本竟然被你们这群可爱玩家随机抽到了,为了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和鼓励,系统决定,请求神赦免你们的一部分罪恶!】 只闻“哐当”一记轻响,参与游戏的这四个人脖颈上的项圈几乎在同一时刻拆解掉。 索霓的脖子仿佛获得了解放,她还没来得及兴庆,手中忽然多了一把枪。 她看到其他三个人怀中都多了一把枪。 【从现在开始,不受“同生共死”限制,请四位小可爱依次朝除自己之外任意一人开.枪,开枪此次数为两次,允许放空枪噢,最后将有幸存者1~2人胜出。】 ——什、什么,朝对方开.枪?! 索霓稍稍怔住,怀中的枪仿佛有千斤般沉重,她被唬得身心摄住。 黄斌和戴维尔彼此对视一眼。 索霓无措地去望骆以熙,这坨冰山脸上没什么显著的情绪,她摸不透他内心是怎么想的。 【游戏真正开始前,系统先播报各个玩家的真实命中率,玩家排名由命中率低到命中率高进行播读。】 【黄斌,开.枪命中率45%】 【索霓,开.枪命中率60%】 【戴维尔,开.枪命中率85%】 【骆以熙,开枪命中率96%】 在场四个人一听到各自的命中率,黄斌的脸色有了明显变化,质询道:“我的命中率怎么会这么低,连个少女都不如?!” 索霓遂是收到了来自黄斌的鄙夷和轻蔑,她瞟白眼,佯作没看到。 开枪命中率的高低,决定了这场游戏实际上只是一个纯粹的概率游戏的性质。 如果四人要依次开枪的话,索霓最不希望是戴维尔作为首位开枪者。 因为对戴维尔而言,相较于黄斌和她,骆以熙对他威胁是最大的,于是乎,戴维尔一定会对骆以熙先开枪。 如果骆以熙挂掉了,第二位开枪者会轮到黄斌或者她,如果是黄斌的话,他一定会朝着她开枪,她可能会死或者还活着。如果是她开枪,那么绝对不能冲着戴维尔开枪,如果她朝他开枪,有一定概率射.偏,此外,还会加剧戴维尔对她的仇恨,那么下一局她铁定活不了。 她只能对黄斌开枪,如果黄斌挂了,就只剩戴维尔和她,两人都还有一次开枪机会。嗯,这一轮索霓有很大概率活不了。 索霓越是推论下去,越是悲观。 这端,系统正在随机抽首位开枪者:“点兵点将点到谁,就选谁——就你啦!玩家戴维尔!” “噼里啪啦”一声,索霓求生的希望全碎了。 “戴维尔,你快杀了骆以熙!他是全场命中率最高的人,不除掉他,我们就活不了!”黄斌在近旁使劲儿唆使。 第34页 戴维尔拿起枪来,咔咔上膛,枪眼直直锁定了黄斌。 黄斌震愕:“戴维尔你要干什么?!我让你对准骆以熙,不是我!” “错了,就是对准你。”戴维尔扣下扳.机。 黄斌身体中了一.弹,他的惊愕与不解定格在脸上,随后,他重心一偏,身体歪倒坠入在虚空之中。 索霓深呼吸了一口气,目前还剩下她和骆以熙没开启。 接着,系统继续道:“点兵点将点到谁,就选谁——就你啦!玩家索霓!” 索霓咬紧了唇,将枪对准上空,放了一记空枪。 系统笑了:“你是目前全球里打过这个副本的玩家中唯一一位放空的。” 索霓皮笑肉不笑:“南无阿弥陀佛,我不能杀生。” 最后到骆以熙开枪。 戴维尔抢先道:“骆先生,咱们俩一块儿合作吧。” 他指着索霓道:“摆脱那个累赘的队友,跟我一块儿搭档。” 骆以熙没搭话。 索霓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骆以熙将枪抬起来,枪眼对着她。 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你的试用期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8章 第18夜 【阿sir,我没有喝酒,真没喝酒,我发誓!】 “砰”的一声枪响,索霓阖紧了眼,但预期当中的疼痛却并未如期而至。 她缓缓睁开眼眸,结果是戴维尔中了一枪,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捂着拼命泵血的心脏,死死狠盯着骆以熙,他暴怒得啐了一句粗话,欲要拿起枪反攻回去,但他怀中的枪却自动消散成沙,很快消失于无痕。 戴维尔没在圆台上挣扎多久,须臾,因失血过多,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朝着虚空下端的深渊滑坠下去。 索霓不由得侧首凝视着骆以熙,她听到他说:“试用期结束,接下来到实习期。” 男子说话时嗓音绵长而醇厚,语调微冷如霜,声线低哑而温沉,尾调轻然上扬,恍若一根鸿羽,轻轻撩拨着听者的心。 索霓睫毛轻颤,呼吸忍不住轻了轻。 【当当当!外界逃生通道开启!2020年7月10日15点34分,中国地区玩家骆以熙、索霓成功通关中型多人副本游戏‘四位□□手’!游戏奖励为:玩家异能升阶1级!】 【恭喜中国地区玩家骆以熙、索霓在末日逃生世界F区第一主线副本通关成功!】 【玩家数据存档中……】 【现实世界通道跳转中……】 【玩家数据存档完毕!】 【现实世界通道跳转成功!】 周遭的虚拟环境瞬时消逝而去,索霓眼前一道炫目的白光戛然闪过,待白光消逝,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初时入睡的逃生舱里。 房间内的钟盘指向是凌晨五点零五分。 游戏世界里她渡过了格外漫长的两天,但在现实生活当中才过了五六个小时而已。 哪怕在现实生活之中,她仍旧保持着小女孩的躯体,身上的衣物跟游戏里的一模一样。 “亲爱的宿主,游戏奖励已发放至您的小可怜系统之中,”索霓刚想退出房间,颅内响起系统机械的冰凉嗓音,“据测定,您目前的异能等级升阶为二级,男主怜爱值为5%,成绩不甚理想,还请宿主继续加油!” 索霓步履明显一顿,她自动无视系统的后半段话,问道:“异能还能升级的?升级有什么用?” “异能等级越高,则意味着宿主的异能能力将越强,每一次使用异能,男主怜爱值的增加概率将会升高。” 索霓问:“骆以熙现在在哪?”她是在游戏世界里遇到他,但不知道他会被传送到现实生活的哪个区域。 不等系统回答,索霓适才想到自己手上还套着手环,她遽地开启手环上的地图,地图正在用GPS实时定位她所处的物理环境。 【定位:棉城逃生舱】 【生存人数:两人】 索霓来逃生舱之前,逃生舱是人满为患,但现在偌大的逃生舱里,已经达到了人数寥寥无几的程度。照此看来,绝大多数人都未能从从游戏里幸存下来。 索霓走出自己的房间,一边听地图汇报勘测情况,一边锁定另外一个生存玩家的地理位置。 好巧不巧,房间的走廊上迎面走来了一个人。 三秒之后,一片硕大的阴影笼罩住了索霓,索霓忍不住抬起颅首。 少女略微焦虑的视线,在不经意间撞入一对深潭般的黑眸之时,一霎地化为了欣喜:“骆以熙,原来你也在这里。” 骆以熙无意寒暄:“还有半个多小时,逃生舱就守不住,我们赶紧离开。” 索霓困惑地眨眨眼:“为什么逃生舱会守不住?” 骆以熙撇了她一眼:“跟我来。” 怀着半是心慌半是困惑的心情,索霓跟着骆以熙走到了逃生舱的走廊尽头。 隔着一扇防.爆超厚玻璃,朝外看过去,仅一眼,索霓悉身的血液瞬时凝结住。 这一座修筑在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巨型逃生舱之外,建筑脉络尽显颓圮与破败之色,不知何时,有一拨脸色青白的人潮,时不时歪拗着脖颈,以一种极其僵硬的走路姿态,歪歪扭扭地聚集在逃生舱的外围。 第35页 这些人身上都带着鳞伤,森白的脸上眼球泛青而污浊,颧骨高凸,青筋爆裂出半边森森白骨,嘴中大大的张开着,露出锋利无比的獠牙和血渍涎液。 虽然隔着超厚玻璃,索霓依稀还能听到这些人口中发出的惨厉嗬嗬嗬声,仿佛还能嗅到血腥腐臭的气味。 一个毛毵毵的名词自动浮上了她的心头:“丧尸?!” “对,是丧尸,”骆以熙轻描淡写地道,“他们都是在末日逃生游戏里死去的玩家,一经死去,都会变成现实世界里的丧尸,它们虽不具备异能,但保留着原始攻击性。” 防爆窗外,只见一个又一个沦落为丧尸的玩家从游戏世界被传送到现实世界里,他们一个接一个从半空之中出现,接着跌落在地,仿佛感知不到丝毫痛苦,他们支起皮开肉绽的身躯,似乎嗅着了什么,调了个方向,齐齐踱向逃生舱的方位。 索霓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惊恐到空白,好不容易从末日游戏世界打通第一个游戏副本,在现实世界里特么为什么又会有丧尸潮这种骚操作!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索霓故作淡定,但她的手心皆是冷汗,“要不要准备桃木剑,或者糯米、或者盐粒?” “他们不是僵尸,”骆以熙用一种无可救药地眼神睨了她一眼,“这些对他们无效。” 索霓隐隐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他踩在地上狠狠嘲弄。 现实世界里,网络通讯系统和交通运输线路已经完全瘫痪,索霓当初逃入逃生舱时,逃生舱的负责人说,国家会派人来营救他们到更安全的地方避难。 至于是怎么营救个法、更安全的地方是在哪里,负责人完全隐去不提。 骆以熙吩咐:“你打开地图。” 索霓乖乖开启地图。 “逃生舱开放时间是在晚上九点到凌晨六点,逃生舱消失,我们就没有庇护,”骆以熙手指划拨着地图的线路,口吻冰冷,不像是在分析战局,而是陈述没感情的事实,“为今之计,趁着丧尸潮还没完全集中,我们先从逃生舱东部逃出去,今天去楠城。” 楠城就在索霓所在城市棉城的隔壁。 并且,据地图上的大数据显示,在距离棉城最近的几座大城市之中,目前楠城的丧尸潮人数是最少的。 索霓完全同意,虽然骆以熙压根儿就没问她意见。 毕竟,金大腿说什么都是对的。 十分钟后,骆以熙从逃生舱地下御用车库撬走了一辆小轿车,索霓跟着他敏锐地避开丧尸潮,抄近道上了高速公路。 路上,索霓适才想起昕雪给她交代过的事情,昕雪的儿子在楠城的昭明学院就读,索霓需要把戒指代交给一位叫做秦之韫的男生。 索霓对能否找到这个儿子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世界如此动荡不安,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一个会先来,她只能算是尽人事听天命。 小轿车穿过长长的高速遂道,即将抵达楠城。 诡异地是,车内音响倏地播放天气预报,预报员说楠城今日有大雾。 播报完天气预报,索霓冷不丁看到前端的雾气里,出现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穿着拖鞋的小男孩,他站在隧道口的中央,眼珠子是清明而干净的。 小男孩不是丧尸。 看到小轿车来,小男孩乖乖让道到一旁。 骆以熙没有停车,索霓多看了那个男孩两眼。 小轿车径直在小男孩两米开外的遂道上行驶而过,待小轿车离开十米之后,小男孩又返回遂道中央。 不一会儿,索霓看到前端又驶来一辆面包车。 小轿车与面包车相互擦身经过之时,那辆面包车的司机仿佛吃醉了酒,踩了加速器,眼看就要朝着小男孩撞上去! 索霓震慑地回首去看。 出乎她的意料的是,伴随着一声响亮刺耳的刹车声,面包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小男孩一米开外的地方,小男孩有惊无险,安然无恙。 索霓心脏砰砰直跳,差点吓死:“还好他没事。” 骆以熙唇角淡淡地抿起,不置一词。 那个小男孩的视线落在了虚空之处,他刚刚好像看到一位扛着镰刀的死神,死神准备来收割他的生命,但被一位中途阻住车辆逼近的大哥哥拦住了。 死神似乎很害怕那位大哥哥,悻悻地说自己只是路过,很快就扛着镰刀飘走了。 索霓想对那位大哥哥说声“谢谢”,但大哥哥也很快就消失了。 “砰”的一声,小轿车蓦地不动了,莫名其妙地停在了高速公路中央。 任凭骆以熙怎么发动车子,小轿车都跟死鱼一般开不动。 索霓做出官方结论:“应该是抛锚了。”她等待骆以熙自主儿去修车。 但这位似乎无所不能的金大腿此刻淡然出声:“我不会修车。” 索霓:“……” 啧,现在要修的话也来不及,她索性推门下车,一路小跑到后面的面包车近旁,那个小男孩已经消失在雾气之中,杳然无踪,索霓踮起脚敲了敲面包车的车窗。 车窗没降下来,只传来年轻男人哆哆嗦嗦的声音:“阿sir,我没有喝酒,真没喝酒,我发誓!” 索霓眼角抽抽:“我不是警.察。”车主似乎还真是醉得不轻。 年轻男人犹疑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将车窗降下来:“……你是?” 第36页 “大哥哥您好,我们是从棉城来的,打算先去楠城的昭明学院,但我们的车抛锚了,大哥哥您方便……”话至尾稍,索霓细细斟酌了一下词句,“载我们一程吗?” 少女的眸子润凉而饱满,瞳仁荡漾着一线柔绵水光,让人不敢拒绝。 男人的嘴快于他的意识:“当然可以,我刚好顺路的!”他麻溜地将面包车拐了一个180°的大弯儿。 就这样,索霓与骆以熙上了年轻男人的车。 男人热忱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杜汶,在大都汇酒店当采购员,你们怎么称呼?” 索霓告诉杜汶她的名字,至于她的真实身份和异能,刻意隐去不提。 杜汶问:“这位兄弟呢?”他看着骆以熙。 骆以熙没有说话的欲.望,视线冰凉地看向窗外。 索霓信口胡诌:“他是我表哥,叫骆以熙,他性格有点自闭,大哥哥见着别见怪。” 杜汶偏偏是个没心机的愣头青,信了索霓的鬼话:“噢,你表哥自闭啊,这也没什么,多跟人沟通沟通,这病就好了。” 骆以熙:“???”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19章 第19夜 【初入诡异学校】 杜汶原先已经采购完食材和物料,打算去回大都汇酒店,但因为昨夜从末日逃生游戏世界逃脱的幻灭感还残留在身体里,他回到酒店时,整座十楼建筑早已成了空巢。 世界末日来临时,新闻播报棉城遭遇特大海啸的灾难性事故,因楠城离棉城离得近,所以整座城市也进入战时状态,酒店被改造成了临时逃生舱,但也造成了酒店的老板员工对前来避难的人私自收取保护费与服务费的现象。 杜汶被迫进入游戏世界前,酒店还发生好几起员工与民众斗殴纠纷案件,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忙得不可开交。 现在这些人全没了,这些破事也全不见了,杜汶不知该用心情来面对这种遭际,他还是照常工作,整个人遂是喝了不少酒提神,可酒精驱使着他不知怎的把车开到这儿,甚至他还不知道自己差点撞到了人。 面包车莫名其妙就刹车,杜汶的脑袋径直地磕在了方向盘上,此后就遇到了索霓跟骆以熙两人。 能从末日逃生游戏世界里通关的玩家,绝非等闲之辈。 杜汶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们为什么想要去昭明学院?” 索霓拿出戒指道,“我们有位朋友的儿子在昭明学校读书,我们就想来找他。” 杜汶显然是个通情达理的社会人士,他一听索霓这番话,再瞅了瞅戒指,旋即就明白了什么,脸上一副默哀的神态,嘴唇翕动着,欲言又止。 索霓看了他一眼,眉心微蹙:“杜哥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杜汶压下心中的原话,扬起嘴角道:“是这样的,你们那位朋友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没准儿我能帮你们找找看。” “秦之韫。” “啊,这个名字有点点熟。”杜汶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老半晌,却还是没能回忆出个所以然来。 面包车穿过被乳白色浓雾浸泡的城市厦宇,穹空阴霾密布,远空的山脉被大片浓稠雨色挤压,天气坏得很,地面上不知何时起了大型狂风,街边路道上的各种大招牌和装饰被掀刮得四分五裂。 面包车经过一栋摩登大楼时,有一块巨型广告招牌从四十层楼之高的高空,差点砸中了车身。 杜汶被吓得酒醒了一大半,捂着方向盘的手都握出了一掌冷汗。 相较于他的大惊失色,骆以熙和索霓倒是显得沉定淡然。 尤其是骆以熙,这位老兄的神态表情一直都寡淡的,无波澜无起伏,那个广告招牌就在咫尺之外的地方砸落下来,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车子很快到了昭明学院,杜汶趁着两人下车,摸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他们,诚挚地说道:“眼下就是个乱世,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你们还是外地来的,对这儿人生地不熟,你们在这里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来找我。” 索霓接过名片,看到了大都汇酒楼的具体地址,好像离昭明学院不远。 此刻,她的颅内传来了系统冰凉机械的声音:“经判定,杜汶本人的异能为疗愈术,等级二级,可修复一切东西,一天连续使用五次。” 索霓怔了怔,抬起颅首看了杜汶一眼,这个疗愈术有点厉害,虽然不具备攻击性,但对恢复玩家体力、治疗伤口却拥有显著帮助。 “杜哥哥,放心,”索霓笑了笑,“我们一定还会回来找你的。”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但一根筋儿的杜汶没往深处想,他告别了索霓和骆以熙,很快就驱车离开。 两人走至昭明学院大门前,这是一座类似于农村乡土风格的学校,建筑外身的颜色是一片浓墨重彩的灰黄,校园围墙呈现一派枯败而颓靡的气息,油漆枯卷剥落,沿道种植的植物皆是枯萎。 索霓一抬头,就瞄到铁门上挂着一幅硕大的横幅:“庆祝被楠城教育局指定为最优秀的特殊教育学校”。 一刹那间,索霓知道为什么之前杜汶会对他们去昭明学院寻人一事欲言又止。 原来昕雪的儿子在特殊教育学校读书。 第37页 昕雪并没有跟索霓提起有关特殊教育的只言片语。 铁门那端有个中年保安在岗位值守。 周横原本正在打盹儿,看到陌生的一男一女出现在校门口,甚是警觉,从站岗亭上探出半截身子:“你们是谁,来干嘛的?” 索霓原欲回答,但肩膀被男子温热的手掌摁住,骆以熙从容上前:“来这里找个男孩子,叫秦之韫。” “啊,这里没这个人,”周恒视线乱飘,潦草地听了听,顺带抠了抠鼻孔,似在避讳些什么,毫不客气地作驱赶状,“学校早就封闭了,你们快走快走。” 两人:“……”索霓与骆以熙相视一眼。 骆以熙抿起唇,眉眼皆是凛冽之气:“行,那我们自己搜。” 话毕,他无视周横古怪的神态与眼色,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率着索霓推开大铁门,径直闯入校园。 “他妈的你们两个人给我站住!”周横怒得将脸一横,抄起棍棒掀开站岗亭的门,打算拦截住两个人,“都说学校封闭了,你们听不懂人话嘛!” 眼看周横手中的棍棒就招呼在骆以熙身上,骆以熙凛眸一眯,偏侧过身体,轻易避开棍棒,三下五除二将棍棒夺过,顺带将周横掀倒在地。 周横正要怒喝,却撞上了一对飘曳着淡淡弑气的深眸,男子略显凌乱的墨发之下,情绪如深海般深不可测。 骆以熙执着棍棒,棍棒的一端直抵着周横的脑门:“带我们进去。” 话语轻若鸿羽,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言辞之下却潜藏着摄人凛冽的锋芒,那根棍棒仿佛随时以千钧之力砸落下来,让周横脑袋与身体分家。 周横直接吓破了胆,蛮横地脸上很快涕泗横流一片,哆哆嗦嗦地颤着声道:“好、好、好!我带你们进去!我带你们进去!” 骆以熙将棍棒漫不经心地扔在了地上,周横没敢去捡。 周横近乎是狗爬似的畏畏缩缩站起来:“教、教学楼就、就在前、前面,我带、带你们过去——” 三人刚走到教学楼一楼门口,门口就出现了一位身着卡其色双排扣西装的秃顶男子,周恒见了赶忙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教导主任好!” 李栋负手而立,和蔼地笑道:“这两位是?” 周横简要地把事情交代了一遍:“主任,他们是来找个叫秦之韫的男孩。” 索霓主动作补充:“我们是代他母亲来找他。” 李栋脸上一副若有所思地神态:“哦,秦之韫啊,他现在应该在三班上美术课,我可以带你们上楼看看他,你们得先跟李校长打声招呼。” 没想到教导主任这么爽快地答应,事情的莫名顺利有点出乎索霓的意料之外,隐隐约约地,她觉得有哪里不符合常态,但眼下又寻觅不出来。 李栋让周横回去站岗,接着就带着骆以熙索霓二人上楼。 越往楼上走,楼道光线昏暗,楼梯扶手如溃烂的皮肤般呈现一片衰态,空气逐渐弥漫着一种腐臭酸朽的气息,似是血腥,似是某种食物变质的气味,这些气息如黑色而黏腻的触.手,搅弄着索霓的神经。 她不自觉揪住了骆以熙的衣袂。 上楼时,骆以熙直截了当地出声发问:“学校现在还在教课么?” 李栋似乎对他的发问感到意外:“当然一直在教课,我们这里的老师都非常敬业爱岗,不然也不会被评为市级优秀学院。” 骆以熙挑了挑眉:“学校从游戏世界存活下来的有多少人?” 李栋似乎被马蜂蛰了一般,脸上陡然出现了颇为忌惮的神色:“唉,别提了别提了,孩子们都是无辜的,上帝为什么要惩罚他们呢?” 李栋说着,并且煞有介事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就在这时,索霓抬眸瞥到两道瘦小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了楼梯上方,是一个小女生与一个小男生,两人身上都脏兮兮的,手牵着牵手。 孩子们逆光而立,脸上的五官模模糊糊,仿佛裹藏了一团雾,但能人让看清他们是畏葸不前的神态,他们俩好像想要下楼,但看到了李栋,就蓦地止住了步履。 李栋脸上和蔼的神态顿然消弭,换上了一副严厉的神态:“商瑜、安子昊,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俩出现在这里干什么呢!快回去上课!” 李栋吼人的嗓音如一柄磨尖了的刀刃,每一个字句都犀利地砍在他们俩的身上。 两人都吓怕了,一霎地撒腿逃入黑暗之中的教室。 李栋吼完,阴骘的脸色在转向骆以熙索尼二人时,跟变花样脸谱似的,迅速切换为和蔼可亲的面容,“让两位见笑了,学校里总有那么一些学生不乖,老师总要辛苦去管教。” 骆以熙不置一词。 索霓紧跟在骆以熙身后,她觉得这座学校的气氛很奇怪。 很快地,两人跟着李栋抵达了四楼校长室。 校长室跟寻常电视剧里所看到了校长室一样,空间敞阔装潢,各种名誉证书和奖杯满满当当地对方在玻璃柜子内,墙面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锦旗。 室内除了入内的李栋,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位是跟李栋长得十分肖似的中年男子,叫李锡,李栋称呼他为“校长”。 李栋跟李锡是双胞胎兄弟。 另一位是教授数学的男老师,叫毛哲。 李锡和毛哲原本正在谈论些什么事情,一瞅到有不相识的外人来,瞬即停住谈话。 第38页 李栋简明扼要地跟校长李锡阐明骆以熙与索霓的来意以后,李锡笑意盈盈地道:“你们真是有心了,孩子们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很少有人回来拜访,秦之韫知道有人来看他,他一定很高兴。来,毛哲老师,你帮我带骆先生他们去三班。” 于是乎,骆以熙和索霓就这般跟着毛哲来到了秦之韫所在班级。 教室内的学生正伏在桌面拿着蜡笔涂涂画画,讲台上并没有任何老师,只有一个将近腐烂的苹果摆放在讲台中央。 毛哲老师抱着备案本道:“学校一直没有招到美术老师,所以只能暂先让学生们自行画画。” “秦之韫在哪?”索霓开门见山地问。 毛哲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嗯,他在那里。” 索霓顺着毛哲的手势看过去,座位上空空如也。 毛哲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显然可证,这孩子又翘课了。”一派老生常谈的调调。 破损的玻璃窗外陡地炸起一道响雷,闪电的光把教室劈裂成黑白两面,这些学生的麻木而僵硬的脸仿佛也成一道道模糊而诡异的脸谱,教人寒碜。 窗外猝然下起了暴雨。 这些学生似乎听不到雷声,也感知不到雨丝的飘零,自顾自儿地涂涂画画。 “特殊教育的学校的里,这些孩子不是哑巴就是聋子,”毛哲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你们跟他们打交道也多担待些,对了我隔壁班还有课,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0章 第20夜 【我可以选择放弃副本么】 毛哲老师说完话,就抱着备案本匆匆跑到隔壁教室教课了。 骆以熙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目送着毛哲的背影消失在晦暗的走廊上。 索霓斗胆走入教室内,教室里阒寂无声,大家都非常安静,空间之中徒剩蜡笔在画纸上摩挲的细微声响,夹杂着窗外豆大雨点叩击玻璃窗的嘹亮动响。 坐第一排位置的有些学生看见索霓来了,也淡淡地仅是瞄了一眼,僵硬苍黄的小脸上没有意外的情绪,继而复埋下头去,专注地涂鸦。 等秦之韫来教室的空当儿,索霓的视线掠过桌面上每一张画作,内容是不同风格的烂苹果,大家的笔触浓烈而用色稚气,皆是凸显出比较天真烂漫的格局。 下一刻,索霓的视线落在了一张画作上,紧接着,她的视线定格住了。 偌大的白纸上,近乎完全复刻出来的一只苹果,鲜活而饱满地凝立在画幅中央,形态圆润饱满,色泽鲜艳大胆。 索霓被惊艳到了,不自觉看向画画的学生,居然是刚刚她在楼梯上碰到的长发女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女生的名字好像叫做商瑜。 在灯光的照拂之下,索霓算是看清楚了商瑜的面容,她生得娴静温雅,穿着一条雪白碎花长裙,看上去只有十来岁而已。 索霓坐在商瑜前桌空白的座位上:“你的画很美!” 商瑜恍若未闻,漆黑的瞳仁了无生气,死气沉沉,俨若一个毫无感情的绘画机器。 ——她可是能听不到声音。 索霓曾前在帝都上大学时,加入过NGO组织,培训过一段时期过同伴教育的知识,懂得一些仅供日常使用的手语。 甫思及此,索霓伸手在商瑜眼前晃了晃,商瑜的视线有了微妙的动态感,后者麻木地抬起眼来看向索霓。 索霓开始摆手语:“你的画,画得很漂亮,很美!” 商瑜眼睫轻轻眨了眨,漆黑的瞳孔之中坠落了几率微光。 索霓得到了回馈,继续摆手语夸她:“你绘画很有天赋,继续加油哦!” 这一回,商瑜有了具体的姿态反应,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画笔,手指缓慢地比划起来:“谢谢姐姐……” “咔嚓咔嚓——”在两人进行两种空间语言的交流时,索霓听到商瑜身旁传了一声清脆的食物咀嚼声。 索霓循声看过去,瞧见同桌的男生正在大口大口地啃食着苹果,如入无人之境,苹果就是摆放在讲台上那一只腐烂了一边的苹果。 这位男生生叫做安子昊,不论是性格还是举止,看上去都没有商瑜那样内敛与腼腆。 索霓对着安子昊摆手语:“你很饿吗?” 安子昊啃下一大口苹果,吧唧吧唧咀嚼完,才用手语回应她:“贼饿。” 索霓正想说什么,教室的后门处突然闪入一抹黑色人影,这个人的移动速度特别快,索霓几乎无法以肉眼看清他的身影。 这抹人影来势如龙卷风,裹挟着一身湿漉水汽,一路狼狈地冲入教室后门,一连撞歪了好几张无人的空桌靠椅,下一瞬,他气喘吁吁地站定在了一张桌子面前, 索霓失声:“他有异能。”不仅有异能,而且能力似乎很强。 打从进入这座学院之时,她就在暗自观察与感知每一人,老师和校长似乎没有异能,而进入这一间教室里,她感知到这里潜藏着一股隐秘的能量场,比如,她能从眼前的商瑜身上感知到轻微的能量波动,商瑜应该是有异能的,但她的异能没有被激活。 眼前这一位突然闯入教室后门的人,他的异能能量波动特别明显。 这个人可以高速移动,很适合逃跑跑路。 第39页 索霓看向了慵懒地靠在前门的骆以熙,骆以熙也看了她一眼。 索霓遽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那人踱步过去。 这人是个身高一米七八的男生,全身都淋成了个落汤鸡,白皙的面容上却是鼻青脸肿,似乎跟谁拼死干了一架似的,眼角和唇角都带着猩红的血丝。 直觉告诉索霓,这个男生就是秦之韫,毛哲老师口中吐槽的那位时常逃课的问题学生。 秦之韫刚落座,毛哲老师就从隔壁教室跑进来,一把抬掌揪起他:“好小子,你终于知道回教室了,你知不知道——” 毛哲刚想对男生做些什么,但敏锐地看到骆以熙和索霓都在场,脸上愠怒的神态瞬即切换成了担忧的神色,动作改揪为扶,忧心忡忡地补完下半句话:“我们老师都很担心你!” 不知是不是出于索霓的错觉,她发现当毛哲把手放在秦之韫身上时,秦之韫的身体明显地颤瑟了一会儿,他眼神低垂,牙齿咬着嘴唇,整个人似乎有一种想要躲避的趋势。 教室其他同学安安静静,安安分分,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看热闹。 仿佛老师教训学生已经成为日常常态。 毛哲将秦之韫推至索霓和骆以熙身前:“之韫啊,你看看,有人来找你啦,你开心不开心?” 索霓看着秦之韫,男生脸上都是伤口,悉身皆是水渍,躯体一直在发着颤儿,视线垂落在地,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 现在明显不是一个适合递交戒指信物的好时机。 索霓踌躇了一番,还是选择第一时间递交过去。 她从衣兜里摸出保存完好的戒指,双手递给眼前的男生。 秦之韫的视线落在戒指上,眼神出现了一丝丝费解的意蕴,他既没有接过戒指,也没有看向索霓。 秦之韫的脾性跟他的异能完全相反,他的反应这么那么迟滞? 索霓耐心地比划手语:“这是你妈妈的戒指,她让我转交给你。” “听到没,这是你妈妈交给你的戒指!”一旁的毛哲使劲搡了秦之韫一下。 秦之韫适才如梦初醒似的,慢慢抬手,接过了索霓手中的戒指。 男生淡漠地反应,使得原本这个本该煽情的场景一时变得有几分尴尬。 毛哲老师又训了秦之韫好几句,训完又风风火火赶回去上课了。 索霓自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她的使命已经完成,该做的都做了。 这座学校的气氛是在太过压抑而古怪,她一刻都不想多待,打算拉着骆以熙离开这里。 她准备踱向骆以熙,骆以熙却眼神示意了一下:“看看他。” “啊?”索霓蓦然回过首去,蓦然撞上了一脸湿乎乎的脸,秦之韫满脸都是泪。 泪无声地从他脸上蜿蜒而下,他紧紧攥着戒指,没有啜泣,没有大哭,他已经知道这枚戒指代表着什么。 一个男生的堕泪,足以完胜一大段冗杂的解释和言辞。 索霓心不由一软,她走到秦之韫眼前,比划手语,神态剀切:“好好活着。” 秦之韫一边抹泪,一边给她飞快地比划了一下,他的手比划得太快,索霓看不清楚,思绪追不上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索霓静默地看着他,不做声。 下午迫近放学时分,毛哲请骆以熙和索霓到办公室喝茶,毛哲提起秦之韫是一脸心疼:“这孩子的父亲很早因肺病过世了,他母亲常年在外出差打官司,我们这些做老师的给他母亲打电话,又一直打不通,其实很多的孩子的父母我们现在都已经联系不上了。有些顽劣的孩子就说秦之韫他妈妈挂掉了,秦之韫现在也是叛逆期,时常逃课打架。” 话至此,毛哲自顾自儿地啜了一口茶:“前段时间秦之韫他的爷爷心肌梗死,那是他唯一的监护人。” 索霓听罢,心陡然一沉。 “现在这个世界这么不稳定,又如此混乱,我们大家都图个自保,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只能尽可能守住每一个孩子。” 一旁惜字如金的冰山出声:“我感觉学生的气氛很奇怪。” 毛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摆了摆手:“你们可能是第一次来到这种特殊学校,可能把这些孩子当成普通学生,我告诉你们哈,身体残疾了,心理也多少会有些残疾,我与这些相处超过十年,他们压根儿就没对我敞开过心扉。” 骆以熙没有继续问下去。 因为保安来催促老师下班了,整座教学楼在傍晚六点准时熄灯落锁。 这一天夜晚,校长李锡殷殷勤勤地留骆以熙和索霓两人到教工宿舍住一晚,两人也没有推脱,李锡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是在三楼一间双人宿舍,大开间,采光好,空间内部的空调洗衣机电冰箱一应俱全,基础设施比索霓在逃生舱待过的还要好。 索霓洗漱好就躺在床上,翻了几个滚:“我们下一站去哪?”代交戒指的使命已经完成,她开始筹谋下一站的去处。 骆以熙答:“你自己有地图,自己想。” 索霓撅起了嘴,遂是打开了地图。 刚想翻找下一站的去处,她的颅内陡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当当当!大型多人副本游戏“逃出恐怖学院”已触发,2020年7月11日21:04分,玩家索霓、骆以熙进入游戏时间!” 第40页 索霓:“???”这尼玛的怎么回事儿? “报告宿主,恭喜你激活昭明学院的隐藏游戏副本,你可以选择打通游戏副本,倘若真正打通游戏副本,你将获得丰厚奖励。” 他喵的,她是踩了狗屎运么,昨天刚打完大逃杀副本,今天又来了一个副本! 索霓决意遵循本心:“我可以选择放弃副本么?” “很抱歉,宿主,系统无法接收您这个选项,请宿主重新选择。” 索霓:“……”这特么简直是霸王条款!逼她入坑! 不过,这也侧面应证了索霓的猜想,这座特殊学校果然有鬼! 无论是刚开始接触过的保安,还是老师们,亦或是那些学生,其实都太不对劲了。 索霓并不算个好奇心浓烈的人,但论作死的能力,她绝对独占鳌头。 ——唉,既然来都来了,那只好玩玩呗。 骆以熙洗完澡出来,就见索霓全副武装准备出门,他挑挑眉:“你做什么?” 索霓:“去捉鬼。”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 么么! 第21章 第21夜 【有个跳舞的红衣女生,她刚刚飘过去了。】 月黑风高夜,索霓和骆以熙在宿舍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先去学校的办公室。 系统提示索霓,可以先从熟悉昭明学院的□□与档案入手。 索霓个人觉得,□□和档案肯定老师们都有备用一份,就拿毛哲老师来说,他在昭明学院教了十多年书,肯定已经掌握了学生们的资料,他的办公台一定存储有学生档案。 学校办公室的门仅是虚掩着的,索霓一推门就自动敞开了,好像专门为她欢迎光临似的。 正常的办公室一定都会上锁,而这间办公室居然不落锁,肯定有鬼! 索霓摸着黑,提心吊胆地探查四周。 “啪”地一声,骆以熙淡然自若地打开手电筒,偌大的办公室被笼罩在不算惹眼的微光之中,空间内所有的设置设施、物具一目了然。 办公室里连半个鬼影都没有,索霓悻悻。 “别作了,”骆以熙撇了索霓一眼,手电筒的光挪到了毛哲的办公台上,“快去搞□□。” 索霓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噢”了一声,乖乖巧巧地跑到毛哲的办公台上。 毛哲的办公台上各种物具书本码放得整整齐齐,他还养着一盆鲜艳的多肉植物和迷你型仙人球。 索霓在此四处翻找,翻找老半天,这里除了练习题、教案本、便利贴就没别的了。 “资料可能存在电脑里。”骆以熙走上前,娴熟地替她摁亮了电脑主机。 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传了一记清脆的开机声响,恍若某种呆滞的巨兽迟钝地发出了一记轻吼。 索霓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小小的一只,正坐在毛哲办公台前的摇椅上,身后的男子就这样倾身而来,他微微屈身,劲韧结实的手臂伸过她的颈侧,修长白皙的手指撑在了办公台的桌面上。 乍看下去,她像是被他锢在了怀中。 骆以熙清清浅浅的呼吸就在她脑袋上方,呼吸声轻不可闻,触感却恍若若即若离的冷感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擦着她的发梢和两鬓,惹得她不禁缩住了脖颈。 索霓也不敢呼吸了。 骆以熙本人似是没有察觉到少女的情绪,他专注地等待电脑开机,尔后,拿起鼠标开始在桌面的文件栏里逐一搜寻与浏览。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文件。 文件被命名为“第三届昭明学子档案”。 骆以熙双击鼠标,页面却是显示文件是加密的,需要输入密码。 他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线:“长能耐了。”他用手轻轻抚了抚电脑。 电脑好像成了精,很畏惧骆以熙这号角色一般,方方正正的躯体微妙地颤瑟一瞬,接着,文件加密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桌面弹出了一份未加密的“第三届昭明学子档案”。 索霓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怎么还会有这种骚操作! 她眼睁睁地看着骆以熙把这一份文件打开,然后把鼠标交给了她:“查吧。” 她身上的那抹低气压和温热气息离开了,骆以熙到别处去搜寻。 索霓恍若一条在岸上窒息已久的鱼重归水中,她拼命地深呼吸一大口气,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牛轧糖“卡扎卡扎”地嚼了起来,缓解心跳因加速过快的心悸感。 近处,骆以熙不经意一抬首,瞄到了躲藏在角落的黑色摄像头,摄像头的中心镜孔泛散着幽幽的红色光线,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看。 骆以熙四下看了看,走到毛哲的办公台旁,拿起他的多肉和仙人球。 索霓正在专心致志地一边嚼牛轧糖,一边看资料,没注意他在干什么。 她滑动鼠标,拣选一些她有印象的□□来看。 比如秦之韫。 索霓的视线落在家庭那一栏。 【父亲早逝,母亲目前行踪不明。因家庭原因休学两年,比同级生大两岁,实际监护人为爷爷。】 上午毛哲提到,秦之韫的爷爷前段时间因心肌梗塞去世了。 如果说感到难受又不至于太难受,如果说感到心无波澜,又太绝情冷血,索霓只觉得自己心情颇为复杂,秦之韫这个男生的模样迄今还历历在目,那带血的、阴冷的、防备的又容易脆弱受伤的少年面容,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41页 真的是因为打架才脸上挂彩了么?特殊学校里的有些学生真的如毛哲所描述的那般,会以嘲笑他人家世为恶趣味么?这是一个疑团。 索霓继续滑动鼠标。 下一份档案是安子昊。 【智力残疾二级,精神年龄十岁,身体食欲过盛,亟需特别指导与培育。】 难怪,这个男生会在课上拿讲台上拿腐烂了一半的苹果来吃,也不怕拉肚子,此人食欲的旺盛程度已经能够抵抗住对拉肚子的恐惧。 索霓挑挑眉,她跟安子昊对话过一两句,发现他还蛮正常的,她问他为什么会拿苹果,他回答说“饿”。 智力是可以恢复的,只不过需要大量的耐心指导。 索霓又继续滑动鼠标。 眼下这一份档案是商瑜。 【五岁时,父亲因车祸死亡,母亲精神不正常,去精神病院治疗。因意外后遗症失去听力,在同龄学生中较为聪明伶俐。】 “她也是个孤儿。”索霓不自觉喃喃道。 索霓把背靠在了靠椅上,转椅旋转了一周,倏然看到毛哲的多肉和仙人球被摆放在书柜的最顶层。 她瞥到骆以熙在浏览其他的办公台,索霓问:“骆哥哥,你把毛哲的植物放那位置干什么?” “抹杀行踪。” 索霓瞳孔微缩:“那里有监控摄像头?”她大意了。 骆以熙似乎发现了什么,从斜对面的办公台搜出了一沓杂志:这些杂志封面色彩非常丰富,拽住了索霓的目光:“你那些杂志是什么?” “好像叫……”骆以熙拿起一本杂志,正儿八经地念出来,“《花花公子》。” 索霓:“!!!”她心中陡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噌的立起身来,火速冲到骆以熙面前,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杂志,一看,仅一眼,她的眼睛就被戳瞎了。 杂志封面是超大尺度的裸.模写真,模特那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风情万种,自捎风韵,正在对着读者搔首弄姿。 他喵的,索霓的世界观再一度破碎崩塌,她居然在这样一个特殊场合看到了这样一本严重少儿不宜的读物! “你看了多少?”索霓幽幽地盯着骆以熙。 “我连封面都没看清。”骆以熙实话实说。 在索霓的注视之下,骆以熙又从办公台下拖出了一个纸箱,他屈身拨开纸箱,纸盒甫一被拨开,里面的内容简直震惊到了索霓本人了。 教鞭,戒尺,胶带胶布,绳索,皮具。 上面残留着斑斑血渍。 一股腥血粘稠的熏鼻气味从箱子里头散发而出。 索霓愣怔住:“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要死了要死了,怎么感觉像发现了作案凶器的赶脚? “你有没有注意到秦之韫,”骆以熙淡淡检视着纸箱的一具一物,“上午他回到教室,见到毛哲,他浑身都在颤抖?” “这一点我留意到,”索霓说,“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因为淋雨感冒了所以一直发抖,此外,逃课的学生回到教室,被老师抓包,认为老师会教训自己,秦之韫也可能是因为害怕而颤抖。” 骆以熙不置可否:“也可能是因为毛哲经常用皮具鞭笞他。” 索霓倒抽了一口凉气:“毛哲对秦之韫使用暴力的动机在哪?” “有些人天生就喜欢施虐,就如所谓的校园暴力一样,施暴者施暴时不需要动机,只是想从施暴的过程中寻找快.感。” 骆以熙恍若AI一般面无表情地复读出了一段冷冰冰的话。 索霓悉身颤栗,正欲反驳他,忽然之间,一阵呜咽般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办公室外飘了进来。 哭声似乎是个少女,幽绝惨凄,跟厉鬼叫魂差不多。 索霓激得一个颤栗,遽地躲到骆以熙背后:“好像……有鬼……” 骆以熙泼她冷水:“出门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要来捉鬼?” 索霓:“呃……好像是我自己。” 骆以熙毫不留情地推她一把:“去捉鬼吧。” 索霓没个防备,身体趔趔趄趄地被推至漆黑的走廊上,走廊的声控感应灯坏掉了,空气稀薄冰冷,少女呜咽的哭声更加清晰了,愁断人肠,如泣如诉,声音似乎是从远处的楼上飘下来的。 索霓秒怂。 啊啊啊,她为什么现在要挖坑给自己跳! 她向骆以熙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骆哥哥,人家好怕怕诶……” 骆以熙肩侧5%的怜爱值丝毫没有上升的趋势。 显然可证,索霓这一波卖可怜的攻势用得根本不是时候。 骆以熙表情变得严肃:“你看看你身后” 索霓:“!!!” 索霓:“有什么?” 骆以熙:“有个红衣女生,她刚刚飘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2章 第22夜 【你还能忍着疼,装得人模狗样,真让人敬佩。】 纳尼?! 索霓悉身血液拔凉拔凉,吓得连忙回头去看,结果她后端只有漆黑无垠的走廊,连半个基本的红色衣影都没有。 “那跳舞的红衣女生在哪?”索霓的眼瞪得有铜铃般大,心有戚戚焉。 “不是说了么,”骆以熙面不改色,“刚从你身后飘走。” 第42页 索霓:“……”麻烦你闭麦好不好?! 心虽然是多少有些害怕,但索霓在心内默默背诵了十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以前不论是跟朋友去著名鬼屋打卡,还是触碰到一些无法用科学定论的灵异事件,她就心内把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一串价值观单曲循环一百遍。 默念完,索霓心内没有那么恐惧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是一副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悲壮神态:“走吧!” 索霓大踏步循声前进,骆以熙颇为无语地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跟上去。 两人循声来寻找声源,最后索霓确定声源是楼上的一间女厕发出的。 空荡荡的阴暗走廊之上,索霓和骆以熙站在女厕的门口前,那一道如同少女凄厉的呜咽转为了声嘶力竭地哭喊,但这一截哭喊声似乎被什么东西捂住了,音调并不甚响亮。 索霓蓦觉奇怪,这种哭声怎么那么逼真,不像是鬼发出来的啊。 踌躇了一瞬,索霓给骆以熙示意了个眼色。 骆以熙将唇抿成了一条线,他微微侧身,伸手敲了敲女厕的门。 “笃笃笃——” 索霓借此鼓起勇气朝内询问:“请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听到有人在哭,你需要帮助吗?” 话音甫落,女厕里头的哭声登即停住了,仿佛掐下了静音键。 很不对劲儿。 索霓下意识想要去拉开女厕的门,但女厕的门被死死地反锁住,任凭她怎么拉都拉不动。 “让我来。”骆以熙淡淡地道。 索霓认为他要发大招,整个人遽地闪退到一旁。 只见骆以熙款款走上前,伸手往女厕门把手一拧,忽闻“咔嚓”一声裂响,整扇女厕的大门登时四分五裂。 索霓的下巴差点跌在地上:“太强了吧……” 正当两人准备破门而入,走廊之外冷不丁传出一句低斥:“你们在干什么?!” 随着低斥的到来,是一束亮白刺眼的手电筒光线。 索霓抬手遮挡住了光线,指缝之间,她辨识出来人是今早打过交道的保安周横。 周横吃过骆以熙的损人教训,所以不敢太嚣张,他只是匆匆忙忙阻拦住女厕的门,脸上一副严峻之色:“教学楼已经封锁住了,这里不能有人,你们识相点赶紧回宿舍。” 索霓蹙眉,道:“我听到女厕里头有人在哭。” “你们肯定是听错了!”周横做出驱赶状,他盯向骆以熙,“再说了,你一大男人进什么女厕?” 骆以熙眸梢一凛,薄唇轻启:“你看起来是一副紧张心虚的样子,你打算掩饰什么?” 周横被他问得一噎。 也在这时,女厕的大门彻底裂开了,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裂响,索霓看清了厕所里的场景。 仅一眼,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呼吸不由得一紧。 黑魆魆的女厕里头,一个衣衫凌乱的女生歪歪斜斜地立在一个隔间门口,她披头散发,身上添了淤青和伤口,下.半.身没有任何衣物遮挡,颤若筛糠的身体就这般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之中。 索霓半是犹豫半是惊愕地唤了一声女生的名字:“商……商瑜?” 商瑜的小脸满是粘稠的泪渍,她不断地啜泣着,发出碜人的悲鸣。 骆以熙黑眸一眯,刚刚门裂开的那一瞬间,他察觉到有一抹人影翻出厕所的窗外逃走了。 他没有去追。 同样身为同性,索霓比在场两位男性更能感知到商瑜的无措和无助,她飞快地脱下外套大步走上前去,将商瑜遮罩得严严实实:“别哭,有姐姐在。” 商瑜的脑袋埋在索霓的胸口前,眼角的泪如崩了线的珍珠,持续朝地面上坠。 周横尴尬地挠了挠脖颈,见到此情此景,全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骆以熙冰凉凉地质询他:“学校的治安挺厉害的,可以让一些不法分子翻入校园内对学生为所欲为。” 周横登即换上一副无辜的口吻:“我完全听不懂骆先生在说什么,这里就只有商瑜一人而已,她本身就有精神方面的病,跑到厕所里脱衣服哭泣吸引人注意,本身就很正常。” 索霓明显地听出来了,周横在抵赖他渎职的行为。 怀中的商瑜一直在瑟瑟发抖,她俨若一只被拆卸掉棉絮的布娃娃,眼神空洞而绝望,她似乎很怕周横的视线和言辞,一直在往索霓的身后躲。 索霓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朗声道:“现在学生明显出事了,你们身为学校,绝对不能推卸责任,现在学生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我们先带她回宿舍。” “我可以送她回去——” 周横话未毕,视线对上了眼前男子的凛眸,男子的气压极低,气势峻冽而肃穆,一股若即若离的弑气蔓延开来。 周横瞳孔微缩,不知是不是出于他的错觉,他感觉到男子身上弥漫着一种近乎死亡怠沉的可怖气息,无形而巨大的压迫感如罗网似的罩下来,攫住了周横的心脏,迫得他难以呼吸。 “滚。”骆以熙一个字怼回去。 周横的身体居然不听使唤的,滚出去了。 索霓和骆以熙带商瑜回到了他们的宿舍。 商瑜帮商瑜换上一套新的衣物,并悉心帮她包扎身上的淤青和伤口。 骆以熙先去教职员工宿舍那端走了一遭。 第43页 他敲了敲校长李锡的门,结果开门的是个敷绿豆面膜的女人。 女人的身份应该是李锡的妻子,同时也是昭明学院的教师,女人笑意盈盈地问骆以熙有什么事。 “李锡在哪?”骆以熙换上了经典的扑克脸。 女人脸上轻染薄怒:“你怎么直接称呼我老公的名讳?太没礼貌了!” 骆以熙余光浏览了宿舍一回:“李锡不在宿舍?” “我老公可敬职敬业了,这个时间点还在办公室处理学校事务呢,”女人插着腰,高声道,“怎么了,你找我老公有什么事?” “……” 骆以熙看也没看女人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女人在身后一脸“喂”了好几声,最后莫名其妙地摔上了门。 客厅,索霓已经将商瑜悉身的伤口和淤青用药酒涂抹了一回,再给她换上了一条新衣物。 商瑜的哭声已经止了,徒剩下了一连串刹不住车的啜泣。 索霓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啦没事啦,姐姐在。” 骆以熙看着两人的互动,欲言又止。 良久,商瑜的啜泣止歇,困意来了,就和衣睡在了沙发上。 骆以熙:“你为什么……” 索霓对着骆以熙做一个“嘘”声的动作。 骆以熙:“……”自动止住话。 两人来到主卧,索霓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想让我去问商瑜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及侵犯她的人是谁。” 骆以熙将唇抿了抿。 索霓看着他,道:“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小姑娘担惊受怕一整晚,我不想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骆以熙失笑,他最后回了索霓一句话:“听你的。” 翌日,索霓和骆以熙没主动找校长李锡,李锡倒是主动让李栋请他们俩去校长室喝喝茶。 骆以熙对索霓道:“你不用去,我一个人就行。”说着,他独自去了校长室。 商瑜已经主动去上课了,临走前,索霓询问她的心理状态。 商瑜孱弱苍白地笑了笑,笔划手势:“没事,请不用担心。” 索霓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但又不能强硬让小姑娘待在他们这里,只好先让她去上课。 校长室里,李锡见到骆以熙一人来,遂是热忱殷切地请他落座,并让李栋从书架上取下了一瓶百年陈酿,推至骆以熙眼前,赔着笑道:“听我内人说骆先生昨晚找我,但我还在学校,是我招待不周,这瓶酒就当做给骆先生的谦礼,也算是我一些绵薄心意,还请骆先生见勿为怪。”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锡是想刻意讨好骆以熙。 骆以熙没接,抬眸审视着李锡:“你的腿还好么?” 李锡神色掠过一抹微妙之意:“我的腿一直都挺好的哈——” “昨晚从二楼窗户翻出去,身体着地的滋味一定很难受,”骆以熙双手交叠,好整以暇地说道,“你还能忍着疼,装得人模狗样,真让人敬佩。” 李锡和李栋的脸一霎地黑了:“骆先生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3章 第23夜 【他喵的,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欺负她的人?!】 骆以熙单独去了校长室以后,索霓一个人待在职工公寓里,百无聊赖,不知怎的,随着时间的一点一滴消逝,她心中某种莫名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脑海当中晃过了昨夜办公室里出现过的带血的教具皮鞭,大尺度的人体写真,还有商瑜悉身是伤的可怜无措的模样。 它们俨似帝都穹顶之上的铅灰色阴霾,厚厚地淤积在索霓的心头,压得她神经绷紧,心神不宁,甚至是胸口堵得慌。 身体在沙发上实在待不住了,索霓遂是换上一身干净爽利的衣物,出了门。 她先是启用手环上的全系虚拟地图。 【当当当!地图实时更新定位中……】 【叮咚!地图实时更新成功!】 【定位成功!】 【定位:楠城昭明学院】 手环之上,呈现出昭明学院的3D虚拟建筑分布地图,各个建筑分布着均匀的小绿点,这些小绿点集中待在建筑里,原地不动。 现在是早上九点多的光景,朝暾时分的大雾被日光冲淡了许多,索霓站在宿舍大楼的廊道之上,可以凭栏清晰地远眺学院的四百米米大操场和体育馆,操场的北面便是连栋教学楼。 索霓一点儿都不担心骆以熙,他是金大腿本腿,应付李锡那伙人,他准能应付自如。 她现在担心的是学生们。 尤其是商瑜,还有秦之韫。 索霓先是定位商瑜的地理位置,此刻商瑜正在教学楼三楼一间教室里,身体状态信息显示一切正常。 索霓暂先舒活了一口气。 接着她去定位秦之韫的地理坐标。 秦之韫本人好像不在教室里,他的定位竟然……定位在了办公室,好像就是索霓昨夜去潜入搜查过的那一间! 更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秦之韫的身体状态居然显示异常! 代表他身体状态的小绿点,有20%的部分转变成了惹眼的腥红色。 一种黑暗的场景画面俨似幻灯片似的,簌簌簌晃过眼帘,转瞬即逝。 第44页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牙关差不多要咬碎了。 他喵的,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欺负她的人?! “真是活腻了。” 索霓不顾一切地奔下教学楼,迅速跨越大操场,直直冲着秦之韫所在的教学楼跑去。 索霓刚气喘吁吁跑到办公室门口,里头就已经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大闷响。 秦之韫的身体如沙包似的,被毛哲揪住衣领,紧接着,整个人被摔在书柜的铁门前。 秦之韫眼角、唇角上的伤口尚未痊愈,此刻又添新伤,他的脊椎骨拔凉拔凉,悉身的温度降至了冰点。 少年的眼神冰冷如霜,毓秀的眉拧成了一股死结,愤恨地怒视着毛哲。 “之韫啊,别用那种眼神看着老师,很不礼貌的噢。”毛哲笑盈盈地走上前,继续揪起秦之韫的衣领,径直甩给他一个耳光。 空气之中撞入嘹亮刺耳的巴掌声,秦之韫的脑袋歪向了一旁。 “挨打的时候要注意礼貌,我教过你的,对吧?” 毛哲殴打秦之韫的全过程,全办公室的四五位老师熟视无睹,自顾自儿地敲键盘、批改学生作业。 就在毛哲准备再度揪起秦之韫的衣领继续扇耳光的时候,两人身后传了一句凉森森地少女嗓音。 “毛老师,你为什么打学生?” 少女语气阴沉而惹人生畏,怵得毛哲扇耳光的动作慢了一拍。 眼前的秦之韫瞬间驱动异能高速移动,瞬间避开了毛哲的魔掌,堪堪躲在了索霓的背后。 一米七八的内敛少年,比索霓整整高出了一大截,索霓倒是将他紧紧护在了身后,恍若母鸡护雏儿似的,一扫平素刻意流露的娇弱幽怜之气,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约约的威慑力和压迫感。 毛哲慢悠悠地收回手掌,温吞的转过身:“今天秦之韫又逃课了,他居然还打算翻墙逃校,行为恶劣,我抓他回来认真训斥一番,老师训斥学生,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毛哲脸上云淡风轻,依旧是和蔼亲和的面容,但今天的索霓看上去,胃囊直泛恶心。 眼见毛哲准备扑上来抓着秦之韫,索霓眼疾手快从单行本里摸出了一柄枪。 枪是她从上一个副本里在戴维尔黄斌的防空洞里窃走的,以防不时之需。 少女的冰冷枪.口直直怼着毛哲的额庭。 索霓摸枪的动作一霎地吓坏了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他们没办法再装作空气般坐视不管。 毛哲倒是非但不怕,反而扬眉揶揄道:“小妹妹,你拿玩具枪吓唬老师呢?老师看过的港片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这一招虚张声势对老师可是无效的哦。” 说着,毛哲目光咄咄逼人,步履一寸一寸朝前迈进—— 索霓扣动了扳.机。 忽闻“砰”的一声近乎炸裂般的巨响,毛哲身后的书柜玻璃四分五裂,数以千计的玻璃渣子恍若漫天箭雨四下纷飞,玻璃柜的奖杯奖牌化作齑粉,重心失衡,歪倒在地面上。 毛哲老师吓得双手抱住脑袋瓜子,腰身如熟虾一躬,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瞬。 办公室老师有人惊声尖叫了一声,逃得逃,躲得躲。 毛哲也想逃,但被少女手中那黑毵毵的枪口阻住了去路。 索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殴打学生?” 毛哲双腿瘫软,跪倒在地:“小妹妹,我也没殴打学生啊,我真是冤枉,秦之韫这个孩子屡教不改,逃课也就罢了,还撺掇商瑜和安子昊两人乖学生一起逃课逃校,我这既当数学老师又兼任班主任的,甭提多担心这些孩子了,外面真的很危险,他们还死命往外逃……” 毛哲一边说着,一边拿眼偷瞄索霓的神态,见她的神态似乎放松了警惕,说时迟那时快,他扑上去夺走她的枪! 只是,毛哲的手尚未来得及触碰到枪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适时攥住他的手腕。 毛哲抬手一看,骆以熙横亘在索霓身前,他脸上一片漠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骆以熙不是被请去校长室了么,怎么这个时候踅回来了?! 毛哲的惊愕出现在他的脸上。 下一刻,他遽地吃痛一声,他手腕的手骨被男子拗断了。 骆以熙将毛哲朝着办公台一扔。 毛哲的额角磕碰到了办公桌的桌角,额庭直直淌血。 索霓特别的应景的鼓起掌:“骆哥哥好赞!” 骆以熙侧过了深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一分钟前,他刚走到办公室前,就看到了她护雏儿的模样,她今天墨发低束,身穿修腰白色V领衫和牛仔裤,两只藕白的手臂穿着皙白的冰袖,清新淡雅的打扮,在日光的照彻之下,她的眸子是纯粹的黑,樱唇粉嫩,神态沉定如水,一扫昔日的娇媚与怜弱。 少女开枪的一瞬间,非常女王。 她的眉眸熠熠生辉,晃了晃骆以熙的视线。 她看起来让他觉得陌生,但这又是她本人。 在索霓皙白娇软的小脸停驻一会儿,骆以熙的视线又挪到了毛哲身上。 男子对少女不冷不热的抛下了一句话:“枪里还剩六发子.弹,省着点儿用。” 不等少女继续装酷,男子大步流星踱到毛哲身前,毛哲如遇死神似的惊惧地手脚并爬朝后退。 骆以熙一记拎手,将毛哲整个人拎起来,削薄的唇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对待远客要微笑,不能弯腰驼背。” 第45页 在这么一瞬间,毛哲仿佛嗅着了死亡的气息,惊惧的阴霾爬上了他颤瑟的脸。 他哆哆嗦嗦地道:“你、你们到、到底是谁……” 骆以熙将近旁办公台下的纸箱拖出来,扔在毛哲怀中。 毛哲慌乱接住。 “抱着这些东西,去校长室请罪。”骆以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毛哲的心脏在一瞬间抽紧,他的躯体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离开办公室,径直踱向校长室。 经过这一场风波,秦之韫对索霓和骆以熙两人产生了信任,少年眼中的警惕和防备开始缓慢消解,许是索霓的护短气场和柔和神态感化了他,打从索霓救了他那一刻起,秦之韫就紧紧跟着她不放。 索霓也没在意,秦之韫身上有伤,她和骆以熙就先带着他去医务室巴扎伤口。 医务室在教学楼西北角的偏近植物园一带的地方,那端已经没人值班,索霓索性自力更生。 她先让秦之韫坐在一张木椅上,她搬来另一张木椅上,拿来药酒绷带碘酒之类的东西,细细帮少年上药。 少年一动也不敢动。 索霓觉得这没什么,秦之韫给她的感觉像是弟弟,弟弟本来就该让姐姐疼爱与保护的。 十分钟后,处理完秦之韫身上的伤口,索霓拍了拍手:“好啦。” 说罢,不经意间地,她的余光瞥到了一旁静立的骆以熙,他的脸色情绪未明,俊容隐匿在光影里,教人猜测不出他在想什么。 索霓随口问:“你有伤嘛,有伤的话我顺便帮你上一下药酒。” 她对秦之韫,与对骆以熙,完全两种不同的口吻。 一种是温柔体贴,一种率性随意。 男子蓦地心绪复杂,心中略显不悦。 他偏斜过脸:“没。” 索霓也遂了自己的意,收拾好自己的物什,从木椅上起身,对着秦之韫道:“之韫,咱们走吧。” 这声“之韫”似乎微微刺激到某人了,索霓正要走,一抹巨大黑影覆盖下来,骆以熙堵住她路:“有伤,你包扎一下。” 一副大爷似的指使口吻。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4章 第24夜 【啧,金大腿就是难伺候。】 索霓故作惊讶的模样,困惑地眨了眨眼睫,歪着脑袋看向眼前男子:“咦,骆哥哥刚刚不是说自己没有伤么,怎么这会儿又有了呢,” 骆以熙直截了当地坐在秦之韫刚刚坐在的椅子上,捋起长袖,劲韧结实地臂膀与手心手腕绽露在空气当中:“我说有就有。” 被挤在一旁的秦之韫呆怔地看着少女和男子的互动,这两人的语气平平和和,但他生性敏感,且擅于察言观色,察觉出那么一丝端倪。 他感觉当索霓帮助他包扎了伤以后,骆以熙的情绪似乎有点点微妙的变化。 秦之韫年纪其实还小,有些情绪他能隐约感知到,但又具体说不上来,说骆以熙可能生气了吧,他那张扑克脸上全无一丝表情,叫人揣度不出来 但秦之韫能保证一点,骆以熙似乎并不悦。 至于为什么不悦,他根本猜测不出来。 索霓好笑地看了骆以熙一眼,视线从他那张全无表情的冷脸,缓缓挪在了他的手臂手腕上。 的确有些一些伤,有些伤还不轻,应该是刚刚帮他们抵挡毛哲的进攻时擦伤的。 索霓垂下眼睫,指尖捻起一根棉签,轻轻蘸了一些消毒水,在男子的伤口上的轻匀细抹。 不一会儿,骆以熙闷“哼”一声。 索霓抬起颅首望着他:“疼?”她记得自己的力道很轻的啊。 少女此刻的嗓音软软糯糯,少了平素一丝装腔的刻意与距离,语调软绵绵得像是烤好的溏心蜜饯,嗓音添了一分憨态,婉转如啁啾鸟鸣,煞是动听。 男子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疼。” 索霓抿了抿唇,脑中有些困惑,但一时没多想,只好用更轻的力道帮他上药。 ——啧,金大腿就是难伺候。 上药的过程,两人挨得很近很近。 骆以熙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但不知为何,心内感到有点痒。 他的那只臂膀,被一根棉签撩拨着,少女温腻的清浅呼吸时不时扫过他臂膀的皮肤,顺带裹挟一阵淡淡的皂子香,香气若即若离。 男子的视线微微一动,顺着香气不动声色看了过去。 索霓姣好婉美的面容近在咫尺,黛眉如远山般清雅,一双鹿眸潋滟出一丝雾蒙光影,纤细浓密的睫毛时不时轻微扇动,投下一片阴影。她的樱唇微微紧抿,色泽与她的两腮般透着淡淡的红晕。 一副小女人的憨态。 日光从百叶窗散落而至,光泽为她的墨色长发镀上了金箔,有风拂来,少女身上些微发丝扫过骆以熙的臂膀,送上来少女的香气。 香气更浓了。 骆以熙喉头不自觉微动,视线从少女的小脸上收回来——她的脸像个苹果似的,想咬她。 索霓可不知道这一分钟的时间里骆以熙的脑袋想得是什么,她公事公办地包扎完伤口,就收拾好药酒,问出自己关心的事情。 索霓看着他:“校长找你去干什么?” 骆以熙脸上的情绪消弭无踪:“行贿。” 第46页 索霓微微一愕,一方面惊讶于他的直接,一方面惊讶于他话里的内容:“校长为什么要行贿?” “他知道我知道侵犯者是谁。” 这话儿有点绕,但索霓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侵犯者是谁?” “李锡本人。” 骆以熙没必要骗人。 索霓冷笑:“难怪校长会行贿。”他不想因此事把学校弄臭。 毛哲敢肆无忌惮地殴打秦之韫,李锡敢如入无人之境般地去侵犯商瑜,这些老师都是一丘之貉,保安看破不说破,其他老师眼不见为干净反而助纣为虐,这座学校的人,除孩子之外,似乎没一个好东西。 思及此,索霓问:“你怎么应对?” 骆以熙:“没回答。” 索霓:“……”他是什么意思? 索霓挑明话:“你默认接受了李锡的贿赂?”她的话语微微扬了起来,表情凝固在脸上。 骆以熙乜斜她一眼,视线落在了近旁的秦之韫身上,少年的身影清癯纤瘦,看着身体虽弱,但里头潜藏着傲骨。 秦之韫似乎读懂了两人的面部表情,眼神之中很快地窜起一丝愠怒的情绪,死死瞪着骆以熙。 敢情秦之韫将他与李锡那一伙儿人对待了。 骆以熙的手指扣在椅凳上,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因为那时候我听到枪声,我就赶来了,没空应付他们。” 这回轮到索霓尴尬了,枪声因她而起,他闻声赶来救场,他若是没及时赶来,拿不定她手中的枪早已经被毛哲那个变态夺走,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学校的老师虐待学生,被他们俩外人撞见,遂是想行贿压下此事,这也难怪校园里的学生会如此奇怪了,学生被老师威胁、虐待得怕了,致使他们行为自闭而举止畏缩,不敢跟外人交谈,加之本身存在语障听障等缺陷,他们心中的疼痛和愁苦就更难发泄出来。 索霓既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活菩萨,她能改变的事情很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 “秦之韫,从现在开始,”少女在高她一个头的少年眼前,比划手语,“但凡有人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他打你,你打回去,以德报德,以怨报怨,这个人连老师都不例外。” 一抹震愕浮显在秦之韫的脸色:“不,不可能,老师永远是老师,要听老师的话……” 看着少年惶恐地笔划手语,索霓强势地比划了个“住嘴”的手语。 少年半是怯懦半是畏缩地住了手势。 “我们是对事不对人,”索霓的眼神犀利,语气却很温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打你,连你的老师、父母都不准,倘若有人打你,你应该勇于维护自己的尊严,狠狠打回去,你要用你的力量告诉那些施暴者,你有尊严,你是个堂堂正正的人,让他们知道你不是能任人宰割的刀俎鱼肉。” 索霓想要表达的意思,以她当前三流的手语水平还远远不能完全翻译出来。 秦之韫也只能听个一知半解,知道眼前的少女让他要勇于反抗云云。 近旁的骆以熙的黑眸深了深,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这个看着瘦瘦弱弱如蒲柳般娇怜的少女,居然在教一个比她高比她壮实些的男生打人? 以前的少女绝不可能会做的出这种事,她只会泪眼汪汪地求帮助,等他过去救她,或者装可怜,撒个娇,卖个萌。 但此次他估错了,索霓远比他预料地那般要叛逆。 索霓看秦之韫愣呆呆的,似乎还不是很能理解她的话,她也不急于过多阐释,跌宕的顿悟过程总比揠苗助长要强。 到了午饭的饭点,索霓没有从单行本取出干粮,她跟骆以熙协商了一下,决定去学院食堂看看。 路上,下课铃响,众多学生捧着不锈钢饭盒从教学楼冲到南面的小食堂,毕竟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他们吃饭比谁都积极。 好几个学生从三人身侧跑过,索霓好奇地问秦之韫:“你们中午吃什么?” 秦之韫:“咸菜干配白粥。” 索霓微愕,区区这种粗茶淡饭,为什么会让无数学生趋之若鹜奔向食堂? 其实,现在全国食物资源产业链早已断掉,粮食紧缺,能吃上一顿果腹的餐食已属不易,对食物的质量早已不做他求。 秦之韫在饭堂的窗口帮两人多打了两份餐,找座位时,索霓瞥到了安子昊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他捧着两个人的餐盒,餐盒里装着热气腾腾的白粥,他却不吃,圆脸上的眼泪却啪嗒啪嗒的落。 骆以熙也发觉到了,话音微沉:“商瑜没在他旁边。” 他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安子昊和商瑜是给予索霓较深印象的人,他们俩也是她的重点观察对象。 索霓颇感不妙,她脑中晃过李锡那张嘴脸,再联系起商瑜空洞而恐惧的神态,她不及多想,赶忙三步并作两步本上前:“安子昊,商瑜去哪了?” 安子昊没有抬头。 索霓适才想起他听不见,只好伸手晃了晃他的眼睛,迫得小男孩抬起眼看她。 索霓心急火燎地重申一回。 安子昊眼角的泪坠得更汹涌了。 他“噌”地站起身来,一手抓着索霓的手,一手抓着骆以熙的衣裾,扯着两个大人往食堂后门走。 临走前,索霓嘱咐愣愣地准备跟上来的秦之韫:“你,待在饭堂里,哪儿也不许去,等我们回来。” 第47页 秦之韫只好乖乖照做。 安子昊牵着索霓和骆以熙来到了食堂三楼,三楼是洗房,碗具餐盘、贴身衣物都在这里洗。 三楼光线昏暗,窗帘隐秘地遮着油腻的玻璃窗户,安子昊带着两人走到一间洗衣房的三米开外,接着,他陡然顿住步履,怯怯地推着两人的腿,想把他们推前一步。 索霓观察着安子昊的神态和举止,身侧的骆以熙得出结论:“他想让我们进去。” “难道商瑜在洗衣房里?”索霓扫了不远处的洗衣房一眼,遽地上前启门,但门栓紧紧地:“门好像上锁了。” 隔着一道门,她仅能听到唰唰唰地冲水声,除此之爱,听不到其他的声响。 骆以熙:“你退后。” 索霓认为他要发大招了,赶紧退后好几米。 骆以熙上前开门。 索霓亲眼看见,当他的手握住了门栓,下一瞬,门一霎地化成了四分五裂。 门开裂的同时,洗衣房里头骤然传了一声女人的惊声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5章 第25夜 【大兄弟,你喝酒了么?】 饶是索霓已经做好了足够强大的心理准备,但就在她的视线落在了洗衣房里头的场景里,她的呼吸还是忍不住一噎。 昏淡的洗衣房里,有个穿职业套装、脚踩黑色高跟的鬈发女人,她将商瑜的脑袋摁入洗衣机里的水里。 恰恰洗衣机刚好就在高速运转模式的之中! 突然察觉到门裂开了,女人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商瑜的身体也趁此一滑,绵软无力地晕厥在地面上。 索霓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冲了上去:“阿姨,你特么在搞什么?!” 骆以熙先她一步,把晕倒在地的商瑜背了起来,借着从外面洒落而入的淡金日光,索霓看见少女脸上苍白而孱弱的面孔,她伸手探向商瑜的鼻息,还好,她还有气儿。 鬈发女人冷淡地看着冲进来的两位不速之客,觉得他们似乎不太好惹,同时她听毛哲说过这两个人,女的有枪,男的手腕狠绝,都是狠角色,女人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女人若无其事地轻咳一声:“你们没看到么,我在教育学生。” 这话讲得可谓是底气十足。 索霓蹙眉:“你谁啊,谁让你这样教育学生的?” “我是学生的生活老师蔡橘,放学以后学生的生活就是我的管辖范围,”蔡橘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不是你们两个外来人能管的。” “把学生摁到洗衣机里还不让我们来管,”索霓差点爆粗,“你的脑袋脱线了?” “你们两个从棉城来的外人,原来是个没个眼力见儿的粗佬,”蔡橘轻笑一声,“现在都是乱世,哪还有人会管我们,我们想怎么做都不会有人来管我们,你们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还来管我们,真是可笑。” 索霓又想怼回去,却瞥见骆以熙肩颈上的少女倏地抬起头来,一双带着血丝的杏眼死死瞪着不远处的蔡橘。 蔡橘回瞪她好几眼:“你看什么看?!” 商瑜小脸上的情绪添了一分阴霾。 就在此时,蔡橘脑袋上方的吊灯倏忽闪烁了几下。 下一瞬,“啪”地一声裂响,吊灯砸在了蔡橘身后十厘米外的位置。 蔡橘没个防备,抱胸惊声尖叫了一声。 灯尸碎了一地。 蔡橘脚下的地面也隐隐展露出一丝碜人的裂缝。 索霓侧过首,向着骆以熙道:“你干的好事?” 骆以熙摇首:“是商瑜。” 索霓讶然,视线从骆以熙挪向了商瑜,商瑜又昏厥过去了,仿佛她刚刚那一副阴沉的模样只是水中幻影。 “是她的异能干的。”骆以熙的嗓音放轻了。 “她是什么异能?”索霓的系统还没真正检测出来。 刚刚她居然感受不到异能能量场的波动。 碍于隔墙有耳,骆以熙抱着商瑜离开了事发现场,索霓留给瘫软跪地的蔡橘一个白眼抛下一个“好自为之”就抬步离开。 返回食堂的路上,骆以熙才索霓道:“商瑜的异能是崩坏。” 索霓颅内适时响起系统的冰冷嗓音:“崩坏,属于破坏性异能,检测到商瑜异能等级为三级,相当于六级强震,可摧毁半径一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建筑,使用频次是一周两次。使用条件:极度愤怒之时。” 商瑜身上潜藏的异能远超索霓的预估,这种异能格外珍稀,几乎比索霓之前所接触的异能都要强悍,只要异能开启,玩家的生还率几乎无限逼近于零。 刚刚在洗衣房里索霓就感知到了,那突然坠落在地的吊灯,还有皲裂的地砖,虽然没有明显地震的倾向,但所带来的破坏性却是惹人生畏。 商瑜的异能没有完全激发,所以当时她的异能只发挥了不足百分之一的力量。 索霓心内只能感慨南无阿弥陀佛,如果可以,她希望商瑜身上的这项异能永远都不要被激发出来。 骆以熙洞察她的心事,淡声道:“只要别让她情绪激动就行。” 索霓觉得有道理。 下午两点多的光景,正在外边的杜汶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骆以熙索霓打来的。 第48页 电话里,骆以熙简明扼要地阐述他们所经历的遭遇,骆以熙话没讲到一半,杜汶就愤慨难耐:“打残疾儿童吗?太过分了!这本身就是暴行!” 杜汶心急火燎地驱车赶到昭明学院,骆以熙背着昏厥不醒的商瑜和索霓站在公路车站旁,三人上车,杜汶赶忙儿往附近医院赶。 上车前,索霓碍于之前的心理阴影,面带微笑地询问杜汶:“大兄弟,你喝酒了么?” 杜汶被调侃了,急得面红耳赤:“肯定没有!孩子都伤成这个模样了,我还喝酒我是个人嘛!” 索霓听罢,这才放心放人上车。 杜汶是个热心年轻人,天生喜欢仗义助人,孩子受了伤,还有了一连串梦魇般的黑色记忆,他觉得这个学校肯定是不能长久待下去了,他看着后座的骆以熙和索霓,心中敲定了一些主意。 烈日高照,一路通畅无阻,连半个丧尸的踪影都没有。 到了大医院,各种医疗器具都还算齐全,但大药房的药酒却被人抢光了,这有点伤脑筋。 杜汶寻着一间采光好的干净病房,骆以熙把商瑜放在了病床上,索霓正想从单行本拿出一些药酒先帮她处理伤口。 杜汶抬手道:“先慢着。” 索霓看着杜汶一会儿,适才想起他的异能是疗愈术,一霎地明白他要做什么。 十分钟后,商瑜从病床上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了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瑟缩地抱住身体,惶然无助。 商瑜看着索霓,第一时间扑上去,小手紧紧抓着她,拼命摆着手语。 商瑜:“姐姐,快放我回学校!” 索霓困惑:“为什么要放你回学校?学校这么危险,那些老师只会欺负人,我们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 索霓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征询骆以熙和杜汶的意见。 杜汶不懂手语,只能靠索霓来翻译,他听明白商瑜的意思之后,也感到大为不解。 骆以熙的反应倒是坦然淡定:“让商瑜继续说,她话还没讲完。” 索霓看着商瑜。 商瑜温吞地比划着:“校长在学校施加了诅咒,我们是学校的学生,离开学校都会死。” 索霓:“!!!”诅咒? 杜汶:“!!!”这个校长是个渣。 骆以熙起身:“送她回去。” 索霓拦截住他,向商瑜问出自己真正关心的事:“商瑜,学校的老师是不是都这样,都喜欢欺负你们?” 商瑜的眸眶很快就红了,眼泪随着鼻涕泡一同喷薄而出。 她没有答话。 索霓觉得她应该是默认了。 昨天被校长李锡侵.犯,今天就被蔡橘虐待,这座学校还真的没办法待了。 不过,索霓不明白一件事,当时蔡橘说她正在教育学生。 问题是像商瑜这样乖乖巧巧的孩子,又能犯什么错儿? 索霓不想去问商瑜,不想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送商瑜到学校之前,三个人临时分配任务,杜汶负责去送商瑜回宿舍,索霓跟骆以熙去校长室进行“讨.伐”。 三个人意见很快达成一致。 抵达昭明学院,已经是傍晚四五点的光景,天空变得半橙半红,烧云聚拢于远空山脉一隅,校园的各座建筑烧成了半透明的紫檀色,数朵稀稀落落的云霭凝在低空,一揽上去,仿佛是伸手可摘的棉絮。 商瑜进校时,看着天上的烧云静立数秒。 杜汶摸摸她的小脑袋:“这个世界其实还是很美好的,心情不佳,多看看云和天空,心很快就放晴。” 商瑜不懂他在说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杜汶尴尬地摸了摸脑袋,索霓和骆以熙已经走远了,他总不能叫人家回来进行手语传译。 情急之下,杜汶只好摸出笔纸,把自己刚刚讲的话抄录下来,递给少女看。 少女看后,眼眸儿亮晶晶,眼梢翘起,变成了两道月牙儿。 那端,索霓和骆以熙去了校长室,偌大的校长室里,只有李锡和李栋两个人。 当骆以熙向李锡叙述商瑜所遭遇的种种之时,李栋的脸色晃过一抹阴沉。 李锡倒是显得非常淡然,甚至笑意盈盈地道:“我们已经对蔡橘老师的所作所为进行严厉惩罚,保证她下次对学生所犯下的错误再耐心、宽容一些。” 李锡这番话说得狡黠,表面上是诚恳承认错误,实际上还是拿学生来当背锅侠。 索霓挑挑眉:“什么叫对学生所犯下的错误?老师光明正大地虐待学生,第一时间是要被撤职,蔡橘怎么可能还有下次机会?!” 李锡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这番话一般,继续向着骆以熙道:“唉,商瑜这个孩子,虽然长得可爱了一些,但有时油盐不进,惹得老师不知该怎么教育,所以有些老师操碎了心,爱极心切,就做了有些不太合理之事,作为学校这边,我们当然会给予老师处分,但也会包容老师的行为,老师又非圣贤,孰能无过?” 索霓:“……” 近旁的骆以熙显得沉静如水:“校长,你的腿还好么?” 李锡维持着笑容:“还好,很快就能康复。” 骆以熙笑:“知道么,其实小孩比大人还要记仇,大人对小孩做了什么事,小孩一定会加倍奉还。” 第49页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26章 第26夜 【霓霓姐姐,我可以……画你吗……】 “骆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锡笑着反驳,“什么仇,什么加倍奉还,我真的听不懂。” 施虐者一直在装傻充愣,索霓表面上沉得住气,实际上早已气得咬牙切齿,她心内晃过一个胆大而疯狂的念头,就是把这些老师干掉。 干掉了这些十恶不赦的施虐者,学生们不就能得到解放了么? 但她的念头很快被系统果断拦截住了。 系统:“在进行游戏副本过程当中,玩家不能私自伤害非玩家角色,否则视作犯规处理。” 索霓牙痒痒,摩拳擦掌:“既不让我们把坏人干掉,难道只能让我们眼睁睁看着这些学生一直被虐待么?” 人心都是肉长的,纵使索霓知道这仅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游戏局势,但面对学生被欺.侮的场面,她的心就被揪着疼。 系统没有给予她游戏的攻略亦或者是任何通关提示,她一霎地有些手足无措。 难道她只能做个作壁上观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这种场景持续上演么? 商瑜之前提到过一件事,她说校长李锡在这座学校施加了诅咒,任何学生但凡离开了这座学校,都会死掉。李锡真的是笑面虎,表面上和蔼可亲,实际上心狠手辣。 那么,是不是只要逼迫李锡解除了诅咒,学生们就能获得解放呢? 甫思及此,索霓正想提这件事,颅内猝然响起了一通来电。 索霓心内疑道:“谁打来的?” 系统:“杜汶。” 索霓:“接听。” 电话接通了,电话那头传了心急如焚的嗓音:“索霓,这座学校好像设置了一道结界,我进入不了学校,商瑜却可以入内,我原想等你们回来的,但商瑜自己一个人不想让我担心,就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索霓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尔后,她反应过来。 学校设置了结界,那会不会与李锡施加的诅咒有关?学生可以进入学校,但外人不能入内,至于她和骆以熙,则因为骆以熙免疫一切异能,所以他能携着她入内。 眼下,索霓只关心一个问题:“商瑜去哪了?” 杜汶:“好像是去宿舍了。” 索霓正想吁下一口气,讵料,杜汶道:“对了,有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算了,还是说吧,我以前听说过一些风闻,李锡是昭明学院第三代的继承人,蔡橘是学院创始人的孙女,李锡和蔡橘的关系一直很暧昧,像是情人关系,几年前,李锡的太太上学校闹过一阵子,要求领导部门辞掉蔡橘,但这件事被李锡压下去了,后来李太太得了病,去世了,这件正室抓小三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索霓眼角抽抽,心内一紧:“李锡和蔡橘居然存在这种关系?……” 慢着,李锡之前说他代表校方惩治蔡橘,那可能是一道子虚乌有的幌子,用来敷衍她和骆以熙罢了。 中午蔡橘在洗衣房欺侮商瑜这件事,蔡橘的“教育”动机,好像可以说得通。 因为商瑜前夜被李锡欺.侮,蔡橘因此事吃味,因而更加仇视商瑜。 中午她和骆以熙拦截住了蔡橘,蔡橘肯定嫉恨在心,一心要寻觅好时机再度展开报复,那么现在商瑜很危险! 索霓“噌”地站起了身,剜了李锡那张嘴脸一眼,拉着骆以熙就跑。 骆以熙看着少女攥着他的那一截白皙手腕,眉心微扬:“去哪?” “宿舍!” 索霓在路上把刚刚杜汶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跟骆以熙讲了一遍。 骆以熙的步履慢了下来,伸手将心急火燎地索霓摁住:“你过于紧张了,蔡橘中午吃了一瘪,晚上定不会重蹈覆辙。” 事实证明,骆以熙的推测没错。 天空擦了黑,宿舍楼掌起了橘黄色的灯,两人赶到宿舍,索霓开启地图,不一会儿就按图索骥寻到了商瑜所在的宿舍。 天花板上开着电风扇,电风扇吹呀吹,凉暖的风贯穿空间的每一个毛孔里,底下,商瑜正在爬爬垫上和安子昊画画,商瑜拿着水粉笔在纸上勾勒窗外残云的形状,安子昊一边拿着面包啃,一边一心两用地勾出面包的线条。 秦之韫就在坐在靠近厕所的那一张床上,守着两个人。 索霓见后,心内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地。 她没有贸然进入宿舍打扰这三个学生。 里面气氛太温馨了,给她一种现世安稳的错觉。 “解铃还须系铃人,”身侧的男子陡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凡事瞎操心,没用。” 索霓颇为不解地看着骆以熙:“什么意思?” “等他们真正学会反抗老师的暴行,李锡的诅咒才可能消弭。” “但是,他们还很小,而且力量很弱,”索霓不太苟同男子的观点,“他们根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们需要外人的帮助。” “力量很弱?”骆以熙似是听着了一桩笑闻,哂道,“商瑜和秦之韫都有异能,这些异能足以保护他们。” “……” 索霓不说话。 仔细想想,骆以熙其实说的有道理,学生拥有自我保护的异能,他们是该学会借用异能来反抗压迫,不能事事让她和骆以熙来救场。 第50页 救个三四次还好,但不能一直救下去。 毕竟索霓和骆以熙都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救这些学生一辈子。 当务之急,可能是让学生们意识到自己是可以反抗压迫的,是有力量来反抗那些不正义的行为的。 这一夜,两人没有回到那一间教职工公寓。 他们跟孩子们睡在一起。 翌日,学生们还是照常上课。 索霓原想让商瑜待在宿舍里休息,但商瑜紧紧揪着她的衣角,比划着手势:“今天有美术课,我想上课。” 看着少女泪汪汪的眸,索霓一时之间竟不忍心峻拒。 索霓和骆以熙走在校园的走廊上,近乎所有的老师见了他们都避之唯恐不及,惶恐地绕路而行。 美术课堂上,今天的绘画内容是一串绿皮香蕉。 索霓循着习惯在教室里四下溜蹿。 商瑜画得专心致志,安子昊则在偷偷馋涎讲台上的那一串香蕉。 索霓走到秦之韫的座位旁,这位少年乖乖地待在教室里画画,没有再逃课。 索霓欣慰地点了点头,准备掠开他,走过去,讵料,刚抬起步,索霓的衣袂便被少年温热的手心揪住,索霓侧过眸去,撞上了少年希冀又羞怯的眼睛:“霓霓姐姐,我可以……画你吗……” 秦之韫略显无措地比划着手势。 索霓下意识抬起首看了不远处的骆以熙一眼,这坨冰山正半倚在窗户边沿,眼眸半阖着,似乎在休憩养神,又似乎朝着窗外观察着什么。 索霓垂下视线,看着秦之韫,神态温柔:“你为什么要画姐姐呀?” “因为我从来没看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姐姐。” 少年的耳根儿染上了几分红晕,教室的气氛很静很静,静得可以听到少年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索霓也借过一张画纸和一枝画笔,坐在秦之韫的前桌位置:“嗯,画吧。” 秦之韫的面颊烧了起来,脑袋埋在桌面上,不敢去看索霓。 索霓一老姑娘了,心底的波澜很少,她瞄了骆以熙一眼,心中打定主意:“画他好了。” 半个小时以后,秦之韫希冀地交出画稿:“霓霓姐姐,我画好了……” 索霓接过画稿一瞅:“哇,真不错!” 画面上画得是拿枪的索霓,她的身上添了两道雪白的天使翅膀,脑袋上添了一道金灿灿的琥珀色光环。 秦之韫的画技虽然远不如商瑜,但他的画风天真淳朴,用色浓烈大胆,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很强。 秦之韫偷偷瞄了一眼索霓的画稿,很遗憾地是,她画得不是他,是骆以熙。 秦之韫嘴角的笑意明显地塌了下去,他眼中的光彩黯了黯:“霓霓姐姐喜欢骆哥哥?” 感受到了少年失落低迷的情绪,索霓也没刻意去遮掩:“嗯,我喜欢。” 她只喜欢他的金大腿。 秦之韫有点点不甘心,追问:“那霓霓姐姐不喜欢我吗?” 索霓失笑,忍不住身后给秦之韫一记摸头杀:“你是个既乖巧又坚强的好孩子,姐姐很喜欢你呀。” “喜欢谁多一些?”秦之韫倔起来了,耍起了少年心性,偏偏要分出个胜负。 “当然是你。”索霓搬出了糊弄大法。 秦之韫的脸上又开始明亮起来,眼神有光。 此刻,索霓的脑袋后上方传了一句不凉不热的嗓音:“太丑了。” 骆以熙不知何时踱步过来,扫了她面前那张画像,不留情面地批判。 索霓老脸一红,遽地护住画纸,怼回去:“又没画你。” “不想抱金大腿了么?”男子似笑非笑地威胁道。 索霓:“……”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想,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7章 第27夜 【一声软软糯糯的“骆哥哥”,酥甜得深如人心。】 趁着索霓被怼得哑口无言之时,骆以熙拣了近旁一处无人的空置座位坐下,从秦之韫那边借了一张画纸和一枝画笔。 索霓倏忽察觉对端的男子要画自己,心漏跳了一拍,遽地抬手遮住了脸:“干嘛画我?” 不知不觉间,她的言语之中捎了一些小女儿态的娇憨与赧然。 秦之韫身作清醒的局外人,清清晰晰地看见了索霓原本白皙的腮颊,水嫩的皮肤上以肉眼可窥见的速度染上熟红的晕儿。 好像,霓霓姐姐更喜欢骆以熙哥哥多一些吧,霓霓姐姐刚刚画看秦之韫他自己时,都没脸红呢。 骆以熙口吻平静如水:“把手放下来。” 索霓执拗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突然画我?” “你刚刚不也画我了么?”骆以熙的后背慵懒地倚靠在木质靠椅上,神态惫懒,他眯了眯眼睛,审视着一米开外的少女,“礼尚往来,我补一张,对你才公平。” 大龄姑娘索霓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一刻会变得如此忸怩,她把别人当做静物来写生绘画,她全无感觉。 有人要让她当模特,循理而言,她也放得开才对。 但关键是,这个要她当模特的人是骆以熙。 索霓内心天人交战,她绝对不会相信骆以熙那番“礼尚往来”的鬼话,他如此反常,难不成因为他对她的怜爱值升高了? 第51页 于是乎,骆以熙眼中,对端的少女缓缓将纤手放下,此刻清风徐至,风曳动着她两鬓的墨色长发,她的鹿眸蘸染着几分剔透晶莹的光粒,翘鼻樱唇皆若上釉般精致皙白,两腮微鼓微鼓的,颈侧的发丝如黑帜朝前飘曳,一阵齁甜的清香盈鼻而来。 索霓浓纤密长的睫毛轻轻眨巴了几下:“骆哥哥,那你务必要将我画得好看点哦。” 一声软软糯糯的“骆哥哥”,酥甜得深如人心。 骆以熙手指执着的画笔,差点滑落下去。 他呼吸轻了轻,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握稳画笔,在画纸上“沙沙沙”地画起来。 索霓的视线落在了这坨冰山的肩侧,那个“5%”的数值,好像轻微地发生了一定的波动与升降幅度,从“5%”跳转到“6%”,“6%”又升到“8%”。 唔,怎么升得这么慢,再升高一些! 不然怎么对得起她浪费这么多的表情和精力, 然而,数值最终仅是停留在了“8.5%”。 索霓明面仍旧维持着小女儿家的含羞神态,私底下早已恼羞成怒,杀千刀的,怜爱值居然只升了3.5%?! 唉,总比没有升好! 索霓暗自抚慰自己,数值有上升都是好事儿,说明男主对自己的免疫力愈来愈弱了。 那端骆以熙放下画笔:“画好了。” 索霓脸上阴转晴,兴冲冲地接过来:“给我瞅瞅看!” 少女满腔期待的接过去看,此后,她观阅完,神态一时冻结住了。 骆以熙拍了拍手:“画得好看么?” 索霓碍于他是金大腿,不好得罪,只好皮笑肉不笑:“……好看。” 骆以熙你特么画个火柴人算什么本事! 一天的课程排下来,几乎无事发生。 傍晚时分,杜汶约骆以熙和索霓两人见面,三个人约在校外一座废弃的大排档口见面。 一见上面,索霓便问:“这么急着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杜汶犹疑了一会儿,脸色添上了一层阴霾:“其实,商瑜她,被性.侵犯了。” 话至此,他顿了顿,“是被校长李锡侵犯的。”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索霓迟滞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虽然商瑜所遭遇的事情她是知根知底,但头一回被人直截了当的说出来,给予她内心的冲击力还是不小的。 骆以熙静默不语。 杜汶继续道:“校长想强行做那事,后来好像失败了,因为孩子还太小了。” “太离谱了,”索霓蓦然捂住了嘴,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还是该愤慨,“这些话是商瑜跟你说的吗?” 在索霓的印象当中,商瑜不曾跟她亲自讲述这些东西,索霓也不暂不打算追问她,不想给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杜汶从外衣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机,一边打开手机聊天界面,一边道:“其实我昨天傍晚悄悄给了商瑜一部手机,这上面是她的聊天记录。” 索霓深深看着杜汶一眼,反应顿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骆以熙亲自接过手机。 他将手机页面放大,递给索霓。 索霓深呼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在了屏幕中央。 杜:“真的是校长吗?” 瑜:“是的。” 杜:“校长那一天在厕所将你怎么样了?” 瑜:“我跑到厕所,挂上门,坐在马桶上,校长就搬来一张凳子,站上去,从隔间门上爬进来……” 杜:“……” 瑜:“……” 剩下的对话几乎看不下去。 索霓越看越揪心,她攥着手机的手略微用力,手背上泛散出几条青蓝色的筋脉。 “被性.侵的不止商瑜一个人,”杜汶沉静良久,又道,“加害者也有好几个,那个叫毛哲的老师,甚至也□□过男生。” 索霓太阳穴突突直跳,听到杜汶这句话,她脑海之中头一回出现的人是秦之韫。 上午少年温和灿烂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索霓又回想起上一回在办公室里,毛哲殴打秦之韫的画面。 在那个场景当中,有这样的一个细节。 毛哲捧着遍体鳞伤的秦之韫的脸,眼神迷离又暧.昧:“为什么你不懂老师的心呢?” 眼下,手机聊天记录里。 杜:“是校长一个人对你们做这种事情的吧?” 瑜:“除了校长,还有教导主任李栋、毛哲老师。” “上次,我跟你提到过的那个蔡橘老师,她是个嫉恨心格外强烈的女人,”杜汶沉声补充道,“她在把商瑜脑袋摁入洗衣机里时,说过这样一番话:‘胆敢继续勾.引校长的话,就会杀你’云云之类的话。” “噌”的一声响,骆以熙站起身来,他捞起索霓踢开大排档的玻璃门,锁定学校的方位冲去。 杜汶被这个景象吓了一跳:“你们——”他也跟着过去。 有了骆以熙异能加持,索霓和杜汶顺利通过了学校的结界,拨开学生的人潮,三个人赶至宿舍大楼。 可他们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宿舍里,并没有商瑜的身影! 与此同时,蔡橘将商瑜拽入她的教职工专属公寓,趁着情.夫李锡还在学校办公,蔡橘眼中晃过了一抹狠厉,拿起茶几上的剪刀疯狂地剪掉商瑜的长发! 商瑜死命反抗,甚至张嘴咬了蔡橘的手腕一口! 第52页 蔡橘一记吃疼,怒得扬起手掴了商瑜一记耳光:“你还咬我?活腻歪了!” 商瑜恍若一只断线的风筝,孱弱的身体掀翻在地,身子骨差不多要四分五裂。 “我让你勾.引校长!你不是很喜欢装白莲吗,”蔡橘倨傲地踱着小高跟,踱至商瑜眼前,抬脚踹中她的肚腹处,“我让你装白莲!” 商瑜被踢得蜷曲起身体,脸色苍白了好几分,几乎没有挣扎得任何气力。 蔡橘怨毒的面孔在她的瞳孔之中越放越大,眼看她那一柄锋利的剪刀要攻击上来了。 蔡橘又踢了商瑜好几脚。 在某一个瞬间,商瑜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的眼神从柔弱变得戾气十足,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你还捏起拳头了?真是搞笑!”蔡橘揪起商瑜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挑衅地道,“你个死白莲跟我拽什么拽,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杀了你,别指望那些外人会来救你,他们不会来救你的!” 陡然,商瑜眼神蓦地空洞,身体崩溃了似的,她捂着脑袋尖叫了起来—— “啪——”客厅的落地窗和玻璃门的玻璃几乎在同一时间碎裂了! 地砖开始剧烈的摇晃,天花板上渗落出大片水泥沙石。 蔡橘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在地,手中的剪刀落在了地上。 她半是惶恐半是惊惧地丢开商瑜:“是、是地震了吗?” 这座公寓的墙体很快就坍塌下去,各种家具顷刻之间被压得四分五裂,天花板的电灯“轰”一声炸开,一块碎片出其不意划破了蔡橘的脸。 她吓得屁滚尿流,不顾上复仇了,连爬带滚地欲要逃出这座公寓! 可她晚了一步,脑袋上方的一块重物就在此刻砸中了她。 血液迸溅如注,蔡橘意识恍惚了一下,冥冥之中,她仿佛看到了商瑜的脸,那是一张被摧残的面容。 如今这张面容浮起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蔡老师,你活该。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8章 第28夜 【骆哥哥立刻扳住我的脑袋,不准我看姐姐】 蔡橘所在的寓所就这般塌陷下去,墙倒地摧,建筑本身化成了一瘫惹人生畏的废墟,其他与之作为左邻右舍的教职工公寓多少也受到了这般影响。 这样突如其来的灾难事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就是崩坏?” 索霓看着此情此景,不自觉喃喃道,她看见平时只有电影电视剧新闻频道上才会出现的场景,大脑出现了一瞬的空茫,不知自己第一时间该去做什么。 “发、发生什么事情了?!” 问讯赶来的李锡、李栋和毛哲眼睁睁地看这极为荒诞的一幕,李栋和毛哲率先吐了一口气,他们的公寓好在,虽谈不上完好无损,至少保留了原型,勉勉强强还能住个人。 因李锡与蔡澜是同居关系,两人是住在一块儿的,蔡橘所居的那一间公寓坍塌了,代表着李锡无处可栖,蔡橘生死未卜。 骆以熙冷眼扫在这三个人脸上异彩纷呈的神态,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毛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畏畏缩缩地朝李栋身后避了避。 安子昊和秦之韫跑到索霓身前,安子昊揪住索霓的衣裾,声音带着浓厚的哭腔,比划着手语:“霓霓姐姐,请救救商瑜!请救救她!” 近旁的杜汶看着这些学生湿哒哒的面孔,饶是想要安慰,也是有心无力,他咬了咬牙,道:“咱们去挖人吧!” 索霓与骆以熙隔空对视一眼,后者提示她道:“使用地图。” 索霓适才想起,她可以通过地图侦查出废墟的生命体状态,在这儿节骨眼儿上,她怎么把至关重要的道具给忘了呢! 她急急摁住手环,少顷,手环上方呈现出一张实时更新的学院地图。 在地图上显示,废墟里仅存在有一道绿色生命体,另外一道生命体已经完全变为红色。 当索霓的视线落在了那一道绿色生命体的身份上时,她心中悬着的石头悄然落地。 “商瑜还活着。”她捂着嘴笑出泪。 骆以熙问:“她的具体位置是?” 索霓仔细瞅了瞅地图:“是在废墟东南方位的一座衣柜里,她藏在这儿。” 骆以熙和杜汶当机立断,迅速爬到三楼去刨废墟,秦之韫也跟着去。 安子昊原想急匆匆跟着去,但他的后衣领被索霓眼疾手快地揪住:“你呆这儿,别给哥哥们添乱。” 安子昊大哭:“我要找到商瑜!我要找到她!” 小男孩圆润润的小脸上满是粘稠的泪。 索霓双手搭在他的肩膊上:“骆哥哥和杜哥哥和秦哥哥现在都在找商瑜啦,很快就会找到,子昊你身为男子汉,要坚强点哦,否则,商瑜看到后,一定会取笑你哒。” 小男孩听着索霓的蕴藉,适才温吞吞地止了哭,肩膊一颤一颤的,惹人心疼。 骨子里的母性在隐隐作祟,索霓垂下眼睫,伸出手揽住了小男孩的身体,将其拥入怀里。 “你们看到了么?”须臾,索霓乜斜了在场那三个呆滞在原地的成年人一眼,笑了一笑,“孩子们是会记仇的,谁曾经伤害过他们,他们一定百倍奉还。” 第53页 少女的口吻阴森森得碜人,神态也切换得波诡云谲,听得李栋和毛哲毛骨悚然。 李锡一脸严肃地盯着索霓,事态得发展远远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当初他将索霓所阐述的这句话弃如敝屣,如今此话一语成谶。 不愧是打脸真香系列。 “孩子们什么都不懂,”李锡佯作无所谓地抿紧嘴唇,后启口道,“没准儿这是一次意外呢。” 索霓淡然一笑,她稍稍侧过了身体,扫视李锡、李栋和毛哲一眼。 尔后,她抬手指着李锡:“你的异能是诅咒术,对固定空间内部的群体实行诅咒与绑定,恐怕是因为你对孩子们施加了诅咒,这也是孩子们迄今为止逃脱不了学校的关键原因。” 李锡闻后,如被人深掘了隐私似的,神态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这件事只有几位老师晓得,她一个外来人怎么会知情? “真正向往自由的心是不会被困住的,”索霓道,“你以为对孩子们施咒,孩子们就会听话了么?当然不会,他们一定会奋起反抗,”她指着那一道废墟,“这就是他们的初次反抗,以后还会有更多次的反抗,直至他们亲自打破这个诅咒为止。” 李锡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大变:“孩子们有异能?” “知道怕了?”索霓眯着眼笑,“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此刻,骆以熙在废墟当中刨出了一块巨石,底下是一座矮木戗金衣柜,与杜汶合力拨开柜门,里头蜷缩着一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正是商瑜。 她在蔡橘罹难以后,机智地跑到三角区域躲入衣柜里。 当骆以熙抱着商瑜从废墟里抱出来以后,杜汶再次使用一回疗愈术,将她身上里里外外的的伤疗愈了。 安子昊见了商瑜赶忙儿扑上去,哇得一声又哭了,男孩紧紧搂着脑袋有点放空的少女。 营救完商瑜,索霓和骆以熙、杜汶就捎着三个孩子离开了现场。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三个人一眼。 只是,校长李锡抬手做了个手势:“秦之韫、商瑜、安子昊你们站住。” 出于某种条件反射,三个孩子不约而同顿住了步履。 “你们知道离开这里的下场是什么?”李锡的手语动作看上去很人畜无害,但姿势里头的胁迫之意喷薄欲出。 很明显地,那三个孩子开始发颤。 他们都明白李锡的话外之音。 “哎我说,你这种人渣败类就积点口德吧,”杜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护在孩子们身后,“人在做,天在看,当心遭报应。” 索霓一直很关注商瑜的情绪波动,她生怕商瑜又开始愤怒,届时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控场。 索霓正欲使用异能,却见骆以熙阻拦:“走吧。” 索霓想说什么,但看到男子严肃的神态,不好动作。 学院实在是没法待下去了,于是乎,杜汶做了个顺水人情,载着五个人去他的笙歌公馆歇脚。 笙歌公馆坐落于市三环之外的静穆位置,其实是一座十层楼之高的四星级酒店,建筑风格简单朴素,格调趋向于欧美轻奢简约风,安顿好每个人起居以后,本质是个厨房煮男的杜汶给他们开火烧了一顿饭,索霓也帮忙掌厨。 骆以熙遂是负责照顾孩子。 他看着三个孩子在客厅的爬爬垫上看录屏电视,商瑜和安子昊两人拥有一种绝妙的CP感,两人相处地非常默契,唯有秦之韫,他玩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厨房偷偷方位瞟去。 骆以熙一侧的轩眉微微扬起,顺着少年的视线望过去。 厨房里,柔和的橘黄色暖光之下,少女身着修身的玫粉色小围裙,乌木色的墨发精致的别在耳根后,露出她精致白皙的颈部线条,她的娇靥微微侧着,橘色光屑轻轻然落在她的桃腮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眸眉如绣,憨态可掬。 少女正一手扶着粘板,一手执着菜刀,专注而仔细的切黄瓜,近旁的杜汶拿着一握葱花过来,对她说了些什么,少女的眸弯成了两道细细的月牙,笑靥如花,晃了晃观者的眼。 骆以熙不动声色将视线撇开,瞅见秦之韫的脸,少年眼底的钦慕一览无余。 骆以熙轩眉微蹙,他将少年的脸掰回去。 秦之韫莫名其妙地望着他。 骆以熙指着商瑜和安子昊:“认真跟他们一起看电视,索霓姐姐不喜欢不专心的孩子。” 一提起“不喜欢”“不专心”等词眼儿,秦之韫脸上蓦地紧张起来,他必须要当个讨姐姐喜欢的人才行。 以肉眼可窥见的速度,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正坐好,眼不再偷偷瞟着厨房,视线直直锁定电视频道。 解决好了这个熊孩子,骆以熙往厨房看过去。 杜汶正在试汤,他用一次性勺子舀了一勺,给索霓尝尝。 索霓看起来有些踌躇,鹿眸水光潋滟,粉腮微红,模样看来有些小小的无措。 骆以熙胸口没来由一堵,遽地站起身来。 这端,杜汶盛着一小勺汤,汤勺递至索霓嘴唇十厘米开外的位置:“我分不清这汤到底是咸了还是淡了,你帮我尝尝看。” 索霓怔了一会儿,旋即无所谓地笑开,准备接过汤勺,讵料,下一刻,一道身影挡在她与杜汶中间。 骆以熙接过杜汶的汤勺,一骨碌将汤啜了下去。 第54页 杜汶一句“小心烫”鲠在喉中,撞见骆以熙那一副捎着些腊月冰霜的俊容,他心内咯噔一声,把喉中的提醒憋回肚腹里。 “太淡了。”骆冰山啜完将勺子丢回给杜汶。 索霓瞅见骆以熙的脸色似乎有点点臭,难不成是秦之韫他们太闹了,糟了他的心? 她的视线不禁往客厅方向一溜。 诶,孩子们都还挺乖的,连讲小话的痕迹都没有。 索霓视线收回来,就见骆以熙一举摘掉了她的围裙,毫不客气地把她推出门外:“这里用不着你,你出去陪孩子。” 莫名其妙被推出门外的索霓:“???” 骆以熙将围裙扔在一旁:“我现在要做什么?”扫了粘板一眼,“继续切黄瓜么?” 杜汶咽下了一口干沫,镇定地道:“骆哥儿,你将把剩下的黄瓜切好,然后将其倒入油锅里,然后注点花生油儿和蒜瓣就成。” 索霓在门外偷听动静,蹲了老半晌,没听出啥猫腻,也就去客厅了。 秦之韫一见索霓来,登即诉苦:“霓霓姐姐,骆哥哥欺负我!” 索霓见他神态委屈,摸了摸他的脑袋,失笑:“告诉姐姐,他怎么欺负你了?” “我刚刚想看看姐姐,骆哥哥立刻扳住我的脑袋,不准我看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29章 第29夜 【骆冰山莫不是吃醋了?】 索霓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你骆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情窦尚未初开的少年当然不懂得这其中计较,他委屈巴拉地把刚刚在客厅里所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索霓说了。 索霓联想到骆以熙不由分说将她推出厨房的那一举止,心内得出了一个比较荒诞的结论—— 骆冰山莫不是吃醋了? 结论一诞生,立刻被索霓矢口否掉,骆以熙对她的怜爱值只有8.5%,按标准划分,骆以熙只视她为普通朋友,还没到暧.昧关系,对此,他又怎么会有吃醋这一说?索霓不愿意做这种一厢情愿的揣测。 但如果不是吃醋的话,骆以熙这番怪异的举止又怎么解释呢? 秦之韫是不可能说谎的,他心思纯粹,压根儿没有理由欺瞒自己。 思绪剪不断理还乱,索霓索性逃避似的不去作想了,她陪三个孩子看了一会儿电视,没看多久,她陡觉困意上头,原打算躺在沙发上小憩一会儿,讵料,眼皮一阖上,就睡过去了。 睁眼醒来时,已是夜间八九点的光景,索霓发现自己睡觉的位置换了个地方,从沙发切换成客房的双人床上,室内的光线温馨而昏淡,床头小灯泛散出一片橙绒绒而温薄薄的暖光,光影舒惬地罩在她的身上,亮度并不算惹眼,还算温馨。 索霓揉了揉太阳穴,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给自己搽了一下风油精,舒活了一下精气神,她一记鲤鱼打挺儿从床上下来,走出卧室。 秦之韫他们几个早就睡下了,就睡在隔壁的大卧室里,房门是虚掩着的,里头传了浅浅淡淡的鼾声,看来几个孩子睡得很香很齁。 索霓把门轻轻带上了。 杜汶正在收拾着客厅被孩子们玩剩下的玩具,把爬爬垫一张一张叠整齐收入麻袋里码好,余光之中,他看到了索霓从客房出来了,遂是用一种熟稔的口吻道:“饭菜都在电饭煲里热着,你把电源关了,把饭菜取出来就好。” 索霓淡淡“嗯”了一声,顺带道了一声谢。 杜汶接过话茬道:“你可别谢我,这事儿是骆兄做的,我只是个传话儿的。” 阳台的夜风轻柔拂过悬梁上的幽兰色水晶风铃,风声轻扣铃铛,奏出一圈一圈清跃而隐微的涟漪,索霓的心率也如铃铛似的,被敲出一阵一阵粼粼波纹。 她一边不动声色地把饭菜取出,将其摆上餐桌,一边抬首问:“他人呢?” 她从客房出来时,没有留意到他的身影。 “他说去附近侦查一下局势,因为今夜的丧尸活跃度比前三周都要高,加之校长他们随时可能有寻衅报复的可能性,他说要外出办些事。” 索霓打开了地图,果然,骆以熙的顾虑是没错的,楠城今夜的丧尸活跃度居然大大增高了,前几天丧尸的活跃度仅在0.01%~0.1%的范畴,今夜飙升至整整10%~20%的范畴! 原本是一条无人街,现在蓦地出十多只丧尸,玩家的生存率也存在着风险。 为什么丧尸的活跃度会增加呢? 索霓暗自推测出几个核心因素。 第一,楠城里的玩家从末日逃生世界副本打输了,变成了现实世界里的丧尸。 第二,临市的丧尸潮在城里找不到活人,就迁徙到了楠城。 这可真是大祸。 在棉城的逃生舱里,隔着防爆玻璃,那些发出“嗬嗬嗬”尖利声、悉身泛散着朽臭气息、半张皮都被腐蚀掉的行尸走肉,迄今为止还历历在目。 索霓原本还有几丝食欲,这下全被惕凛和顾虑取而代之。 她突地起身问杜汶:“你知道骆以熙具体去哪了么?” 杜汶被索霓严肃的口吻唬了一跳,料想到她要去干什么,杜汶脸上的笑意收敛住,换上一副严肃的口吻:“骆兄让我转告你,你就在这屋内待着就好,少给他添乱。” 第55页 索霓微怔,这还真是骆以熙会说的话。 会不是她是敏.感多虑了呢? 骆以熙是金大腿,他肯定没事,他怎么可能会有事?倘若他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也不会跟她说的,就像以前,他的手受到了玻璃的磨伤,他仍旧面不改色地把伤收好。 怀着一丝复杂的心情,索霓心不在焉地吃晚饭。 收拾筷箸时,杜汶恰好进来,帮着她拾掇碗筷,他看索霓似乎不在状态,不自觉笑问道:“你很担心骆兄?” “没有的事。”索霓下意识否认,“我只是觉得,现在外端情势危急,他大晚上出去不太安全。” “那还不是担心他?”杜汶把晚饭放入洗碗机里,眉梢挑了挑,“我刚刚一说他出去,你的神态就变了,状态不安。” 索霓看了杜汶一眼,帮他在洗碗机里倒入两勺洗洁精:“真有这么明显?” “你是喜欢骆兄?”杜汶揶揄道。 “瞎扯什么?”索霓的耳根微微赧红,但她的气场还在:“我跟他只是普通表兄妹。” 她跟骆以熙与杜汶初次打照面的时候,就跟杜汶说她跟他是表兄妹关系了。 杜汶是个明白人,看破不说破,也不打算去揭穿她的伪装掩饰:“行行行,你们表兄妹俩感情真好,表妹睡着了,表哥不忍心叫醒妹妹,贴心抱着表妹去卧房睡觉,还为表妹精心热饭,要是我是你表哥,肯定早把你踹醒了,管你爱吃不吃。” 索霓:“……” 一抹烫意,如飓风过境般,从耳根处直截了当地烧至脸腮处,烫意灼烈炙炽,烧得她成了一只半生不熟的蟹。 心脏扑腾扑腾直跳。 场景一度尴尬,她老练不禁一红,脚趾恨不得抠出了一座万里长城。 当夜,骆以熙回来时,发现客房无人,哦,不是无人,杜汶待在这里,他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鼾声如雷。 骆以熙眼角抽了一抽,悄然退出房间,在屋内四处搜寻了一会儿,没看到索霓的身影,他眼神微动,推开了卧室的门。 果不其然,索霓就睡在三个孩子的旁边。 安子昊和秦之韫睡在床的右侧,索霓和商瑜睡在床上的左侧。 借着橘黄色的床头灯,他看清了床上少女的清丽容颜,她的墨发绽放在枕襟之上,如一枝浓黑妖娆的葩莲,空气弥漫着清淡香气,暗香浮动,惹人眷恋。 骆以熙看着她身上换下一套新衣物,身上还飘着沐浴露的乳香,显然是刚洗澡完睡下不久。 少女身上的被子盖得歪歪斜斜,很大一部分被孩子们抢去了,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环抱着细瘦藕臂,身体微微蜷缩。 骆以熙踱步过去,从近旁的衣柜上拿下一床薄被,将被子熨贴地摊展开来,轻轻盖在索霓身上。 他微微屈下身时,借着柔和舒适的光影,瞅见了她的娇靥,细眉淡抹,端丽秀长的睫毛浓密如画,翘鼻晕着粉光,檀唇稍稍开阖着,微吐着气息。 空气里的软嫩香气更加浓郁。 少女穿着的是普普通通的夏季睡衣,睡衣料子很薄,领口开得很大很阔,她轻轻侧过颅首,肩颈之处,便绽露出大片雪白润腻的肌肤,肤色恍若上好的羊脂玉,诱人去采撷芳泽。 ——想咬她。 骆以熙近乎是下意识的喉头微动,嗓子紧了紧,他深深阖上眼睑,用薄被裹粽叶似的将索霓严严实实地过了起来。 尔后,迅速起身,大踏步离开了房门。 今夜,骆冰山在浴室里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夜半时分,月黑星稀,秦之韫做了个噩梦,他梦见自己被毛哲摁在冰冷的讲台上,毛哲狠厉地剥光他的衣物,使用教鞭凶骘地鞭笞他。 不要!—— 秦之韫垂死病中惊坐起,悉身皆是冷汗,他看向白墙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多,室内阒寂得仅剩下指针的滴答声。 秦之韫的心脏噗噗直跳,被毛哲欺侮的感觉异常真实,他庶几快要喘不过气来,想要找霓霓姐姐。 他转目一撇,瞅见索霓就睡在他旁边的旁边,她睡得很香,这让秦之韫望而却步,不敢扰她好梦。 秦之韫只好趿拉着拖鞋,温吞地下了床,走到了外边的阳台上,想要透个气。 笙歌公馆的阳台上没有安装防盗网,秦之韫站立在阳台栏杆边缘处,从七层楼之外远眺这座沉浸在夜色之中的小城。 在阳台上待了一会儿,脑中的梦境残留得所剩无几,悉身的汗意被凉风轻抚,秦之韫的不安感方才缓缓消退。 刚准备翻身回去,讵料,他的耳畔边传了一抹冰飕飕的凉意。 “之韫同学啊……”极度熟悉的卑琐嗓音,如一根细长荆棘,顷刻之间扎入少年的心脏。 秦之韫循声望去,仅一眼,他的心脏与血液在此一刻凝冻成冰。 毛哲那一张蛮横卑琐的大脸,出现在阳台的晦暗角落里。 秦之韫惶急地想要逃跑,毛哲身影一晃,快他数步,身体直截了当地堵在阳台门口,从背后摸出把菜刀抵着少年的脖颈:“你逃不掉的。” 秦之韫死死瞪着毛哲,双手攥成拳。 “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跟老师走,二是老师直接进屋杀了你的哥哥姐姐。”毛哲把玩着手里的菜刀,神态诡谲至极。 秦之韫几乎是不假思索做出反应,他比划手语:“我跟你走。”脸上是一副随时准备慷慨就义的神态。 第56页 毛哲亲自挟着秦之韫,蹑手蹑脚地将他带出公馆,将他拽入附近一座空无一人的体育馆里,保安周横就在这里帮他把风。 既及将秦之韫拽入馆内,周横落了锁,毛哲一把抛下刀柄,开始报复似的,对秦之韫使劲儿拳打脚踢。 毛哲心中淤积了太多的气,所以他这次每一回殴打动作都捎了狠劲儿,几乎不给秦之韫一口喘息的机会。 秦之韫身上很快就遍体淤青,他的脸上磕着了地面,嘴角渗出了血丝。 不行,他要反抗—— 要反抗! 霓霓姐姐说过的,毛哲老师根本没有资格殴打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高考啦!祝高考的各位小可爱锦鲤出征,高考必胜!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么么!) 第30章 第30夜 【他身上还有伤,你就不能体恤一下他吗?】 骆以熙听闻阳台有细微动静,原想去翻身下床检查,但他的大腿一把被杜汶死死抱住,杜汶砸吧着嘴肚囊道:“骆兄……你是大猪蹄子……” 骆以熙:“……”鬓间落下三条黑色竖杠,整个人眼角抽了一抽,他费了一些功夫,方才将杜汶蹬了出去。 三步两步踱到阳台上,遍寻一番,这里的情况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员搏斗挣扎的痕迹。 缁夜与夜风凉飕飕地吹打在男子的身上,他深眸暗沉得几乎无法窥见任何情绪,周遭的气氛过于宁谧安逸,反而凸显出情况不对。 骆以熙大步流星跑到玄关处,略微施力摁下大门的门把手,只闻“哐当”一声,门轻轻松松就开了,门是没有上锁的。 ——大半夜,谁外出了? ——亦或者是,谁撬开了门,不请自来? 一抹凝重之色掠过骆以熙的眉宇之间,他扫视玄关处的鞋柜,五个人的鞋履一双不多,也一双不差。 但最外端的鞋有被踩扁、被挤歪的痕迹,说明有人离开得匆忙。 一个近乎真实的猜测落在了骆以熙的心头,他迅速冲入卧房,仅一眼,眼前的景象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想去拿索霓的手环,但索霓的手藏在被褥之下,他轻轻揭开被子,敛住呼吸,小心翼翼抬起少女的藕臂。 正准备取下她的手环,索霓就被惊醒了,她甫一睁眸,就对撞了上男子平寂无澜的一双眼。 两人在黑暗之中对视了整整五秒,相视一阵无言。 索霓一霎地睡意全无,心内掀起万丈狂澜,表面却显得极其淡定,轻声问:“你做什么?” 骆以熙略显尴尬地起身,声音也掂得很轻:“借手环。” 索霓一听他的口吻,一边起身披上外衣,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 “秦之韫不见了。” 索霓呆愕地朝着身侧望过去,安子昊身侧的床位果然缺了个一人。 这个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的,干什么去了?! “秦之韫不在寓所内,大门没有锁,他应该是出去了,”骆以熙眉心紧蹙,补充道,“我怀疑是有人闯入寓所里,秦之韫刚巧发现,那个人就胁迫他出去。” 索霓第一预感浮上心头,会不会是毛哲? 倘若真的是他,那么此人也真够变态,居然一路跟踪他们到笙歌公馆, 为了避免吵到熟睡的商瑜和安子昊,她跟骆以熙轻手轻脚溜出房间,两人离开房间后,索霓开启地图,很快寻找到了秦之韫的地理坐标:“他是在附近两百米开外的体育馆。” 骆以熙扫视体育馆周遭的环境,他指着体育馆坐标的东北方位:“这里丧尸的活跃度很高,群体逼近北门,我们出去时要小心。” 两人捎上了枪.支.弹.药,临出发前,骆以熙特意叫醒杜汶,杜汶的意识还是迷迷蒙蒙的,半是清醒半是迷糊:“怎、怎么了?” 局势紧迫,骆以熙没时间跟他解释,将一柄手.枪扔在他怀中:“我们出去一趟,你负责看家。” 杜汶没反应过来,骆以熙、索霓二人就急匆匆出了门。 体育馆内,毛哲老师的那一拳刚准备落在了秦之韫带血的脸上,少年咬紧牙关,身影刹那间猛然一晃,瞬时高速移动至五十米开外的篮球框之下。 毛哲的拳头扑了个空。 他的身心庶几不稳,步履趔趄了一下:“好小子,你还敢躲?” 秦之韫喘着粗气儿,死死瞪着毛哲,牙齿咬着嘴唇,脑袋掠过一瞬的空茫,不知是该为他的逃跑感到一丝兴庆,还是为自己的反抗感到一份恐惧。 眼看毛哲准备冲过来揍他,另一端,负责放风守门的周横不知怎么的跌跌撞撞奔过来,脸上半是惊恐半是惶然:“毛、毛老师!不好了!门外边有一大拨丧尸!” 毛哲闻后,动作明显一滞:“丧尸来了?!” 没等周横回复,他身后排山倒海般的“嗬嗬嗬”声就已经替他回复了毛哲。 原本干燥闷热的空气里,倏地撞入一阵腐臭血腥的熏鼻气息,恍若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将馆内的三个人紧紧包裹了起来。 秦之韫身处于东门,尽管距离北门很远,但他依旧可以的清晰地感知到,由密密麻麻的丧尸组成的浩瀚巨潮,一波又一波地准备冲入馆内,体育馆内的整个地面都在颤晃,近乎一种地动山摇的崩裂感。 第57页 他所处的方位比较远,视角开阔,透过体育馆半透明的普蓝色玻璃,他可以瞅见丧尸潮,那些浑浊泛青的、露出半边骷髅脑瓜的行尸走肉,就在他的视野里以肉眼可窥见的速度放大。 秦之韫没见过丧尸,但这些丧尸让他感到颇为畏惧,他想要立刻逃离,但两腿恍若原地生了根似的,教他动弹不得。 “丧尸来了,毛老师咱们快逃!” 周横吓得屁滚尿流,他扶携着毛哲,两人朝着与北门对端的南门急急跑去。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身后猝然冲上来一只速度敏捷的丧尸,他劈手掐住了周横的后衣领,散发着腐臭的嘴巴一张,亮出森森獠牙,张口就咬住了周横的脖颈! 只闻周横惨叫一声,这阵惨叫没多久,便被前仆后继的丧尸给团团覆盖住了。 毛哲径直吓破了狗胆,他想要逃,但随着周横的倒下,他连人被掀倒在近旁,滚了好几滚,欲要起身,一抬眼,不巧对上了一张白森森而溃烂的丧尸脸。 不远处,秦之韫眼睁睁地注视着毛哲被丧尸潮一举吞没。 秦之韫心脏砰砰直跳,他手无寸铁,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他会不会像毛哲老师那样,被丧尸咬死…… 少年越是如此作想,心内越是害怕。 刚刚咬下周横的脑袋的丧尸瞅见了秦之韫,脸上浮起了贪婪而诡魅的笑意,满是血的嘴长得大大的,不由分说就朝着秦之韫扑过去! 秦之韫两股颤颤,不行,要逃!不然会被咬死的!他还不想死!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双腿可以活动了,他疾忙驱动异能,瞬间闪开五十米,惊险地避开了丧尸的扑咬! 丧尸扑了个空,丝毫没感到讪讪,反而情绪益发亢奋起来,体力益发充沛,手脚并用地继续朝他扑咬而去。 秦之韫的高速移动异能一天仅能使用三次,目前他已经使用了两次,还剩下最后一次,他不能轻易浪费! 秦之韫拔腿朝着南门跑去! 可待他奔至南门,封锁的南门之外,却又有另一波丧尸潮正在逼近。 “……” 少年的脸倏忽苍白至了极点。 前有伏寇,后有追兵,前后双双夹击,他插翅难逃。 惶然无措之际,秦之韫的脑袋上方落下来了一根绳索,他困惑地抬起颅首,体育馆的天花板之上一块玻璃砖被扒开,探出两张人脸。 索霓脸上满是焦虑之色:“之韫,快抓住绳子,我们拉你上来!” 秦之韫虽然听不见,但通过辨识索霓的脸色,他很快悟过意,双手牢牢抓住了绳子。 玻璃顶上的两人很快就将秦之韫将丧尸潮之中解救出来。 秦之韫劫后余生,早已经吓傻了,看到索霓那一张神态既是焦急又是温柔的脸,他没忍住,眼泪噼里啪啦砸落下来,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索霓。 索霓知道秦之韫被人夜半绑走的无助,错在于她,睡得这么死,居然没发觉到他的异态,要不是骆以熙适时提出新的解救方案,恐怕秦之韫早已经…… 怀中的少年身体一直在瑟瑟发抖,脸部埋在她的肩膊上,泪渍黏糊糊,索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之韫,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哪想,她话音甫落,骆以熙便上前不动声色将秦之韫从她怀里拎开。 “够了,”骆以熙冷着一张脸,话语仿佛在冰窟里冰镇过七日七夜,语调冷飕飕,“把眼泪擦掉,再哭,我把你丢下去。” 秦之韫脸上尽是费解,他看着骆以熙的嘴一开一合,他不晓得他说什么,但明晰地知道这个男子心情不太妙。 “骆以熙你吓着他了,”索霓护短心性爆发,她将秦之韫护在身后,“他身上还有伤,你就不能体恤一下他吗?” 在绛紫色的深夜照拂之下,骆以熙的脸显得更黑了。 他兀自哂笑了一下:“好,你体恤他。” 话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索霓满脸问号:“???”他是生气了咩?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生气?他吓唬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本来就不对,她说一下他,她错了? 索霓实在想不通。 但她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忖这些东西,此地不宜久留,她赶紧带着秦之韫离开了这里。 重新回到笙歌公馆,考虑到安全因素,她让杜汶换了一间自带双层门并且阳台附带铁质防盗网的公寓,把三个孩子转移到新的公寓以后,索霓再为秦之韫细细包扎伤口。 秦之韫这一次受的伤大多都是淤青,但索霓看着也很是心疼,她帮他上了药酒,就吩咐他快去睡觉。 但秦之韫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话鲠在喉间,欲言又止。 索霓察觉到,抿起唇,末了笑开:“有话说?” “就是,我学会反抗了,毛哲老师打我,我逃开了……”秦之韫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但他笨拙的手势完全跟不上他那澎湃的心情。 索霓看了老半晌,才明白他具体想要表达什么,然后她听出那么一丝潜台词——原来少年想要让她表扬他。 索霓拿出老母亲的耐心脾性,认认真真地表扬了秦之韫一番,搜尽肚腹之中所有的褒义词、夸奖词,他才满意地去睡觉了。 索霓委实也有些疲乏,脑海之中晃过骆以熙那一张不能再黑的俊容,她原想起身去找他,但身体先一步做出妥协,沾了床就困意席卷。 第58页 翌日,还是由杜汶掌厨,索霓本人罕见地赖床了。 今日早餐餐桌上,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但至少荤素皆俱,色香味俱全。 这是孩子们吃得其乐融融的一餐。 尤其是安子昊,一边吃一边笑得没心没肺,脸上出现了一种格外幸福的感觉。 商瑜看着安子昊笑着,原本压抑的小脸也出现了一丝丝阳光的神态。 秦之韫偷偷瞄了索霓一眼,索霓回望他,他赧然,恨不得把脸缩在饭碗里。 索霓下意识偷觑骆以熙——啧,这坨冰山的脸怎么还是臭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高考第二天,祝各位高考的小可爱锦鲤出征~高考必胜!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31章 第31夜 【骆以熙他特么是狗吗】 一方面,为了弥补秦之韫昨夜所遭受过的事故,另一方面出于想让孩子们散心透气的念头,吃过了早饭,杜汶率先提议带孩子们出去玩,孩子们兴奋地全票同意通过。 杜汶征询完孩子们的意见,就将颅首侧向索霓和骆以熙,语气捎着一丝揶揄:“你们表兄妹俩的意见如何?” 一提起“表兄妹”这三个字,索霓尬囧得脚趾简直死命抠出一座万里长城,她略微忐忑地瞥向骆以熙,哪里知道,对方压根儿不care(关注)她的眼神,兀自起身漠然地离开餐桌,兀自抛下一句话:“补觉。” 餐桌上三个小孩一脸不解地看着骆以熙离开,商瑜最为心细敏感,她趋步至索霓面前,伸手揪了揪她的衣袂:“霓霓姐姐,你是不是惹骆哥哥不高兴了呀?” “我哪有!”索霓一脸无辜,“你们的骆哥哥脾气真的是古怪,你们不要理他,今天只管出去玩吧,我和杜哥哥陪你们玩就好。” 吃早饭前,她特意检查过今日楠城的天气以及丧尸活跃度,天气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丧尸的活跃度明显比昨夜跌了十个百分比,可能楠城的丧尸比较畏光,热衷于昼伏夜出? 商瑜不太同意索霓的想法:“要出去玩就大家一起出去玩,独自扔下骆哥哥一人在这里,太不公平了。” 索霓:“……”没想到她一介二十六岁老阿姨,还被十多岁的少女给训得体无完肤。 安子昊显然是在商瑜这条战线上的好战友,他也帮腔:“对对对,霓霓姐姐你快去让骆哥哥回心转意。” 近旁的秦之韫赧着一张脸,没主动说话。 杜汶一直是一位称职的吃瓜群众,经过这一番对话,他可是听出一丝端倪出来,脸上洋溢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笑容:“不是我说,索霓,你跟骆兄莫不是闹别扭了?” 啧,怎么连杜汶都在问她是不是跟骆以熙这货闹别扭了?! 关键是,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骆以熙闹上别扭了,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他不愉快了。 打从营救秦之韫,从夜半伊始,骆以熙莫名其妙冷着一张脸,本就是冰山脸,这下子更冷了,悉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气质。 索霓身为当事人,表示百思不得其解。 商瑜和安子昊彼此对视了一会儿,确认过彼此的眼神,尔后,迅速一人拉着索霓的一条胳膊,强势地将她扯入骆以熙所在的客房。 “诶,你们俩拉我去干什么?”索霓有些心慌意乱。 “让你去让骆哥哥回心转意!”商瑜比划着的手语比摇纺车还快。 安子昊帮腔,一径地点头如捣蒜。 索霓想要挣脱,但她怕没控制好力度,会伤了两个孩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迫他们扯入房间里。 杜汶在客厅里笑得捧腹。 “啪”的一声,索霓被推入卧房大门,两个孩子逃之夭夭。 一阵散发着雄性的温沉气息盈鼻而来。 索霓原以为骆以熙已经准备睡觉了,哪知道他正在换衣物,换到一半,他正在衣柜前穿黑色T恤,手臂微扯着T恤下裾,隔着不足四米之隔,索霓明晰地可以瞄见他衣下的腹肌肌理和人鱼线。 腹肌好像有……三四……五六七,有八块。 骆以熙惫懒地把衣物穿好,淡然地乜斜她一眼。 索霓庶几慌乱了一下神,温吞吞地:“那个,我没想到你在换衣服。” “有事说事。”他本人似乎没有耐心,言辞之间皆是一副逐客的恹嫌意蕴。 索霓也是个厚脸皮的,没被骆以熙那奇冷无比的态度劝退,反而在脸上挂起了职业假笑,身体靠在墙上,温声道:“孩子们说想让你一起去玩。” “没兴趣。”骆以熙关上衣柜门,就去了浴室。 索霓毫不要脸地追上去:“对孩子们没兴趣,难道你对我有兴趣?” 少女软软糯糯的娇甜嗓音仿佛在热水里浸泡过,语速轻盈,尾调温跃轻轻上扬,如一尾游鱼从字词之间迸溅而来,曳住了听者的耳。 她不说话则已,一旦开口,便是虎狼之辞。 骆以熙关上浴室玻璃砂门的动作随之微微一怔。 索霓兴致勃勃地观察着他的神态,趁着对方愣怔的这几秒时间,她敏捷地反客为主,将一只脚丫子伸入门扉,娇小纤瘦的身体倾了上去。 骆以熙下意识后退半步,与眼前这号危险人物保持安全距离。 第59页 “嗯?骆哥哥怎么不回答呀?”索霓挑起细长眼帘,眸光如流光轻慢拨转,曼妙身影步步紧逼对方,语气若轻若重,“你是承认了么,你是对我有意思,害羞了,不敢跟我同去?” 少女口吻看似千娇百媚,实则咄咄逼人。 骆以熙牙关紧了紧,眼前的人将他逼在浴室的白墙上,她的眉眸在暖灯的照拂之下益显妩媚,红唇雪肤,憨态可掬,白皙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慧黠之色。 好想咬她一口。 他心里如被爝火燎烤,冷不丁冒出了这样一个欲.念。 索霓倒是没察觉到骆冰山的心不在焉,只觉得她难得在与骆以熙的对峙上处于上风,心里偷着乐,不由得继续不怕死的步步紧逼。 骆以熙以为她要使用异能,心内升了一丝警惕。 索霓没走半步,眼前突然一黑,骆以熙大掌盖住了她的眼,紧接着,她的身体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后背被抵在冰冷的白墙之上,双手想要挣扎,但被男子一掌桎梏在脑袋上方! 等等?!不对劲!这好像是霸道总裁的路数,骆以熙这货这么会搞这种花样儿?! 索霓原本要害怕来着,但一想到骆以熙模仿的路数,她整个人遂是忍不住笑弯了眼,就连唇角也不能自抑地朝上狂咧。 “笑什么?”眼前的男子嗓音蓄着风暴,暗沉沉得欺压而来。 索霓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反正系统说过,骆以熙的怜爱值唯有达到50%以上,两人才会发生暧.昧关系,而今,骆以熙对她的怜爱值仅有8.5%,她一点都不慌,她确信骆以熙只是在吓唬她,虚张声势罢了,根本不会对她做什么。 索霓明显对自己的处境满怀求生的信心,话语上也不会多防备:“你果然对我有意思,但你壁咚我这招也太逊了,现在年轻人早不玩这种了。” 骆以熙:“……” 他好像被她的话噎住了。 索霓兀自在洋洋自得,气氛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她也是见好就收:“OK,骆哥哥现在你玩够了吗,赶紧穿好衣服,杜汶他们还在外边等我——” “们”字尚未出口,索霓的脖颈上猛然一疼! 一抹湿热而炽炙的疼痛,伴随着男子温沉如水的气息,深深植种在了她的颈侧位置。 正当索霓反应过来,骆冰山就迅速跑路了,堪比哈雷彗星扫过天际的迅猛速度,交睫之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索霓一句“卧槽”如鱼刺儿般鲠在喉中。 他那一咬堪比晴天霹雳! 天杀的、天杀的、天杀的! 骆以熙他特么是狗吗!竟然敢咬她?!他凭什么咬她?! 索霓失策了,该不会是她火候控制得不到位,引得骆以熙狗急跳墙了? 眼下无暇顾及那么多,索霓快步踱至镜子前,查看自己的脖颈。 好家伙,她的颈侧左边位置红了一块儿,还添了一处深深的咬痕,看上去多少有些意.乱.情.迷的意味。 天哪噜,索霓杀死骆以熙的心都有了! 外边,只闻“吱呀”一声,骆以熙从卧室内出来,杜汶和孩子们早已等候他们多时,杜汶见了他来,发觉他衣衫不整,衣襟略显凌乱。 杜汶一脸姨母笑:“看来自古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呐。” 骆以熙置若罔闻,切回正题:“你打算带他们去哪玩?” 杜汶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去郊外的海边,那里丧尸活跃度极低,而城内不安全,就算有游乐设施,我也不放心让孩子们去。” 骆以熙问:“你开车?” 杜汶使劲儿摇了摇头,从怀中摸出了一柄车钥匙,隔空抛给他:“骆兄你是江湖老司机,车技了得,还是你来。” 骆以熙费解地看了他一眼。 显然地,骆冰山没理解杜汶在内涵他。 不一会儿,索霓适才慢吞吞地从卧室里出来,只不过,她特意围了一圈围巾,质料还是毛绒加厚版的! 杜汶见之,多看了她的脖颈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不说话。 三个孩子见了,齐声问:“霓霓姐姐,你很冷吗?” 索霓偷偷剜了骆以熙一眼,煞有介事地轻咳一声:“我发现我有点感冒所以多穿了一些。” 孩子们单纯,不疑有他,秦之韫还专门嘱咐她吃些感冒颗粒。 十分钟后,六个人驱车去往海边,一路通畅无阻,七月艳阳天,温度正好。 抵达了海边,孩子们如欢脱的鸟,一下子撒开蹄子往海浪当中扑过去。 杜汶跟脱下板鞋,跟着孩子们去玩水玩沙,气氛好不快活儿。 索霓不想跟骆以熙单独相处,一想到他咬了她,她就来气,她撇下了这人,赌气般大踏步走在烟灰色的湿润滩涂上,但她的速度始终是有限的,她一回首,就发现骆以熙在她身后三米开外的地方,他从容不迫地跟着她,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根本没有什么想要跟她道歉的意味。 索霓冷哼一声,回过神,加快了步履。 她很快就走累了,只好拣了近处一桩枯木坐了下来。 骆以熙也跟着坐下来,索霓阻拦:“这是给孩子们坐的位置,你一边去。” 骆以熙置若罔闻,脸皮厚得跟她有得一拼。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第60页 么么! 第32章 第32夜 【想再咬她一口】 他一坐在枯木的左侧,索霓如避瘟神似的,赶紧坐得离他远远的。 骆以熙扫了她那一张龇牙咧嘴的小脸一眼,以及被围巾拥裹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少女白皙雪腻的肌肤,又软又凉又嫩又香,一口下去,容易惹人上.瘾,他心情稍稍见好,轻抿了抿削薄的唇角,懒得去跟她计较分毫。 索霓刻意不说话,骆冰山本身也没有说话的兴致,两个人就这么在一截枯木桩上僵窒着。 不一会儿,咸淡的海风携着浪潮轻抚而来,日头隐在积云之后,商瑜捧着满掌的贝壳小跑过来,一路跑到骆以熙眼前,她的杏眸盛满了星星般的光亮,满掌的贝壳在他眼前递呈上来。 骆以熙原地枯坐三秒,接着,他的胳膊肘被身侧的人轻然推搡了一下,他侧过首,瞅见索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轻声道:“小姑娘送你礼物,你快接,别拂了她的好心。” 在索霓那堪比老母亲督促有社恐病症的儿子去社交般的目光注视之下,骆以熙说不上被强迫,但也谈不上自愿地接过了商瑜手心里的贝壳。 他的脸部表情管理却是很到位,眉心舒展,眸稍浅浅弯下一个笑弧,薄唇一张一翕:“谢谢。” 商瑜读懂了骆以熙的唇语,喜上眉梢,接着想起了什么,小脸赧然一片,温吞吞地比划着一些手语。 骆以熙挑起一侧的眉,侧过眸看向索霓:“她什么意思?” 索霓暂时忘却了自己跟骆以熙是在冷战,她也紧紧关注着商瑜的手势,孩子比划完所有动作,她遂是理解了商瑜想要表达的话语。 但索霓没有立刻说出来,她踌躇了一番,不知此话当说不当说。 骆以熙幽幽望着她。 末了,索霓启口缓声道:“商瑜说,她希望你是她爸比。” 骆以熙:“……” 骆以熙闻后好像怔了一刻。 索霓被他那一双深眸盯得有几分汗颜。 实际上,商瑜原话是,“骆以熙哥哥的脸一直是凶巴巴的,很像她的爸爸。” 由于原话对骆冰山而言是伤害性不强,但侮辱性极高,索霓为了防止他的自尊心破碎起见,决定临时润色改编一下。 商瑜又跑到索霓面前,兴奋地比划着手语。 索霓笑弯了眸子:“商瑜说,她希望我是她姐姐。” 这一句话原汁原味,无润色,无改编,纯天然无添加。 骆以熙眼角明显抽了一抽,敢情她是在拐弯抹角嫌他老? 鬼使神差地,索霓十分好心情地伸手摸了摸骆以熙的脑袋,刻意软了腔调:“骆爸爸,不要一天到晚凶着一张脸,人家容易怕怕噢……” 骆以熙的暗眸深了一深:“把你的猪蹄挪开。” 索霓继续笑意盈盈地作死:“骆哥哥,你怎么能嫌弃女儿的玉手是猪蹄呢,太不友好!” 她一边说道,一边兴致勃勃地挠乱他的头发,罔顾他越来越沉下去的黑脸。 下一瞬,在她准备见好就收之际,一只大掌横空扛起了她的腰肢。 索霓的身体骤然悬空! 骆以熙这货居然硬生生将她扛了起来,他将她扛在肩膊之上,就大踏步朝着海边踱去。 索霓重心不稳,吓得两只爪子紧紧攀住骆以熙的身体:“骆以熙你、你要干什么?!” “把你丢海里喂鲨鱼。”他说得云淡风轻。 偏偏索霓还真的相信他的鬼话了! 眼看骆以熙踱至浪潮附近,就要将她一举扔下去—— 索霓呜呜迭声惊叫,两只藕臂遽地抓住骆以熙的脖颈,死死缠紧他,身体瑟瑟发颤,楚楚可怜地叫道:“不要!不要!” 温香软玉在怀,尤其是当海风扑面而来,少女的发丝香气缠绕在他的鼻端,香气如雾气般缥缈,气息若即若离,骆以熙稍稍放缓了扔人的动作。 索霓趁机挣脱开了他的桎梏,从他身上跳下来,撒开双腿,哒哒哒地跑出一段距离。 骆以熙的视线落在她娇俏的身影,少女的两条腿又细又长又白,应和着夏日暖光,晃了晃他的眼。 骆以熙往回走,一个转身,一掬海水迎面泼了上来。 海水透心凉,将他的头发和衣领悉数打湿。 骆以熙阖上眼,捋起袖袂胡乱擦干脸上的水,凉飕飕地再度抬眸,伴随着一阵落荒而逃般地笑声,安子昊立即逃得远远的。 骆以熙懒得去跟孩子计较,待他在抬步,身后又一掬海水泼在他身上。 骆冰山心内升起一阵凉飕飕的寒意,他没有回首,却听到索霓阴谋得逞的笑声,少女的笑音如环佩相扣,婉转悦耳,嘤嘤动听。 “臭骆以熙,叫你要把我扔海里喂鲨鱼,”索霓放肆地掩嘴笑,尔后,准备再掬起一握水,“这下遭报应了哈哈哈哈——” 讵料,骆以熙没给她丝毫可以故技重施的机会,他三步两步追上去,一举堵住少女的路,一霎地将她双手反剪在背,让她动弹不得。 索霓身体剧烈的晃了一晃,脖颈上的围巾摇摇欲坠,大部分围巾脱落开来,露出了一截皙白的颈部线条。 他的咬痕,在日光的照彻之下,明晰地展现出来。 海浪潋滟,少女的眸心也潋滟出一池清水,她嘟着嘴求饶:“骆哥哥,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第61页 每次她告饶或者有求于他,总会用上“骆哥哥”这种狎.昵的称谓。 不远处,孩子们瞅到了这一幕,秦之韫有点生气,想要冲上前去! 没走几步,人就被杜汶一举拦截住:“小子你干啥呀?” 秦之韫激动得比划手语:“骆哥哥在欺负霓霓姐姐!我要去救她!” “救个毛线啊,”杜汶啼笑皆非,他这几天也加急学了一些手语,勉勉强强凑合着用,“骆哥哥和霓霓姐姐玩得正开心呢。” 秦之韫拧眉不解:“我不觉得霓霓姐姐很开心,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杜汶没想到秦之韫还较真了,少年的年龄还很小,对于一些东西的知识储备还不远远够,他该怎么解释海水上的那两个大人是在打情骂俏呢? 他正犯难之际,商瑜盯紧秦之韫,发问:“你喜欢霓霓姐姐?” 秦之韫没有防备,呆呆傻傻地“嗯”了一声。 安子昊倏地说道:“秦哥哥,你现在不能喜欢霓霓姐姐。” 秦之韫陡然红了脸:“为什么不能现在喜欢?” 安子昊道:“骆哥哥比你先喜欢上了霓霓姐姐,你如果要喜欢她的话你得排队才行,如果骆哥哥不喜欢霓霓姐姐了,你才可以喜欢她。” 商瑜对此表示同意。 秦之韫气鼓鼓:“好,我等骆哥哥不喜欢霓霓姐姐了,我再喜欢她。” 近旁目睹全过程的杜汶:“……”小孩的恋爱哲学还是妙不可言。 那端,索霓急急告饶,她的围巾禁不起折腾,一大半掉落下去,她急得要去拣拾围巾,但身后那货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打算! 骆以熙看着索霓的颈部线条,轮廓剪影姣美柔媚,尤其是在雪腻肌肤的烘衬之下,她的脖颈上的浅红色咬痕更加显眼。 少女的脖颈是身体当中最为脆弱的地方,借着光阳,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隐藏在肌肤底下的青蓝色动脉。 ——还想再咬一口。 这样一个念头猝不及防冒出来,连骆以熙本人也怔了一瞬。 他不自觉松开了桎梏索霓的力道。 索霓得了空,迅疾往脚底揩油,一溜逃得远远的,一边重新披好围巾,一边朝着孩子们跑过去。 等她回到孩子们身边,再去回首,陡然发觉到了什么,她的肉眼明显地察见,骆以熙的肩侧不知何时出现了怜爱数值。 原来的8.5%,瞬间上升至了15%。 索霓瞬即想到,怜爱值的涨幅强度,是否与她与骆以熙接触的亲昵程度挂钩? 这一次的怜爱值涨幅比前两次的涨幅都要大,上涨了6.5%! 会不会是与他咬了她的脖颈有关系? 天杀的,索霓一想到他咬了她就来气。 怜爱值哪怕上涨得再多也缓解不了她的愤慨。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在海边玩得差不多了,就驱车回家。 夜间晚饭时光,安子昊刚碰上碗,肺部和咽喉部位陡然一阵奇痒,他不知怎的开始拼命咳嗽,甚至还断断续续的咯出血痰来! 全桌人都吓坏了,其他两个小孩被安子昊的反应吓傻,良久都没反应过来。 索霓疾忙摸出药箱,帮助安子昊止血。 杜汶快步抱起安子昊到沙发上,让他半躺着,对他展开疗愈术。 奈何,杜汶的疗愈术对安子昊压根儿不起任何作用,小孩一直在拼命咯血,嘴巴和咽喉部位很快红肿起来,鼻咽两部位仿佛两道失控的水闸,一口皆一口的腥血从他的嘴巴和鼻子咳出来,五脏六腑都快被他咳出来似的。 索霓心疼的拿着一个小水盆垫在安子昊的嘴巴下方,小孩咯血咯得小脸苍白无比,身体孱弱颤抖,嘴唇泛紫,呼吸很是困难,仿佛了中了剧毒一般。 少顷,空气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索霓的大脑都是蒙圈的,她急急侧过首,万分无措地看着脸上依旧淡定的男子:“骆以熙,子昊他是怎么回事?” 骆以熙蹙眉道:“这应该是李锡的诅咒。” 李锡把怨毒的诅咒施加在学校的每个学生身上,只要学生擅自离开了学校 ,诅咒就会随时降临在身上。 这件事他是有顾忌的,但碍于一直尚未找到合适的时机付诸言语,眼下,安子昊是最先遭到诅咒报应的人。 索霓和杜汶都是知情,杜汶直接问候了李锡的祖宗十八代。 索霓问:“那该怎么破解李锡的诅咒?” 骆以熙:“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3章 第33夜 【商瑜自己一个人去找校长了!】 “……杀了校长?” 索霓踌躇了,她清晰的记得开始开启游戏副本时,系统提示过她,身为玩家,严禁伤害游戏当中的任何NPC,否则会视作犯规处理。 从进入这座校园伊始,索霓一直小心翼翼地遵循这项规则,做过差点违规的一次事件还是在办公室当毛哲殴打秦之韫时,她才忍不住拔.枪示威,但对毛哲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戕害,她只是将办公室的书柜打穿了一个洞而已。 虽然规定了玩家不能杀死NPC,但是NPC可以杀死NPC。 比如,昭明学院里第一位死去的老师是蔡橘,她因为彻底激怒了商瑜,遂是死在了崩坏的公寓废墟之下。 第62页 又比如刚刚死去的毛哲和保安周横,他们要殴打秦之韫,因而选择了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被丧尸潮围攻扑咬,故此丧生。 索霓得出了一个不算结论的结论。 她扫视忧心忡忡的秦之韫和商瑜一眼,视线有些不忍,她轻声对着骆以熙道:“是可以杀了校长,但必须是孩子们亲自出马,我们不能亲自动手。” 帮安子昊止血的杜汶一听,有点费解,音量稍稍抬高:“为什么要孩子们亲自去?孩子们都已经被老师们伤害成这样——” “不是,杜汶,你冷静一下。”索霓用安抚性的语言温声说道,接着把自己的结论娓娓道来。 “我不想让孩子们再去见那些人渣,”杜汶听后,立即搬出原则,口气强硬地道,“要杀校长,什么方法都可以,反正孩子就不行。” 索霓正欲辩驳几句,身侧的骆以熙适时拦截住她:“也有另外一种不需要孩子出面的解决方案。” 索霓一举刹住了话语,一瞬不瞬地瞅着骆以熙:“什么方案?” 骆以熙没出声,他的视线落在守在商瑜和秦之韫两人身上:“孩子的情绪不太稳定,先送这两个孩子回屋。” 杜汶只好先把秦之韫和商瑜哄回屋内,但商瑜红肿着一双杏眸,死死凝视着瘫躺在沙发上的安子昊,她满脸都是泪。 此时此刻,安子昊已经止住了咳嗽,但他底下的水盆已经积满了咳出来的血,小男孩脸色苍白若纸,双眼泛白,小唇呈现病态的青紫色,神智已经陷入严重昏厥状态。 小男孩那一副奄奄一息的病弱状态,让众人不忍直视。 索霓不忍心,大步踱至商瑜眼前,缓缓蹲下身体,伸出手一点一点揩掉她的泪。 商瑜顺势抓住了索霓的手,眼眶里攒蓄的金豆豆控制不住地朝下坠落,她抽抽搭搭地比划着手势:“子昊能好起来吗……” 索霓佯作轻松地摸了摸商瑜的小脑瓜,说道:“一定可以的。” “姐姐你骗人,”商瑜的泪陡然止住,她深深凝视着索霓,“你们说要杀死校长,子昊身上的诅咒才能消除。” 索霓震愕,原来商瑜什么都知道。 一时之间,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略显无措地侧首看向骆以熙。 骆以熙冰山脸上是寡淡的表情,一副让人找不到任何光和热的恹嫌表情,索霓一点都不指望让他来亲自安慰小姑娘。 “骆哥哥想到了另外一个好办法,能让子昊好起来的好办法,”良久,索霓斟酌着措辞,道,“这种办法不需要杀死谁,你们不用担心。” “真的?”商瑜黯淡的眼底浮起了一丝光芒。 “嗯嗯,真的!”索霓眼角含笑。 “不骗人?” “不骗人。” 于是乎,在索霓的加持之下,杜汶成功安抚秦之韫和商瑜返回屋中休息。 等人走以后,索霓忧心忡忡地望着沙发上的安子昊,耳畔传了一句话:“我刚刚为他拭脉,他的脉搏还在动,应该不会死。” 索霓有些啼笑皆非,骆以熙一直不太会讲人话,从他嘴里吐出的任何一句话,绝大一部分都会气死个人。 索霓直奔主题:“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让李锡自动解除施加在孩子们身上的诅咒。” “……”索霓眼角抽了一抽,就差掀桌了,就离谱,这是什么鬼办法?! 索霓深呼吸了一口气:“李锡这个人心狠手辣,不是什么好鸟,指望他主动解除诅咒,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栋是李锡的弟弟,”骆以熙眯了眯眼睛,“我们可以在李栋身上下手。” 这倒是一个新思路。 “你打算怎么做?”索霓深思良久,尔后问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骆以熙言简意赅地道。 十分钟后,杜汶从客房里出来:“终于把他们哄睡了。” 接着,他举目看向外端的两人:“你们商量得怎么样?” 当客房的门关上的同时,房内的黑暗之中,原本该是睡着的少女悄然睁开了眼睛。 商瑜缓缓坐起身,她心里终究是放不下,她非常想知道骆哥哥和霓霓姐姐会使用什么办法让安子昊好起来。 甫思及此,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悄咪咪地蹲伏在门口边,微微拧开门把手,窥探外端的动静。 门外,三个成年人在商量他们的行动计划。 商瑜通过辨识唇语,大致知道了他们想要通过什么办法来接触安子昊身上的诅咒。 ——没有用的,李锡那种人,连情妇蔡橘的死活都可以不闻不问,更何况是他的亲弟弟李栋? ——即使骆哥哥霓霓姐姐他们抓住了李栋,以此威胁李锡,李锡也绝不可能会解除诅咒。 ——是不是,只要杀死了李锡,安子昊就可以解放了? 商瑜慢慢地阖上了门扉,袖下的小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她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躺回了床上。 * 客厅内,索霓和骆以熙、杜汶商量好了计划,决定明天一早破晓时分就开展行动。 目前只能先等安子昊的病情稳定下来。 因为害怕诅咒不知是什么时候降临到孩子身上,随时会有突发情况,三个大人需要轮流值夜班。 第63页 夜半,轮到索霓值班时,交接班的骆以熙道:“回去睡吧。”他看到了少女眼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显然没有睡好。 索霓竭力逼自己清醒,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肉,神智一时半会儿清醒了几分:“不用啦,我来吧,你回屋休息。” 阳台之外有风拂来,索霓鼻腔微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骆以熙眼眸深了一深,他回屋拿了一块毛毯,返回来,不由分说扔在她身上:“披上。” 一副不容她拒绝的强势口吻。 骆以熙扔毛毯的动作有些粗鲁,索霓从头到脚都裹上了毛毯,身体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恍若一只肉嘟嘟的小胖粽子。 待索霓把脑袋从毛毯里探出来时,骆以熙已经回屋休息了。 他拿的是他盖过的毛毯,毛毯上裹挟着他身上的清木气息,淡淡如晨雾缭绕在她鼻尖,很好闻,索霓不自觉深嗅了一下,唔,毛毯上残留着他的体温。 这就是当男主对她的怜爱值为15%时,她所能享受到的VIP待遇吗? 索霓披着毛毯,把毛毯的一半分给了沙发熟睡的安子昊,少年身上已经裹了一张薄被,但夜间风大气温低,她怕他着凉。 客厅里的狼藉已经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为了怕安子昊旧疾复发,她重新备好了一只崭新的水盆和几包纸巾,还有止血药。 不知是不是处于安全感的缺失,当索霓把毛毯分给安子昊时,少年梦呓似的咕哝了一些模糊的音。 索霓去抚平小男孩蹙紧的眉,却被小男孩紧紧抓住了手指,索霓也任由他抓着。 夜半,阳台之外天穹陡然落起了瓢泼大雨,一派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调调。 索霓遽地起身去关上阳台的门扉。 也就是在她起身关阳台的门那一刹,一道娇小的黑影从客厅溜了过去。 半个小时以后,客房里的杜汶被秦之韫摇醒了,杜汶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睡眼:“啊,之韫怎么了……” 秦之韫拿着一张折叠的纸给他看。 杜汶慢吞吞地接过一看,仅一眼,他吓得一个鲤鱼打挺儿从床上谈起爱,睡意全无,他往床上一瞅,这里哪还有商瑜的的身影?! 杜汶匆匆忙忙爬起身来,连拖鞋也忘记穿,就冲出房门,迅疾敲开卧室的大门:“骆兄,大事不好了!” 索霓正在客厅里浅眠,她睡得很浅,一听到杜汶这么动静,也很快就醒了。 她瞅了安子昊一眼,小男孩睡颜安详,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她心中悬着的一颗石头垂下。 索霓披着毛毯跑到走廊上,走廊尽处,骆以熙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杜汶说道:“商瑜自己一个人去找校长了!” 晴天霹雳! 索霓遽地跑到玄关门口,发现商瑜的鞋不见了,去拧大门的门把手,一下子就拧开了,门没有反锁! 商瑜果然偷跑出去了! 骆以熙古井般的深眸毫无一丝波澜,面沉似水:“她怎么出去的?” 索霓一阵心虚,顿感自己倏忽了! 她在值班的全过程都睡得特别浅,只要有一些动静动响,她都会立刻察觉到。 商瑜自己一个人偷跑出去了,索霓本人居然没有察觉到分毫! 等等,索霓在值班过程当中,有一回去关阳台的推门,应该是那一回,商瑜趁着她分神就偷跑出去了。 索霓心内万分歉疚,心急如焚,骆以熙一边穿上外衣一边拿起车钥匙,稳定军心:“你先打开地图,查看她的地理坐标。” 索霓急急打开地图。 此一刻,三个人的视线聚焦在地图之上。 商瑜的地理坐标显示在距离昭明学苑的附近一百米处。 而校长李锡的坐标就正巧在学院正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4章 第34杀【终于知道要回学校了?】 黑月高悬,长夜如绞索般漫长,世界沉浮在一片铁黑色的暴雨之中,狂风寒啸,游蛇般的阴翳闪电游弋在云层背后,浓稠雨幕当中,一辆面包车疾行柏油马路之上。 车内,杜汶开车,骆以熙坐在副驾驶座上,索霓和秦之韫还有被惊醒的安子昊坐在后排。 当初,骆以熙出于雨夜驾车不安全的顾虑,打算携杜汶出门,且让索霓守着孩子们在公寓里,但索霓死活都不同意,非要跟着来。 索霓临出发之前,右眼一直在狂跳,有一种即将发生大事的不祥征兆,她实在无法一个人待在寓所里守着两个孩子,让骆以熙和杜汶趁着雨夜去营救商瑜。 商瑜知道杀死校长可以解除安子昊的诅咒,所以她是打算启用异能——崩坏吗? 不行,绝对不可以,这种异能是损人又不利己,甚至会把自己的命给赔进去! 暴雨如注,疯狂叩击在车窗之上,如厉鬼的哭嚎,柏油路面隐隐浮显三两道黑色人影,是夜间游动的丧尸,杜汶原想绕道避开,却被骆以熙一句冷言命令道:“离合器踩到底。” 杜汶咬紧了牙关,干脆紧紧闭上了眼,这辆面包车遂是在瓢泼雨幕之中拉出了一道笔直的血色弧线,四五具丧尸的躯体被碾在车轮之下,大片黑红色粘稠的血渍溅在玻璃窗上! 一股子浓郁熏鼻的血腥味从玻璃的罅隙里钻入,丧尸的森白面孔倒映在浑浊的车窗之上,伴随着凄惨幽绝的“嗬嗬嗬”声。 第64页 秦之韫看着这些丧尸面孔,害怕得缩在索霓的身侧。 安子昊病恹恹地躺在索霓的怀中,瞅到这些丧尸,小男孩的小脸益发苍白,索霓察觉到,迅疾捂住了他的双眼,不让他继续受惊。 杜汶一边握紧了方向盘,一边连忙拉开雨刷器,努力扫除路面障碍。 骆以熙沉默得一言不发,他身边的气压很低,几近冷冻成冰。 索霓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让他和杜汶来为她埋单,心中淤积着浓重的愧怍心态,她不敢擅自出声说话,脑中思绪如浆糊一般混混沌沌,又如乱麻似的,剪不断理还乱。 安子昊突然揪住了索霓的衣袂,索霓垂下首。 依和着暴雨扣窗之声,小男孩慢吞吞地摆着手势:“阿瑜去哪了?” 索霓觉得安子昊一定是知道答案了,但他不敢去相信,索霓捶着眼睫,沉默了一会儿,道:“阿瑜非常担心你的病情,所以去找校长了,毕竟只有校长才能‘治’好你的病。” 一抹阴翳的影子出现在安子昊的脸上:“阿瑜会死的。” 一句话,却捎着最深的绝望。 而他偏偏看起来是如此冷静而淡然,实际上骨子里早已脆弱不堪。 安子昊不等索霓做出回应,继续道:“没事,我愿意跟她一起死。” 索霓陡觉鼻头酸涩:“你说什么傻话!” 安子昊无声笑了笑,近旁长久不做声的秦之韫看着他,问:“你喜欢商瑜吗?” “我们是亲人,她是我世界的太阳,没有她我会枯萎。” 秦之韫忍不住抿了抿唇角,他没有接话,但眼上却表达出一句话:“幼稚的比喻。” 小屁孩讲着稚拙的情话,索霓却一点都笑不起来。 十五分钟,面包车抵达了学校的一百米开外的位置,隔着一段崎岖的路面和瓢泼雨幕,索霓一抬眸,遂是看到了少女的身影。 商瑜一身白色衣裙,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上,她站在学校大门的中央,李锡就在校门内,李栋为他的兄长撑起一柄巨大的黑色雨伞,两个中年男子脸上是油腻的笑容。 “终于知道要回学校了?”李锡笑着问。 此刻,天空又砸下来一道霹雳般的响雷,电光如一道利刃将这座城市劈裂成黑白两面,少女的脸隐藏在一片阴暗的光影里,情绪诡异莫测。 骆以熙和杜汶赶紧下了车。 仿佛收到了心灵感应似的,安子昊强撑着身体从索霓的怀里坐起来,一举推开车门,跳车跑入雨幕当中! 索霓没有去阻拦他。 杜汶想要去将商瑜带回来,但商瑜侧过了脸,满是愤慨之色的红眸划过了一丝戾气,忽闻“啪”的一声,她与两个成年人之间陡然出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地缝,地缝的形态恍若一张血盆大口,底下便是万丈深渊,将商瑜的活路硬生生淹没了。 “商瑜你快回来!”杜汶心急如焚。 商瑜充耳未闻。 骆以熙的袖口被一股微小的力道轻轻曳了一会儿,他低首,是安子昊。 “只要你们肯乖乖回校,”此刻,李锡的嗓音回荡在雨幕之中,“学校就庇佑你们一生。” “这绝对不可能!”杜汶气急败坏,“我们是不可能将孩子们再送回到你们这群人渣手里的!” “到底可能还是不可能,”李锡笑意盈盈,“还得靠孩子们来做主。” 他话音甫落,视线猝然落在了安子昊身上。 安子昊如罹雷殛一般,喉头一痒,血腥味陡然直逼口腔,“噗”的一声,他不自觉喷出一口血来,身体如虾般死死蜷缩住。 骆以熙瞳孔微缩,遽地将安子昊抱起来,小男孩的身体一阵病态的痉挛,血呕不止,骆以熙身上的湿漉漉衬衫逐渐晕开一大片腥血色的血渍。 “安子昊!”索霓在车内待不住,遽地冲出车门,奔至小男孩的身前。 雨注如瀑,索霓蹲伏在泥泞的地面上,手忙脚乱地拿出医药用品帮他止血。 秦之韫和杜汶都被这种突发场景吓了一大跳,呆愣愣地僵窒在原地。 商瑜猛地侧过首,隔着雨幕,她撞见安子昊那极度苍白的脸蛋,她的耳侧传了一记嘚瑟的笑声:“如果你们不回校,那么老师就会对不听话的学生施加惩罚了呢。” 商瑜袖下的拳头紧了紧,指甲直直嵌入了肉里,一丝血渍从指缝里缓缓流淌而出。 “他妈的,老子真想一枪.毙了他!”杜汶恨得咬牙切齿。 骆以熙正欲启口,脚下的地面倏然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 他心下陡地一沉,是地震——原本绝不该发生的事情,在此一刻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一道蛛网般的裂缝从商瑜的脚下迅速延伸开来,尔后,裂缝以加速度之势朝四面八方无限延长,恍若一头巨型食人魔,从地底之下攀爬上来,一举要剿灭所有生者! “商瑜!”索霓近乎失声地呼喊她的名字,“深呼吸,不要动气!” 但她的呼喊对于这场灾难的补救作用而言无异于是杯水车薪。 少女压根儿没有回首看他们,她近乎癫狂地朝李锡他们长长嘶吼了一声,嘶声惨烈而凄绝,音线仿佛一根带刺的锥子,硬生生将人身上凿下了一道血窟窿。 校门在此一刻瞬间坍塌下去,门背后的李锡和李栋一刹那慌乱了神,事情的结局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原以为拿捏到了商瑜的软肋和命脉,可以进一步制服她。 第65页 殊不知,商瑜的情绪失控了,她的精神陷入了癫狂! 李锡和李栋脚下的地表开始里剧烈的晃动,铁质校门就迎面朝着他们狠狠砸了下来! 李栋吓得丢开伞先逃一步! 而李锡因为腿伤尚未完全恢复,饶是想要紧急避开这个大铁门,也是力不从心,他没逃几步,后脑勺陡然扎入一根细长的金属物件,大门上的荆棘镂纹尖刺不偏不倚落在他身上。 一阵浓郁的血腥气息从李锡的后脑勺流淌下来,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疼,身体已经被大铁门接踵而至的重量埋葬在废墟底下。 李栋看见自家老哥的悲惨下场,吓得双腿失禁,他不是不知道孩子们拥有异能,但绝然没有料想到他们的异能居然会有这种毁天灭地的作用! 他一路跑回宿舍楼下,想躲入公寓里,但他没上楼梯,忽然听到脚底下一声清脆的裂响。 一道裂缝如诡谲的游蛇般蹿到他的脚下,地皮一刹那皲裂开来,墙摧屋折,地面如失衡的吊桥开始上下沉浮,李栋重心不稳,脚底打了个滑,在地面上跌了一跤。 这一跤让他的膝盖骨陷落入地缝之中,教他动弹不得。 李栋惊恐万状,死命地想要把自己的膝盖拔出来,但下一刻,一抹巨大的黑色阴影瞬间笼罩住了他,李栋遽地抬起首,刚一抬眼,一堵白墙坍塌在他身上! 索霓从未经历过六级地震,但商瑜失控的这一瞬间,地表剧烈地沉浮和摇晃,以及以肉眼可以明晰窥见的坍塌建筑,让她深深领教了地震的巨大威力。 骆以熙最先反应过来,他一举捞起地面上的索霓和安子昊,三步两步往车内赶。 可安子昊死活要挣脱开他的桎梏! 他甚至咬了骆以熙一口。 索霓对骆以熙道:“你放开子昊,让他走。” “……” 骆以熙费解地看了她一眼,却是什么都没问,直接松手,安子昊撒开了腿,朝着商瑜所在的方位温吞吞地跑过去。 “快上车!”骆以熙冲着杜汶喝了一句。 杜汶心有忧戚:“商瑜她……” “你想坠入地表底下就待在原地。” 骆以熙话毕,不由分说地把索霓塞入车内,杜汶见状,踌躇了五秒,整个人也不敢有丝毫携带,迅疾捎着秦之韫返回后座。 即使坐在车内,他们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地表那堪比地动山摇般的剧烈浮动,此次骆以熙负责开车,他娴熟地后撤数米,接着,他锁定校外的方位,将离合器一足踩到底! 迎着雷电划亮的深夜城市,这辆面包车趁着地表彻底崩坏之前,迅捷逃离了昭明学院。 车后,是崩坏的校园,还有那几个体弱的身影。 车前,是黑色丧尸群,还有动荡不安的未知。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5章 第35杀【据测定,宿主的异能等级为2.5级,宿主棒棒哒!】 暴雨是在面包车冲出丧尸群的突围的那一刹那,戛然而止,夜尽天明,凄厉的瀑雨声与电闪雷鸣恍若小说收束仓促的结尾,在交睫之间杳然无踪,橘黄色的淡金日光撬开厚密云层,偏略地斜射世间。 世界仿佛正在度过一场浩劫,黑夜与白昼两个过渡带,在这一刻隔离得泾渭分明,索霓心绪惊魂未定,商瑜情绪失控那一幕和安子昊绝望地奔向她这个场景,迄今历历在目。 车前是无限向天边延伸的破晓光影,她忍不住往后车窗瞅过去,黑暗,依旧是黑毵毵的暗夜,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化为断壁残垣的学校建筑,却再也看不到商瑜和安子昊的身影。 【叮咚!恭喜玩家骆以熙、索霓、杜汶达成“逃离恐怖学院”故事副本Happy Ending结局:孩子们的复乐园】 一道雄雌莫辨的嗓音回荡在城市各方,声线幽远空灵,引人遐思不已。 楠城的城市上空,赫然浮显出一条大写加粗的字样,字样的出场方式就如古旧的老式打印机一个笔画一个笔画的敲出来一般。 索霓震愕地看着这一切,他们居然打通了游戏的HE结局? 这怎么可能…… “对于孩子来说,这是他们心甘情愿选择的路,”在驾驶座上长久不做声的骆以熙转眸一撇,视线在索霓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这是他们最好的安排。” 索霓对“孩子们的复乐园”探究了一会儿,忽然顿悟。 之前,孩子们没有逃离过昭明学院,这个学校对于他们而言是完全丧失了快乐的地方,此时的学校可以称作“失乐园”,一座失去快乐的学园。 而今,他们已经完全摆脱了一切的老师,抹杀掉了一切的暴力,挣脱开了原本梦魇般的生活,他们成功抵达了另外一个美好的世界,甚至会进入一座美好的学院,重新开始新的校园生活,快乐对于他们而是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于是乎,此刻的学校可以称作为“复乐园”。 “嗨咯,亲爱的宿主,”已经下线很长一段时间的系统终于上线履职了,“因你在游戏副本表现卓越,系统奖励你的异能等级上升0.5级……” “目前,游戏奖励已发放至宿主的系统里。” “宿主异能等级正在更新,正在计算中……” “据测定,宿主的异能等级为2.5级,宿主棒棒哒!” 第66页 索霓嘴角痉挛:“……”棒个鬼。 异能2.5级是个什么鬼! 异能等级居然还有小数点?! 游戏这是有多抠门,连四舍五入都不肯给她凑个整数! 待她再回头去望向那一座坍塌的学院时,一抹巨大的圣光从天而降,严严实实地笼罩住废墟,少顷,这一片废墟遂是消逝在索霓的视域之中, 昭明学院不见了。 系统对索霓道:“只有在这场游戏里幸存下来的、并且对宿主拥有好感度的NPC,将会恢复成玩家身份。” 索霓不由得看了身侧的秦之韫一眼,少年很疲惫,脸上皆是浓重的惫色,他环着双臂,眼睛内上下眼皮相互打架,快要阖拢,但少年似乎在跟谁较劲儿似的,逼迫自己强打精神。 少年的眸子显得微红,索霓蕴藉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还在为阿瑜和子昊难过吗?” 少年点了点头。 “阿瑜和子昊去了另外一个美好的世界里啦,那里没有伤痛和离别,他们可以与亲人们团聚,生活得开心了。” “真、真的吗?……”少年的脸上充满着不可置信。 “嗯嗯,真的呢,”索霓刻意放缓了语调,“现在之韫你有什么打算呢?” 秦之韫面颊一霎地变得有点点苍白,垂下了眼睫。 索霓就这般看着他的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白,恍若一架红绿灯在几个颜色来回切换。 驾驶座上的骆以熙道:“你跟我们一起离开么?还是要继续呆这儿?” 他问的人是副驾驶座上的杜汶。 杜汶摆了摆手:“我在楠城还有几个朋友,我想明天跑去找他们聚一聚,我还想把人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的呢。” 骆以熙空闲的一只手待在车窗边沿,修长的指腹叩击着车沿道:“可能没时间了,我们今晚就出城。” 杜汶微愕:“这么急得么……” “嗯。”骆以熙回复得言简意赅。 十五分钟以后,骆以熙把停在了笙歌公馆门口,杜汶豪气地说:“酒店的地下车库还有几辆公家的车,这辆车就给你们用吧,” 骆以熙也不见怪,拿着车钥匙跟杜汶道了一声谢。 杜汶掀开车门一举跳下了车,离开前多看了索霓和秦之韫一眼。 杜汶拍了拍手:“之韫小弟弟就交给你们照顾了,我怕我这个糙爷们养不活他哈哈哈哈。” 骆以熙看向索霓。 索霓发觉前端两个大男人都在瞅着自己看,而骆以熙的视线是捎着一些征询意味,他在询问她的意见。 索霓伸手摸了摸秦之韫的脑袋:“我问问孩子的意见。” 索霓把少年垂下的脑袋掰起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比划着手势道:“之韫,我和骆哥哥要和杜哥哥分别了,我们想问一下你,你想跟谁呢?” “当然是霓霓姐姐!……”少年眸子里晃过一丝赧然羞怯,他像是怕被人遗弃似的,手掌紧紧揪住索霓的袖口,不肯放开分毫。 “之韫跟我们。”索霓朝着眼前两个大男人做出决策。 杜汶笑嘻嘻:“我就知道。” 骆以熙的眼眸深了深,削薄的唇角沉了沉,情绪略显复杂。 “既然留下来,那就安分点。”骆以熙的视线拨转回去,语气捎得几分冰冷,甚至神色也有几分臭,仿佛秦之韫欠了他好几百万似不还的。 杜汶察觉出一丝猫腻:“表哥吃表妹的醋了?” 杜汶的嗓音不大不小,刻意压沉几度,音量刚好可以让驾驶座山过的男人听见。 骆以熙乜斜了他一眼:“没事的话把车门关上。” 杜汶了悟,这是骆冰山变相对他下出逐客令了。 偏偏杜汶是个脸皮厚到人神共愤的境界的,他不撞南墙不回头:“表哥你就别装蒜了,你暗恋表妹是不是?” 骆以熙蹙眉看着他,他继续道:“之韫小弟弟虽然年龄还很小,但会让你产生危机感,你也别老是装闷骚了,该上的时候就上,别让小弟弟有机可乘,不然我怕表妹就被弟弟抢走了哈哈哈……” 不等骆以熙做出表情反应,杜汶遽地关上车门逃之夭夭。 骆以熙透过后视镜,发现秦之韫已经靠在索霓的肩侧,少年既是舒服又是享受地将脑袋枕在少女的身上,眼眸深阖,悄然入睡,神态美滋滋。 骆以熙脸色似乎更黑了,车辆行驶在一个十字路口,他刻意做了一出急刹。 后座两人的身体差点磕在前座。 索霓率先反应过来,她支棱起身体,秦之韫晕糊糊双手撑在扶手上,定了定神,不经意间,撞入了一双邃深的眸子里,骆哥哥好像在看着他,神态不太友好的感觉。 但等秦之韫揉了揉眼睛,再度望过去看仔细时,骆以熙早已挪开了视线,不再看自己了,男子的神态恢复成一片冰山冷漠脸。 仿佛刚刚那一张稍显不友好的神态,只是个错觉。 索霓是个局外人,丝毫没有感知到骆以熙与秦之韫之间的锋芒对撞,她仅是揉了揉眉心:“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刹车了?” ——自从有了秦之韫的存在,她已经好久没有称呼他为“骆哥哥”了。 骆以熙回想起杜汶的那一番话,牙关紧了紧,最终牙关松开。 他道:“我们下一站去翳城。” 第67页 索霓问:“为什么要去翳城?” 骆以熙扬了扬一侧的眉:“你说过你要去帝都找你的母亲,翳城是帝都的必经城市。” 索霓顿了好一会儿,心内塌陷了一片,糟糕了,原身的记忆里好像没有提及她的母亲居住在帝都、然后原身想要去帝都找她老妈的这个记忆档案。 索霓悉身的血液瞬间集中在心口,她是不是要露馅了?! 她脸上的反应可谓是异彩纷呈,骆以熙观察着她的神态,削薄的唇角轻然抿起,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索霓觉得骆以熙所提出的这一个问题可能是一个深坑,如果他是在试探她,刻意提出一个莫须有的人,如果她矢口否认,他应该不会怀疑她,但是,如果原身真的提到过要去帝都找她老妈这件事,那么她还装作不知情,这绝对会露馅。 一时之间,索霓陷入两难的境地,她不动声色地探查着骆以熙的神态,看看他的脸色有什么端倪和破绽。 刚巧,骆以熙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眼中。 古井般的深眸遇上了静水,击出了一线水花和潋滟涟漪。 索霓迟迟不答,骆以熙:“嗯?” 索霓心慌意乱,最终决定殊死一搏,故作柔弱地说道:“嗯,一切都听骆哥哥的。” ——她每到底气不足或者有求于人的时刻,都会主动搬上这个亲昵称谓。 骆以熙算是摸清她的套路了。 不过,他现在偏偏吃她这一套了。 她有把柄捏在他手里。 骆以熙的心绪阴转晴,心情见霁,拉上手闸,踩下离合器,面包车直抵翳城方位而去! 后座的索霓暗自舒了一口气,心内暗道:“唔,还好还好,骆冰山没有察觉出她的身份,不然她就死定了!” 在她没有看到的背阴处,骆以熙唇角轻抿一丝慧黠的弧度。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6章 第36杀【骆冰山竟然也有柔情的一面!】 翳城天气继承了楠城天气一个较为突出的地方,就是喜起大雾,天气阴晴不定。面包车驶入翳城城市地界之时,翳城就掀起了一阵冷锈色的浓郁雾团,雾气铺天盖地笼罩而来,让人看不清前方十米之外的事物。 雾气如一只诡异的粘稠触角,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舔.舐着车窗每一寸玻璃,在车窗上滞留之下一些诡谲莫名的腐朽印记。 一阵尖啸的“嗬嗬嗬”声擦过车窗,一大群深青色的行尸走肉在柏油马路的边沿缓慢行走,丧尸数量无以计数,附近的街衢、巷道皆是丧尸的身影,他们如繁殖速度惊人的病毒,疯狂侵略与侵占这座二线城市的每一处毛孔。 城市建筑是千疮百孔,诸多车辆堵塞在交通要塞之上,面包车如果不是因为体型比一般车辆要瘦窄要纤长一些,还真的无法从瘫痪拥挤的死寂车流里脱出身来。 这种场景让索霓心里生畏,脊椎生寒,她来翳城之前先着手调查过翳城目前的大致情况和丧尸活跃度。 翳城是南方众多城市当中的高风险沦陷区之一,丧尸活跃度位居南方城市群落TOP 1,尸群活跃度高达77%,相当于在一百平方米的空间里,丧尸活跃的面积就霸占了七十七平方米。 丧尸的身影盘踞在城市建筑的各个毛孔和落脚,粗略放眼观望过去,他们几乎不见活者生存下来的踪影和气息。 索霓殊觉恍若进入了末日丧尸电影的场景里,世界塌颓一片,幸存者活下去的希望微乎其微。 “咕咕咕——”穿越城郊高速一带时,空寂的车内冷不丁传了一声肠胃的神吟。 因为骆以熙开车没有习惯放广播或者音乐的习惯,何况目前举国的电路系统也全面谈话,于是乎车内的气氛一直是针落可闻的状态。 骆以熙的视线幽幽挪向了后视镜,凝向了车内后座某个少女。 索霓感知到骆冰山在看着她,面无表情地以拳抵唇:“你看什么?” “饿了么?”骆以熙视线淡然地收回去。 “是之韫饿了。”索霓决定甩锅给秦之韫,说着,她露出慈蔼的神态,温柔地伸出手缓缓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瓜子儿。 “……”秦之韫因为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只能细细观察两人的神态和唇形,他对索霓颇为热忱的一记摸头杀感到莫名其妙,心却主动加速,脸阔冲血。 索霓原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结果,又一阵“咕咕咕”声,响彻车厢内外。 骆以熙眼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食物应该存储不多,先去囤食?” 索霓惊愕于他没有调侃与戳穿自己,反而温声软语地来征询她的意见,她一时多少有些精神恍惚,不自觉侧首看向窗外,喃喃地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嘛?” 骆冰山竟然也有柔情的一面! 索霓没有用异能,骆以熙对她的怜爱值也没有丝毫的涨幅,怎么骆冰山会主动来询问她的意见? 对端,骆以熙没听清,眸光微微一敛,鼻端挤出一个简单的音:“嗯?” 男子的嗓音压得很低,音线低醇,尾调轻盈而勾人,音序悄悄上提,弥足摄人心魄,索霓稍不留神,心跳便被他的嗓音撩了起来。 索霓只好心猿意马地答:“好,一切都听骆哥哥的。” 第68页 骆以熙浅笑:“好,你先打开地图,先看看楠城哪些地区丧尸活跃度相对没那么高。” 索霓:“……” 此刻的心脏仿佛一瓶使劲儿摇晃的冰镇汽水,脉搏是汽水瓶盖,轻轻被拧开,大堆膨胀的雪色泡沫跌跌撞撞从瓶底涌上去,瞬间围满瓶口周遭,气泡酸酸涨涨,心绪的重心差点控制不住,要失衡,要狂飞起来,庶几又从泡沫之上深深跌落下去。 索霓按捺住突发的心悸,咬住嘴唇,打开了地图。 【实时更新地图中……】 【现在是帝都时间2020年7月15日早上8:45分,所在的坐标为中国翳城……】 索霓对地图系统道:“请显示翳城丧尸活跃度地图。” 【地图正在加载中……】 【地图生成加载完毕!】 少顷,一幅色彩缤纷的翳城城市地图浮现在索霓的眼前,她仔细观览翳城各个地区的丧尸活跃度,翳城北方已经基本沦陷,而南边边陲的几个郊区存在几丝绿色生命气息。 索霓决定去南方边陲:“去这里。” 她将地图上的导航系统同步在面包车的导航仪上:“这个地方有生命体存在,我们囤食的概率很大。” 骆以熙秒懂:“你们系好安全带。” 索霓立即帮身侧没在状态的秦之韫系好了安全带,再帮自己系好安全带。 骆以熙凉凉乜斜了秦之韫一眼。 “下次一定要让他自己事情自己做。”他心道。 骆以熙迅速规划出一条绿色通行路线,拉紧手闸,猛踩离合器,方向盘朝着右端旋了一圈,面包车恍若一道雪白色的箭簇,在十字路口怒拐了一道360度大弯,接着锁定南方地区疾驰而去! 索霓本人没个防备,她的后脑勺一下子磕在了后驾驶座上! 他喵的,亏她以为骆冰山转性变温柔了,结果这只是个假象! 面包车在一个小时以后,驶入了南区边陲。 边陲的低落并不算繁华,基本算是城中村地段,方圆几里仅有寥寥几座中型商超,绝大多数的平房已经是一片遗迹,枯树败石,断壁残垣,此刻的天穹被阴云厚厚地遮住,车身上覆盖下了一抹阴翳般的阴影。 面包车停在了一块商超门前一片空旷的停车坪上,商超斜对面有个人影儿,人影儿杵在雾气当中,若隐若现。 索霓降下遮阳板,透过车窗起雾的玻璃面,待雾气消散,她看清了那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妇女,身影胖硕且高大,妇女拉了一辆小型手推车,手推车上摊着一张铁锅,铁锅上躺着一张方形的金黄鸡蛋面饼,铁锅四遭,码放着一大碗豆腐泡、白葱、鸡蛋和网袋火腿肠。 妇女穿着桃红色单薄围裙,一种寻常大妈的打扮,手上戴着两只长袖套,手上灵活地打蛋、烙饼。 乳白色油烟从铁锅里“滋滋滋”地冒着气泡,面对此情此景,索霓清晰的听到秦之韫明显地咽下了一口干沫。 她自己的肚腹也咕噜咕噜嚷得更响。 现在居然还会有人卖鸡蛋饼,索霓下意识想到不是这个妇女不对劲儿问题,而是她本人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骆以熙爽利地掀开车门,准备下车。 索霓抬眸问:“你去哪儿?” 骆以熙:“去商超囤货。” 索霓希冀地搓搓手:“你身上有十块钱吗?”她伸手指了指马路牙子上斜对面五十米开外的煎饼馃子摊铺。 十块钱可以买两块鸡蛋饼! 骆以熙眼眸闪烁了一下,他扫视煎饼馃子摊位好一会儿,眸瞳之色深了深,一抹兴味浮显在他眸心深处:“你买鸡蛋饼?” “嗯,对呀!”索霓朝他伸手,神态俨然一副小女孩向大人讨要糖果的期待神色,“你有十块钱咩?” “等你买了,具体多少钱再结账。”骆以熙话毕,旋即转过身踱入商超的大门口。 “不给就不给,骆抠门。” 索霓吃了个闭门羹,悻悻地拉起秦之韫,趋步跑到斜对面的煎饼馃子摊子前,对着妇女道:“阿姨,来两个鸡蛋饼哈!” 殊不知,那个妇女的脸缓缓抬了起来,脸色是一片病态的白色,森然冲着两人笑了一笑:“好咧,要放血么?” 索霓被妇女白脸那一抹诡谲的笑容深深蹙了蹙眉,事情有点点不太对劲儿,她心内一阵惕凛,旋即打算捎着秦之韫离开! 可两人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原本阒寂的街头,冷不丁忽闻“哐哐哐”一阵车轮碾压路面的巨声,四下冒出来一大拨机车队,来人里三层外三层将索霓和秦之韫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一个人是个阔膀汉子,生得人高马大,一身黑色紧身披衣,外罩一件单薄夹克衫,脸上套了个金属鼻环,方脸盘上一副凶悍之相。 阴骘地扫了索霓,脸上浮起一丝淫.笑,朝着身侧的喽喽们大笑道:“这回钓了个前凸后翘的软妹子,把她跟那个小弟弟一同活捉回大本营,今晚开荤!” 周围的人旋即如饿狼瞅见肥肉油腥一般,双目都泛散着贪婪的绿光。 索霓第一直觉怀疑自己误入了西游记片场,自己是个女版唐僧,携着秦之韫这位沙僧,路过此地化一下斋,结果那个准备化斋的人是个白骨精。 眼前这堆人是牛魔王和他的小弟们。 索霓看到妇女撕下了伪装,那一个煎饼馃子竟是个虚晃,索霓适才意识到妇女的异能是伪装术,并且她的异能等级绝对在索霓之上,否则索霓的系统一定会提示她有关妇女的异能。 第69页 索霓也侦查不到为首那个壮汉的异能,仅能感知到一股子巨大的能量磁场在隐秘波动着。如果要单挑,索霓就绝对死的很惨,对方的异能等级差不多都在自己之上,如果单靠武力,那只能拖延时间,只能智取。 索霓暗自让系统去呼叫骆以熙,一边向他发出SOS信号,一边对着那些准备扑上来活捉她的人喝道:“慢着!你们是哪个部门,为什么要抓我们?” 为首那汉子道:“我叫曹征,这是我们组织的城市铁骑兵团,这座城市的管控一切由我们说的算。” 索霓冷然失笑:“大叔,你尼玛的是肥宅漫画看中毒了吧?人长得正儿八经的,脑袋却有大坑。” 曹征被索霓一张伶牙俐齿怼得七窍生烟,憋红了脸,旋即吩咐其他喽喽上前抓住她们俩! 这群牛鬼蛇神应该是趁着世界末日而趁机霸占了这座城,罔视法律道德,在这里横行肆虐,为非作歹。 索霓深吸了一口凉气,俗话说年轻人不讲武德,她一点都不想在这种情况之下对他们展开武力斗争。 她将秦之韫护在身后,余光之中瞄见他们的那辆面包车就在西南方位十米之外,她的手.枪还剩下六枚子弹,应该可以撑过这十米。 她暗自朝秦之韫比划了一下,她倒数“三二一”,两个人就朝着哪个方位冲过去。 秦之韫悟过意,坚定地点了点头。 生死时速,即将上演。 作者有话要说: 孤荷开新文啦,新人新文,求评论~求收藏哦~ 么么! 第37章 第37夜 【告诉我,你是谁。】 “三——”索霓做出无声口型。 曹征率着一群人已经驾驶着机车火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堵死她和秦之韫的生路,他们一边开机车在索霓身外四米之外的地方兜圈子,一边嘚瑟地欣赏她变得肃穆的神态。 “二——”索霓牵紧了秦之韫的手,另一只手悄然摸出了手.枪。 曹征眯着眼睛勘测着索霓的一举一动,忽而发觉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黑漆漆的金属物具,粗略凭靠外形,他识别出那一柄杀伤力极大的管制武器。 一个柔弱少女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武器? “一——”索霓锁定了面包车方位,眸心肃然一凛,手腕快然一转,拇指与手掌锢住枪托,食指迅疾扣住了扳.机,开启了遇神杀神的模式。 曹征瞳孔一缩,正要吩咐大伙儿当心。 “跑!——”索霓低喝了一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如一道强硬的力量杀出了曹征所布下的战势包围圈,适逢一辆开机车的头盔男,迎面就朝着索霓所在的方位冲上来! 索霓牙关紧了紧,手枪咔咔利落上膛,抬手就麻溜地给了这个人一枪。 这一枪正切中要害,银色子.弹射入那人的腹腔部位,身体后仰,这个人离开了尚在朝前运转的机车,躯体迸溅出血瘫倒在地。 索霓心内默念了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要民主,要和谐,要友善,要自强。 那个人因为瘫倒在了马路中央,堵塞住了其他机车行进的道路,机车手们察觉情况发生了变故,一些眼尖的人失声道:“老大,那个小妮子有枪,一枪就打死了阿韭,咱们还上前抢人么?” 曹征阴着一张脸,脑袋朝四面八方拗了拗,拗得脊椎地带的骨骼一阵清脆的“咯咯咯”响:“抢,当然抢,绝不能让这些外来人骑在我们头上!” 这端,索霓堪堪避开了横冲直撞上来的机车,伸手捎着秦之韫有惊无险地返回面包车内部,正想用系统去call骆以熙,却瞅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此时点燃了一枝香烟,闲雅地吞云吐雾。 索霓不知道骆以熙已经待在车上了,她因为跑了一段路气息有些微喘,好不容易顺下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分钟以前。”骆以熙吸完烟,降下车窗,将烟对准先要冲上前来的一伙人扔了过去。 有人的脸上砸来了一根烟头,疼得嗷嗷直叫。 骆以熙从容淡定地发动汽车引擎,一边娴熟地倒车,一边唇角浅浅抿起,容然启口问道:“鸡蛋饼好吃么?” “吃了个寂寞!” 索霓凉幽幽地扫视他,一时之间想通了什么事,气不打一处来:“等一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煎饼摊子是个诈?” “嗯。”骆以熙居然也没有回避,心直口快地承认。 “那你干嘛不提醒我,害得我和秦之韫差点被轧马路!” 骆以熙透过后视镜淡淡地觑了她一眼,少女的桃花眸是外翘内勾,眸梢斜斜上调,眸光冷锐,带着几分攻击性的灵动和漂亮,雪白的腮颊如金鱼腮般高高鼓起,粉唇撅起的弧度可以挂个油瓶儿。 男人平静的眸与少女的怒目相视三秒。 少女的脸一扫平常的可怜相,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张牙舞爪般要吃人的模样,骆以熙的视线朝上偏了几寸,忽地突发奇想,少女怒火到达了一定的数值,是否会气得七窍生烟。 秦之韫惶恐地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在针锋相对,他原想帮着索霓,但索霓伶牙俐齿一副凶相,委实将他吓了一跳。 下一刻,倏闻“砰——”的一声巨响,后车厢陡然砸下来一块巨物! 索霓半是惊悚半是后怕地抬眼朝后撇过去,他喵的,大热天的,后车厢啥时候结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