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最狂潮》 第一章 高科技速干材料！ 杭州。 一个名叫单向空间的书店。 高原在二楼买了杯美式冰咖啡，然后找个僻静的位置坐下，准备蹭着书店的空调和网络，好好想想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 事实上，当脑袋里最先出现系统的时候，高原得到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这其实很正常，换做任何思维正常的人类，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神秘浩瀚星空，面前是一块巨大光幕的时候，都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变，而感到震惊吧？ 凡事总要有一个过程。 慢慢的，随着时间推移，高原适应了这种转变，学会了用意念开启和关闭系统面板，并且思考着能够利用系统做点什么。 很快，服务生送来咖啡，而高原也装模作样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书，卡尔维诺的【宇宙奇趣全集】。 书的内容其实无所谓，逼格才是重点。 环顾四周，安静画漫画的姑娘，准备律师资格考试的女学霸，lo娘打扮，捧着村上春树的小女生，刚刚从篮球场回来，一身臭汗的腼腆帅哥，反正多数都是年轻人。 高原坚信，将来能战胜星巴克的未必就是咖啡馆，搞不好会是书店也不一定。 因为这些新型书店其实卖的并不是书，而是咖啡，奶茶，蛋糕，外加一个能够看书的安静角落。 高原闭上眼睛，进入系统界面。 【领取赠品，高科技速干材料】，系统内容简单到令人发指，除此以外再无其他选项。 至于这套系统本身，它名叫【未来科技】。 高原回忆自己看过的网络小说，那些获得黑科技的主角，开局不是研发光刻机，就是掌握机器人技术，最起码也要弄个全息投影玩玩。 然而事情轮到自己，画风就变的不太一样了，高科技速干材料，显然是一种化纤技术，应用在纺织服装行业。 高原略微有些失望，毕竟如今是互联网时代，而纺织服装属于传统制造业，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呐。 多少苦逼的实体企业，一年下来辛辛苦苦，利润还不如炒房客倒卖一套二手房，说起来也是让人心酸。 你看人家号称对钱完全没有兴趣的马老板，每天坐在写字楼里指点江山，带领手下人享受996的福报，钞票便宛如钱塘江水般滚滚而来，挡都挡不住。 米家的雷老板曾经说过，风口来了，猪都能飞上天。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里，你是愿意进工厂埋头搞制造，还是愿意站上风口，做那只飞上天的猪呢？ 高原当然知道实体经济的重要性，如果没有工业生产，没有科技研发作为依靠，数字经济就会宛如那无根的浮萍，渐渐枯萎。 而且随着这场中美间巅峰对决越发惨烈，有识之士早就看出来了，所谓利益交换，所谓合作共赢，都只是小说里虚幻的想象。 现实世界中，摆在华夏面前就只有入关一条路，否则就会陷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的恶性循环。 历史早已告诉我们，命运这个东西，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核心科技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否则就要出大问题。 那么问题又来了，怎样才算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呢？ 很简单，从光刻机到可控聚变，从方便面到尿不湿，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部都要。 “生活真是有趣，好不容易得了个系统，给出的第一项科技竟然是纺织材料，如果是光刻机技术该多好啊。”高原耸肩，低声念叨了两句。 无论如何，拥有系统而不去利用，显然是一种傻缺的行为。 想到这里，高原起身离开，等他回到租住公寓房的时候，舍友曹非鱼还没有下班。 把双肩包仍在沙发上，高原径直回到房间，将空调调整到最舒服的温度，然后在床上躺下，深深呼了一口气。 “是否领取赠品？” 面对系统提问，高原略一沉吟，选择了是。 过程似乎比较顺利，蓝图，化学公式，配料表，无数信息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就好像平时在手机上安装APP，只需要轻轻一点，剩下的事情交由系统自动完成，快速又省心。 数据传输结束后，高原看到系统面板上，出现一行新的文字。 赠品领取成功，当前任务：研发高科技速干面料。 然后… 就什么都没有了… “还真是个简单的系统呢。”高原嘟囔，狐疑中摸着脑袋。 第二章 我就是不甘心！ “我回来了。” “现在二次元文化真的越来越流行了，你能想象吗？今天我坐地铁的时候，竟然碰见了四个lo娘，三个汉服，外加一对Coser…” “咦？怎么有这么多好吃的？还有啤酒？” “我说高原，该不会是你这家伙中彩票了吧？又或者被哪个有钱的的富婆看中，从此少奋斗二十年？” 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曹非鱼同学才带着一脸疲惫回到家中，很快就被客厅里满满一桌子菜惊到了。 虽说大多是外卖和楼下卤味店的熟食，但数量着实不少，更还有一整箱青岛奥古特啤酒。 啪~ 高原打开一罐啤酒，笑着对曹非鱼说道：“我倒是巴不得少奋斗二十年呐，坐吧，咱们边喝边聊。” 曹非鱼高兴的答应，他先去洗了一下手，然后在高原对面坐下，两个人抓起啤酒杯，一通吨吨吨吨。 “我说，今天究竟什么日子，你怎么买了那么多好吃的？”曹非鱼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好奇的问。 高原给曹非鱼倒酒，“算是告别宴吧，我已经决定明天回家，投身纺织大业了。” “这么突然？”曹非鱼先是惊愕，随即脸上露出苦笑，“如果不好好努力，就只能回家继承家业，原来说的就是你啊。” “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很讨厌家里的工厂，怎么会突然转变呢？” 高原想了想，即便曹非鱼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系统这件事，还是不能告诉他。 “大概是因为不甘心吧。”高原淡淡说道。 “不甘心？”曹非鱼狐疑。 “我四叔把工厂搬去越南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高原问道。 噗呲~ 曹非鱼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段子，差点把口中啤酒喷出来。 “知道知道，因为是面料厂，所以年轻的越南女工很多，坊间传闻，你四叔在越南快活的紧，过年回家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还到处找人买药，说要补补自己的腰子呢。” 高原无奈摇头，他并不反对四叔的私生活，只是觉得他这人没有节制，一辈子的追求，大概也就是钱和女人了。 “不仅是我四叔，陆宇明把厂子搬去了孟加拉，张喜来去了柬埔寨，杜平算比较倒霉的，把工厂搬去印度，又赶上咱们和印度的关系不好，这次怕是要赔掉裤子呢。” “我想了想，当年和我爹一起打拼的叔叔伯伯，如今竟然没有一个留在国内，不知不觉，大家都把工厂搬到东南亚去了，也就我爹那个傻子，还在苦苦坚守。” “别人或许不晓得，但咱们都是清楚的，当年市里少说几千家纺织服装厂，如今还剩下几个？” “这些年，大家都在关注互联网，金融地产，关注网红和大大小小的明星，却哪里知道制造业的凋零。” “人人都称赞大国重器，人人都说实业才是国之根本，金融只是虚拟的泡沫，互联网哪怕再强大，也要以制造业为依托。” “可是实际情况却是，人人都想去做金融，人人都想进腾讯和阿里，人人都看不起制造业！” “正所谓，大国重器你去做，日进斗金我来搞，劝别人安贫乐道，对自己喝酒泡妞。” “反正啊，我就是不甘心。”高原声音有些低沉说道：“我想造出真正全球领先的产品，想让那些为了蝇头小利，把工厂搬到国外的人，赔掉裤子。” 高原抬头，已有几分醉意的他看着曹非鱼，“这么说可能有点狭隘了，但我就是看不惯他们的嘴脸，走都走了，还不停向我爹炫耀，背后夸自己精明，骂我爹傻子。” 曹非鱼轻轻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资本论里早就讲过，绝大多数资本家只在乎利润，心中并没有祖国。” 酒喝了很多，话也说了许多。 其实系统什么的只是契机，就算没有系统，高原依然觉得照这么搞下去，制造业迟早要出大问题。 根据2018年世界银行的报告。 在华夏，机械工程师的平均年收入是76140元。 IT工程师的平均年收入是132042元。 差距竟然达到了近五万元之多，而且还有继续拉大的趋势。 大家都是工程师，英文都叫Engineer，一样经历了十几年寒窗苦读，结果到最后，却是完全不同的人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以制造业霸主德国为例，同样是2018年世界银行的报告。 在德国，机械工程师的平均年薪是67500欧元。 IT工程师的平均年薪是55776欧元。 你或许会说，德国没什么IT企业，互联网远没有华夏发达，所以机械工程师的收入，才会高于IT工程师。 或许吧，但无论如何，作为同样受过多年教育的工程师，社会的栋梁，工资差距却如此巨大，这样真的好吗？ 虚拟经济受到全民空前绝后的追捧，人们对互联网企业家奉若神明。 与此同时，生化环材劝退，机械劝退，土木工程劝退，大家都挤破头去做互联网，却没有人在乎实业，这样真的好吗？ …… 第二天刚好周末，曹非鱼不用上班，所以他帮高原收拾行李，并且陪他一起去到火车站。 站在熙熙攘攘的大厅里，高原心中颇多感慨。 想当初，刚刚大学毕业的自己，拒绝到工厂帮忙，一心想要追寻马老板的脚步，成为一名光荣的IT业韭菜。 结果一年多下来，曹非鱼这个本来没打算进入IT业的家伙，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而高原却连续求职受挫，到最后也没搞清楚阿里集团的大门朝哪边开。 “牲口，我马上就要滚蛋了，今后你一个人在杭州，凡事小心点。”高原用自嘲的口吻说道。 曹非鱼不以为然道：“等你这个富二代继承了家业，大不了我就回去投靠你，以咱俩二十年的交情，怎么你不得赏我口饭吃。” 噗呲~ 高原差点笑喷了，“还富二代呢，负二代还差不多，我爹那头倔驴，为了撑住工厂，早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等待我的恐怕不是跑车豪宅，而是父债子偿呐。” 曹非鱼没多说什么，高原家如今的情况，他其实是知道的。 有些事情不提也罢，大家兄弟一场，高原能拿自己家里开玩笑，曹非鱼却不能戳人家的心窝子，这是做兄弟的底线。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曹家父亲有大才，给他起名字之时，参考的就是这句典故。 成年后的曹非鱼，继承了父亲的七分神采，只是那不紧不慢，对什么事情都不是特别在乎的性格，有时候也挺让人着急的。 就这样，两个好朋友依依惜别。 高原从曹非鱼手中接过自己的双肩包，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第三章 知识就是力量！ 高原家在绍兴。 想当初，他父亲高向南本是北方人，因为当兵来到绍兴，机缘巧合，结识了高原的母亲。 退伍后，高向南带着老婆儿子南北两地奔走，直到最近十几年，因为开了工厂的缘故，才正式在绍兴定居。 对此，人们时常打趣，说高向南名字里有向南二字，果然最终背井离乡，真的来南方居住了。 由于这样的家庭背景，所以高原其人生活习性挺杂，南方的清淡小菜他喜欢，大蒜大葱蘸大酱，他吃的同样欢快，黄酒能喝，白酒也能喝，当然了，高原最喜欢的还是啤酒。 拿钥匙开门，谁承想这大白天的，家里竟没有人。 本来高原觉得没什么，父亲平日里一直都很忙，至于母亲，可能是去串门了吧。 然而等高原到厨房一看，顿时就感觉不太对劲了，家里明显已经两三天不曾开伙做饭，冰箱里连点剩菜也没有，仍在角落里的菜头都发霉了。 于是高原赶紧给母亲打电话，听说儿子已经回家，眼见再也瞒不住，高原母亲这才支支吾吾，告诉他父亲住院的事情。 高原大惊失色，吓的魂儿都飞了，直接扔下行李箱就朝医院赶。 “这么大的事情，您怎么不告诉我呢。”在医院的走廊里见到母亲后，高原冲她抱怨。 “这不是觉得你工作忙吗，不想给你添麻烦。”母亲柔声道。 “到底什么情况？我爸他要不要紧？”高原急着询问，他忽然很庆幸自己突然辞职的决定。 “哎，你爸平时不太注意身体，经常熬夜，吃饭重油重盐，这次医生说是得了脑梗塞，虽然不至于要命，但就是…” 母亲欲言又止，高原急眼了，再次追问。 “等会儿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母亲无奈的说道。 推开病房，只见这是个三人间，高向南在靠窗的位置，把枕头塞在腰间，斜靠在床上，眼睛望着窗外。 他看到高原后，脸上露出慈祥的表情，口中支支吾吾的说着，倒不是完全不会说话那种，就是舌头有点打卷，口音十分奇怪而已。 安慰了父亲几句，高原便找到医生，得知父亲脑梗后出现了后遗症，语言和行动都受到影响。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父亲一个人吃饭上厕所什么的，全都没有问题，但开车，打字之类复杂的事情，就干不利索了。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最起码以后还能打打麻将，颐养天年，很多脑梗患者从此一病不起，半身瘫痪的也不在少数。 既然高原回来了，母亲便让他陪在病房，自己回家做饭，顺便打扫家务。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天父亲就可以出院，母亲是个勤快人，惦记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二天，陪护整夜的高原从外边买了豆浆油条粽子，和父亲一起吃早饭。 约莫八点多的时候，母亲也来了医院，父亲动作迟缓的打开抽屉，拿出车钥匙给高原。 “今后我恐怕就不能开车了，给你吧，顺便去厂里看看。” 这段话蛮简单，父亲却说得十分艰难，见高原点头答应，高向南这才如释重负，在母亲的搀扶下，去花园里晒太阳。 高原忽然一阵心酸，军人出身，向来好强的父亲，今后恐怕只能在钓鱼散步之类的事情上消磨时光了，大不了再养上一些花花草草。 人这一辈子，还真是世事无常呢。 父亲的车是一辆开了十多年的本田雅阁，性能还好，就是里里外外都透着一种古董感，内饰和外形早已不符合当下的潮流。 高原还是挺知足的，虽然旧了点，但好歹是个四轮，吹风不着，雨淋不着，怎么不比自己的雅迪电动车强。 高原驾车，一路来到位于郊外的昆仑纺织面料厂。 名字虽然极有气势，厂房也占地不小，但外墙却略显沧桑，带着些斑驳，而且大门紧闭，厂子里静悄悄的。 高原敲开门，从看门的刘大爷口中得知，原来工厂因为没有生意，已经放假半个多月了。 原本定于前几天复工，结果高向南又突然脑梗住了院，于是便不了了之。 不少工人托刘大爷给高原父亲带话，说是不打算干了，工资等高向南出院后再来结算。 “工人也有一家老小要养活，一直停工总不是办法啊。”刘大爷向高原解释，顺便问问高向南的病情。 “我爸没事，过几天就能出院，但厂子里的事情恐怕就管不了了，医生说他需要静养。”高原道。 “哎，谁能想到呢，你爸还那么年轻，一定是这阵子生意不好，急火攻心了。”刘大爷感慨道：“不过幸好还有你，大学都毕业了，也长大了。” 高原笑了笑，“对了刘大爷，实验室的钥匙在你这吧。” “在的在的，我这就给你拿去。” 不多时，高原便拿了钥匙，进了实验室。 像高原父亲这样草根出身的商人，对于经营往往没有什么规划，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反正只要赚了点钱，就朝厂子里投。 这个化纤实验室，就是高原父亲在别人怂恿下搞的，投了大几十万呢，说是不能只生产面料，也要搞搞研发，毕竟一家企业的研发能力，才是竞争的核心。 现在想想，这不胡闹吗，小型制造企业与其砸钱研发，还不如控制好成本呢。 再退一步讲，如果把这些年父亲投在工厂里的钱，拿去买房子，高家早就发了，还开个屁的工厂，这玩意儿出力不讨好，哪有炒房子自在。 天方夜谭？ 千万别这么说，如果你真的了解这社会，就会发现，现实远比天方夜谭魔幻多了。 单纤维电子强力仪，细度仪，干热收缩仪，卷曲弹性仪，纱线长丝强伸度仪，xcp1a，xgd1细度分析仪，振动式细度仪，纤度仪，电子强力机，织物悬垂性测试仪… 高原惊呆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一个计算机系的毕业生，竟然对化纤实验室里，所有复杂怪异的设备了如指掌。 “太棒了！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高原激动的大声嚷嚷。 如果你以为，未来科技系统就是把蓝图和配方粗暴塞进高原大脑，那你可就错了。 事实上，未来科技系统为高原安装了一整套相关知识，以用来进行高科技速干面料的研发。 如今这年头，知识是什么？ 知识就是财富，是一个人安身立命最最重要的资本！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一次高原创业不成功，凭着脑海中这些神奇的知识，也足以在未来找到一份报酬可观的工作。 “赚大了，这次真的赚大了！” 想到无限可能的未来，高原欣喜若狂。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自己虽然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但成功与否，还要靠努力和坚持。 “什么也别说了，撸起袖子干吧！”高原鼓励自己道。 自从这天起，高原除了每天去医院看父亲，就把自己整个关在实验室里，沉迷于化纤的世界。 第四章 我们去国家级实验室！ 常年军队生涯，养成高原父亲沉默而坚毅的性格。 他在凌晨五点醒来，不惊动任何人，拖着行动不便的身躯，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在厨房里摘菜叶，准备早饭做鸡蛋面。 高原的母亲很清楚，高向南不愿意成为别人的负担，自从病情稳定后，他就一直想方设法做些事情。 见到老公主动做早饭，高原母亲也没有阻拦，而是拿着一篮换洗衣物，到阳台上打开了洗衣机。 “高原昨晚又没回来。”高向南问道。 “是啊，原原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吃住都在厂里。”已经二十一岁了，高原母亲却依然喜欢喊他小名。 她把篮子里属于高原的几件衣服挑出来，给高向南展示，“你瞧瞧，人家小年轻都把自己打扮的时尚潮流，穿衣服都要穿韩版的。” “可你看咱们儿子，韦德，韦德，韦德，全都是韦德。” 高向南蹙眉，不解问道：“韦德怎么了？挺好看的啊。” 高原母亲白了老公一眼，“不愧是父子，连审美都一样，再好看那也是运动服，你愿意自己儿子穿一身运动裤衩运动背心，出去和人家姑娘约会？” 这… 高向南支支吾吾，他一直忙于工作，并没有想过此类事情。 两口子正在聊天，结果高原提着个塑料袋就跑回了家。 “爸，妈。” “又是鸡蛋面？你们这一年到头早餐吃面条，也不腻味的慌？” “我买了小笼包，最近猪肉价格涨疯了，肉馅包子都涨到两块了，赶紧的，趁热吃吧，袋子里还有两包豆浆呐。” 听说肉包子涨到两块了，高原母亲皱眉嘟囔，念叨物价之类的琐碎事情，高向南则仔细打量，发现儿子果然是一身运动服打扮。 常言道，人靠衣冠马靠鞍，既然要管理工厂，还是应该给客户留下些好印象。 现在是夏天，运动裤衩穿着比较凉爽，高向南琢磨，或许到了秋冬季节，高原就会有所改变吧。 然而他并不知道，秋冬季节，高原还有长袖运动服… “你不吃吗？”高向南坐下之后问道。 “我在外面吃过了。”高原答道。 高向南这才发现，儿子浓重的黑眼圈，以及眼中的血丝，应该是熬夜没睡。 “以后少熬夜，小心你的发际线。”高向南念叨。 高原嘿嘿一笑，摸着脑门对父亲说道：“爸，以前厂里用的化纤丝，都是哪家供货？” 说起厂里的事情，高向南顿时来了兴趣，“大多是超达，偶尔也会用南化，怎么，原材料出事情了？” 高原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最近弄了个速干化纤的配方，想找工厂生产。” “哦，定制化纤丝啊。”高向南露出一副门儿清的样子说道：“那还是去找超达的袁征吧，电话号码什么的都在车上，手套箱里有一个黑皮记事本，里面全都是客户以及供应商的联系方式。” 高原点头，其实父亲的记事本他早就拿到了，今天只是来向父亲确认，哪家供应商比较信的过。 父子两个又聊了一些厂里的事情，事已至此，反正急着复工也没有生意，倒不如趁这段时间，把厂里的未来发展好好捋清楚。 按照高原的意思，以后就不要做大路通货了，事实早已经证明，通货虽然量大，但并不赚钱，还经常被客户压款克扣。 他打算注册商标和专利，搞一种新型面料，向下游客户推广。 简单来说，就是工厂要转型，要创立品牌。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决定，成败在此一举，否则还不如把厂子卖掉，那样起码能落个清静。 虽然知道过去的经营模式有问题，但真要卖掉工厂，高向南还是会心疼，不过他这人有一点好，那就是说话算话。 医生说，想活命就好好休养生息，别在操劳。 所以他向家人立了军令状，从今往后，把工厂交给高原，无论成败与否，绝不插手。 “吃完饭你们也别在家坐着，去河边溜达溜达，健健身。”高原站起来，准备离开，“我看电视上，很多老头老太太，都把自己练的一身肌肉，老帅了。” 老头老太太… 高向南心中不太舒服，他还没适应自己的退休生活，也没觉得自己很老。 “把东西给他吧。”高向南望着高原母亲。 母亲轻轻点头，让高原先别急着走，随后回到卧室里，拿来一张银行卡，招商银行的。 “这是什么？”高原接过银行卡不解问道。 “这是给你爸交完住院费之后，家里所有的钱。”母亲解释。 高原心里咯噔一下，他听的非常清楚，不是家里的钱，而是家里所有的钱。 “先拿着，如果不够，我们再想办法。”高向南淡淡说道。 哎~ 父亲这沉默寡言的性格啊，高原相信，这张银行卡的背后，一定许多故事，但他就是不说。 家里已经没什么积蓄了，这些钱会不会是找亲戚们凑的？又或者抵押了房产？ 离开家，坐上那辆破雅阁，高原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他不得不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让心情平复下来。 副驾驶座位上有一个不大的纸板箱，箱子里一片片看似普通的化纤面料，连颜色都没上，实在有些简陋。 实验室产品和大规模工业品，区别还是非常之大的。 毕竟，实验室里的设备，就不是为了生产和美观准备的，而是为了测试和研究。 例如，高中化学实验室能用来制肥皂吗？ 当然可以，但你别指望实验室里的肥皂，像舒肤佳一样溜滑滋润，芳香扑鼻。 眼下高原手中这批速干面料，就是典型的实验室产品，不美观，但送去做性能测试已经足够了。 绍兴本地，有一个国家级新型纺织材料实验室，在业界相当权威，声名卓著。 这世界上的事情，终究还要讲个信字，假设高原自己出具评测报告，说自己的速干面料性能天下第一，估计连傻子都不信。 所以这笔评测费用，无论如何都不能省，高原需要国家级实验室背书，证明自己的产品性能优良，才好去谈客户，去银行谈贷款。 另外，高原还要找一家专利代理公司，把专利和商标给申请下来。 高原抚摸着新鲜出炉的高科技速干面料，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念叨，“你们今天要去的可是国家级实验室，千万可别给我丢脸哦。” 第五章 专利申请和样品送检 高原开车，来到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商业写字楼，这里有一家名叫千峰的专利代理公司。 “先生，请问您找谁？”门口负责接待的女生顺势站起来，摆出不那么亲切，但非常职业的笑容。 “我找你们这的宋坤先生，昨天下午我和他通过电话。”高原道。 不一会儿的功夫，出来一个身穿西装，带金丝边眼镜，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文质彬彬男子。 或许是没料到高原这么年轻，宋坤微微一怔，陪笑说道：“您就是高原先生吧？” “是我。” “幸会幸会，咱们终于见面了，请随我来吧。” 两人一路寒暄进了公司。 这里的每一名专利代理师，都有自己的格子间，宋坤请高原坐下，然后收拾自己桌面上，堆积如小山一般的文案。 “让高先生见笑了，其实我们专利代理师，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文案，无论客户申请何种专利，申请书都必须合乎国际通行的规则，写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宋坤解释，高原微微颔首，来之前他也从网络上了解一些相关信息，知道专利代理师都是做文案和画图纸的高手。 “对了，高先生是怎么找到我们公司的？”宋坤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开玩笑般问道：“百度搜索方面，我们公司因为没有花钱，排名并不高，您应该是熟人推荐的吧？” 噗呲~ 听到百度搜索这四个字，高原差点笑喷了。 “正常人怎么会相信百度呢。”高原笑着说道：“很简单，我首先登陆国家知识产权局网站，找到专利代理管理，再点开专利代理系统，搜索本地的专利代理公司，就会得到每家公司的代理人数量以及成立日期，通过公司运营年限和员工数量，判断其实力。” “第二步，通过SooPAT 专利搜索引擎，输入专利代理公司的名字，就可以看到通过申请的案件内容，这样就可以得到第二个重要参数，专利申请通过率，相比申请数量，申请通过率才是判断团队是否专业的最重要指标。” “综合以上信息，我发现你们公司规模不算最大，但专利申请通过率却排名第一，遥遥领先业内同行，由此可见，你们是一家非常专业认真，并且蒸蒸日上的公司。”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你们一定会成为行业翘楚，而我很愿意和行业引领者合作。” 高原面带微笑，语调平淡的说着，与此同时，宋坤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一身运动T恤和裤衩的年轻人，思维竟如此缜密，条理如此清晰。 首先精准定位，依靠逻辑分析，迅速从诸多专利代理公司中，找到能力最出众的存在。 如此强大的执行力，绝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做到，更何况高原还那么年轻。 “我想请问一下，高先生可是学过法律？”宋坤疑惑问道。 不知不觉中，他对高原的态度已经产生了巨大改变，多了些敬重的成分。 高原笑了笑，“我大学是学计算机的，法律我可不懂，。” “哦，原来如此。”宋坤道。 事情非常顺利，高原早已经把自己的需求思考清楚，专利范围，商标样式，一条条罗列明白，宋坤只需要按照高原的要求，提供专业咨询和服务便可。 “不得不说，和高先生合作非常愉快，要是所有客户都像您一样，我的工作可就轻松太多喽。”商议已毕，宋坤和高原握手告别，颇为感慨说道。 宋坤没有撒谎，他工作中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向客户解释方面，而与聪明人合作就不同了，沟通效率高，打击一拍即合。 送走高原之后，宋坤回到公司思考几秒钟，旋即在客户名单，高原的名字后面，备注了重点二字。 尽管高原还很年轻，也算不上什么大客户，但凭借从业七年来的经验，宋坤隐隐觉得小高老板极不一般，是那种智商高，思路特别清晰的存在，将来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竟然想到用专利管理系统和SooPAT ，反向定位自己要寻找的目标。”宋坤自言自语嘟囔，“小高老板这波操作可真是够风骚的，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 离开专利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路上稍稍一堵车，便错过了纺织实验室的上班时间。 高原只好在附近吃了盘扬州炒饭，又坐在车里看书思考，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实验室才开门。 没办法，毕竟是官办机构，凡事都要按部就班。 总体来说，江浙一带民营经济发达，官办机构的效率相较于全国其他地方，已经算比较高了，也有不错的服务意识。 这地方的全称，叫新型纺织材料以及技术实验室，除了研究纺织面料外，也搞配套机械的研究，规模算是国内比较大的，光是顶着博士头衔的大能，就有二十几位。 国家实验室能够在这种小城市设立，说到底还是当地纺织业发达的原因。 曾几何时，位于柯桥区的轻纺城，是全亚洲规模最大的巨无霸。 影响力大到什么程度呢？ 在世界上，有一个叫柯桥指数的东西，全国，甚至全球纺织业是否景气，只要看一看柯桥指数就可以了。 然而随着最近十年间，大大小小配套工厂不断向南亚和东南亚搬迁，我国的纺织行业受到了巨大影响。 到如今，中低端生产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你再到北美的沃尔玛超市去看，绝大多数都是产自越南和孟加拉的产品，华夏货从2014年起，就渐渐退出了主流市场。 有人或许会说，中低端纺织利润低，走了也无所谓，再说，就算这些工厂去东南亚，可拉链和纽扣不还是一样从华夏进口？ 这种想法显然是比较天真的。 众所周知，西方亡我之心不死，想架空华夏制造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重点不是利润，而是趋势。 毕竟当年我们用衬衣换飞机的时候，西方也没有想到，华夏竟然能在短短数十年间，进化成今天这样的恐怖怪兽。 高原在窗口办妥手续，又刷卡交了钱，剩下的就是等待了，报告出来后，实验室会打电话通知。 在路边买了瓶冰镇零度可乐，高原突然感慨时间过的真快，申请专利和样品送检这两件事，竟然耽误了一整个白天的功夫。 而且事情还根本没完，上游化纤厂的生产问题要解决，速干面料造出来以后，还要找下游服装厂接收，谈回款和供货。 “做实业果然没那么容易啊。”高原蹙眉，一边开车一边嘟囔，“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看来得尽快找个帮手。” 第六章 超级面料横空出世！ “你能相信吗？优衣库今年618的销量又创新高了。” “消费者怎么就不明白呢？” “优衣库卖99块的UT系列T恤，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三十二支棉，出厂价才11块钱。” “大名鼎鼎的AIRism速干系列，说白了就是铜氨纤维，而铜氨纤维这玩意儿，发明于遥远的1857年！” “还有HEATTECH保暖内衣，原材料是日本旭化成集团的腈纶。” “真正够档次的自发热面料，就算你不用德绒，也要用三菱的美雅碧吧？用旭化成和东洋纺织的腈纶算怎么回事？那东西顶多穿一季就要起球。” “而且腈纶是仿羊毛羊绒，目前就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技术，能真正媲美天然羊毛羊绒，18.5微米丝光Merino羊毛保暖内衣，才是业界最好的存在…” 面料评测实验室里，许轻舟博士向他的几个学生抱怨，作为一名坚定的民族复兴主义者，许博士对目前纺织行业的现状，可以说是深恶痛绝。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化纤材料都是西方发明的，专利权也掌握在西方的手中。 粘胶属于英国Courtaulds集团，尼龙，腈纶，涤纶，莱卡等等全世界主流化纤产品，属于北美杜邦集团，聚乙烯醇纤维属于日本仓敷集团，聚丙烯属于意大利Montefibre集团。 虽然我国是产销量全球第一，但仔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八国联军，这或许是只有化纤专业人士才能理解的悲哀吧。 在我国，化纤领域小发明小创造当然存在，而且数量还不少。 但关键在于，能像杜邦集团的莱卡一样，打遍全球的顶级拳头产品，到目前为止，我国还不曾拥有，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毕竟制造业这玩意儿就和打仗一样，仅仅有常规武器是不够的，想成为联合国五大流氓，还要有杀手锏，有核武器。 “老师。”许轻舟的一名学生说道：“服装企业更多是一种营销行为，和面料是否先进并没有太大关系。” “优衣库的成功，只能说他营销做得好，产品的市场接受度也高。” “这话说的没错。”许轻舟的另一名学生接口道：“咱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是技术和营销双重缺乏。” “技术方面，我们需要拜耳，巴斯夫，杜邦这样的超一流原材料兼科研巨头，而在营销方面，我们需要的是优衣库，是ZARA，是H.M，是耐克，是阿迪达斯，是无印良品。” 话题忽然变的有些沉重了，大家都有些沮丧，俗话说物以类聚，许轻舟这些学生，在导师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怀着些家国情怀。 只可惜现状过于惨烈，前有国际巨头挡路，后边还有越南这样的后起之秀。 再加上纺织业被认为是夕阳产业，多年来始终缺乏关注和扶持，无论工厂搬迁或者倒闭，百姓们并不知道，也不在乎，境况真的不容乐观啊 “老师，您说有没有可能，把面料的速干指数，做到个位数？”忽然，许轻舟的一名学生问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许博士想也没想，就直接回答道：“目前全世界最强的速干面料，是北美杜邦集团的COOLMAX，速干指数不到二十，是纯棉面料的五倍以上。” “把速干指数做到个位？那岂不是纯棉的十几倍，比杜邦都厉害？” “相信我，地球没可能的，外星科技还差不多。”许轻舟最后调侃道。 然而这名戴眼镜的学生却异常认真，他咽了口吐沫，眼神中明显带着震惊，将手中一张检测报告交到许轻舟手里。 “但是老师，这刚出炉的数据表明，昆仑公司送检的面料，速干指数达到了惊人的七点四。” 噗呲~ 许轻舟狂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七点四！？” “COOLMAX也才二十。” “是纯棉的十三点五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数据搞错了！” 许轻舟觉得，这是自己一辈子听过最荒唐的事情，然而等他拿起报告仔细那么一看，脸色顿时变的非常精彩。 除了速干指数七点四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指标，吸水率。 纯棉可以吸收相当于面料重量百分之七的水分，普通聚酯纤维吸水率为千分之四，而昆仑厂这次送检的面料，吸水率只有千分之一！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许博士摇头嘟囔，“昆仑纺织面料公司？根本就没听说过嘛，如果他们真有这种实力，何必开工厂，可以直接去拿诺贝尔化学奖了。” “这面料谁测的？” 刚才戴眼镜的年轻人举起手，“是我负责测试的。” 许轻舟微微点头道：“那好，你给我打下手，咱们再测一遍。” …… 很快，实验室里便沸腾了，大家常年和化纤打交道，就没听说过这么强大的参数，一传十，十传百，搞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真的假的？” “不清楚，目前许轻舟带队，正在做二次复核。” “综合性能比目前全世界最强的COOLMAX，高了近乎三倍呐。” “太强了，感觉有点科幻。” “不，比科幻严重，简直就是魔幻！” “我倒希望这一切都能成真，那样咱们就能压北美杜邦一头了，狠狠出口恶气。” “一个私营小工厂，还想压杜邦一头？我看你就别做白日梦了，等许轻舟的二次测试结果吧，我估计啊，第一次测试是许轻舟学生做的，年轻人没经验，极有可能把数据搞错了。” 实验室里众说纷纭，无论真假，反正高原送检的几块面料，如今已经成了绝对的焦点。 而许轻舟的第二次测试，则出人意料的进展缓慢。 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深夜凌晨时分，许轻舟才带着几个一脸疲惫的学生，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轻舟，结果怎么样？”隔壁房间跑来几个人，急着问道。 大多数同事早就回家了，这几位是热心肠，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所以留了下来。 “秦主任？您怎么还没回去？”许轻舟微微一怔。 “我也是放心不下啊。”秦主任坦然道：“毕竟第一次的结果实在太惊人了，如果是真的，恐怕会颠覆许多事情。” 许轻舟微微点头，面对一脸焦急的同事们，他也没有卖关子，直接了当说道：“我做出来的结果是七点二。” 轰~ 现场直接就炸了！ 按说这些人都是专业人士，见过世面，然而当他们从许轻舟口中听到数字的时候，还是露出震惊到极点的表情。 谁能想到呢，许轻舟得到的结果，竟然是七点二！比第一次还要低！ “老师，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请吃宵夜吧！”许轻舟的学生们兴奋至极，抱在一起欢呼，然后又闹着让老师请吃宵夜。 不等许轻舟回答，秦主任便哈哈大笑说道：“各位辛苦了，宵夜我来请！” “万岁！主任万岁！” 小年轻们顿时欢呼起来，叽叽喳喳商量着点外卖，狠狠宰秦主任一刀。 找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秦主任对许轻舟说道：“这么高性能的速干面料横空出世，意味着什么，我们都很清楚。” 许轻舟连连点头，振奋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核武器。 这就是行业内期盼已久的超级核武器啊！ 能对西方巨头造成多大杀伤力，目前还不清楚，但肯定够他们喝一壶的。 顿了一顿，秦主任一脸严肃道：“事关重大，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做一次测试，把数据坐实了。” 这… 许轻舟扶额，面露苦笑说道：“主任，之所以搞的这样晚，就是因为我带队连续做了三次。” “速干指数七点二，是三次测试的平均结果。” 第七章 消息传到帝都去了！ 华夏，帝都。 千百年来，金色始终是这座古老城市的主色调，除去那座巍峨耸立的皇城，散布在四九城各个角落里，还有许多隐秘不为人知的高墙大院，它们加在一起，共同构成了华夏最强大的权利中枢。 吴东明就是高墙中的一员，他今年五十出头，正年富力强，一心渴望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出些成绩，争取在退休前更进一步。 今天一大清早，他就接到老同学秦永波的电话，以及一个令他颇感震惊的消息。 “速干指数七点二？怎么会这么高？”吴东明听罢，顿时眼睛一亮。 虽然离开学术界进入官场已久，但底子依然在，他很清楚速干指数达到个位数，具有何等非凡的意义。 所谓速干指数，背后有一套复杂的算法，简单来说，指数越低，衣物晾干的速度就越快。 假设你去打篮球，弄的一身臭汗，纯棉T恤要一百分钟才能晾干的话，杜邦公司的COOLMAX面料就只需要二十分钟，而高原的高科技速干面料，达到了惊人的七点二分钟。 速干面料用途非常广泛。 众所周知，有一些印度士兵，曾经不顾我方好意劝阻，强行在班公湖游泳，结果因为全身湿透，高原寒气侵入体内，竟然被活活冻死了。 假设这些印度士兵穿的服装，使用高原研发的高科技速干面料，能够以比纯棉快十三点八八倍的速度晾干，或许就不至于死的这样凄惨，以至于让印军丢脸到全世界，闹出国际笑话。 由此可见，衣食住行不仅是百姓生存的根本，更是一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 公元前两千四百年，人类开始使用棉花制作渔网和衣物，时至今日，高性能化学纤维将取代古老的棉麻，成为面向未来的黑科技，是谁也无法阻挡的历史进程。 并非棉麻不好，只是人类生活的环境变了。 现在的我们还住在陆地上，但将来我们可能会进入大海中生活，移民到火星，甚至更遥远的宇宙去生活，棉麻显然无法抵御太空中的黑暗和寒冷。 秦永波在电话那头十分激动的说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昆仑厂提供的样品，所使用的化学纤维，并不是市场上任何一种已知的产品，而是一种全新的，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存在！” “你们从来没有见过！？”吴东明猛地一怔，竟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血流开始加速。 难道说，名不见经传的昆仑纺织面料厂，发明了一种性能非常强悍，全新的化学纤维！？ 化纤是一切的基础，例如用来做防弹衣的凯夫拉材料，前身是芳纶纤维，柔软舒适的莱卡面料，前身是氨纶纤维。 总而言之，一种全新的化纤被发明，往往存在着无限可能。 别看这一次，高原只是用它做了点速干面料，搞不好经过深入研究后，能改进出比凯夫拉更强的超级防弹衣呐。 至此，吴东明已经完全明白了，秦永波一大清早就打电话找自己，并非因为速干指数高低的问题。 而是一种很可能改变历史的新型化学纤维，在祖国的南方，横空出世了！ “大家都是老朋友，你不妨直说，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吴东明想清楚之后，拿出上位者应有的魄力，直接了当问道。 …… “牲口！你怎么来了！？” 当看门的刘大爷告诉高原，曹非鱼来厂里找他的时候，高原本是不信的，因为他很清楚，曹非鱼在杭州有份不错的工作。 但是等他跑到外面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面前之人不是曹非鱼还能是谁？ 文质彬彬，穿一件雪白衬衣，下半身是浅灰色西裤和黑色小牛皮鞋，皮鞋擦的锃亮，和穿运动裤衩的高原，形成了鲜明对比。 曹非鱼微微一笑，“我说过，哪天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来找你这个富二代，求你赏口饭吃。” 高原大笑，“都是自己兄弟，就别开玩笑了，到底你是为什么回来的？” 曹非鱼轻轻耸肩，“你父亲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想着现在你这边应该需要人手，于是就辞了职。” 哎~ 高原深深叹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默默和曹非鱼一起向厂里走。 说来也是奇怪，很多年了，他和曹非鱼几乎做什么事情都在一起，一起上初中，一起上高中，一起追喜欢的女生，被抛弃了，一起蹲在路边喝闷酒，喝多了一起呕吐。 只是上大学以后，高原一心想学计算机，而曹非鱼对计算机完全没有兴趣，于是学了会计。 等到大学毕业，高原一心要去大城市打拼，而曹非鱼对工作和前程之类的事情，完全没有概念，他觉得西湖风景蛮好，便也去了杭州，两个人一起租房子，一起找工作。 说实话，这世界上的发小千千万万，但做发小能到他们这种地步的，也算万中无一了。 “叹什么气啊，怕没钱付我薪水？”曹非鱼双手插在裤兜里，淡淡的说道：“我这人是很贵的，不过看在大家兄弟一场的份上，就容你暂缓几个月吧。” “你这只牲口！”高原感动之余用力拍了拍曹非鱼的后背，“只要你不怕吃苦，有的是工作给你，之前会计和出纳都辞职了，你先帮我把帐管起来吧，我现在连工厂的资产负债表都弄不清楚，一脑门儿的浆糊。” 外人很难想象，看起来温和儒雅的曹非鱼，外号居然叫牲口，而这也是他们两人的秘密之一。 “一个会计都没有了？这么严重，那现在厂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曹非鱼问道。 高原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反正天天有人来要工资，我都让刘大爷挡了回去，统一回复他们下个月十号结算。” “你这是嘴上无毛，说话不牢啊。”曹非鱼感慨，“说到底，你毕竟不是你爸，大家能信任你爸，却未必信任你，厂子停工那么久了，大家各奔前程，也是人之常情，不能怪他们啊。” “知道，我也没怪他们。”高原露出无奈的样子，“我现在就等着化纤实验室的报告，还有专利注册结果。” “一旦报告和专利下来，我就拿着这两样东西去银行抵押，或者联络风投公司，从他们那里弄一笔启动资金，让厂子先运转起来。” 高原对自己的计划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那是系统提供的高科技化纤材料，怎么不能抵押个几百万？ 曹非鱼疑惑，他并不知道速干面料的事情，正准备仔细问问，然而就在这时候，门口刘大爷又打电话过来了。 “小高老板，你快来看看吧，门口来了好多人，看样子是官家的人，他们要见你呢。”刘大爷在电话里有点紧张的说道。 第八章 小高老板还真是个天才！ 官家？ 高原微微一怔，也来不及多想，便直奔工厂大门，曹非鱼在后面跟着他。 只见大门外停了一辆别克GL8商务车，车上下来四个人，都是戴着眼镜，看起来蛮斯文的样子。 “几位是？”高原急忙笑着上去招呼。 “我们是新型纺织材料以及技术实验室的，前两天，你们这里的高老板，送测了一些速干面料，我们这次专程来告知测试结果。”实验室主任秦永波笑着介绍情况。 高原狐疑，怎么这帮人还亲自来送测试结果？当时讲的可是电话通知，没说会登门拜访啊。 “几位辛苦了，我就是高原。”高原伸手引路说道：“外边热，咱们去办公室里谈吧。” 众人皆是一惊，高老板完全不是想象中脑满肠肥的模样，而是一个样貌清秀的年轻人，顶多也就二十岁左右。 秦永波一路观察，昆仑厂连一个工人都没有，空地都开始长草了，看来情况和自己打听到的一样，不太乐观啊。 小高老板就算手里掌握着顶级技术，只怕也很难在短时间内，释放全部的生产力。 来到办公室后，双方分宾主落座。 “结果已经出来了，经过我们实验室的严格测试，贵公司的速干面料远超国际先进水平，不敢说后无来者，至少也是前无古人的程度。”秦主任十分夸张的说道。 高原吃了一惊，他能猜到系统提供的技术强悍，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强悍如斯。 至于曹非鱼，他很懵逼，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秦永明拿眼神示意，许轻舟会意，拿出装订整齐的正式检测报告递给高原。 无论如何，结果总归是好的。 高原看完这份检测报告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对于工厂的前途，更多了一些信心。 秦永波顿了顿，终于道出他们此行的真正目地，“高老板，有一个问题我们想了解一下，检测的时候我们发现，这些面料使用的化纤丝，是市场上并不存在的品种？” 高原点了点头，“没错，这是我们公司的新发明，被称为X纤维，目前还在申请专利。” 许轻舟和秦永波顿时大喜过望，许博士急不可耐的问道：“那能不能让我们见见这位发明X纤维的老师？我们这次来，就是专程拜访他的！” 咳咳~ 高原用咳嗽演示自己的尴尬，哪里有什么大发明家，发明X纤维的就是他自己啊。 幸好高原对眼下的状况早有准备，他早就猜到，一旦产品问世，自己注定要面对全世界的询问和质疑，因此早早设计了一套预案。 …… “这里就是我发现X纤维的地方了。” 高原将许轻舟等人带进实验室，指着那些摆放整齐的试验设备说道：“家父花重金购置了全套化纤研究设备，立志提升企业的核心竞争力，而我虽然并非材料学相关专业，但也算是从小耳濡目染，自学了很多材料和化学类的相关知识…” 高原解释，他非常聪明的选择用词，称自己是发现了X纤维，而并非发明。 至于一个计算机系的毕业生，为何会懂得化纤技术，则是因为从小就接触，再加上业余时间努力学习。 “竟然是高老板自己发明的！？” 两位博士同时大吃一惊，相较上了年纪的秦永波博士一脸狐疑，许轻舟博士性格就要单纯太多了，他很天真的全盘接受了高原的说法。 “太好了，我正想问问您呢，您究竟是怎么解决纤维透气性问题，将速干指数一口气提高到个位数的？”许轻舟博士拉住高原的手，十分诚恳请教。 高原早料到会有此一问，只见他微微一笑，语速飞快说道：“众所周知，几乎所有化纤产品，都源自炼油过程的副产品，例如乙烯，对二甲苯，乙内酰脲等等。” “超高速干指数的秘密，在于彻底改变纤维的性质，先将纤维放在一定浓度下的NaOH溶液中浸渍，使涤纶织物表面发生刻蚀，削弱纤维原本的镜面反射，增强漫反射，同时细小的坑洞也使水汽有缝隙通过，可以提高织物的吸湿透气性。” “然后，将初步刻蚀完成的纤维，放置在短紫外光线下照射，加入等离子气体，用以精对苯二甲酸和乙二醇为原料经酯化合物，对纤维进行酯交换处理，再利用缩聚反应，强化纤维的聚合结构…” 事实早已无数次证明，知识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 当高原开始自己精彩的论述，旁征博引，解释X纤维诞生过程的时候，很快，即便最苛刻的怀疑论者也为之折服，情不自禁大呼精彩。 很显然，这位小高老板不仅懂化学，还精通材料学和数学，他没有装逼，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在这个世界上，有装领导的，装大款的，装明星的，为什么却极少有人装学者，装科学家呢？ 很简单，因为知识不是装的，孙子才是装的。 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两位博士和他们带来的两名学生，经历了从质疑到震惊，再到佩服的五体投地，一系列心路历程。 至于高原本人，他倒是没觉得任何羞愧，毕竟未来科技系统如此强大，送来X纤维技术的同时，也赋予了他相应的知识。 此刻的高原肚子里有真货，应对问题自然格外从容。 “大概就是这样子了。”高原一副轻松的表情，笑着说道：“还请诸位理解，部分细节涉及到X纤维的商业机密，所以我不能说。” 两位博士同时长出一口气，看向高原的目光无比灼热，有种被上了一课的感觉。 从实验室里出来，一行人还是回到办公室。 秦永明教授询问工厂目前的状况，高原也没有隐瞒，直说自己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缺钱。 毕竟想要上马一个全新纤维品种，要打通从上游到下游的所有环节才行，各方面需要的启动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高原还说，一旦专利注册完毕，就考虑从银行贷款，以度过当年的困境。 秦永明教授微微颔首，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借口有事，到门外打起了电话。 一同来的许轻舟博士，给高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博士年轻，为人单纯，更有一颗热诚的赤子之心。 “这么好的原材料，可惜国内的下游服装企业，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许轻舟忧心忡忡的对高原说道：“前几天我还和学生们说起，优衣库在华夏的销量，竟然破天荒的，突破了一万亿日元大关！” “年销售额一万亿日元啊！工厂是我们的，工人也是我们的，到最后，利润却全都被国外品牌商赚走了。” “X纤维的性能，足以吊打全球所有供应商！如果能得到终端品牌商的配合，局面将会完全不同。” “但如今下游终端不景气的情况下，只怕高老板就算做出惊世骇俗的X纤维，到最后，只怕也是便宜那些外国企业，想想真是悲哀啊，落后就要挨打，无论放在任何行业，都是永恒的真理，要怪就怪华夏企业的战斗力还不够强吧。” 高原听罢微微皱眉，随即又笑了起来，“许博士，这世界变化是很快的，您的信息恐怕有点落后呢，虽然优衣库为首的外企，的确非常强大，连续多年霸榜国内销售榜。” “但是在国外，三大全球快销服装品牌，优衣库，H.M，ZRAR，已经快被两家新近崛起的华夏品牌打趴下了。” “您知道这件事吗？” 第九章 快时尚领域双巨头！ 来自华夏的快时尚公司，能把大名鼎鼎的Zara打趴下？ 别说知道，许轻舟表示自己压根儿就没有听说过，一旁曹非鱼也露出颇感兴趣的表情。 虽然老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但高原如此逆天的巨大转变，还是让曹非鱼一时难以适应，这还是自己记忆中的老朋友吗？他怎么懂得那么多啊·？ 高原轻笑，“要是你们有关注一个叫做BrandZ华夏出海品牌50强的榜单，就会发现有一家我们很少听说，名叫Shein的公司，排在这份榜单第十四名。” “要知道，排在榜单第十三名的，是大名鼎鼎的大疆集团，就是深圳造无人机的那家，而排在第十五名的，是东方航空集团，Shein有何等何能，排名居然比东方航空还要高？”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排在大疆之后，东方航空之前，那肯定是很牛逼的企业才对，然而这个叫Shein的神秘企业，居然谁都没有听说过，这实在很不对劲啊。 高原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除了Shein，在这份榜单上还有一家神秘的企业，名叫Zaful，Zaful的排名是二十三。” “你们不要以为排名二十三比较低，要知道，南方航空排名二十五，中石油排名二十六，VIVO排名二十七，荣耀排名二十八，格力排名二十九，作为电信双雄的中兴集团，排名三十。” 如此一来，气氛就变的更加诡异了，这两家陌生的公司，排名也高的太离谱了吧？ 出海品牌五十强，自然是指在华夏之外的国际市场，具有强大影响力。 两家在国内籍籍无名的企业，却能够统治国际市场，排名比格力和中兴还高，这怎么可能！？ 高原打开一瓶矿泉水，轻轻喝了一口，“实话告诉你们吧，Shein和Zaful这两家公司，就是做快时尚，卖衣服的。” “因为这两家公司的产品，并不在国内销售，所以国内的消费者，根本就没听说过。” “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么奇妙，你没有听说过，并不代表他们就不存在，事实上，他们不仅存在，而且手段极其凌厉，攻势无比疯狂！” “许博士，当你在担心国内服装企业，打不过外国企业的时候，Shein和Zaful，正在北美和欧洲，联手血洗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快时尚巨头！” “仅仅是2019年一年，西班牙巨头ZARA就关店超过一千家，瑞典巨头H.M，利润率从超过百分之十直接跌进负数，北美巨头Forever21破产，另一家巨头GAP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但距离破产也已经为时不远了。” “所以说啊，还是要把眼光放的更远一些，在国内，目前的确是优衣库和耐克这样的巨头一手遮天，但是在华夏之外，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无数华夏企业依然在前赴后继的出海，义无反顾的往前冲！” “我们都知道，华为正在遭受北美方面的致命封杀，手机业务很有可能会从此一蹶不振，状况真的很惨烈，我们都感到十分难过。” “但是你们知道吗，华为在欧洲的市场销量暴跌百分之十七，与此同时，小米在欧洲的销量，疯狂拉升了百分之六十五！” “那些白皮猪以为，把华为挤出市场，他们自己的公司就能赚便宜？” “开什么玩笑！取代华为，成为欧洲第三大手机供应商的不是北美企业，也不是欧洲企业，而是小米！从现在开始，小米就是欧洲三大手机供应商之一！” “与此同时，华夏另外两大手机巨头，VIVO和OPPO的欧洲销量，也暴涨了百分之五十以上！华夏的手机制造商，依旧气势如虹！” “三星本来很开心，觉得华为惨遭封杀，自己可以渔翁得利，结果呢？小米为首的华夏三家，不仅吃掉了华为留下的份额，还打掉了三星百分之三十一的销量！” “也就是说，就算没有华为，三星一样要死！只不过执行死刑的人换了一下而已。” 不得不说，高原年龄虽然不大，却是那种有着一腔热血，声音富有磁性，非常能够鼓舞人心的存在。 作为资深科技迷，高原多年来一直不遗余力的，在互联网上收集各种冷知识，时间久了，竟形成一套独特的世界观，价值观。 并且他对于全球市场和全球竞争的深刻认识，并不比那些所谓的专家差很多。 听了高原一席话，许轻舟博士心跳加速，心情无比激动。 东西方文明之争虽然惨烈，但华夏也不是白给的，在那些普通人并不关注的角落里，一场又一场巅峰对决，正在不断上演。 “这么说来，纺织行业可能还有救？”许轻舟博士关切问道，纺织虽然有夕阳产业之称，但毕竟是他的老本行。 “自信点，把可能去掉。”高原微微一笑说道：“公元2019年，越南正式取代孟加拉国，成为全球第二大纺织品出口商，听起来好像很吓人，很有威胁的样子。” “但是你们知道吗，越南这个第二名，其实含金量很低，才三百亿美元，事实上，就算把从第二名到第十名全部加起来，也还是比不过华夏，因为我们每年的纺织品出口额，超过两千亿美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国际上很明显有针对我们的趋势，但是只要我们保持谦虚谨慎的态度，不因为敌人的弱小而轻视，同时加强上游技术研发，和下游品牌建设，就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年龄最大的秦主任出去打电话了，高原他们一群年轻人，反而聊得十分开心，特别是许轻舟和高原之间，竟生出惺惺相惜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一样的价值观，也或许是因为许轻舟很欣赏高原的博学，反正两个人互留了微信和电话，还相约好好喝两杯，对酒当歌，聊个痛快。 什么情况… 秦永波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发现高原和许轻舟竟然有点勾肩搭背的感觉，好像早就认识一样。 “小高老板，你刚才说起银行贷款的事情，我倒是认识一位熟人，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秦主任有些突兀的说道：“毕竟并不是所有银行，都能正确评估X纤维的价值啊。” “来，咱们俩加个微信，我把这人的名片推送给你。” 第十章 暗中有贵人相助 帝都，高墙大院之中。 吴东明放下电话，先是微微颔首，皱眉思索，随后竟忍不住笑出了声，似乎发生了一些令他非常高兴的事情。 看着旁边秘书一脸惊诧莫名的样子，吴东明笑着解释道：“老秦那边已经落实了，的确是一种全新的发明，叫做X纤维，而发明这种X纤维的是一个年轻人，同时也是工厂老板。” 秘书微微一怔，“民营企业的老板亲自搞科研？这倒是不常见啊，而且还成功了，只能说这人的运气实在很好。” 吴东明摇了摇头，“父亲突然得了脑梗塞，这位小高老板也算临危受命，目前他的工厂经营情况十分不乐观，已经停工快一个月了。” “这样子，你亲自走一趟，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就拜托专利局尽快把X纤维的专利给批了吧，对于这种有前途的民企，我们还是应该以帮扶为主。” …… 送走许轻舟一行人，曹非鱼眼神直勾勾望着高原。 高原知道，自己好友现在需要一个解释。 “你还记得我不久前离开杭州吗？”高原淡淡的说道。 “记得，难道从那时候，你就…”曹非鱼狐疑。 高原故作高深般微微颔首道：“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我找工作连续受挫，换了好几家公司，更有大半年直接赋闲在家，靠父母接济才有钱交房租。” “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发觉做过杭漂没什么前途，于是开始认真学习，想着有朝一日接手家里的生意。” “或许是你工作太忙没有发现吧，当我和你说要离开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有了X纤维的初步设想，你以为我是突然爆发，却不知道，我这一年多以来的努力” 如此真切的内心独白，曹非鱼信了七八分。 他仔细回忆两个人在杭州的日子，自己的确忙着工作，而高原却整日游手好闲，要说他利用业余时间，研究材料学和化学，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且曹非鱼很清楚，高原是很喜欢看书，很喜欢逛书店的一个人，他常常夸赞大城市的便利，拥有那么多舒适的书店，呆在里面简直都不想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啊…”曹非鱼自言自语念叨。 忽然，高原仿佛听到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清脆的叮铃声。 于是他找一个借口，来到办公室的隔间，因为最近没怎么回家，一直住在工厂里，所以高原支了一张行军床。 闭上眼睛，进入系统界面，果不其然，正如高原预料的那样，有了新的变化。 “任务1：结束。” “任务2：打入全球供应链。” 高原一阵无语，这个未来科技系统什么都好，就是简单的有些过分，没有任务说明，也没有奖励，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要让高原跑断腿。 高原琢磨，或许X纤维本身，就是对自己奖励吧。 如果没有未来科技系统，家里的工厂很可能倒闭，父母很可能因此破产，那才是高原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高原在房间里思考了一会儿，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没看到曹非鱼，原来曹非鱼给厂里原先的李会计打电话，要来财务系统的登陆密码，此刻正在财务室里做清算。 “你说许博士这人怎么样？”高原坐在财务室的沙发上，看向窗外，非常无厘头的问曹非鱼。 “许博士？挺好的啊，从他对自己学生的态度，还有他能够放下架子，虚心向你请教这件事，不难看出他的人品。”曹非鱼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高原耸了耸肩，“X纤维虽然已经掌握了，但是接下来，我们还要在X纤维基础上，进行更多开发和研究。” “例如，这个版本的X纤维，主要侧重透气和速干，马上就是秋天了，我们应该考虑增强X纤维的保暖性能，面对体育竞技领域的客户，要强化对肌肉的包裹和支撑。” “反正啊，纤维是一切面料的基础，它就像一块橡皮泥，潜力无限，但需要能工巧匠加以塑造。” “想要真正占领市场，还需要开发很多种类的纤维，需要一个专业的研究团队。”高原一边回忆一边说道：“虽然刚刚认识，但我觉得和许博士蛮投脾气，要是能把他从国家实验室挖来就好了。” 此刻的高原已经意识到，系统不仅带给他知识，也会带来一定程度的风险。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系统一定会爆出更多黑科技，现在是化纤，高原家里就是做化纤的，还能勉强和外人解释。 如果是火箭科技呢？ 高原该怎么向别人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掌握火箭科技？ 所以说，为了应付将来人们的质疑，更好的保护好自己，高原需要一套隐藏系统秘密的机制。 招募更多科研人员就是个不错的主意，把系统带来的黑科技，朝科研团队身上推，这样就可以避免自己成为别人关注的目标。 曹非鱼沉吟片刻，“嗨，计划虽好，但眼下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人家许博士端着铁饭碗呢，再说，就算许博士有心加盟，你拿什么给人家开工资？” 呃… 一说到钱，高原就尴尬了。 “赶紧的，把你手头的流动资金交上来，我要先把资产负债表彻底搞清楚。”曹非鱼好像个管家婆一样，冲高原伸出右手。 高原极不情愿摸出那张招商银行卡，“里面还有八万六。” “才这点钱？” 曹非鱼当时就震惊了，昆仑厂不算小，少说也是七八百万的投资规模，但是经营这种事情，不是有厂房和设备就足够的，还需要流动资金。 毫无疑问，高原面临的情况，是典型的流动性枯竭，哪怕手里掌握着一流的技术，也没钱向上游订货。 高原挠了挠头道：“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专利下来后，抵押给银行，换取流动资金。” …… 第二天，曹非鱼没有回家，全力清算厂里的资产。 原先的会计李向阳为人不错，他虽然已经跳槽了，但是答应傍晚来厂里加班，将财务交接清楚。 然而不等李会计来到厂里，高原就意外接到宋坤的电话，专利管理局竟然直接将申请给批了。 “这么快？我还以为会等到下周呢。”高原猛地一怔，惊喜说道。 “是啊，我也没搞明白，专利管理局才三天就批了我们的申请，从业快八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公司里所有人，包括我们老板，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宋坤在电话里那头说道。 他现在也是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专利管理局的效率，怎么突然就变快了呢？ 高原哈哈大笑，“管他呢！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你马上准备一下，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拿专利证书。” “放心吧。”宋坤答应的十分爽快。 挂断电话，高原如释重负，对曹非鱼说道：“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专利已经批了，等从银行弄到启动资金，咱们的日子就能好过许多。” 曹非鱼没有抬头，继续关注着屏幕上的数字说道：“也别高兴的太早，现在银根紧的很，能不能拿到贷款还不一定呢，先去看看再说吧。” 第十一章 单身快乐和贷款五千万！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家银行了。”站在工商银行四个大字下，高原忍不住感慨。 从早上开始，高原和曹非鱼就一直在奔波，先是去宋坤那里拿到专利许可证，随后便去高原父亲推荐的招商银行，找到了冷国良主任。 十多年来，厂里的款项账目，包括高原家里的私人财务，都是在招商银行办理的。 高原父亲和这位冷主任，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他们俩刚认识的时候，冷国良还是刚参加工作的信贷员呢。 按说交情也算不错，然而冷国良就是咬死了一百万元不松口。 性能惊世骇俗的X纤维，只能质押这点钱？ 高原忿忿不平，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内情，过去冷国良和自己父亲交情好，是因为有利可图。 如今稍稍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昆仑厂徘徊在破产边缘，老板病倒，厂子停产，负责接手的高原才二十一岁，嘴上无毛说话不牢，怎么看也不属于优质信贷客户。 至于发明专利，银行评估无形资产的时候，具有很强的主观性，而且如今的市场竞争激烈，谁能保证X纤维问世后，以巴斯夫和杜邦为首的国际巨头，会不会推出性能类似的竞争产品？ 总而言之，今天接连碰壁之后，高原决定去见见国家实验室秦主任推荐的那位熟人，但他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和秦永波也就一面之缘，只当是碰碰运气吧。 “如果没办法从银行取得足够的贷款，就只好去找风投公司喽。”曹非鱼念叨。 高原蹙眉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风投冒着血本无归的风险砸钱给你，肯定需要超额回报，股份还在其次，可怕的是一票否决权，到时候只要他们看不顺眼，就可以伸手干预企业经营，甚至把创始人赶出局。” “不到万不得已，我可不会引入那群秃鹫，反过来说，现在是互联网的时代，就算我想引入风投，人家也未必愿意把钱投给实业。” 说话间，两人走进银行，却没想在这里碰到了熟人。 蒋媛媛，高原和曹非鱼中学时候的同学，真的就只是同学而已，加起来讲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高原隐隐记得，蒋媛媛好像和苏珍秋，范晓云等人关系不错，她们在学校里有个小团体，都是些家境殷实，容貌姣好的女生。 “原来你们找卢行长啊。”蒋媛媛十分热情说道：“他是我们这里的大BOSS，想找他办贷款的人恨不能排到马路对面去，你们俩有预约吗？” 高原点了点头，“微信里面聊过几句，让有需要就来找他，千万别客气。” 蒋媛媛调皮的向高原吐了吐舌头，“我说老同学，吹牛也要先打草稿嘛，卢行长是我们这里的信贷大总管，有需要就找他？千万别客气？我才不信呢，他能和你这样说话？” 这是怀疑我撒谎的意思？ 高原纯直男一个，当场就急了，伸手去掏手机，要给蒋媛媛看聊天记录。 这时候，曹非鱼在旁边轻轻碰了他一下，暗示他别冲动。 毕竟是有求于人，高原明白曹非鱼为了自己好，当即压住情绪说道：“原话我忘了，但我们和卢行长约了下午见面，总归是没错的。” “这还差不多，从一开始就实话实说多好。”蒋媛媛面露欣慰道：“放心，咱们是同学，只要能帮我一定帮你，实不相瞒，我爹和卢行长有点交情，你们在这等着，本小姐亲自为你们通报去。” 高原笑道：“那真是太好了，这件事要是能成，我请你吃火锅。” “这可是你说的，千万别反悔哦。”蒋媛媛回头，冲高原勾了勾手指。 目送蒋媛媛消失，高原质问曹非鱼，“刚才你拦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撒谎，明明说的都是实话。” 曹非鱼淡淡说道：“算了，其实蒋媛媛人不错，挺热心肠的，何必为了一点小事，惹得她不痛快呢。” “在这个世界上，男生像狗，思维是决策型的，而女生像猫，思维是试探型的。” “男生说吃什么都行，是个决策，他真的吃什么都行，而女生说吃什么都行，只是个试探，你得挨个问她吃什么，否则她们就会不高兴。” “男生问，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是个决策，你说好看，他立即交钱走人，而女生问，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你说好看，她还是会去试下一件，因为只是试探，和决策无关。” “所以说，蒋媛媛刚才明显在试探你，你顺着她的思路，她会很高兴，并且不遗余力帮助你，你拿出证据反驳，只能让她感觉受到了伤害，我们又没毛病，何必执着于和女生讲道理呢。” 高原浑身巨震，有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嘴巴张开，惊讶的望着曹非鱼。 “牲口，你这都跟谁学的？也太强大了吧。”高原念叨，“不对啊，你要是真那么了解女人，怎么至今还是条单身狗？” 曹非鱼笑了笑，“Man Going Their Own Way，意思是走自己路的男人，目前风靡全球的一种运动，在国内被称为米格道，而在日本被称为食草系男生。” “因为了解到男人和女人在本质上巨大的不同，而决定尽最大可能，在法律和情感上彻底远离女性，拒绝向女性妥协，不关心，也不在乎女性，生活将会过的更美好。” 高原眨了眨眼睛，“那不还是单身狗？” 曹非鱼白了高原一眼，“随你怎么说吧，我不过是碰巧加入了一个拒绝女性的米格道论坛，学了些有趣的知识，今天刚好派上用场而已。” 高原微微一怔，旋即单手抚摸下巴嘀咕了起来，“远离女性，生活将更美好…” “嗯，有点意思，回头把网址发给我。” …… 曹非鱼没有说错，只要你顺着她的小脾气，蒋媛媛其实是个蛮热心又非常善良的女生，。 不久后她便返回，亲自带高原和曹非鱼，来到卢咏的办公室。 “卢叔叔。”蒋媛媛声音很甜说道：“他们俩都是我中学时候的好朋友，要是不违反行里规定的话，您能帮就尽量帮帮他们吧，我们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想自己创业多难啊。” 声音略嗲，蒋媛媛在工作场合这般讲话显然是不妥的，但卢咏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快，反而大笑着连连点头，看来蒋媛媛家里和这位卢行长，关系的确不一般。 “你放心，年轻人凭本事创业，我一向最支持了。”卢咏行长拍着胸脯，义正言辞。 “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蒋媛媛说着，冲高原和曹非鱼挤眉弄眼，仿佛在暗示，“该做的工作我都搞定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喽。” …… 卢咏微眯眼睛，仔细打量面前两个年轻人，别看他表面平静，心中却早已风起云涌。 就在三天前，他忽然接到省行老总亲自打来的电话，交代他关注一个化纤领域的贷款项目，帮助企业解决资金方面的困难。 虽然没有明说，但省行那位隐隐透露，在更高的权利中枢，有人非常看好这项新发明，但又不方便以国家力量直接插手，故而才让银行方面，给予资金支持和信贷便利。 卢咏正在发愁，怎么支持这家企业，总不能一见面，就把钱主动送出去吧，没那个道理。 就在此时，刚好蒋媛媛凭空插了一脚，卢咏顿时大喜，上面要暗中扶持，而高原又是蒋媛媛的同学，这样便好办了。 只是见面后愕然发现，高原其人竟如此年轻，实在令卢行长吃惊不小。 “还这么年轻，就已经被上面点名支持，这究竟是什么逆天的发明？国家实验室的秦主任，也对此赞不绝口呢。”卢咏心中狐疑，“关注，一定要重点关注。” 寒暄过后，卢咏便问起抵押物。 高原当即拿出专利证书，技术资料，昆仑厂的营业执照，资质证明，国家实验室出具的检测报告等等，林林总总一大堆。 “有趣，我让人准备点茶，咱们有时间，你可要给我仔细讲讲。”卢咏说道。 高原和曹非鱼顿感惊讶，上午去的两家银行，只听一会儿，就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材料学化学之类的东西晦涩枯燥，而卢行长居然不厌其烦，着实令高原有点受宠若惊。 过程当然是艰难的，卢咏四十几岁的人，当年大学学的知识，也早就还给了老师，他费了很大力气，才终于明白X纤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然而一旦卢咏明白了高原这项发明如何逆天，心中当即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强啊！ 牛逼！ X纤维竟然恐怖如斯！ 卢咏大惊，看向高原的眼神充满热切。 要知道，高原才二十一岁啊，就搞出了逆天等级的发明，引得权利中枢重视，点名要给予支持。 这样的年轻人，今后会做出何等成绩，成就何等事业，简直无法想象！ 哒哒哒~ 卢咏起身，在办公室里快速走了几个来回，神情异常严肃的思考。 “五千万。”卢咏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郑重说道：“以专利权作为质押，为期两年，执行国家基准商贷利率，我借给你五千万。” 呼~ 高原倒吸了一凉气，他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原本他最大的期望，是从银行贷款五百至一千万元，如今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是贷款期限短了点，两年后无法偿还本息，X纤维的专利权就归银行了，要是能有三年或者五年期限，就会更加完美。 不过也没有关系，拿着系统给予的超级黑科技，两年时间还不能还上贷款的话，只能证明高原这个人能力有问题，应该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那就多谢卢行长了。”想到这，高原站起身，郑重伸出右手。 第十二章 蒋媛媛的震惊和高原的设想（四千大 “记得请我吃火锅哦，要不是我，事情能这么顺利？” “放心放心，等忙完这阵子，我请你吃小龙坎。” “还老同学呢，你连我不吃辣都不知道？” “呃，那我请你吃猪肚鸡，或者潮汕牛肉火锅总可以吧？” “嘻嘻，这还差不多。” 走出银行后，蒋媛媛热情的冲高原和曹非鱼告别，目睹他们上了那辆老掉牙的黑色本田雅阁。 “媛媛，你同学可真是够低调的，那么有钱的人，就开这车？”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蒋媛媛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同事刘真如来到了她身后。 蒋媛媛蹙眉，“他们俩可不是有钱人，高原家里有个小工厂，顶多算富裕，至于曹非鱼，他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社会地位蛮高，财务方面也就一般吧。” 听了这话，刘真如把眼睛瞪的老大，“原来你不知道啊，你这位同学名下，有个很厉害的发明专利，咱们卢行长大笔一挥，批了五千万！创造了新纪录！” 蒋媛媛猛地一怔，她刚才的确没有问贷款数额，毕竟涉及到人家隐私。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贷款数额竟如此巨大，即便蒋媛媛从小家境优越，也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毕竟高原没有给银行抵押实物，只是抵押了名下的一项发明专利，蒋媛媛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发明？居然能值这么多钱？ 而且银行肯贷款五千万，意味着高原这项发明的真实市场价值，远远不止五千万，起码上亿！ 怀着巨大的疑惑，蒋媛媛敲开卢行长办公室的门。 卢咏并没有避讳什么，他此刻正在打电话，向总行的领导交待，事情已经办妥了，批了五千万贷款给高原等等。 而总行领导也拿不准，他还要打电话到帝都，问高墙大院里那位的意思。 “媛媛，你找我有事？”卢咏挂断电话后，十分高兴的问道，听领导的语气，似乎对他办事比较满意。 蒋媛媛忧心忡忡道：“您怎么给高原批了那么多贷款？他要是还不上可怎么办呢？” 卢咏愕然，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内情，蒋媛媛只是从一个小女生的角度看待问题，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背后涉及到太高的层面。 之所以帝都有高人暗中协助，恐怕涉及到大国竞争之类的事情，毕竟谁都知道，如今形势越发严峻。 卢咏之前也没有想明白，但他通过虚心请教，现在已经完全清楚了，X纤维对整个化纤行业的巨大杀伤力。 这个东西一旦问世，往轻了说，会动摇以北美杜邦为首，那些国际化纤巨头的根基。 往严重了说，可能会血洗全球市场！彻底改变行业格局！ 卢咏只要一想到X纤维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就忍不住血脉偾张！ 脸上露出长辈慈祥的笑容，卢咏说道：“你放心，高原一定能按时还清贷款，他发明的新型纤维市场价值巨大，我干信贷已经二十多年了，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二十岁的女生，想法总是单纯，蒋媛媛听了这话，顿时大喜道：“那么说，高原这家伙还真是蛮聪明嘛，发明的东西还挺值钱？” 钱？ 连上面都重视起来了，恐怕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哦。 想到这，卢咏十分郑重对蒋媛媛说道：“你如果有时间，就和这位高原同学多亲近亲近吧，他的前途，光明的很呐。” …… 五千万！ 整整五千万啊！ 开车回去的路上，高原止不住傻笑，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拿到了这么大一笔钱。 老话说得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虽然这笔钱是借的，将来还要还，但至少解决了高原眼下最大的困境。 “走，咱们找地方庆祝一下。”高原大喜道：“有了这笔钱，就可以放开手脚，痛痛快快干他一场了！” “的确值得庆祝，顺便还要再商量一下资金如何分配，今后不能再像你爸管理工厂时候那样粗放了，各个部门都要做财务预算。” 曹非鱼点头同意，一转头却看到高原在拨打电话，于是他笑着说道：“你打算约蒋媛媛？早知现在，刚才在银行的时候你就该和她约好，现在打电话，未免显得有些刻意了。” 纳尼？ 高原狐疑的看着曹非鱼，反问道：“谁说我要约蒋媛媛？” 曹非鱼猛地一怔，“白眼狼，你刚才还答应要请她吃火锅好不好，这转眼就忘了？” 高原蹙眉，“蒋媛媛的事情，还是回头再说吧，其实我想约的人是许轻舟，许博士大才，要是他能帮咱们搞搞研发，那可就太好了。” 哎~ 曹非鱼无奈扶额，心想人家庆祝都要约几个妹子，搞活气氛，你居然只想约一个男人？这叫怎么话说的？ 于是乎，傍晚时分，蒋媛媛有没有人请吃火锅不知道，三个大男人倒是在一家潮汕火锅店落座了。 还别说，三个臭男人真有点臭味相投的意思，他们都是肉食动物，都不爱吃青菜，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肉食，素食只有可怜巴巴的冻豆腐和茼蒿。 酒过三巡，三个人越聊越投机。 “说真的，钱已经有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发展？”许轻舟认真的问道。 高原笑着答道：“我打算走轻资产，重研发的路子。” 轻资产？重研发？ 许轻舟当即眼前一亮，“我是学材料的，不懂管理方面的事情，不过听你这种说法，似乎还蛮有意思？” “很简单。”高原道：“就是我们只负责研发，生产交给其他工厂去代工，最大程度利用华夏的产业链优势。” “你们也知道，这场贸易战争非常惨烈，我看网络上，各种专家不断的分析预测，他们的观点似乎都蛮有道理，然而在我看来呢，西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们就是想把我们弄死而已。” 哎~ 许轻舟和曹非鱼同时皱了皱眉，高原似乎他对于太平洋对面的判断，有着远超常人的残酷和真实。 顿了一顿，高原继续说道：“可是既然西方已经决定下死手，各种不要脸的龌龊手段都用上了，我们为什么还能支撑着不倒呢？” “是因为我们人多吗？” “显然不是，印度人口也很多，而且更年轻，但我敢肯定，假设把印度换到我们今天的位置，他们连一**击都扛不住，直接就跪了。” “在这个世界上混，我们是有底牌的，其中很重要一张，就是全产业链。” “2020年7月24日，有网友指出，北美当局在玻利维亚搞了一场反对埃沃·莫拉莱斯的政变，是为了获得该国的锂矿资源，这种行为显然是无耻的。” “很快，最近这些年人气爆棚的科技界偶像，特斯拉集团创始人埃隆.马斯克就公开回复道，切，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美利坚想颠覆谁，就颠覆谁。” “傲慢啊，彻头彻尾的傲慢加不讲理，这话一出，大批网友直接就炸锅了，要知道，别说在北美，就算在我们华夏，也有大批马斯克的粉丝，大家崇拜他，觉得他是个国际主义者，想象着马斯克能够带领人类走出太阳系，可事实上，马斯克骨子里是个白人至上主义者。” “我看网络上，很多网友表示震惊，觉得三观都碎了，但我倒是不觉得怎样，因为在马斯克之前，另外一位号称华夏女婿的扎克伯格同学，就已经把白人的虚伪和善变，表现的淋漓尽致。” “曾几何时，扎克伯格还跑到帝都，顶着雾霾晨跑，讲半吊子中文，极尽讨好之能事，然而当他一旦发现，自己没有办法从我们这里得到利益的时候，立即就会毫不犹豫的，在我们背后捅刀子。” 许轻舟点了点头，接着罗佳的话说道：“早在2010年，大卫芬奇在拍摄【社交网络】这部电影的时候，其实就预言过扎克伯格的卑鄙本质，只可惜那时候，我们都觉得只是一部电影，没有把其中的情节当真。” “是啊，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导演，作家这类搞艺术的人，看待问题的视角往往会更毒辣。”高原耸了耸肩膀说道：“总而言之吧，马斯克和扎克伯格，其实是同一种人，但是马斯克却最终还是选择将工厂放到华夏，这是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我们的全产业链，在汽车这个领域，我们的短板是发动机和变速箱，然而特斯拉是电动汽车，刚好没有发动机和变速箱，所以放眼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华夏更合适的生产地，即便马斯克是个白人至上主义者，也只能捏着鼻子在上海落户。” 曹非鱼蹙眉，“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马斯克没什么好心，做大后很可能对我们不利，我们为什么还要让他来呢？这岂不是引狼入室？” 高原想了想说道：“引狼入室谈不上，顶多算是鲶鱼效应。” “前些年我们也搞了很多电动汽车投资，但到最后，车企都奔着国家补贴去，骗了国家不少钱，真正有竞争力的产品却做不出来。” “要知道，汽车是这个地球上，最庞大的产业集群，带动上亿人就业，传统汽油机和柴油机领域，我们很难追上那些国际巨头了，就算能追上，花费的时间也实在太长。” “但是我们可以弯道超车，汽油和柴油机领域无法完成的事情，我们用电机去完成。” “没有进入华夏之前，特斯拉的电池供应商是日本松下，然而从2020上半年开始，松下就被华夏电池巨头宁德时代干掉了，除此以外，还有更多零部件企业，都因此得到了好处。” “市场份额总是有限的，宁德时代抢了松下的生意，松下就要气的吐血，电动汽车越来越多，造变速箱的采埃孚，造燃油喷射的博世，搞发动机配套的电装，它们就要倒霉。” “无论如何吧，电动汽车和传统汽车是两条不同的赛道，很显然，电动汽车这条赛道是对我们更有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马斯克来咱们这里是做生意，咱们放他进来，也是做生意，大家各取所需。” 夹了一片吊龙吃下，又喝光杯中的啤酒，高原带着几分醉意说道：“回到纺织服装领域，仅仅在江浙一带，相关工厂便多了去了，产业链已经非常成熟。” “我们没有必要把所有钱都赚了，分给上游和下游工厂一些没什么的，只要确保我们自己的产品护城河够高，利润够高就可以。” “而且众所周知，很多精明的工厂，早就搬到东南亚去了，我就是想让他们看看，留下来也有留下来的好处。” 高原解释着自己的计划，利用现有产能代工，好处是速度快，省去自己建工厂的时间，马上就能拿到货。 而且没有管理成本，要知道，建立一家工厂和管理几千号工人有序投入工作，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很麻烦的。 至于缺点嘛，主要就是花钱。 但这对于高利润行业来说并不是问题，苹果就没有自己的工厂，但苹果却是地球上最值钱的企业，归结原因，不就是因为苹果的利润足够高，分给代工厂一部分也不在乎吗。 高原侃侃而谈，曹非鱼和许轻舟连连颔首，对高原的想法表示赞同，毫无疑问，高原并不是那种一拍脑门就决定事情的人，这些步骤和细节，他已经思考很久了。 “时间不早，咱们还是说说正事儿吧。”高原抬手看了眼腕表说道：“要是许博士不嫌弃的话，我那边还缺个研发总监。” “能全职当然最好，如果不愿意放弃国家实验室的铁饭碗，也可以选择兼职，业余时间来厂里指导工作，总而言之，我对许博士你，真的求贤若渴啊。” …… 这个夜晚，许轻舟罕见失眠了，他一遍遍回忆高原在饭桌上说的话，毫无疑问，他是个支持入关论的疯子，然而许轻舟却喜欢这个疯子！ X纤维在别人手里，或许是赚钱的工具，但是在高原手里，很可能会成为极具杀伤力的武器。 哎~ 叹了一口气，许轻舟在床上辗转反侧。 “还是先在高原那里做个兼职吧。”许轻舟最后决定道：“不能不顾及父母的感受啊，二老要是知道我从国家实验室辞职，跑去民营企业，一定会很失望的。” 这个决定很理性，也合乎逻辑。 然而许轻舟却不会想到，他的一生已经从现在开始，被永远的改变了。 第十三章 研发部门成立！ 高原万万没有想到，公司第一个到位的部门，居然是研发部。 距离许轻舟和高原一起吃潮汕火锅仅仅两天，他便带着自己的学生们，来到了昆仑厂。 看高原一脸狐疑的样子，许轻舟笑着解释道：“你还记得我们秦主任吗？” 高原微微点头，“当然记得，这次申请贷款如此顺利，全靠秦主任关照，我还想找机会谢谢他呢。” 许轻舟道：“昨天我和秦主任透露了一下，准备到你这里帮忙的事情，结果秦主任不仅没有反对，更是大力支持。” “所以今天我先带学生们过来，把实验室收拾一下，回我要是发现还缺什么东西，我再写张单子给你。” 高原大喜，“如此一来，我可就欠秦主任两天大人情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有什么爱好？回头我买点东西，给他送过去。” 许轻舟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送礼就算了，我听主任那意思，是觉得X纤维大有前途，将来搞不好，能和旭化成这样的国际巨头刚一刚，甚至挑战化纤之王杜邦，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所以他才这么痛快的放我出来兼职，而且如果真有需要，我和主任说一说，临时调用实验室的力量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当然了，车马费什么的你要出一些，毕竟咱们现在也是市场经济了。” 挑战化纤之王杜邦？ 高原顿觉压力山大，杜邦旗下可不是一两个拳头产品的问题，而是整个行业全覆盖，年营业额超过两百多亿美刀的世界五百强企业，秦主任还真是敢想，目前华夏最强的中化集团，也不过就是杜邦和巴斯夫的追随者而已。 “高老师，您发明X纤维，是从哪里获得的灵感？” “高老师高老师，能讲讲您试验合成工艺时候，都遇到了哪些困难吗？” 这时候，许轻舟的学生们围了上来，向高原请教，他发明X纤维时候的经验，心路历程等等。 听到高老师这个称呼，高原心里即惊讶又高兴，看着这些研究生们，怎么看都觉得这帮家伙可爱。 许轻舟笑着说道：“X纤维横空出世，震惊了所有人，你现在已经是实验室的偶像了，要不趁着机会，给大家讲几句吧。” “毕竟这些学生愿意来帮忙，可不是冲着每天五百块的补贴，而是大家对你个人感兴趣，想认识一下X纤维的发明者。” 年轻人总是爱闹的，听许轻舟这么一说，学生们纷纷起哄。 “讲讲吧高老师，将来您要是拿了诺贝尔化学奖，我们也好向同学和家人们炫耀。” “是啊，请高老师赐教，如何才能成为激发灵感呢？” 大家如此热情，高原心知无法推脱，而他本来也有拉拢人才进入公司的打算，刚好顺水推舟。 于是他便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实验室里的问题今天先不提，反正以后还有时间，我们可以慢慢交流，今天我想讲讲别的事情。” “最近有两条新闻，闹的沸沸扬扬，一个是万达集团的王老总，声称手下博士生没有眼力，连给客户倒酒都不懂，直接被他开除了，另外一个是某银行工作的年轻人，因为不喝领导敬的酒，而被领导当场打耳光。” “两条新闻的主角，都是初入社会的年轻人，两件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年轻人不配合酒场规矩，缺乏眼力，惹得领导不高兴。” 顿了一顿，高原目光在这些年轻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听到这里，你们或许会觉得，我接下来要说如何适应酒场规矩，如何培养眼力的事情。” “然而，我想说的是，去他娘的眼力！去他娘的规矩！” 轰~ 顿时间，现场一片哗然，高原有些粗鲁的语言，惹得众人大惊，纷纷竖起耳朵，想知道他为何这样说。 高原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以前我经常搞不明白，明明我并不是一个有社交恐惧症的人，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和朋友一起嬉笑打闹，一起唱歌喝酒，为什么一旦参加工作，就变的闷闷不乐，不愿意和同事以及老板交流，不愿意参加公司的集体活动呢？” “还有曹非鱼，我认识他快二十年了，在我面前，在朋友面前，他都非常放得开，我们一起和女生约会，也没见他多么内向。” “然而，在杭州工作的一年多时间里，我观察到曹非鱼变的越来越沉默，每日郁郁寡欢，回到租住的公寓后，总会拉着我聊天，仿佛他在单位里积攒了很多话，却没人能说，只好到了晚上，向自己的发小倾诉。” 苦笑了一下，高原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是哪位脑满肠肥的长辈，发明了眼力这个词，好像年轻人不会搞关系，不会拍马屁，不会见风使舵，不懂酒场规矩，不去跪舔领导，就是没有眼力的呆子，活该不被待见。” “这样的世界难道不是很荒唐吗？毕竟读了那么多年书，是为了学以致用，又不是为了搞关系的，只要我能把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好，做的专业，你管我喝不喝酒！？” “要我说啊，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眼力的，恰恰其实就是那群靠野蛮生长发财的资本家，王老板要是有眼力，能在这种非常时期，拼了命的把资产往外边转移？他要是有眼力，能被当局点名臭骂，从首富混到今天这样尴尬的地步？” “请大家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假设有一天，领导不待见你们，你们被炒了鱿鱼，或者感到工作憋屈，诸事不顺心，不一定是你们的错，很可能就是你和这家企业三观不合罢了。” “三观不合怎么办呢？” “当然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喽，价值观不同，无法硬融，与其纠结谁对谁错，不如仔细想想，如何找一个能够和睦相处的下家。” “反正啊，别的企业我不知道，但是在咱们这里，大家不用担心所谓的眼力问题，也没有那些条条框框和规矩，你们每个人都是自由的，至于待遇，我会尽我所能，提供力所能及最好的待遇！” 高原这些话，算是说到这些年轻人心坎儿去了，收获了巨大的好感。 哗啦啦啦~ 周围爆发出非常热烈的掌声，大家普遍认为，高原和那些传统意义上的老板作风非常不同，有新时代年轻人的价值观。 再加上X纤维发明人这顶光环闪耀，众人对罗佳的感观更上一层楼，信任度和好感度飞快增长。 第十四章 供应链加速启动，下一站，南京！ 许轻舟让学生们对实验室的仪器和耗材进行清点，顺便再打扫一下卫生。 从明天开始，这间实验室就正式交给许博士的团队管理了，他将带领学生们，对X纤维的性能进行拓展研究，争取在秋天之前，研发出更具保暖性的X2号纤维。 许轻舟安排好之后，便跟着高原和曹非鱼去了办公室，高原从冰箱里拿出无糖可乐，递给他俩，自己也开了一罐。 “我说，你这也太赤裸裸了吧？”许轻舟抱怨，“刚才你那番话，明摆着要挖我的学生呢。” 高原笑了笑，“什么叫挖你的学生？我明显是打算把你和你的学生一起挖过来好吧。” 噗呲~ 许轻舟狂喷，既然高原态度如此坦荡，他也就不再好说什么了，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分工问题，曹非鱼要尽快捋清楚公司的资产和负债，而许轻舟主管科研。 至于高原，他要负责跑供应链，打通从原材料到化纤丝，再从化纤丝到纺织面料的所有环节。 “供应链这一块有没有困难？”曹非鱼问道。 高原摇了摇头，“问题不大，华夏有五家企业，位列全球化学五十强，分别是中石化，中石油，中化，恒力，万华，再加上数以万计的民营厂，合资厂，外商独资厂，基本上任何一种化学原料，都能够找到大量且优质的货源。” 曹非鱼嘀咕道：“怎么才占五家？我一直以为咱们在化学领域非常强大，起码能占世界一半呢。” 不等高原回答这个问题，许轻舟便说道：“榜单是按照销售额排列的，咱们工厂虽然很多，但产品价值却低，所以X纤维的诞生，才会显得如此重要，因为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唯一一种世界顶级纤维产品。” 高原补充道：“X纤维属于化学纤维，而目前全球最热门，科技含量最高的，其实是生物纤维，例如可以你拔牙的时候，医生给你用的免拆缝合线。” “总而言之吧，我国在化工化纤这一块，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强大，但保证原材料供应还是完全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一种特殊催化剂。 “催化剂？”许轻舟和曹非鱼同时露出不解的神色。 高原道：“这个催化剂是X纤维最终反应不可或缺的环节，但却不存在于任何纸面文件中，更不会存在于专利说明书中。” 经过高原的解释，许轻舟和曹非鱼很快就明白了，催化剂就相当于X纤维的秘方。 没有这个东西，倒不是说别人无法仿造，而是仿造不出同等性能的产品，无论花多少钱，无论怎么搞，最终都会在性能上落后原版一大截。 催化剂的用量很小，每吨化纤原料中才添加一点四克，至于来源嘛，自然是那个神奇的系统。 有了这个秘密催化剂，就算某些流氓国家，不顾专利权悍然仿造，也只会白白浪费大把金钱，最后得到一堆残次品。 不得不说，系统在防伪保护这一块，手段还是很毒的。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便开始分头忙碌。 昆仑厂的上游供货商，是当地一家叫超达化纤的企业，老板袁征和高原父亲很熟，前前后后已经合作了七八年时间。 高原找到袁征，拿出X纤维的工艺流程，以及特殊催化剂。 袁征又找来厂里的两名工程师，做了成本以及产量估算，最终报给高原一个每吨六千五百元的价格。 高原想了一想说道：“袁叔叔，我要的这批货，是熔融精纺型号，就算用国产机，起码每分钟也能出三四千米丝，德国熔融机上六千米绝对不会有问题。” “再加上不用溶剂和沉淀剂，也不用做二次循环处理，工艺可以说是简单到了极点，您看这价格，能不能在降一点？” 袁征显得很为难，“工艺的确不算难，但关键是数量不能确定。” “这样吧，第一批这二十吨货，咱们按照六千五执行，假设真的有销量，接下来你能一次性下至少两百吨以上的订单，咱们就按照六千三结算。” 高原想了想，觉得按照目前市场行情，还是比较有利可图。 现在这年头，杜邦20D型号的氨纶丝，都要卖到两万五千元每吨，性能强大不知多少倍的X纤维，成本六千多，如果也卖两万五千元，恐怕能卖疯了！ 当即高原便和袁征签下合同，江浙沪一带的民营企业效率惊人，仅仅五天后，第一辆送货的大卡车，便载着头一批十吨货物，开进了昆仑厂的仓库。 大家都很兴奋，跑到仓库里观瞧。 其实化纤丝这个东西，和一卷一卷的棉线没什么区别，还要把线团拿到纺织机上织成面料，然后再卖给下游服装企业，制作成我们每天穿在身上的衣服，铺在床上的床单等等。 “下一步就该把化纤丝织成面料了，可如今厂里并没有工人啊。”许轻舟蹙眉说道。 高原对此颇为不以为然，他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江浙一带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工厂，我们家的工厂虽然停工了，但四周还有成百上千家工厂正在日夜不停运行。” “才十吨货而已，你信不信，我们就算随便找个小厂，也能在三天内，把这些化纤丝变成面料，至于工艺嘛，平纹，斜纹，格纹，随便咱们挑，能在短短数十年内，横扫全球轻工业，华夏效率可不是吹出来的。” 曹非鱼和许轻舟连连点头，昆仑厂所在的这片工业园，真的有上百家面料企业，这一点高原没有撒谎。 “目前最关键的其实不是生产，而是怎么把货卖出去。”高原右手摸着下巴说道：“只要咱们的X纤维能大卖，就可以把附近闲置的生产力全部利用起来。” “许博士，你准备一下吧，过两天跟我一起往北去一趟。” 许轻舟道：“出差没问题，国家实验室那边请假也不算麻烦，可我们往北去干什么？需要我准备什么资料？” 高原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华夏快时尚领域，有两个隐形的巨头吗？” 许轻舟道：“何止记得，简直印象太深了，能一路打到欧洲，打到Zara和H.M的老家，这两家企业太牛逼了！” 高原微微一笑，“据我所知，最近快时尚领域的厮杀异常惨烈，华夏双雄和欧洲两大老牌霸主捉对厮杀，都快把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 “或许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要是能直接给Shein等级的企业供货，将会在短时间内，急速提升我们的知名度，增加公司的现金流。” 听了高原的话，许轻舟和曹非鱼都是眼前一亮，曹非鱼道：“那感情好，有了足够的订单，我们就能加速统合本地供应链，打造产业集群了。” “也不知道这个叫Shein的神秘公司，他们的总部在哪里？” 高原扭头，将目光望向北方，沉声道：“南京。” 第十五章 头脑风暴和被震撼的许老板（四千大 南京，西音集团总部。 许老板最近一段时间过的并不好，他时常感到太阳穴怦怦乱跳，心慌头疼的厉害。 为此他花重金请来一位名满全球的老中医，那我老人家在给许老板把脉之后，开出了多喝绿豆汤的药房，并且还给了他混元形意太极拳掌门人马保国的名片。 许老板之所以头痛，原因是这样的。 从2016年开始，集团旗下的快时尚品牌Shein，一路势如破竹，拿下北美市场之后，顺理成章的转战欧洲。 然而在欧罗巴大陆，西音集团和最近崛起的几家华夏快时尚公司，遭到了以Zara和H.M为首国际巨头的疯狂阻击。 最近几个月，战况更是前所未有的激烈，双方都采取价格战的方式，拼死贴身肉搏，总部每周都要下拨巨额资金，展开广告攻势，以及补贴价格战造成的严重亏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许老板蹙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不由想起前两天夜里接到的那个电话，对方是身在帝都的某位权威人士，这大概也是华夏特色之一吧，生意做的越大，越关注权利中心的一举一动。 总之那位和许老板关系不错的权威人士，只用一句话，便让他心动了起来。 “西方巨头霸占全球市场多年，背后又有国际资本撑腰，价格战他们是不想打，但真打起来，他们也未必就会怕，知道你最近挺难的，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你支个招吧。”权威人士如此说道。 “还请您指条明路。”许老板急忙毕恭毕敬的答应。 “或许是时候给你们的产品，增加一点科技含量了。” “科技含量？” “不错，最近国内有家企业，研发了一种性能非常强悍的新型纤维，正在寻找合作伙伴，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可是试着联系一下。” 于是许老板挂断电话之后，立即多方打听，很容易就打听到了国家实验室的秦主任那里。 秦主任对X纤维赞不绝口，于是便有了和高原的见面。 此时此刻，许老板派出的小汽车，已经在南京南站接到高原和许轻舟，正在返回公司的路上。 不久之后，高原和许轻舟便在陪同人员带领下，走进许老板的办公室。 许老板微微一怔，他完全没有想到，两个人竟如此年轻，高原二十出头，即便许轻舟年纪稍大一些，也不过二十八九岁而已。 许老板本能的向许轻舟走去，毕竟高原实在年轻的过分，脚下一双韦德八号篮球鞋，毫无老板的架子。 “许总，这位才是高老板。” 幸好陪同人员提醒，许老板才没有闹笑话。 双方落座后，许老板很快就发现，自己惯用的套路，在高原这里根本用不上，没有太多虚伪的客套，高原直接就开始聊X纤维的技术问题，并且让许轻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样品和资料。 “接下来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情吧。”高原十分坦诚说道：“X1型纤维的供货价格，为每吨三万元，具体织造工艺和印染工艺，将根据您这边的需求决定…” 高原说的都是很实际的事情，然而许老板却和他打起了太极。 “小高老板和许博士远道而来，不如先去吃个饭，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养足了精神，咱们再来仔细谈谈合同不迟。”许老板笑盈盈说着。 倒不是许老板虚伪或者怎样，标准的商人做派而已，凡事不会急着做决定，而是先试探对方的底线，高原从小也算是商人家庭长大，还是比较了解这些套路的。 说实话，生意场上的很多虚与委蛇，实在无聊的很 只可惜高原如今实力太弱，并没有改变规则的实力，以许老板的身价和江湖地位，如此招待高原和许轻舟，已经算给足面子了。 “这样也好。”高原无奈，但依然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傍晚时分，接待人员便将高原和许轻舟送到预定的酒店，至于商务宴请，一群人相互吹捧之类没营养的安排，高原直接婉拒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南京，与其晚上喝的烂醉，还不如趁此机会，去看看秦淮河上的夜景呢。 “虽然他和我同姓，但我不太喜欢这位许老板。” 许轻舟不愧是性情中人，在街边饭店啃盐水鸭的时候，他对高原说道：“那家伙一点诚意也没有，我们带了全套技术资料和样本，带来了极有竞争力的报价，可他却推三阻四的，好像我们求着他一样。” 高原笑了笑，“不是推三阻四，而是他不清楚我们的要害，做生意就是这样的，别说我们报价三万元，就是报两万，报一万，许老板照样会讨价还价的，毕竟追求利润，是所有资本的共性。” “而讨价还价的基础，是对产品的了解，我敢肯定，许老板的技术团队，今晚会非常繁忙，以商人的谨慎，我们的技术指标他才不信呢，一定要自己测试过才行。” “而且为了压我们的价格，他还要在进口货中，寻找性能类似的竞品，到时候和我们念叨，你看人家三菱化学的面料才三万二，你们国产的，成本更低，怎么能卖三万呢？” 呃… 高原这番演绎，倒是微妙微翘。 许轻舟嘟囔道：“反正我就是不太喜欢这人，太精明了。” 高原听罢哈哈大笑，“精明是好事，他要是不精明，能搞出这么大的生意？” “而且精明狡猾，也要分对谁，如果他拿自己的精明和狡猾，去对付西方那些企业，我不仅一点意见都没有的，而且还要大力支持呢。” “现如今，快时尚领域的巅峰大战正如火如荼进行，交战双方正是以Shein集团为首的华夏力量，以及以西班牙Zara集团为首的欧洲力量，这不仅是一场快时尚领域新贵和传统巨头间的较量，也是一场东西方商业集团的生死对决。” “我们华夏本来就占有全球最庞大的纺织装供应链，要是再把零售终端也吃进去，这对欧美传统势力的打击可就太大了。” “毕竟按照白人的设计，他们只需要占有品牌和设计，囊括产业链中价值最高，最轻松的那一部分就好了，而把生产制造这类苦哈哈的工作，交给吃苦耐劳的亚洲人。” “所以每当有亚洲势力打入西方大本营的时候，无一例外都将遭到烈度空前的反噬，华为和中兴就是最典型的前车之鉴，不老老实实给西方打工，居然想做自主品牌，想发展自己技术？如此叛逆的行径，一定要彻底封杀。” “而在华为和中兴之前，是日本企业，上个世纪末，北美打压日本的手段一点不比今天差，前阵子我翻墙过去看，发现许多日本人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屈辱，论坛里一片酸楚，倒也蛮有趣呢。” “奶奶的。”向来文质彬彬的许博士，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原来我只知道咱们的科技企业生存十分艰难，没成想连普通企业也会被针对？整个亚洲都被打压？他们这么霸道，凭什么？” 高原淡淡说道：“公元1441年，一个叫做安陶.贡萨尔维斯的葡萄牙人，从非洲布朗角附近抓捕了十个黑人奴隶，带到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出售，就此拉开了长达数百年，西方邪恶奴隶贸易的开端。” “时至今日，肉眼可见的奴隶制虽然已经消失了，但隐形的奴隶制和殖民主义却依然存在，西部非洲的货币叫非洲法郎，国家外汇储备由法兰西银行保管，法国核电巨头阿海珐，拥有非洲百分之七十的铀矿，哪怕那些非洲国家穷的饿死人，依然是一水儿的法国进口设备，连电线和开关之类的小东西，都必须用法国施耐德。” “当然了，随着我们向非洲不断进军，情况已经有了一些好转，但可惜我们帮助非洲发展，只能换来西方对我们更加敌视和诋毁。” “所谓人类共同体，当然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但是在构建人类共同体之前，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由西方霸权主义，必须得到彻底的清算。” 顿了一顿，高原继续说道：“如果从这点出发，你就会发现许老板的人品如何，从商是否狡诈，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或者说不是一个大问题。” “这就好比我们都知道，华为手机的屏幕素质一直有点问题，既然有问题，该不该批评呢？” “当然是应该的，但如果你因为这点问题，就巴不得华为赶紧死掉，那就是又蠢又坏了。” 呼~ 许轻舟长出一口气，用古怪的眼神盯着高原足足十几秒钟，“今天又被你上了一课啊，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把所有业余时间，都用来思考那些深刻的社会问题。” 高原笑着说道：“那倒不是，我偶尔也会想想女人。” “只是我觉得吧，和西音这样的企业合作，即能够打击西方霸权，我们又能够赚点小钱，并不是什么坏主意。” “钱我们要挣，唯一的问题是，我们要站着挣，还是跪着挣。” 在高原和许轻舟之间，类似的讨论每天都在进行，这相当于一次次头脑风暴，许多奇妙的想法和主意，就是在他们思维碰撞和交流过程中产生的。 高原喜欢和许轻舟这样聪明，又三观契合的人一起聊天。 到了深夜，当他们一起逛完秦淮河回到酒店的时候，关于商业合作的设想，甚至是今后几年内发展的方向，便在高原的脑海中渐渐成型了。 正所谓灯不柭不亮，理不辩不明，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 第二天一早，许老板在办公室里，召见公司技术总监张广灵。 经过整整一夜的紧张测试分析，此刻张广灵双目通红，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说人话。”许老板微微皱眉，埋怨道：“我上学少，听不懂你那些专业术语，你就直接告诉我性能如何，能有杜邦那个COOLMAX面料几成功效就完了。” 张广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颤抖道：“不是几成的问题，而是超过杜邦接近三倍！” “三倍？”许老板当即就是一个激灵，“你说的三倍！？” 张广灵连忙道：“不会有错的，技术部已经炸锅了，谁都没想到，那个昆仑公司的产品，质量居然这么牛逼！” “按照道理，一般厂家总会在技术指标上注水，虚标些参数，以便于产品推销。” “然而这个昆仑公司，不仅没有任何虚标，而且还少报了一大截，我从业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搞的！” 许老板猛然想起帝都那位权威人士说的话，一味拼价格并不是办法，或许可以试着提高一下产品的科技含量… 科技含量！ 科技！ 许老板面色变的非常凝重，赶紧让张广灵继续介绍。 随着张广灵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描述X纤维的超凡性能，许老板双目渐渐绽放出光芒。 现在的年代，就是科技的年代！ 就拿运动服装领域来说吧，自从耐克集团推出逆天的高科技跑鞋，ZoomX Vaporfly NEXT，帮助基普乔格打破马拉松两小时大关，田径界直接就疯了！ 全世界所有爱好运动的人们，直接就疯了！ 耐克集团销量暴增！ 而他们的老对手阿迪达斯集团，仅仅在第二季度，就巨亏五十六亿！ 如此巨额亏损，其中原因当然很复杂，但阿迪达斯集团近些年来，在技术层面全面处于下风，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 三道杠和三叶草标志依然很酷，只可惜从科技的角度来说，阿迪早已经不是耐克的对手了。 “快去，把那位小高老板请来。” “不，备车，我亲自到酒店去请！” 想到这里，许老板咬了咬牙，匆匆离开办公室。 第十六章 没有他们，对我们这个地球很重要！ 高原整晚都睡得非常香甜。 来到南京后换了环境，周围充满新鲜感，加上和许轻舟的长谈，让高原将很多过去没想清楚的事情，渐渐想明白了，心情自然而然也就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起的比较晚，高原和许轻舟上午九点才离开房间，去自助餐厅吃早餐。 没过多久，便见到西音集团的许老板出现在餐厅门口，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高原坐在靠窗的位置，便大步走了过来。 “许总，您怎么来了？” 高原对这位大佬的忽然降临，感到十分诧异。 “刚好路过，就想着顺道接你们去公司，继续昨天的会谈。” 毕竟是一代商界大佬，许老板掩饰的极好，他没有表现出自己迫切想和高原签订合同的意思，而是借口刚好路过。 “行，那咱们这就出发吧。”高原站起身说道。 这次回到西音集团，明显和昨天不同了，许老板亲自坐镇，又叫来技术部主管，财务部主管，商务部主管，里里外外七八位实权人物，组成相当庞大的谈判阵容。 “昨晚我仔细考虑过了。”寒暄过后，许老板直入正题道：“贵公司的X纤维非常适合我们集团，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我们大批订货的话，最好能获得独家合同” “独家合同？”高原错愕。 “就是所有X纤维，独家供应给我们西音集团，不要卖给其他人。”许老板急忙解释道。 原来是想吃独食啊… 高原心中感慨，果然许老板是个精明的商人，一旦发现X纤维的巨大潜力，就要想方设法独占，防止别人和自己竞争。 想当初，许老板创立西音集团的时候，其实还有两位一同打拼的合伙人。 然而时过境迁，公司已经做到几百亿美元年营收了，当初那两位合伙人，却已经不再有人记得。 “那是不可能的。” 高原笑着摇了摇头，断然拒绝了许老板的提议，连想都没想。 “我们销量巨大，可以包下你们所有的产能！”许老板不死心，继续说道。 高原撇了撇嘴，淡淡说道：“许老板误会了，我们并没有自己的工厂，而是找上游化纤企业进行代工。” “根据商务部2020年的统计，全国共有大大小小的化学纤维企业超过四万家，年产能六千两百万吨，占全球总产能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如果X纤维真的畅销全球，仅靠着国内现有的供应链体系，就足以支撑每年数千万吨级别的产量。” “这么大的产量，想必许老板您，应该吃不下吧？” 这… 许老板万万没有料到，高原这个年轻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商人，他不喜欢和别人打太极拳，而是喜欢直接摆数据，讲道理。 创业之初高原就算过了，目前国内产能如此巨大，拥有如此便利的条件，根本不需要自建工厂。 至于找别人代工会多花一些费用，高原并不在乎，天底下的钱永远也挣不完，人家帮你做产品，取得回报，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哪能总想着吃独食呢。 事到如今，许老板终于发现，谈判的主动权并不在自己手里。 南巡老者曾经说过，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眼下是个无解的死局。 X纤维拥有如此低廉的价格，如此逆天的性能，高原作为独家供货商，如果今天许老板敢说一个不字，明天X纤维产品，就会出现在其他竞争对手的货架上。 …… 啪~ 签字笔在合同上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高原将笔朝桌上一放，热情的和许老板握手，倒是许老板情绪有点消沉，笑容略显勉强。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高原笑着说道：“无论如何，先把枪口一致对外，度过这场危机再说吧。” 许老板轻轻点头，他万万没有想到，高原不仅不愿意独家供货，更明确表态，接下来还会和更多快时尚公司签约。 并且所有使用X1型纤维的企业，不允许相互攻击，要先联手起来，挡住来自欧洲大陆的攻势。 “这小子学计算机出身，肯定是跟高通学的坏毛病！只要用你的产品，就要受到你的约束？这也太不讲道理了！现在可是自由市场经济啊。”许老板心里暗自腹诽。 不得不说，高通公司实在臭名昭著，都臭出圈了，连做服装的许老板，也知道高通专利流氓的外号。 …… 合同既然已经签了，高原和许轻舟没做任何停留，立即启程返回。 在回程路上，许轻舟连连发问，想知道高原究竟怎么想的，为何一夜之间，变化如此巨大。 之前高原可不是这样子，他的最高目标，就是想挣钱而已。 反观今天高原的表现，似乎别有深意，想通过独一无二的技术条件，把西音集团绑上自己的战车。 “你倒是说说啊。”许轻舟见高原陷入沉思，不禁有些着急问道：“到底怎么想的？总感觉你这家伙好像变了很多呐。” 高原挠了挠头皮，“虽然新闻媒体整天把那些出海，在海外市场打拼的企业叫做华夏军团，但在实际上，它们依然是各自为战的状态，攻击西方对手，一旦有机会，也会狠狠撕咬国内的同行。” “所有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小想法，能不能借着X纤维的力量，让他们稍稍团结一些。” “众所周知，咱们现在的局面很不乐观，几乎就要被全球围攻了，而资本从来都是没有祖国的，对他们来说有奶就是娘，根本不值得信任。” “必须用一种资本无法抗拒的力量，对其加以控制，然后才能裹挟着他们，去完成更重要目标。” 许轻舟蹙眉，“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资本家一样。” “我当然不是，我是理想主义者。”高原白了许轻舟一眼，非常坚定的说道。 其实说到底，高原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除了理想主义之外，还有系统的原因，身负未来科技系统，高原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才不负天降系统于斯人也。 “那倒也是，你这人的确蛮有理想，和普通资本家不太一样。”许轻舟摇头晃脑问道，“你所谓更重要的目标又是什么？” 高原笑了笑，用一种半调侃半认真的语调说道：“著名键盘政治家山高县曾经说过，北美奴隶主种族灭绝反人类匪帮，必须被消灭。” “没有他们，对我们这个地球很重要！” 第十七章 任务3：血洗全球化纤市场！ 从南京回来后，高原又马不停蹄去了广州和深圳，与其他快时尚公司，例如拥有Zaful品牌的环球易购集团，谈合作的事情。 不出所料，这些公司也**纤维的强悍性能所震惊。 特别是得知西音集团已经和高原签订合作协议后，他们立即毫不犹豫签约，并且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遵守合同里那些略显奇怪的内容。 或许这就是科技带给商业的残酷压力吧。 当智能手机出现后，按键手机就注定要被淘汰。 当汽车被发明出来后，马车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沦为搭载游客观光的工具。 时间进入八月，不知不觉中，全球快时尚领域暗流涌动。 位于华夏大江南北，数以万计的服装工厂，纷纷开始接收一种全新的面料。 这种面料分子结构特殊，透水性能之强大，简直闻所未闻，比目前全球最好的速干面料，杜邦公司顶级纤维COOLMAX，还要强大接近三倍。 华夏服装产业虽然近些年流失严重，却依旧占据全球半壁江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 如今，这个庞然大物正在快速启动，一批又一批装满服装成品的货柜，通过陆运，水运，空运和铁路，被送到全世界每一个角落，摆进商店的橱窗和货架。 …… “爸，妈，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傍晚，高原拖着一只巨大的编织袋，十分费力回到家中，冲正在做饭的母亲，和正在看电视的父亲嚷嚷。 最近一直忙于工作，高原已经有整整一周没回家了，母亲见到他自然很高兴，而那个几乎一人多高的编织袋，也让她充满好奇。 “袋子里装的什么啊？”母亲问道 “衣服。”高原答道。 母亲当即一怔，“你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衣服？要哪辈子才能穿完？” “多好看的裙子啊。” “还有衬衣呢。” “都是全新的好衣服，你怎么弄个编织袋装，也太随意了吧。” 高原对母亲的念叨不以为意，在他眼里，重点根本不是衣服，而是这些衣服全都使用了自己生产的面料！ 所有这些服装内部，都带有山峰型标志，下面是汉字昆仑，外加纤维的型号X1。 “帅气吧？从今往后，这就是咱们家独一无二的标志，任何使用X纤维面料的纺织品，都必须带上咱们家的品牌商标。”高原兴奋的向父母亲解释。 其实，这也是纺织服装行业惯例。 假设你是一名户外运动爱好者，或许就会熟悉GORETEX这个品牌，它是北美戈尔特斯面料的标志，象征着全世界最强大的防风防雨性能。 另外，还有登山鞋底部明黄色的VIBRAM标志，这家意大利著名橡胶公司的标志，代表着世界上最好的耐磨鞋底技术。 而要是你的T恤衫上带有COOLMAX标志，则说明你这件T恤采用了全世界最好的速干面料，由北美杜邦集团荣誉出品。 总而言之，服装面料这个东西其实是有品牌的，采用戈尔特斯技术的冲锋衣，往往要比普通冲锋衣贵上一倍，就是因为有顶级科技加持。 时至今日，高家的小工厂竟然也有品牌了，而且还被这么多厂家采用，高原父亲不禁红了眼眶，激动的拿着两件衬衣在手中婆娑。 “真舒服，软软的，轻轻柔柔，有点像长绒棉，但比长绒棉的透气性好太多了，更难得还不走光，哪怕白色面料在太阳下，也能极好的遮蔽性，看来防紫外线的能力也很强。” 高原母亲虽然不搞面料，但对于面料的好坏却十分清楚。 在X纤维之前，过于轻薄的面料往往都有走光的缺点，别说女孩子，一个大男人家走在路上，胸前两点清清楚楚，也很不雅观。 但是X纤维并没有这样的缺点，它之所以轻薄速干，并不是靠着削减纤维数量达到的，而是通过化学工艺，使纤维内部形成密密麻麻的蜂巢。 这么说吧，由于内部独特的蜂巢结构，就算用X纤维织造看起来极其厚重的毛呢大衣，也可以用一根小拇指，很轻松的提起来。 当然了，目前的X1型纤维偏向透气速干，是夏季面料，真要是织造成毛呢大衣的话，冬天小风一吹，嗖嗖凉气灌入，能把人冻成冰棍。 许轻舟的团队目前在对X1型纤维进行改良重构，研发X2型保暖纤维，等到X2型纤维上市，便可以主攻秋冬市场了。 另外运动X3型，防水X4型，许许多多的改进纤维版本，也都在紧锣密鼓开发中。 总而言之，X纤维就像一块牢固的地基，有了这个块地基之后，就可以在上面建造出各种不同风格，不同功能和形势的建筑。 X纤维终于走出工厂，化身商店橱窗中的商品，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成功，高原提议晚上一家人出去吃饭，喝两杯庆祝一下。 父母欣然同意，但是高原父亲坚决服从医生的命令，不喝一滴酒，不吃一口油腻的食物，就算吃肉，也是清蒸鳜鱼，白灼虾这类比较清淡的。 高原不禁感慨，父亲的意志力可真是强大，能抵抗住美食的诱惑，过去这么爱吃红烧肉的人，如今竟然连看都不看了，不愧是军队里锻炼出来的男人啊。 除了饮食方面注意，高向南还每天坚持两次健身，盯着闹钟，按时服药等等。 如此严格自律，让高原和母亲彻底放心了，众所周知，脑梗塞这个病最怕复发，一旦第二次把血管堵上，能否疏通就是玄学问题了。 晚饭后，高原陪父母看了会儿电视，又帮母亲打包，这些衣服都是合作伙伴送来的，很多款式太新潮，根本不适合父母亲这年龄穿。 但是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高原母亲打算将这些衣服打包后送给亲戚朋友，再趁机炫耀一下自家儿子有本事，开发出新面料，好多下游厂家都在采购，生意蒸蒸日上等等。 对此，高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由着母亲吧。 在工厂里住的太久了，高原回到自己家里房间的时候，感觉熟悉又温暖，那张铺着乳胶床垫的单人床，睡起来真是舒服啊。 半夜，外面下起小雨，就在高原半睡半醒之间，系统却忽然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莫非是任务已经完成了？” 高原急忙闭眼，调出系统面板。 巨大光幕上的文字，让他当即目瞪口呆，心跳声在黑暗中急速放大。 任务2：完成。 任务3：血洗全球化纤市场！ “我勒个去！”看清任务内容后，高原忍不住脱口而出。 第十八章 准备吧，夏末攻势！ 血洗全球化纤市场！？ 看清任务内容之后，高原不禁惊呆了，琢磨这究竟是一个任务，还是他娘的要发动一场战争？ “我就知道，这个未来科技系统肯定没那么简单。”良久之后，高原自言自语嘟囔。 从汉语言的角度理解，眼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任务，所谓血洗，起码也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才行。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难道说，经历了研发和制造环节后，终于要图穷匕见了？ 本来想回家睡个好觉的高原，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双眼蒙上了浓重的黑眼圈。 他直到此时才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觉得很简单的系统，其实骨子里很疯狂。 洗了一把脸，吃了几个父亲从外面买回来的水煎包，高原便和父母告别，起身回到厂里。 看门的刘大爷告诉他，今天是八月十号，工人们约定来拿工资的日子，一大清早已经有人来过来了。 高原微微点头，去到财务部找曹非鱼。 原先的会计和出纳都已经辞职，曹非鱼又从人才市场招聘了四个人，应付目前的局面绰绰有余。 “主动离职的多发一个月工资，等着开工的那几个老员工，愿意就留下继续工作，工资和奖金都涨一些，不愿意的多发三个月工资。”高原叮嘱曹非鱼道。 厂里有那么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员工，在工厂遇到困难和高向南住院期间，依然坚持等待。 像这样的员工，高原打算留住他们，让他们做库管，搞搞后勤什么的，反正这么大一块地方，总归需要人维护。 曹非鱼点头答应，随后高原又去到实验室，见到了许轻舟和他的那群学生。 自从得到秦主任的支持后，许轻舟的团队几乎就常驻高原这边了，只有当国家实验室那边要开会，或者有许轻舟无法推脱的事务，他才回去看一看，其余时间，吃住都在工厂里。 除了对X纤维的研究感兴趣，许轻舟更在意高原本人。 被系统灌输知识后，高原的材料化学水平，其实已经远在许轻舟之上，研究工作也是由他们两个人共同完成的 许轻舟感觉留在高原身边，能够学到很多有用的技巧，都是书本上不曾教过的，实在令他受益匪浅，而且两个人三观契合，都属于理想主义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许轻舟辞去国家实验室的职务，全心全意留在高原这边，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高原回到办公室里，很快便陷入了沉思，临近中午时分，他拨通了西音集团许老板的电话。 “夏末攻势！？”许老板听完高原的设想，当即就是一怔。 高原轻轻颔首道：“不错，现在已经是八月了，夏天很快就要过去，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有限，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打开局面，就必须下重手。” “以价格战和强大的宣传攻势，掀起一波关于高科技服装的狂潮，要让所有潜在的客户，都了解我们产品的科技含量。” 许老板略显困惑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打击对手的机会，但是如今时机真的不凑巧，赶在夏末大规模促销，又在初秋匆匆结束，很容易给消费者留下虎头蛇尾的印象。” 在快时尚领域，许老板还是非常专业的，他很清楚，即便广告攻势，也要讲究一个持续性。 一直以来，华夏快时尚企业横扫西方的秘诀，就在于快速和廉价，瑞典H.M集团是典型主打快速的企业，他们的服装从设计到上架，只需要两周时间，被业界惊为天人。 可是后来，等华夏企业杀入快时尚领域，西方人惊讶的发现，自己那点效率在华夏企业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Shein和Zaful的上架时间，仅仅需要一周！ 也就是说，一个星期内，华夏企业就可以把设计师的图纸变成商品，发送到全球各地。 而在新品开发方面，Shein和Zaful平均每周发布两百六十个新品，竞争对手都被这种疯狂的效率震惊了。 消费者们也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每天都有新款上市，不逛一逛他们的网站，就浑身不舒服。 过去，Zara和H.M的平均价格为三十美元，这在西方消费者眼中，已经是非常便宜了。 而华夏企业直接让价格腰斩，Shein和Zaful的平均售价，仅为十五美元！ 不要以为价格低质量就差，新一代出海的这些华夏商人，已经不是把纸糊皮鞋卖到俄罗斯，拿劣质人造革充当皮草的那一拨人了。 按照如今Shein和Zaful的质量标准，每件成衣线头数量，不能超过三个，这是Zara和H.M都无法做到的，直逼以质量而不是款式取胜的优衣库。 总而言之，许老板很快就明白了夏末攻势的意义，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促销，而是标志着华夏快时尚企业要转型，从快速和廉价，转型成为快速廉价又充满科技感的存在。 目前地球上，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服装企业，主打科技的企业很多，但他们通常都不廉价。 例如让基普乔格破了马拉松两小时大关的耐克高科技跑鞋，这双鞋的性能，已经强大到被国际田径联合会禁止的程度，他们认为运动员穿这双鞋比赛，等同于作弊。 但与此同时，这双鞋的售价也绝不便宜，即便卖给普通消费者的版本，也接近两千元，至于顶尖运动员使用的专业版，还要更加昂贵。 想了想，许老板担忧道：“假设我们现在花大力气推出X1纤维面料，告诉全世界我们除了快速和廉价，还能制造具有黑科技属性的服装。” “可用不了几天夏季就结束了，到了秋季怎么办？将X1纤维收进柜子里，再把纯棉面料拿出来？”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高原听罢，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一年四季，等到秋天，我们自然要发动秋季攻势，到寒冬，还有冬季攻势。” 噗呲~ 许老板猛地一怔，差点就喷了。 他忽然意识到，高原敢这样讲，很可能已经做好了X2型纤维的出货准备！ 自打上次见面到现在，时间才过去不到二十天，第二代产品就出来了？ 这研发速度也太逆天了吧！ 第十九章 战争 开始了！ 许老板没有猜错，高原距离拿下X2型纤维，只有一步之遥。 当昨天晚上，系统开启任务3的同时，高原脑海中，关于材料化学的知识储备瞬间增加，所以他才有底气，在今天夸下海口。 接下来，高原要在实验室里旁敲侧击，在潜意识层面，对研究小组的成员施加影响。 例如，X2型纤维需要导入流体成型工艺，高原就会找机会在他们跟前念叨，目前X1纤维采用的热熔融成型似乎有缺陷，应该试试别的工艺等等。 然后再找机会和许轻舟聊聊，流体成型工艺不错，或许会成为将来化纤产业的未来趋势。 总之，新型纤维一定不能是高原亲自研发的，而是他从侧面推动，让许轻舟团队沿着自己挖的坑，一步步往里边跳。 这种感觉有点像引导学生做题，老师的水平当然很关键，但最关键还是学生的智商。 毕竟旁敲侧击这种事情，只有在许轻舟足够从聪明，他手下那群研究生也足够聪明的情况下，才能一点就透。 否则要是给高原一群笨蛋，别说旁敲侧击，就算敲破脑袋也未必有用。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虽然人人平等是一种美好的向往，我们都很赞同，但在实际生活中，人和人之间的智商差距，其实比人和狗更大。 …… 瑞典，斯德哥尔摩。 贝格曼忽然接到研发总监克莱文森的电话，让他去买一些华夏竞争对手的新品，于是他便开着自己那辆沃尔沃牌小轿车，去往市中心，一家西音集团旗下的服装专卖店。 尽管不是周末，但此刻店中的生意却着实不错，特别是门口促销区，约莫数十名顾客驻足张望，听一名店员语速飞快的讲解。 “这就是我们最新的X1型黑科技面料，它拥有无比强大的速干特性，贴身穿着，可以让您的身上时时刻刻保持干爽。”店员拿着一件白色打底T恤，对顾客们介绍道。 接下来为了更好的体现X1型面料的特点，店员用浇花的喷壶，故意将T恤打湿，交给顾客们拿在手中。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湿漉漉的T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干，而顾客们纷纷发出惊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假设您在洗碗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水溅在衣服上，不出一分钟就能变干，而要是情况严重，T恤被完全湿透的话，在太阳下晾晒十分钟左右，也就差不多了。”店员继续解释道。 顾客们变的更加激动，询问这种高科技服装的价格，得到正在做上市促销，买一送一的答案。 至于款式嘛，多是些基础款，速干内衣，速干裤，速干外套，速干长短袖T恤等等，目前加起来只有四十多款，但以后陆续还会上新。 “真是够能吹的，如果真有这样的面料，我二话不说，先买它一百件。”贝格曼自言自语念叨。 事实上，越是高纬度寒冷地区的人们，越重视服装的速干性能。 毕竟在冰天雪地中，每个人都把自己包裹的像北极熊一样，一旦身上出汗，又无法及时晾干，穿着湿透的内衣行走在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中，那酸爽的滋味只要尝试过一次，就会终生难忘。 贝格曼虽然是竞争对手瑞典H.M集团的员工，但如果华夏产的速干T恤，真能达到刚才演示的效果，他并不介意给自己和家人买上一些。 然而，贝格曼却认定，华夏人一定是在胡扯。 作为材料学博士，他很清楚，目前全世界最好的速干材料，是杜邦公司生产的COOLMAX，而COOLMAX绝不可能在十分钟内晾干，哪怕此时还是夏季。 “果然很便宜，大概只有杜邦面料三分之一的价格，可惜都是低劣的廉价货。” 贝格曼拿了一只篮子，把带有昆仑X1标志的服装，毫不在意的朝篮子里扔，就像在扔一件件垃圾。 然后他径直来到收银台，付款开了发票，提着两大袋衣服准备离开。 当贝格曼来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店长正在指挥员工清理货架。 “这一排，还有这一排，全部清空，换上X1型面料的产品。” “嗯，玻璃上的海报也要换下来。” “可是店长，这样一来，整个店面三分之一的位置全都**1占据了，采用X1面料的产品一共才四十多款，至于这么夸张吗？” 约莫三十几岁的店长耸了耸肩，“我也不懂，但如今总部要强推高科技成衣，我们不要问太多，照做就是了。” “高科技成衣？愚蠢的华夏人，你们懂个锤子的科技！”贝格曼心里嘟囔，“等着吧，北美对你们的绞杀已经开始了，用不了多久，你们全都要跪！” 贝格曼一想起以北美为首的绞杀华夏联盟，就觉得无比开心，巴不得华夏人全都去死，这也是目前西方世界的普遍现状。 瑞典，捷克，丹麦这样的国家，因为过于遥远，平日很少出现在华夏人视野中，所以往往给华夏人留下比较温和的假象。 然而事实上，北欧这几个维京海盗的后代，它们是地球上最反华的国家之一。 公元2018年9月21日，瑞典最大的STV电视台，地位相当于央视，发出了这样一则宣言，“我们支持每个人平等权利的原则，这个原则适用于非洲人，美洲人，适用于中东难民，但唯独不适用于华夏人，因为华夏人不配。” 贝格曼一边走一边恶毒的想着，随着自己的雇主H.M集团每况愈下，贝格曼对于华夏人的恶毒就与日俱增。 当他来到自己那台沃尔沃牌小汽车跟前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种邪魅的笑容。 众所周知，曾经是瑞典骄傲的沃尔沃汽车，已经被华夏吉利集团收购了，许多瑞典人对此深恶痛绝。 贝格曼在等待，等待华夏巨兽轰然倒下的那一天，到那时候，当年华夏人怎么收购沃尔沃，就要怎么还回来。 对此，贝格曼深信不疑。 他坚信以北美为首的绞杀华夏联盟，一定会取得最终的胜利！让华夏死无全尸！ …… 约莫半个小时后，贝格曼来到了H.M集团总部。 打开后备箱，提着两袋服装走进正门，眼前的一切令他目瞪口呆。 由于上班前去帮公司购买竞品，所以他来的晚了一些。 不知为何，此刻总部里竟是一副肃杀的气氛，每个人都脚步匆匆，神情凝重。 “出什么事情了吗？” 贝格曼困惑，他拉住一位营销部的同事询问，这人和他还算比较熟，一起在休息区喝过咖啡。 营销部同事看了看贝格曼那张懵逼的脸，和手中两只大塑料袋。 “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贝格曼反问，心中竟惴惴不安起来。 “开战了，整个欧洲都要开战了！”营销部同事压低声音说道：“那些华夏混蛋的夏末攻势，将在二十四小时后开始！” 求推荐！求收藏！求打赏！ 第二十章 极其恐怖！极其变态！极其匪夷所思 夏末攻势？ 那就是要打价格战喽。 贝格曼微微一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和那些来自华夏的商人交手已经持续数年，按说早就彼此熟悉，为何大家还会这样紧张呢。 等贝格曼回到技术研发部的时候，才从同事那里，知道了事情的详情。 也不知犯了什么毛病，华夏最大的几家快时尚企业，拿出了前所未见的大手笔，预定下报纸头版，电视台黄金档，网络直通车，以及昂贵的繁华路段广告牌。 公司之所以感到紧张，是因为对方的投入规模实在太大了，事出反常必为妖，能让华夏企业如此不惜血本，背后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从目前的情报来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神秘的X1合成纤维面料。 有了这个东西之后，华夏对手就仿佛吃了蓝色的小药丸，腰杆儿忽然就硬起来了，他们掀起惊天攻势，要和盘踞在欧洲大陆的几大国际巨头刚一刚。 而且贝格曼还发现，被派去购买对手样品的并非只有自己，几乎所有同事到公司来的时候，都拎着大包小包。 这种做法在行业内其实并不新鲜，快时尚企业工作中很重要的一块，就是抄，谁家出新款都要马上买回来，稍微改一下款，再增加一些新的元素和配色，便堂而皇之的打上自家商标。 各大部门的头目都被老板叫去开会了，所以贝格曼和同事们无所事事的闲聊，其他部门的态度不论，起码技术部，绝不相信华夏人能翻盘。 毕竟众所周知，材料化学领域具备顶级研发能力的企业，无一例外都是西方企业，华夏只是在生产和成本方面占优，真要说开发新产品，还要看欧美这边的力量。 不多时，技术部主管克莱文森回来了，他把手下科研人员聚集起来，沉声说道：“老板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根据多方传来的消息，似乎这一次华夏企业拿到了非常厉害的面料，速干指数是杜邦集团顶级产品的三倍。” 克莱文森话音刚落，现场便直接炸开了锅。 “不可能，比COOLMAX的速干指数高三倍？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化纤技术。” “华夏人如果真有这么逆天的实力，怎么不去拿诺贝尔化学奖呢？” “谣言，一定是谣言！如果华夏在材料化学领域真变的如此厉害，我甘愿把脑袋割下来喂兔子！” 半数研究员表示绝对不信这件事是真的，另外一半则保持沉默。 其实这也难怪，目前全球最主流的化纤产品，几乎都来自西方，华夏在材料化学领域实力很弱，是圈子里的共识，研究员们无法相信，遥远东方的同行，能在一夜之间就变的如此强大。 “静一静，都静一静！” 克莱文森拍桌子，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说道：“无论如何，老板就是这么安排的，各小组停下手头的研究，去把X1型纤维调查清楚，彻底弄明白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 夜已经深了，H.M集团总部，技术实验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 相比白天的喧嚣，此刻这里变的像死一般寂静，所有人说话的时候都会刻意压低声音，并且他们的脸色似乎都不太好看，好像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情。 “你们组的数据也出来了？” “嗯。” “结果怎么样？” “抗菌性能一流，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X1型纤维上带有一种阳离子抗菌化合物，可以直接与分子中的氨基，羟基，羧基发生接枝反应，形成一种可以吸附细菌的离子键。” “不会吧，X1型纤维还能抗菌！？” “嗯，拥有全球首屈一指的抗菌能力。” “我的天哪，感觉像做了场噩梦一样，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可怕了。” 几名研究员一边喝咖啡，一边小声嘀咕着。 速干性能是X1型纤维的主打不假，但这并不代表就没有其他能力。 经过测试，H.M集团的纺织技术实验室发现，以X1型纤维为基础的面料，还具有抗菌，防静电，防褶皱等等一系列特性。 平心而论，这些特性单独拿出来，并不会造成如此巨大的轰动。 关键是，所有特性叠加在一起，再加上超越世界冠军三倍的速干能力，这就极其恐怖，极其变态，极其匪夷所思了！ …… 技术总监，材料化学领域大牛克莱文森博士，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中一份份检测报告，恍若失神。 仅仅是一夜之间，他竟好像苍老了许多，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此刻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心灰意冷。 钻研毕生的经验和信心已经全部崩塌了，**1型纤维彻底砸碎，这种逆天的存在，竟然做到了材料化学领域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奇迹，将无数优越特性揉捏在一起，使其趋近于完美。 “这恐怕是从1848年化学纤维第一次被发现以来，最趋近完美的化纤产品。” 放下手中检测报告，克莱文森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叹息声沙哑而无力。 哎~ 周围几名心腹和学生，纷纷扼腕叹息，既然连克莱文森先生都这么说，那应该真的是没有机会了。 年轻的贝格曼双目通红，一根根发丝倒立，像只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服输的野兽。 “不可能，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完美的化纤材料！”贝格曼额角青筋暴起说道：“X1型纤维一定有破绽，我们继续试验，一定能找出破绽，然后将那些该死的华夏人，打进十八层地狱！” 克莱文森听了这番话后，轻抬眼皮看了看贝格曼，然后扭头望向窗外。 不知不觉，天渐渐亮了，太阳又一次从该死的东方升起。 “破绽？”克莱文森摇了摇头说道：“贝格曼，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但我不得不说，你缺乏足够的判断力和大局观。” “事到如今，你依然觉得，这是我们一家快时尚服装企业的事情吗？” “实话告诉你吧，拥有如此逆天性能的X1纤维，已经触动了西方世界在化纤领域的根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已经不由我们所主导了。” “基德？” “老师我在。” “拿笔记录，稍后把这些检测报给，以公司和我们实验室的名义，抄送给北美陶氏杜邦集团。” 唰唰唰~ 基德迅速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下北美陶氏杜邦集团几个字，准备稍后就和对方联系。 与此同时，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的年轻人皆是一怔，他们渐渐明白了克莱文森先生刚才那番话的含义。 华夏那边，无疑有高手！ 所以这已经不是自己能够对抗的事情了，需要请出西方世界的高手，例如在化学以及材料学领域排名全球第一的，陶氏杜邦集团。 “德国，巴斯夫集团。 克莱文森先生先生又说出一个化学领域巨牛叉企业的名字，基德赶紧记下，其余人则更加激动。 陶氏杜邦再加上巴斯夫？ 这可是全球化学领域的两大天王山啊！ “瑞士，英力士集团。” “北美，埃克森美孚集团。” “荷兰，利安德巴塞尔集团。” “日本，三菱化学集团。” “韩国，LG化学集团。” “法国，阿科玛集团。” “比利时，索尔维集团……” 随着一个个不可一世，化学界庞然大物的名字，从克莱文森先生口中念出，渐渐的，办公室里又一次陷入寂静。 许久后，克莱文森先生终于不再说话，而基德的笔记本上，早已密密麻麻写满文字。 目光在自己的学生和手下脸上扫过，克莱文森冷冷的说道：“等着看好戏吧，那些愚蠢的华夏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们这一次，究竟惹了多大的麻烦。” 第二十一章 期刊之殇和财富暴增！ “高老师高老师，从昨晚到现在，又接到许多约稿邮件！其中很多都是全球知名的学术期刊呢。” “您出名了，起码在材料化学领域内，您现在已经大大的出名了！” 一大清早，许轻舟最年轻的学生周鹤林，便屁颠屁颠跑到高原面前，神情兴奋，一口一个老师叫着，叫的高原心里美滋滋。 做人呢，谁还不要个脸面，老板和老师，同样都带个老字，但老师这个称呼显得更有文化，高原十分喜欢。 周鹤林是许轻舟派过来给高原当跟班的，帮他处理一些邮件之类的杂物，做实验的时候在一旁打下手等等。 对此，周鹤林十分兴奋。 毕竟高原如今不仅是老板，还是实验室里一言九鼎的大佬，连许轻舟博士都要为高原马首是瞻，跟着这样一位大牛人混，前途肯定是光明的。 “哪里的邀请？”高原问道。 周鹤林随口报出几家学术期刊的名字，以及它们的SCI影响因子。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里，微博和百度搜索永远围绕着明星和网红转，X纤维诞生这件事，绝大多数普通百姓根本就毫无概念。 然而在化学材料专业领域，又是另外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了。 昆仑公司和高原的名字，此刻正如日中天，迅速传遍大江南北几乎所有的科研院所。 随着国内外各大实验室对X1型纤维的检测报告纷纷出炉，圈子里开始意识到，这种新型纤维难以想象的巨大潜力。 X1型纤维独创的超级蜂巢结构实在太惊人了，沿着这条脉络一路发展下去，推出更多衍生型号，X2，X3，X4，X5，最终极有可能会产生一个庞大的X系列纤维家族，席卷整个化纤领域，彻底改变这一领域的势力格局。 于是，大家开始纷纷打听消息，向高原约稿。 堪称划时代的X1型纤维，它的学术论文发在哪家期刊，都无疑会极大提高该期刊的影响因子，抬升其学术地位。 “必须用英文吗？”高原蹙眉问道。 周鹤林显得比较为难，“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学术界最有影响力的期刊，几乎都是西方主办的，您用中文投稿，没那规矩不说，人家评审也看不懂啊。” 这样啊~ 高原微微颔首，但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 实说实话，华夏研究者一直以来发英文期刊，的确是被迫的。 政策制定者不去建设华夏自己的中文学术期刊体系，反而在学生毕业，老师评职称，申请研究基金的时候，一味考察SCI论文数目，累计影响因子，被引数量。 上面一脑门崇洋媚外，你还能指望学者们主动发中文论文？ 这不是他妈的有病吗！ 高原草根出身，野路子出身，过去不懂国内的论文评审体系，如今懂了，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东西啊。 “算了。”高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先不用去回复他们，这不是一件小事，还是让我再想想吧。” 周鹤林点头答应，有点沮丧的退出了高原办公室。 在他眼里，高老师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执拗了。 英文论文而已，自己和那么多师兄师姐都能帮忙，绝对没问题的。 到时候高原的论文登上全球顶级期刊的封面，不仅对高原个人有着无可估量的巨大好处，实验室里这批研究生也有面子啊。 如果换了别人，能有这样惊天动地的研究成果，只怕论文早就不知水多少篇了，恨不能宣扬的全世界都知道。 高原倒好，一路拖到现在，还没有决定论文到底要不要写。 “英文期刊，中文期刊，别人的期刊，自己的期刊…学术界那点破事，还真是麻烦啊。” 高原有点烦躁，自言自语念叨着。 他骨子里是个民族主义者，十分反感目前华夏学术界崇洋媚外的现状。 好在片刻后，曹非鱼也来到他的办公室，带来一个不用高原纠结的真正好消息。 “你看，这是我们上周的出货量。”曹非鱼递给高原一张表格，笑着说道。 高原定睛一看，顿时喜上眉梢，“超过一千吨了！” 报表上清楚的显示，上周X1型纤维的出货量，为一千零七十五吨，按照目前采购价六千三百元，售价三万元计算，毛利润高达两千五百四十七万七千五百元！ 每周挣两千万，一年下来就是十几亿啊！ 高原兴奋于自己即将迈入亿万富豪的行列，但与此同时他也很清楚，毛利润并不是利润，还要扣除税费，损耗，研发，管理等等一系列成本。 不过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标志着公司运营终于走上了正轨，产品供不应求。 “在这个世界上，钱还是很重要的。”高原兴奋的对曹非鱼说道：“公司有了足够的现金流，很多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例如呢？”曹非鱼问道。 高原说了一些他觉得眼下须要做的事情，例如买辆商务车，接送许轻舟和那帮研究生上下班，改善一下厂里的伙食条件，弄个小型健身房等等。 “说到底还是因为偏远啊。”高原感慨道：“这地方是我爸原先的工厂，位置在工业园里，周围没有商业区，干什么都不方便。” “把这里作为工厂没问题，关键是我们如今把生产业务外包出去了，只留下研发，财务，管理等等行政职能。” “现在人少还好，但将来我们总要招聘更多员工，特别是高学历科研人员，一直窝在工业园里总不是办法，太委屈大家了，而且绍兴这样的小城市，真正有实力的一流科研人员，也未必就会来。” 曹非鱼听了高原的话，表示同意，不过公司目前还在起步阶段，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一步步来吧，总不能一口就吃个大胖子不是。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高原心情不错的来到实验室。 他现在除了是企业管理者，更是一名科研带头人，所以更多时候他是呆在实验室里做研究的。 许轻舟接手实验室之后，利用闲置厂房进行了扩建，又买了许多科研器材和耗材。 如今这里已经达到国内一流实验室的硬件标准了，可惜科研人员还比较少，需要想办法再挖点人手。 “和你说个事情。”许轻舟皱了皱眉，对高原说道：“我听几位师兄和师姐说，全球最大的化纤供应商陶氏杜邦，正在研究怎么对付我们，另外，巴斯夫，拜尔，东丽这些巨头也没有闲着，似乎一夜之间，我们这个小实验室，成了全世界巨头共同针对的目标。” “情况有点危险啊，巨头之所以成为巨头，其深厚的积累和底蕴绝对不能忽视。” 高原耸了耸肩，“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要来搞我们，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已。” “关于X2型纤维的研究，我有一些新的想法，十分钟后我们开个会吧。” “行，那我去通知大家。” 高原安慰了一下许轻舟，让他别总是担心别人，事情发展到现在，行业巨头针对昆仑公司才是正常的，他们如果不打过来，那才叫奇怪呢。 高原来到自己的工作台，用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涂抹，准备研究组晨会的内容。 不多时，许轻舟和实验室的研究员们，便在高原身边围成了一个小圈。 第二十二章 挑战强大的日本化纤集团！ 许轻舟和他的十几名学生纷纷围拢在高原身边，各自搬来椅子坐下，形成一个小圈。 目光扫过众人，高原笑着说道：“目前全世界在发热纤维领域，一共有五条发展路线。” “首先是远红外纤维，通过在纤维材料中融入氧化铝，氧化镁，氧化锆，或者二氧化钛，二氧化硅等等，提高对阳光等外界红外线的吸收，从而起到储热保温效果，简单来说呢，就是吸收自然界的热量。” “在这个领域里，我们的日本同行处于绝对领先地位，日本钟纺合纤的Ceramino技术，小松精练的DynaLive，富士纺的INSERARED，可乐丽的LONWAVE，已经占据全球几乎所有市场份额。” “其次是近红外纤维，原理方面也是吸收自然界的光热，而居于统治地位的同样是日本企业，尤尼吉可的Thermotron，三菱人造丝的Thermocatch，再加上东丽的Torayheat。” “因为三大近红外纤维都是以字母T开头，所以也被称为3T，世面上所有打着远红外或者近红外名义的产品，无论他是华夏品牌还是法国品牌，消费者最终买到手，其实全部是日本纤维。” 高原说到这里，房间里传来一阵叹气声。 百姓们只知道腈纶，氨纶之类的普通化纤产品，不错，这些普通化纤我国能造，而且产量巨大。 但那些位于金字塔顶端，最赚钱，科技含量最高的产品，却是日韩欧美的天下，它们产品数量之多，品质之高，简直让国内搞化纤的同学们感到绝望。 “第三个是电发热，通过导电纤维和内置能源产生热量，这项技术上限是很高的，将来有可能挑战零下一百度左右超低温。” “然而可惜的是，它有一个前置科技树目前还没有被点亮，那就是大规模石墨烯制备技术，没有石墨烯技术的电发热，效率实在太低了，所以不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 对此，同学们纷纷点头同意。 其实大规模石墨烯制备技术要是真的出来，何止解决发热纤维的问题，材料学领域目前的大多数问题，全都可以一蹴而就！ 这就是基础学科强大的魔力！ 只要一项基础研究做出来，受益的将是整个世界！ “第四个是相变调温技术。”高原语速很快，继续说道：“利用物质相态转变时吸收或放出热量的原理，在环境温度较高时吸热，然后在环境温度较低时放热。” “这个技术难度和成本都是比较高的，目前只有一家公司领先，德国奥特海姆集团在北美注册生产的Outlast纤维，我仔细研究过，相变调温技术这条路应该走不通，大家知道就好了，不要去在意它。” “下面重点来了，发热纤维领域的第五大技术路线，吸湿发热纤维技术，它是最接近大自然的技术，例如众所周知的羊毛纤维，就是典型的吸湿发热，当羊毛遇到湿气的时候，纤维分子和水分子相互吸引结合，水分子动能迅速降低，被转化为热能释放出来。” “每到冬天，我们都喜欢穿毛衣，觉得毛衣比较保暖，什么原因？” “就是因为羊毛纤维的吸湿发热特性，它能够神奇的吸收身体湿气，转化为热能。” “然而不幸的是，在吸湿发热纤维这个领域里，居于领先地位的依旧是日本公司，日本东洋纺开发的eks纤维，在温度二十摄氏度，相对湿度百分之六十五的条件下，吸湿能力可以达到棉纯棉的三点五倍，吸放热量是羊毛的整整两倍！” “除了eks纤维，日本东洋纺还有更高端的N38产品线，日本东丽的Softwarm纤维，Warmsensor纤维，日本旭化成的Thermogear纤维，日本三菱化学的Renaissα纤维，也都位列全球顶级。” 我勒个去！ 怎么到处都有小日本！？ 这是大家听完高原这番话后最大的感触。 抛开前置技能树没点亮的，以及被认为发展潜力不大的两条路线，剩下三大技术路线，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会遇到来自日本的强大竞争对手。 而且这些日本对手并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群一群，一堆一堆，数量巨多。 没办法，就像速干纤维领域绕不开北美杜邦集团一样，在自发热纤维这个领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绕开日本集团，他们早已经在这个领域里形成了事实垄断。 “老话说的好，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即便X纤维的可塑性很强，潜力很大，我们也不能盲目去追求大而全。”高原颇有感慨说道，“让X2型纤维同时具备远红外发热，近红外发热，相变调温，再加上吸湿发热，这样好不好？” “当然太好了，可就怕贪多嚼不烂哟。” 高原这番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前阵子系统开启任务3的同时，也为他进行了知识补充。 于是高原仗着系统提供的知识，开始谋划一种超级全能保暖纤维，结果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却始终无法成功。 现在高原终于明白了，即便自己脑袋里有个系统，也不能为所欲为，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去吃。 今天这个会，就是确定最终技术路线的会议，从今往后集中精力，向最关键的一个点发起进攻，不能再去追求大而全了。 唰唰唰~ 高原在黑板上写下英文CLO，它是克罗值的意思。 克罗值是一个国际通用标准，简单来说呢，克罗值越高，保暖性能就越好。 例如，棉花的克罗值是0.04，美利奴羊毛是0.084，蓬松度为500的羽绒，克罗值能达到0.7，而蓬松度850的顶级羽绒制品，能够达到惊人的2.53克罗值！ 高原的笔尖依旧不停，很快，一张黑板上便写满了材料特性，以及化纤制造工艺的推演路线。 “很简单，我们的目标是一种纤维，两种形态。”高原沉声道：“在化学配比方面，我们要让X2型纤维拥有吸湿发热的特性，而在工艺方面，我们要改进超级蜂巢结构，使原本笔直的纤维丝，变为蓬松的纤维绒。” “到最终，我们将用X2型纤维丝，去对抗东丽，旭化成，三菱化学，东洋纺等等组成日本化纤集团。” “用X2型纤维绒，去改变整个服装业的生态！替代昂贵的鸭绒和鹅绒！” 高原的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鼓掌起来。 很多时候，搞科研的人最怕不是辛苦，而是怕大方向搞不清楚，怕外行领导内行，到最后白白浪费功夫，瞎忙活一场。 之前高原的确走了点弯路，有系统了，自信心膨胀了，盲目追求高端，追求大而全。 不过好在他知错就改，发现情况不对后，又及时回到了正确的方向。 发热纤维研发路线再多，高原只要吸湿发热这一条就足够。 至于X2纤维绒，它只是一项工艺改进。 众所周知，X1型纤维最大的亮点，就是超级蜂巢结构。 只要在这个基础上，进行过度膨化，让超级蜂巢结构像爆米花一样爆开，就会得到分裂的纤维绒体。 纤维绒体自然不能拿来做面料，那玩意儿风一吹就散了，但是却可以塞入面料中作为夹层，或者重新精纺，制成绒线，绒线则可以用来编织绒衣或者毛衣。 总而言之，材料学是一切工业的基石。 一旦基础材料的问题解决了，能做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第二十三章 战争延续，谁都不许退！（四千大 北美，特拉华州，威尔明顿。 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杜邦集团总部，公元1802年，创始人EL杜邦买下白兰地河边的这块土地，投资三万六千美元，用来制造火药。 时至今日，杜邦集团与同样大名鼎鼎的陶氏集团合并后，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化工企业，排名全球首位。 科研总监纳尔逊博士坐在总裁办公室门外，手里捧着一杯秘书刚刚送来的咖啡，等待集团总裁马克.多伊尔先生的召见。 不久之后，多伊尔终于结束了与欧洲大区的电话会议，秘书领着纳尔逊博士推门进入，远远就看到总裁大人脸色不善，领带已经在开会过程中扯开了。 “该死的混蛋！”多伊尔低声咒骂。 他抬头望向纳尔逊博士说道：“谁能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眼看北半球的夏天就要过去了，那些华夏人突然在最后关头发起攻势，搞的我们一点防备也没有，实在太狼狈了！” 纳尔逊博士微微蹙眉，“客户那边损失很严重吗？” 纳尔逊相当关心这个问题，毕竟杜邦集团不直接面对零售市场，而是为全球客户提供基础面料，客户拿到杜邦品牌的面料再去制作成衣。 如果客户销量暴跌，杜邦集团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何止严重？简直都快血流成河了！”多伊尔摆出夸张的手势说道：“昆仑X1型纤维面料的性能，远远高于我们最强的COOLMAX产品线，客户现在逼着我们要一个解释，你是公司的科研主管，我倒是想让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华夏的速干纤维技术，一下就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纳尔逊博士深深叹了一口气，摊开双臂说道：“总裁先生，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这次拿出X1纤维技术的是一家小公司，而根据我从华夏收集到的资料，这项技术的发明人名叫高原，他甚至不是化学或者材料学相关专业的毕业生，而是学计算机的。” “更有甚者，在材料化学领域，通常我们都是将研究成果写成论文，交由主流期刊发表，然后全球同行共同交流，验证科研成果的可重复性。” “而这个叫高原的男人，他不是先发表论文，而是直接上生产线大规模制造，截止现在，X1型纤维已经在全球攻城掠地，掀起了惊涛骇浪，高原的相关论文，却还没有发表呢！” “所以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啊。” “要是看到论文的话，我们起码会提前向公司预警，知道一种新的技术就要上市了，并且马上开始竞争性技术的研发工作。” “可事实却是，我们还没见到论文，市场上就乌央乌央堆满了产品，这个叫高原的野路子华夏男人，一口气打破了所有惯例，搞的我们措手不及！” 事情就是这么有趣，总裁大人向研发总监抗议，而研发总监也是一肚子憋屈，还不知道找谁诉苦呢。 多伊尔用手抹脸，“该死的华夏人，他们实在太狡猾了！” “不过事已至此，合作伙伴希望我们提供和昆仑X1型纤维类似的产品，以抵抗来自竞争对手的侵略，技术部门有没有办法？” 纳尔逊博士摇了摇头，“目前我们最强的速干纤维COOLMAX，已经被证明不堪一击，更别提其他系列了。” “可是。”多伊尔总裁为难道：“客户都在等着问我们要产品，我该怎么向他们交待呢？” “拖。” “拖？” “不错，如今已经是夏末了，一旦到了九月，暑气消退，采用速干面料的服装，自然会销量大减，而这也将给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研究出针对昆仑X1型纤维的技术方案。” “另外，关于这种新型纤维的论文，虽然华夏那边隐而不发，但相信他们隐藏不了太久，等夏季过去，他们肯定还是要发的。” “根据以往的经验，华夏学者非常重视SCI引用，更重视诺贝尔奖的评选，所以一旦相关论文发表，对我们的研究会起到很大推进作用。” 多伊尔微微颔首，技术部门实在没有解决方案的情况下，似乎也只能拖延时间了。 等到天气渐渐寒冷之时，各大服装企业和消费者，就会把注意力转向保暖面料，昆仑公司的速干面料就算再优秀，销量也势必会大幅度减退。 “不仅我们。”纳尔逊博士十分得意说道：“巴斯夫，美孚，赢创，林德，帝斯曼，几乎全世界所有重要的化纤企业，都在憋着一股劲，积极筹备针对昆仑X1型纤维的新产品。” “虽然今年夏末，我们被那些阴险的华夏人偷袭了一把，但是等到明年春天，华夏人将会迎来全世界所有化纤巨头发起的绝地反攻！我已经等不及看那些华夏人被彻底击溃的场面了！” …… 很快，杜邦集团陷入研发困境，不会在今年夏秋季节，推出针对昆仑X1型纤维的产品，这个消息便在行业内传了出去。 不得不说，高原提议的夏末攻势，实在太诡异了。 时间赶在一个非常鸡肋的节骨眼上，欧美厂商如果全力一搏，夏天行将结束，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不去全力一搏吧，又眼睁睁看着华夏企业的广告铺天盖地，各种促销活动，关于黑科技X1型纤维的宣传，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 现在好了，杜邦集团宣布放弃治疗，紧接着巴斯夫，拜耳之类的巨头，也暗示合作伙伴，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拿出解决方案，今年看来是不行了，等明年再说吧。 于是，原本就已经倾斜的天平彻底崩塌，将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谁能想到呢，强大不可一世的杜邦集团，巴斯夫集团，竟然拿不出对抗的产品，华夏厂家简直都要笑疯了好不好！ 一时间，欧美系服装厂家哀鸿遍野，而华夏系厂家仗着有黑科技加持，发起一轮又一轮攻势，真就是杀的痛快，杀的血流成河！ 没遇到太多抵抗的战争，谁不喜欢呢。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不趁着现在攻城掠地，更待何时？ 除了卖货，华夏厂家还在竭力营造自身高科技的形象，打造品牌，这才是最致命的一点。 就好比当说起耐克的时候，大家都会想到zoom气垫技术，说起阿迪达斯的时候，会想到boots缓震技术，说起爱世克斯的时候，消费者津津乐道的是gel合成橡胶一样。 从今往后，当欧洲消费者想起这些华夏品牌，无疑将会立即想到昆仑X型纤维，和那强大的速干能力。 时间很快来到了九月，当这些华夏品牌准备鸣金收队的时候，令人难以想象的一幕发生了。 “你们谁都不要退，要把战火继续烧下去。” 在一次电话会议上，高原虽然笑容一如往常，语气却异常坚定说道：“不要总想着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更要记住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不要觉得你们是做服装的，没什么技术含量，那些盎格鲁撒克逊人就不会来搞你们，错！要我说啊，等他们把华为和中兴弄死，把中芯国际和海康威视弄死的时候，就是你们的忌日！” 这话说的已是极其严重了，隔着屏幕，可以看到诸位老板震惊的面容，他们很难想象，高原对于未来局势的判断，竟然如此严峻？ 顿了一顿，高原语气稍稍轻松了一些，又笑着说道：“别觉得我在吓唬你们，其实那些西方人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我们死而已。” “公元2020年9月6日，塞尔维亚和北美达成协议，将移除不安全的华为和中兴设备，并且在今后的电信网络建设中，禁止华为和中兴参与。” “这就是华夏人民的好朋友塞尔维亚啊，那个在疫情期间，总统抹着眼泪，泣不成声的向华夏求援，而我们也傻乎乎的真把他们当兄弟，派专机送物资，派最可爱的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命的塞尔维亚。” “作为华夏人，作为地球上唯一的无神论者，我们注定不可能有真正的朋友，这是我们的宿命。” “历史上，我们有的只是封赏和朝贡，战争和臣服，唐太宗能让颉利可汗弹琴跳舞，靠的可不是赏赐和援助，靠的可不是妇人之仁·，靠的可不是和他们交朋友！” 突然间，电话会议陷入死一样的寂静，仿佛空气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从高原的目光中射出锐利光芒，仿佛能把所有人的心看透一般，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作为地球上数千年来唯一传承至今，不曾断代的文明，我们的经历了太多残酷和屈辱，我们得历史反复告诫一件最最重要的事情，做人不能太天真，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 随着高原平淡却坚毅的声音，残酷的历史，昨天的压迫和屈辱，今天的谎言和背叛，在众人眼前一幕幕闪过，沉重的令人呼吸困难。 或许是觉得气氛过于凝重了，高原声音放缓了一些说道：“商业战争也是战争，而且在很多方面表现的更加残酷，更加不择手段。” “杜邦集团想拖到明年春天。” “而我们要做的，是一路打过去，打到明年春天！” …… 九月初，高原看新闻上说，华夏最冷的根河和漠河气温骤降，百姓们已经开始穿羽绒了。 他不由望向窗外，此时的江南依旧日头高悬，阳光刺眼，不开空调的话，办公室气温恨不能直逼四十度，完全无法想象极北之地的寒冷。 这就是泱泱中华啊。 高原心潮澎湃，不禁想起一段从小听到大的作文，忍不住高声念道：“大兴安岭，雪花还在飞舞。” “长江两岸，柳枝已经发芽。” “海南岛上，到处盛开着鲜花。” “我们的祖国，多么广大。” 砰砰砰~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曹非鱼。 “我说高原同志，你就别整天祖国广大了，还是多看看眼下的事情吧。”曹非鱼应该是在外面听到了，一进门就嘟囔。 由于公司缺人手，特别是高原信任的人手，所以曹非鱼现在大小事务一起抓。 从财务到订货，再到食堂大妈，就没有他不管的，时间一长，饶是曹非鱼性格温文尔雅，也开始有点急了。 高原耸了耸肩，“瞧你说的，你难道就不觉得感动吗？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在书本上了解自己的祖国，可是我们却从没有亲眼看看她的美丽和壮阔，等忙完这阵子，咱们就像马前卒施工队一样，去旅行，就当是给大家的福利吧，全程公款，住最好的酒店。” 曹非鱼十分冷静说道：“我当然爱自己的祖国，也很想亲眼看一看，只是我更知道，眼下并不是旅行的时机，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眼下有什么事情？”高原问道。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曹非鱼白了高原一眼，“X2型面料的订单，都快从绍兴排到嘉兴了！各大服装企业要上秋冬新款，都等着咱们的米下锅呢。” 高原摸了摸脑袋，蹙眉道：“X2纤维有两种形态，到目前为止，我们只解决了化纤丝的问题，化纤绒在生产环节遇到了技术瓶颈，成型工艺没有达到我所设想的程度。” “那就先出货化纤丝。”曹非鱼道。 高原很认真的摇头说道：“在速干纤维这个领域，向来是杜邦独大，只要我们把杜邦集团的COOLMAX系列打趴下了，市场上就所向披靡，再无对手。” “然而保暖纤维不同，完全不同，这个领域里列强环绕，全都是高手，而且除了化化纤企业，还有鸭绒，鹅绒，羊毛这样的天然纤维，也是我们的对手，所以我们不能轻易出手，但凡出手，就一定要打出压迫感十足的气势才行。” 曹非鱼猛地一怔，“保暖纤维领域里的对手很多吗？” “很多的。”高原随便念了几个名字，从日本的东丽，旭化成，再到北美的杜邦和3M。 曹非鱼不等高原把话说完，便听不下去了，让他赶紧打住。 “这些国际巨头都研究保暖纤维？”曹非鱼吃惊问道。 高原笑了笑，“这么和你说吧，全球排名前一百的化纤企业，几乎就没有不做保暖纤维的，毕竟这个东西利润够高，市场够大。” “目前领先的主要是日本企业，保暖纤维这个东西，日本占据全球绝对份额，实力不容小觑。” 曹非鱼没再多说什么，他认真观察，发现高原似乎并不是在办公室里偷懒，在他的书桌上，摆满了数不清的图纸，垃圾桶里，全都是揉成团的演草纸。 “在实验室里，被许轻舟那帮家伙逼的喘不过气来，所以到这边换换脑子，看看新闻，打打游戏之类。” 高原笑着说道：“放心吧，再给我几天时间。” “过几天啊，保证把那些小日本，吓一大跳。” 第二十四章 九月中，X2型纤维出！剑指东瀛！ 一连几天时间，高原吃住都在超达化纤工厂，帮助他们解决生产工艺方面遇到的困难。 夜深人静，高原提着两罐青岛啤酒走出嘈杂的厂房，在外面的水泥台阶坐下，打开易拉罐喝了两口，喉咙里发出一串舒爽的音节，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理论和实践果然并不是一回事。” 高原颇有感慨的嘟囔道：“谁能想到呢，理论完备的情况下，竟然在生产工艺环节耽误了那么多时间，遇到了那么多麻烦，老爸说的没错，工业这个东西，实在不是随便就能做的。” 高原很自信，脑袋里有全套关于X纤维的技术资料，然而当他准备将知识和技术转化为商品的时候，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喷丝板的材质问题，凝固浴槽的引流问题，循环泵的功率和流速问题等等。 说实话，都是些不起眼的小问题，但是把这些小问题叠加在一起，就导致了X2型纤维绒，迟迟无法达到最高品质。 如果说X1型纤维有侥幸的成分，打了杜邦集团一个措手不及，从而大获全胜的话。 高原非常清楚，X2型纤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好运气了，等在前面的全都是巨头，不出手则以，出手必尽全力。 于是高原先是遥控指挥，最后干脆直接进驻工厂，和那些机械工程师们吃住在一起。 万岁！ 我们终于成功了！ 身后车间里突然人声鼎沸，高原没有回头，因为他早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连续三天奋战，阻挡X2型纤维大规模上市的最后一个障碍，也终于告破了。 “高总，原来你在这里啊！” 超达化纤的老板袁征，从车间一路找到外面，却看到高原，坐在地上。 于是他也不顾自己那条昂贵的西裤，陪着高原一起坐，还打开另外一罐啤酒，和高原对饮。 高原微微蹙眉，他酒量一向很好，这两罐啤酒本来是他打算自己喝的。 说起来，袁征袁老板还是高原的长辈，和高向南同志有着近十年的合作。 高原刚接手昆仑厂的时候，袁征叫他小高，现在已经改口叫高总了。 尽管高原并不在乎称谓的问题，但是从这种变化里，很能够说明袁征从半信半疑，到尊重敬佩的心路历程。 “真没有想到，你不仅发明了X纤维，还在机械工程领域有那么深的造诣，我手下那些工程师都对你心服口服，说你是机械自动化方面的天才呢。”袁征很有拍马屁的嫌疑说道。 他暗暗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好和高原的关系，毕竟高原才二十一岁，就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天赋，将来的前途恐怕无法限量。 “我儿子要是有高原一半的智商就好喽。”袁征在心里感慨，“谁能想到呐，高向南那头倔驴，竟然生了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儿子。” 袁征对高原指了指车间里正在庆祝的人们，“大家都等着呢，跟我一起进去吧。” 高原没有急着挪窝，而是问袁征道：“我记的你这厂子，最大产能可以做到日产五百吨吧。” 袁征挠了挠头，“我这里有两条一百吨的线，再加上那些几十吨的旧型号，设计总产能五百五十吨每天。” “实际产能呢？”高原笑着问道。 “实际只能做三百吨。”袁征坦然道：“毕竟各条线每天都要停产检修，旧型号故障率也高了一些。” 高原微微颔首道：“虽然具体销量我并不清楚，但估计你一家的产量恐怕不够，我还要引进第二家代工厂。” 袁征倒也爽快，当即表示没有问题，随着高原生意越做越大，的确不应该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反正袁征现在认定高原是条粗大腿，无论高原有什么要求，只要别太过分，袁征都会由着他。 见袁征是这种态度，高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之所以要和他先把事情讲清楚，是因为引入第二家代工厂的话，需要派袁征厂里的工程师去协助，解决工艺问题。 毕竟拥有多个代工厂最怕的，就是产品一致性不达标。 想当年，苹果公司的A系列处理器，就是同时交给三星和台积电代工的，结果三星不给力，功耗和发热直接翻车，一样的芯片，性能怎么也追不上台积电，气的苹果公司都快炸了。 当然，苹果公司也是够损的，从后台强行限制台积电处理器的性能，拉低到和三星一样烂，这样一来，两家代工的处理器就看起来一样了。 高原现在生意做大了，需要引入第二家代工厂，最怕的也是这个，万一两家代工厂的产品质量有高有低，那就麻烦了。 高原站起身，回到车间，迎接他的是雷鸣般热烈的掌声。 在场的工程师们清楚的很，设计是高原出的，技术细节也是高原掌控的，总之一句话，理论方面高原无懈可击，就是动手能力差点，以前没拆装过这样的机器而已。 “感谢大家这几天的配合。”高原举起手中易拉罐，高声道：“凡是参与技术改造的人，多发一个月的工资作为奖金，这笔钱由我来出！” 工人淳朴，一听说能拿到数额不菲的奖金，顿时喜笑颜开，将几天来的辛苦，彻底抛到了脑后。 …… 高原从超达化纤厂回来已经是下半夜了，他在办公室里休息了几个小时，又在清晨起床，到食堂吃早饭。 为了解决大家吃饭的问题，曹非鱼请了两位大厨和四个帮忙的大妈，每天制作早中晚三顿饭，至于夜宵嘛，冰箱里有速冻馄饨和饺子，橱柜里的牛奶和泡面也可以随便拿，反正不会饿到大家就是了。 今天吃西式早餐，高原拿了煎蛋和吐司，夹在一起做成简单的三明治，饮料喝的是咖啡。 环顾四周，在厂里吃早饭的人，主要来自研发部门。 经过一个多月的招聘，如今研发部门已经超过三十人规模了，可惜就是没什么大牛，都是些资质普通的研究员。 不过高原倒也不太担心，随着公司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人才问题早晚会得到解决。 吃完早饭，高原见时间差不多，便回到办公室，第一个电话就打给西音集团的许老板。 许老板得知X2型纤维开始量产后，当即表示自己要订两千吨，现在就要，越快越好。 高原笑了笑，对许老板说道：“难得您对我这么信任啊，连货都没见，价格都没问，直接就要订这么一大批货。” “不过还请许老板理解，今次不同往日，我们正在努力往集团化，正规化的方向发展，所以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咱们俩一合计，就把事情给办了。” “三天后，将举行X2型纤维订货会，邀请全国各地有意向的厂家前来，而许老板您，是我第一个邀请的。” 高原说的客气，但其中意思也非常明显，随着昆仑公司规模扩大，越来越正规，是时候引入更多合作伙伴了。 毕竟按照系统的要求，高原需要血洗全球化纤市场。 想完成这样一个疯狂的目标，高原需要的不是几个合作伙伴，而是一支军团！ …… 东京，涩谷区，代宫山。 这是一条只有日本当地人才会去的步行商业街，街道两侧，有许多位于时尚前沿的潮流店铺，价格实惠的日式居酒屋，以及充满躁动荷尔蒙气息的地下偶像剧场。 小野成诚第一个来到约定的居酒屋，他找到一张四人长桌坐下后，点了啤酒和毛豆，一边喝酒一边等待。 不久之后，井上光彦和松岛雄一也来了，最后出现的大田茂则带来一瓶上等韩国烧酒，那是他上周去首尔出差时候，专程带回来的伴手礼。 “为了我们的友谊！” 四位老同学举杯痛饮，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后，又换上大田茂带来的韩国烧酒。 居酒屋的老板并不喜欢客人自己带酒，但是看到这四位身上笔挺的西装，消费的菜品也颇为丰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到了。 小野成诚四人，算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他们从东京大学化学系毕业后，顺利进入了令人羡慕的日本大手集团。 其中小野成诚就职于东丽集团，井上光彦就职于三菱化学，松岛雄一在旭化成研究所，大田茂职位最高，还不到三十岁的他，就已经在三井化学集团担任课长职务。 “让我们来庆祝倒霉的杜邦集团。” “可不是嘛，没想到美国佬也会有今天！” 四位好朋友举杯，幸灾乐祸的念叨着。 最近一段时间，化纤领域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就属横空出世的昆仑X1纤维了，因为这种新技术突然问世，原本统治速干面料的杜邦集团遭到重创，损失非常惨重。 其他诸如英威达集团的THEMOLITE面料，汽巴集团的CIBAULTRAPHIL面料，戈尔集团的ACTIVENT面料，市场占有率也出现了惨烈暴跌。 只不过他们的实力比较弱，所有损失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及杜邦公司严重。 “根据行业分析师的推算，杜邦公司的市场占有率可能会下跌百分之五十以上，这将是杜邦两百年历史中，输的最惨一次。” “杜邦应该感谢昆仑公司，他们的纤维产品只在华夏内部出售，要不然，美国佬恐怕真会死不瞑目呢。” 四个人又一次哈哈大笑。 杜邦集团一直是日本化纤业界强大的对手，所以此刻全日本从事化纤行业的人们，都很乐意看美国佬倒霉。 井上光彦叹了一口气，“话说回来，那个昆仑公司还真是厉害，技术部门研究了很久他们的X1型纤维，然而越研究，越发现其中惊人的潜力。” 松岛雄一微微颔首道：“不错，X1型纤维独创了超级蜂巢结构，在增加纤维孔径的同时，又保持住了纤维的韧性，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做到过，依我看啊，发明这种纤维的高原先生，绝对要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弄不好还会被提名诺贝尔化学奖呢。” 小野成诚苦笑道：“那也要高原先生先把论文写出来才行吧，我现在很怀疑，高原先生是不是对诺贝尔奖提名没有兴趣？” “全世界所有搞有机化学的，无机化学的，材料学的，都眼巴巴的盯着呢，可他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简直太奇怪了！”井上光彦道：“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华夏科学院不去催促高原先生，就这样由着他呢？” 呃… “似乎这位高原先生，并不是华夏科学院的人。”大田茂道。 “的确不是，高原先生不仅不是华夏科学院的人，也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华夏科研体系，是一个自由研究者。”松岛雄一道。 “感觉好神奇啊！一个不属于任何科研组织的自由人，竟然能研究出轰动全世界的超级纤维？” “如果有可能，真想拆开这人的脑袋看一看，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四个人愉快聊天，话题很快就从杜邦集团吃瘪，转移到了昆仑公司和高原其人身上。 毫无疑问，X1型纤维已经在全球化学和材料学行业内，掀起了猛烈的风潮，现在谁还不知道高原大名，关于X1型纤维的研究报告，更是已经推出了数百篇之多。 然而，别人再怎么研究，始终不如发明者本人来的透彻，毕竟这个东西就是高原弄出来的，全世界不可能有人比他还懂。 所以大家眼巴巴等着高原的论文大作。 然而从八月到九月，眼看这都九月中旬了，却始终连一点消息也没有，搞的全世界所有研究者都快急疯了。 究竟是什么情况？ 发出来大家讨论一下嘛！ 酒会继续进行，不久之后大田茂的电话忽然响起，他走出居酒屋接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 咕咚~ 大田茂将杯中剩余的烧酒一饮而尽，又招呼店家送四瓶朝日啤酒过来，再添两道下酒菜，南蛮炸鸡和炭烧猪颈肉。 “怎么回事？看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小野陈诚不解的问道。 哎~ 大田茂深深叹了一口气，用懊恼的声音说道：“幸灾乐祸果然要不得啊，我刚才接到电话，明天一早就要去总部集合，研究对策。” “什么对策？”其余三人更加困惑了。 “根据可靠的情报，昆仑公司的X2型纤维开始放量出货了，那是一种新型保暖纤维，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大田茂解释道：“毕竟在保暖纤维领域，我们那日本占据全球百分之八十份额。” “趁着还有机会，咱们好好喝两杯吧，接下来等待我们的，将是来自华夏方面的严峻挑战，看看杜邦的狼狈样就知道了，那个叫高原的神秘男人，很不简单呢。” 听了这话，酒桌上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四个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嘲笑美国鬼子吃了大亏。 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九月中，X2型纤维出！ 剑指东瀛！ 第二十五章 订货会，巨头云集！ 九月中旬很平常的一个周二，会展中心里人头攒动。 高原和许轻舟来的稍微晚了一些，当他们进入大厅之后，立即就被现场的人数震惊了，这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好几千人吧。 在会展中心的几处柜台上，摆着昆仑公司的新产品X2型纤维实物，以及非常简洁的印刷宣传页，客商们正捧着宣传页仔细阅读。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高原找到曹非鱼之后，有些吃惊的问道：“不是说只发了两百份邀请函吗？” 曹非鱼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很多没有受到邀请的客商，也听到消息主动找来了，咱们打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总不能将他们拒之门外吧。” 这倒是，高原微微颔首。 曹非鱼又说道：“等会儿随机应变吧，咱们国家是占据全球服装鞋帽市场百分之五十以上份额的巨无霸，原材料需求巨大，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超达化纤的产能问题。” 高原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超达，只是一家中等规模的民营企业，万一遇到订单大爆炸之类的极端情况，肯定应付不过来。 然而事到如今，也只能是随机应变了，眼下客商虽多，但他们也未必就会大规模订购，毕竟现在已经九月中旬，大型服装企业的秋冬款其实早已经上架了。 高原找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要来麦克风，又让他们把广播系统打开，来到台上，轻轻咳嗽了两声。 “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的订货会现场，我是昆仑公司的负责人高原…” “他就是高原！？” “这么年轻？不会还是学生吧？” “X系列超级纤维，就是这位发明的？” “果真人不可貌相啊，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牛逼！” 高原做完自我介绍，说了几句欢迎致辞，台下轰的一声就炸开锅了。 事到如今，谁还不知道高原的名字，说他是化纤纺织行业里的传奇，也绝不为过。 然而谁能想象呢，这位新晋的化纤领域传奇天王，实际年龄才二十一岁，白衬衣一穿，发型整齐，俨然一副大学在校生的样子，实在年轻的过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却发明了足以载入史册的超级化纤技术。 X1型速干纤维打破国际巨头杜邦垄断，性能炸裂！性价比更是无与伦比！ 采用这种技术的几家快时尚企业，在欧洲都快卖疯了，怼在Zara和H.M的家门口疯狂扫荡。 这场面，这狂放的气势，放在过去连想都不敢想！ 品牌营销一向不占优势的华夏厂家，何时这么牛气过？ 如今欧洲地区秋意渐浓，他们又转战气候炎热的拉丁美洲和东南亚，同样取得了惊人的成绩。 为什么这场规模并不大的订货会，能够云集全国上下这么多客商？ 很简单，因为赚钱效应和口碑传播。 其实到目前为止，高原真正的客户也就十几家，全都是主攻境外快时尚领域的企业。 但就是这些在国内都没人知道的企业，横扫欧洲，打出了一波摧枯拉朽的气势！ 很多欧洲代购，开始搞起出口转内销，把西音和环球的衣服，往国内邮寄，没办法，西音集团外强内弱，国内连一家店铺都没有，想买也买不到。 更让同行眼红的是，与高原合作的这些企业，自身形象突飞猛进，现在谁还敢说西音集团是搞廉价快时尚的，人家已经转型了，是真正高科技快时尚企业好不好！ 当然了，对西音集团的许老板来说，眼下并不是什么好事。 看看四周吧，魏桥，申洲，晨风，海澜，杉杉，如意，阳光，即发，鲁泰，大杨，李宁…国内但凡排上号的巨头全数到齐！ 就是这些人们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企业，每年生产全世界百分之六十的纺织品！ 从一双小小的丝袜，到价格数万元的定制西装，你以为是世界名牌，其实骨子里还是made in China，只不过我们的纺织服装企业，面临一个十分尴尬的事实，不会做品牌… 例如，全世界最大的运动服装代工集团，就是华夏的申洲国际，港股代码02013，你买到手的耐克啦，阿迪达斯啦，优衣库啦，十有八九是这家企业制造的。 然而绝大多数人却并不知道，申洲国际除了给耐克代工，自己也有个品牌，名叫马威服服饰。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能够给国际服装巨头代工，申洲国际的管理制造水平肯定不会，自有品牌应该卖的不错吧？ 答案是错。 不仅错，简直错的离谱！ 马威服饰自从创立以来，就一直在赔钱，差点赔掉裤子！ 2019年3月，申洲国际一声不吭的，偷偷把马威服饰给关了。 为什么不吭声，偷偷关掉呢？ 因为实在没脸宣扬啊，堂堂申洲国际，全球排名第一的运动服装代工企业，市值一千六百亿港元，搞个自主品牌，居然赔的连他姥姥都不认识了，真是没脸对外面说。 而且这种情况绝不是个例。 全世界最大的西装以及女性职业装代工集团，大杨创世，他们家的产品质量，好到能够给杰尼亚，阿玛尼，MS，Macys，P&C ，Aoki代工，但是他们的自有品牌呢。 TRANDS谁听说过？ YOUSOKU谁听说过？ 站在台上，高原环顾四周，看到了一张张同胞的脸，他们的眼神里无不充满热切的希望。 希望来自于从八月开始的夏末攻势！ 因为高原的执着，令几家原本处于竞争劣势的华夏快时尚企业，打出了一轮前所未有的高潮，打出了压迫感十足的气势！ 宣传费用高昂，钱虽然没有挣到太多，但却挣来了脸面！ 毕竟那可是欧洲啊，全球纺织服装行业巨头的大本营！对手的家门口！ 所以今天才会出现昆仑公司开订货会，国内巨头不约而至，云集江南的盛况，这就是典型的口碑效应。 面对太多行业大佬，站在台上的高原微微有些紧张。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用出人意料的开场白，笑着说道：“不知不觉中，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公元2018年3月22日，金毛大总统签署备忘录，依据超级301调查的结果，对来自华夏的商品全面加税，自此，战争开始。” “这是一场单纯的贸易战吗？因为华夏出口比较多，北美觉得自己吃亏了，想要平衡一下？” “别天真了，事情怎么可能这样简单。” “毫无疑问，这是两个种族，两个不同文明之间的生存之战，没有任何人，任何企业，能够置身事外。” 讲到这里，高原忽然嘴角上扬，笑了笑。 “刚来到会展中心的时候，见到这么多人，说实话，我被吓了一跳。”高原调侃说：“但是很快我就想明白了，大家为什么会来。” “很简单，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自己的公司，没有可能在这场浩荡洪流之中独善其身，所以充满了危机感。” “过去，你们给欧美企业代工，而现在，战争已经开始了，盎格鲁撒克逊集团已经决定，和华夏彻底分割，连续多年，他们在东南亚投入重金，培养代工企业，就是为了有一天取代你们。” “这并非危言耸听，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谁是真正不可替代的，无论少了谁，明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2020年8月3日，三星在华夏最后一家电脑工厂关闭，而在此前，他们已经撤走了手机，主板，电视等等几乎所有的业务。” “由此可见，连高度集成化科技化的电子产业，也可以全部搬去越南，那些说国际巨头离开华夏就会死的人，想的恐怕太简单了。” “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被替代，无非时间长短而已。” 第二十六章 新时代，新规则！ 高原这番话，算是说到大家心里去了，现场众人无不轻轻颔首，面上多少都带着几分忧虑。 历史早已证明，面对席卷全球的巨大浪潮时候，个人的力量如此渺小，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正是由于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最近几年华夏企业才会拼了命的找出路，未雨绸缪，他们不想和花为一样，等到被全面封杀之后，才被迫启动南泥湾计划。 而就在大家都很焦虑的时候，昆仑X纤维横空出世了，能够为下游企业和消费者，提供前所未有的超级黑科技体验。 于是，国内各大企业纷纷趋之若鹜，聚集在今天的订货会上。 高原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对未来有一个最基本的判断，二十年内，这场东西方文明之争绝对不会结束，只会愈演愈烈。” “因为北美的立国根本，不是文明认同和种族认同，而是建立在五个世界之最的基础上。” “第一，我们最富有，其他国家全都是穷逼。” “第二，我们最强大，其他国家全都是弱逼。” “第三，我们最拉风，其他国家全都是傻逼。” “第四，我们最自由，其他国家全都生活的水深火热。” “第五，我们最高尚，其他国家全都道德低下。” 当高原说完这番话之后，现场哄堂大笑。 “哈，没想到小高老板还挺幽默。” “话虽然粗俗了一点，但我认识的北美人，的确都是这样一幅嘴脸，他们真心觉得自己最自由，最酷，发自内心瞧不起我们。” 人们在台下议论纷纷。 现实中的北美人就是这种嘴脸，他们也把自己强大，自由，正义，富有的形象，反复向全世界灌输洗脑，例如不断对全球进行文化侵略的好莱坞大片。 “好了好了，闲扯这么多各位或许已经厌烦了。”高原耸了耸肩膀说道：“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时代已经变了。” “过去各位做生意的时候，不用考虑背后让人家打黑枪的问题，可是最近这几年大家都看的清楚，做生意不仅会被打黑枪，而且搞不好还会被某个超级大国噗呲捅一刀子。” 经历最初的紧张后，高原渐渐进入状态，他神态轻松，语言幽默，一边说还一边做出背后捅刀子的动作，引得众人再次大笑。 只是当笑声停止后，每个人心里都有种莫名的压抑，因为他们很清楚，高原看似幽默的背后，讲述的却是真实的残酷。 那一个个惨遭封杀企业的名字，还历历在目，他们的尸体才刚刚倒下，尚还留有余温呢。 这哪里是幽默啊，根本就是对未来最刻骨铭心的预言！ “正如我之前所说，没有人能够逆时代潮流而动。”高原随后又用一种深沉的声音说道：“时代变了，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生意人，也要有所觉悟。” “文明之争，越演越烈，敌人非常非常强大，我们这些小商人也要抱团取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单打独斗了。” “别看今天，是我向你们卖货，搞不好今后的某个日子，我也会需要你们的帮助，或者是你们中的谁，需要其他人帮助。” “虽然目前倒霉的还是那些高科技企业，看似与我们无关，但谁又能保证，今后不会是我们这些传统企业，被某大国拉出去斩首示众呢？” “到那时候，我们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别的企业被斩首，我们在后边摩拳擦掌，准备吃人血馒头吗？” 会展中心里一阵沉默。 事到如今，哪怕最愚钝的人也已经清楚，高原之所以讲这些看似和生意无关的话题，是因为如今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单纯的生意，或者说那个大家闷头赚钱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 所以，昆仑公司不会单纯卖货，而是会寻找那些三观契合的伙伴，共同构建一种新型商业伙伴关系，以应对今后必然越来越复杂的局面。 呼~ 嘴角微微上翘，高原笑着说道：“总算是把最重要的问题讲清楚了，接下来我会正式公布X2型纤维的具体技术指标，而在指标公布后，有意合作的朋友，请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 “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我们不是单纯卖货，而是寻找今后能够背靠背的合作伙伴，如果到时候大家没有能够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还请理解为盼。” 现场顿时一阵躁动，X2型纤维的具体技术指标被严格保密，没有在宣传册中出现，大家对此都非常期待。 “X1型纤维超过杜邦的COOLMAX技术足足三倍，X2型纤维作为最新改进版本，实力应该不会弱。” “那是必然的，毕竟X系列纤维的底子太强大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X2型纤维究竟能达到何等逆天的程度。 然而就在这时候，有位头发不多的中年人，忽然大声嚷嚷道：“高总！X2型纤维肯定不会差，我此刻倒是对合作伙伴这件事更感兴趣，您能说说吗，什么样的企业才能和你们合作？” 随后，又有一人说道：“据我所知，你们目前只有超达化纤一家代工厂，就算马力全开，也不可能供应我们这么多厂家吧。” 经过这两个人一闹，众人方才明白僧多肉少的现实，周围这么多厂家，恐怕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成为昆仑公司的合作伙伴，情况似乎非常严峻啊。 高原笑了笑，“还请大家不要担心，代工厂是可以增加的，产量也是可以增加的。” “至于合作伙伴嘛，我有三个要求，首先企业文化要契合，其次实力要足够，第三要懂得经营品牌。” 品牌！？ “我们做代工的，哪有品牌？” “我们工厂倒是有自己的品牌，但是消费者不买账啊，多少年形成的习惯，老百姓还是喜欢进口货！” 一部分做代工，或者品牌形象比较弱的企业，纷纷抱怨起来，觉得考察品牌对他们不公平，论实力他们不输给任何人，好多大牌子都要找他们代工呢。 高原微微蹙眉，沉声道：“拥有品牌和懂得经营品牌，根本就是两码事。” “大家都是同行，难道你们不知道，加拿大始祖鸟这个品牌，已经被安踏集团买下来了？还有萨洛蒙和斐乐，它们其实也是安踏集团的牌子？” “你们难道不知道李宁集团收购了意大利背靠背，同时创建了副牌韦德！？” “作为同行，难道你们不知道特步集团收购了顶级登山鞋品牌迈乐，以及顶级田径鞋品牌索康尼？” “你们不知道山东如意收购法国时尚集团SMCP，一举将SMCP旗下Sandro，Maje，Claudie Pierlot等轻奢品牌收入囊中？” “更别提山东如意还收购了一线奢侈品牌BALLY，复星集团收购了奢侈品牌Lanvin。” “所以说，消费者喜欢国外品牌，并不能成为你们自己没有品牌的理由，这就好比你参加考试，当你成绩不及格的时候，大家只会看成绩，不会问你为什么。” “其次，也没有人规定品牌这个东西一定要自己创造，吉利集团的沃尔沃品牌，大众集团的劳斯莱斯品牌，宝马集团的宾利品牌，印度塔塔汽车拥有的路虎品牌，都是花钱买来的，我看也没人说他们不好啊。” “特别是路虎汽车，被一群印度阿三折腾的面目全非，早就没了当初纯正的英伦味道，反倒是一股子咖喱味，性价比低的像抢钱，质量比恒河水都差。” “我看华夏消费者也还是很喜欢嘛，大街上到处都是路虎，开车的大哥大姐也相当骄傲，完全没有觉得开印度车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