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扎》 1、绑架 一缕阳光从破窗中照射进来,光中浮着灰尘,老鼠在潮湿的破屋里爬动着,发出“吱吱”的声音。 绑在椅上的人,不知昏迷了多久才清醒了过来,脑袋上套着一个黑色布袋,眼睛被蒙蔽,漆黑的世界让池语柠心头不安,周围很安静,只有她局限于活动手腕摩擦麻绳的声音。 顿时,她听见了开门声,紧接着有脚步声朝着自己一步步靠近,心猛地一惊,脑袋上的黑色布袋被人瞬间给抽走了,视线得到了自由,眼前的人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是个男人,个子不高不矮,偏瘦,亚洲人长相,看她的眼神丝毫没有威严,冷静中带着憨气,沾血的衣袖上破开了一道裂缝,伤口还在不断的渗出鲜血,沿着手臂滴在了池语柠的白鞋上。 “叔叔,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报警,我想回家,我想外婆了。”她凭第一直觉判断他是人贩子,恐慌地又哭了出来,她看过新闻报道拐卖的人会被人贩子摘除身体器官,而她这种小小年纪的女孩,也是抢手货卖到哪里都很赚钱。 流泪的人秦岸见多了,见怪不怪,不予理睬。 池语柠所处位置是北美洲的墨西哥首都,90年代的墨西哥、加拿大、美国签订了《北美自由贸易协议》趁着初二的小长假,在男朋友的花言巧语下,瞒着家里人和他来这里旅行了。 玩了不到三天,今早醒来,她的男朋友便不见了踪影,她在旅馆里因找不到他哭了好一会儿,苦等了他一天,直到夜幕降临,她选择去警察局报案,刚打开门,外面的人像一直在蹲守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口鼻,现在醒来却到了这个鬼地方。 破旧的木门,再一次被外面的人给推开了,男人的腿很长,穿着一条黑色的工装裤,池语柠眼眶中透着晶莹的泪水,发出细小的呜咽声,抬起头来泪珠顺流在了脸颊上,从而对上了他冷漠无情地目光。 上衣是一件白色的无袖宽松背心,对照出他的大骨架,臂上的肌肉紧实,还有块显眼的红色蝴蝶纹身,一只耳骨上戴着银色耳钉,男人长相是标准的欧美地区的长相,骨相优越,一头浅棕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瞳孔看人易显冷清,瞳孔颜色在她家乡并不多见,因此让她多看了几眼,随后又一大把的眼泪流了出来,也不敢哭的太大声怕招惹到他,只能泣不成声。 像一头大恶狼一样盯着自己,随时像要把她扼杀一样,与刚才那个憨气的男人截然不同。 “给你的绷带,别死在我地盘上了。”面对她的流泪,傅叙泽不耐烦地啧了声,把一卷绷带丢在了秦岸怀里,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秦岸用嘴咬着绷带一头,接着用另一只手将绷带一圈又一圈的裹在伤口上,过意不去的说:“老板,这次任务你应该让阿番干的,他玩狙击枪比我溜多了。” 傅叙泽淡然开口:“人不仅逃跑了,反倒还被女人射伤了,生疏就多练练,别总想着让阿番替你执行任务。” 秦岸点点头,持狙击枪暗杀人一直都是他的短板,他羡慕阿番那小子比他会玩,“那、那个逃跑的女人怎么办?” 傅叙泽嗤笑,心中早已有应对的计划,“还怕她不会自己滚回来?她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那这个怎么办?是杀掉,还是先留着。”秦岸瞥了一眼池语柠,冷静的询问傅叙泽。 “别杀我……求求你们了……呜呜……我想回家……” 池语柠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只知道他们提及了枪、还有要杀她,在自己的家乡这些都是犯法的。 一直哭哭啼啼,眼泪像打开了水阀一样流不完,傅叙泽面无表情,眸光中没有任何的怜悯,“不杀,先留着,这小孩还有用。” 秦岸听着自家老板说的话,视线又落在了池语柠身上,长得稚嫩,穿的一套水手服,还怯生生地望着自己,这不就是个未经世事纯朴的小女孩?而这里的女人性感又狂野,在类型上她们简直天差地别。 而且常年居住在墨西哥的原因,他们都比较喜欢这里身材火辣又奔放富有情调的女人,而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白净到勾不起任何男女之情,更像一个令人激起保护欲的小白兔。 傅叙泽冷静中带着可怕的怨言:“你跟你男朋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我都有点想磕你们这对情侣了,一个偷了我的钱,一个把我的杜冷丁替换成了营养剂,卖给了瘾君子,你知道我现在损失了多少钱吗?!” 她男朋友确实昨天把她带去了某个地方贩卖了一个包裹,但他说这是吃了能让人开心的食物,而现在面前男人说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她的心里,冰凉又刺骨,迟迟不敢相信,一副失魂落魄的样:“怎么会这样……明明在国内他对我很好,他还会给我外婆买好吃的。” “找不到他的人,就用你来抵债。”只怕是个傻子,才会听信了洪卡森耍嘴皮子的话,跑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傅叙泽冷眼相待,一句狠话,足以让池语柠害怕的打颤,看着他们出去的背影,木门缓地关拢,阳光从她身上消失,四周恢复了平静,这是暴风雨前来的平静。 这里人烟稀少,不易发现被关着的人,他们上了一辆黑色车里。 最近发生的事,傅叙泽暗生不快,家里出现了内鬼,本来与合作方达成的军火走私,现在却因洪卡森从中牟利给毁了,“人找到了吗?” “还在全力以赴的寻找,老板,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卷了七百万跑了,等抓到他了,定让他生不如死。” 这还是第一个敢在他们地盘上当叛徒的人。 “嗯,开车,去芝华塔尼欧。”傅叙泽调了一下副驾驶的座位,椅背往后仰,整个人躺了下去,闭目养神着。 洪卡森曾是一名刚大学毕业的中央银行会计,傅叙泽轻而易举的用钱买通了他,让他暗中帮忙洗钱,久而久之便开始图谋不轨了,拿着他的钱逃了,更有意思的是用着他的钱竟然在外面养了一个如小孩般的女朋友。 墨西哥城西南部有座豪华别墅,它镶嵌在悬崖之上,居住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太平洋海岸,大门在别墅的第二层,他们下了车,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开放式客厅,正前方悬浮着游泳池,与客厅相连接,有几个全裸的女人在泳池里游泳。 躺椅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衬衣的扣子全部解开着,手里拿着红酒杯轻轻摇晃着,观赏般地看着那几个裸体女人,有个长发女人从水中上来了,落落大方的坐在了男人大腿上,还用自己的胸乳色情地蹭了一下男人的胸膛,对于她的勾引,男人开怀大笑揉了一下她的胸乳。 米基尔用余光瞥见了两位不速之客,他们的到来无疑是让他徒增烦恼,“傅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商谈的了,做生意要讲诚信,而你糊弄了我,卖我一袋营养剂,你是觉得我该补身体了?” “先生,这次的样品被我手下的叛徒调包了。”傅叙泽叫了声秦岸的名字,秦岸利落地把兜里的一袋粉状冰毒递给了他,而米基尔拿着这一袋冰毒细细打量着。 傅叙泽表明自己的诚意:“这是新的样品,纯度高达98.4%的甲基苯丙胺。” 米基尔是吸毒的老者,面对手里的一袋冰毒,他自然是犯了瘾,打开包装袋,用指腹沾染一点儿粉末,杵在鼻孔前,猛吸了进去。 也是因为这样傅叙泽才从魏始卿手里,买了一批毒品回来,衬他的心。 米基尔眯着眼,脑袋往后猛然一仰,飘飘欲仙的感觉实在太爽了,旁边裸体的女人饥渴地咽了咽口水,夺过那袋冰毒,起身了,疯狂地往鼻腔里吸。 女人的面孔蜡黄,黑眼圈严重,一看就是经常吸毒的人。 东西被夺走,米基尔站起身来,狂扇了女人一巴掌,身体不稳地撞在了傅叙泽怀里,那袋冰毒全撒在了他的身上,非常扫兴。 “臭婊子!我他妈让你吸了?!”米基尔指着她,辱骂道。 这种女人被多少男人睡过,傅叙泽是知道的,他嫌脏,喊秦岸把她拽走了。 要贩卖一大批的军火,米基尔名下有所运输公司,傅叙泽想利用渠道供给国外的买家,这批货对方要得急,“先生喜欢妙龄少女,我这儿刚好有一个,话说这次的走私,先生还能跟我合作?” 米基尔用手拍了拍傅叙泽衣服上的毒粉,听见“小女孩”三个字春心荡漾,诈笑道,“傅先生现在的形势,单送我一个女孩怎么能行,这次交易完成了,你四,我六怎么样?” “成交。”傅叙泽同他握手,这笔交易落了下来。 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米基尔看着他渐远的背影,小人得志般的笑了,朝他喊叫:“傅先生慢走,别忘了明天送女孩过来。” 出了别墅,他们坐回了车里,傅叙泽按下了车窗键,点燃了一支烟,吸了起来,烟气缭绕,又将手臂搁在车窗外,用指腹弹了弹烟灰。 “这老头,可真贪啊!我们购买军械的原材料也开销了不少,现在倒被他贪的连个本钱都挣不回来了。”秦岸挠挠头,溢出心底的不爽快。 “我让你准备好的材料都备齐了?” “都备齐了,老板话说真的不会殃及到我们?” 傅叙泽没给他准确的答案,似乎让他等待结果的到来,“别急着举报,等货送完,让他死之前再帮我们一次。” 2、送人 前面是当地的贫民窟,名叫纳扎,低矮房屋密集的排列在这片土地上,由于道路狭窄,车无法行驶进去,只能单靠自己走进去。 坑洼不平的道路两旁随处可见的垃圾,房屋排排千疮百孔,小孩穿着脏兮破烂的衣服,帮自己的父母干活儿,粗糙老茧的小手拿起一块块红砖砌在了水泥墙上,本该读书的年纪,却因家庭情况不允许这样。 磕药因神智不清的男女躲在晦暗的巷子里交合叫喘也是常态,这里犯罪聚集,治安管理松垮。 一位穷酸的小女孩跑到了傅叙泽面前,仰起灰垢的幼脸,眼眶缠绕着不知失措的泪水,可怜巴巴的伸手讨要,“叔叔,我妈妈生病了,你能不能借点钱我,我想给妈妈治病,长大了我一定会把钱还给叔叔的。” 他的衣服很整洁,皮肤上没有任何的灰垢,显然是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小女孩也是断定了这点,才来他面前讨钱的。 傅叙泽垂眸盯着她,轻言轻语:“你多大了?嗯?” “十五岁。”小女孩下意识地真诚回答,露出纯洁的笑容。 傅叙泽似是感慨,从口袋里掏出了数十张美元给了小女孩,上面还沾着血渍,“才十五啊,好好生活,这点小钱将来不用还给我。” 这钱,是前几天从一个死去的军火头目身上搜刮下来的,染着血的钱看着碍眼,不如送人。 小女孩点头哈腰的连忙感谢,带着钱转身离开了。 经过一对男女调情说爱的场地,他们来到了一户红色瓦砖的房屋前,铁门紧闭着,傅叙泽双手揣兜,漫不经心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铁门,震出声响,隔了短暂几秒后,门被屋内的人虚掩着打开了。 女人后背用布袋缠绕着一个小孩,双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请问你们找谁?” “您的女儿,有客人到来阿姨难道不请我们进去喝口茶款待一下吗?”女人听完,面色惊恐,慌张地准备把门给关上,被秦岸用身子一把给抵住了,顺势掏了把手枪出来,傅叙泽终归占领上风,继续戏谑挖苦道:“阿姨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的摔一下不得瘫痪,我没多少耐心,要不先让阿姨体验一下瘫痪的感觉,我们再闯进去,怎么样?” 女人双唇哆哆嗦嗦,害怕的放弃了抗衡,门大敞开来,他们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里面何其的简陋,连个最基本的卫生间都没有。 秦岸搜查了整间屋子,没发现想要找的人,“老板,她不在屋里。” “在这等着,她母亲在这,还怕她不会回来吗?”女人和孩子被秦岸看管着,不会擅自逃跑,傅叙泽瘫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妈——” 果不其然,一位年轻的女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衣衫上有一大块的血渍,汗水浸湿了金色的发尾,汗珠沿着脖颈流淌至下,秦岸手快地扼住了她的喉咙,用蛮力把她脑袋压在了地上,女人哀嚎地让他下手轻点,但他哪懂的轻点是要有多轻才行。 “我替你选一个,自己吞枪自杀,保你家人的性命。”傅叙泽起身,持着一把手枪,抵在了女人母亲的额头上,下达了最后的死令,如果她不吞枪自杀,那么全都得死。 家里能出现内鬼,还多亏了他的弟弟傅什延,平常喜欢在家里养小情人,现在倒好养了一个内鬼出来,最后还得让他来“擦屁股” 被压在地上的女人哭诉着,漂亮的脸蛋划过一颗颗泪珠,一般的男人看见了都会对她心疼不已,可傅叙泽偏偏就不会,他最不吃女人用流泪这套法子打发自己了,“大少爷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在小少爷身旁蹭吃蹭喝的女人。” “喜欢装单纯是吗?可惜这招只对我那位傻弟弟才管用。”傅叙泽给手枪上了膛,由于女人的拖延与狡辩,他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子弹贯穿了女人母亲的头颅,鲜血喷射在墙上,当场死亡,母亲身上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而他则冷漠的旁观,“你告诉我,哪个正常女人会往傅什延的衣服里藏追踪器,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后果,不严谨那你就该死!再拖下去,恐怕你弟弟也难活了。” 以家人要挟,这是女人的软肋,她痛哭着咒骂他不得好死,让他放过自己的弟弟,毅然赴死地张开嘴巴把枪口吞了进去,扣下扳机,生命最终走向了终点。 一个襁褓中的小孩,什么也不懂,傅叙泽没打算去枪杀他,把他丢在这,如果运气好的话,福利院的人会来捡走他。 但之后,他又想了想,不如一把火烧干净算了,这样的话更加保险。 — 关了一天的池语柠终于被放了出来,胳膊上残留着红通通的麻绳痕迹,拉着她手迈出门的人是秦岸,望向他,担忧的说:“叔叔,我们要去哪?我想回家。“ “回家干嘛?就在墨西哥好好玩。”秦岸打开了车门,池语柠看清里面坐着的人后,害怕地身子往回缩,也不知道他们要送自己去哪儿,车上的男人她也怕的慌,可身旁的秦岸强性地把她抱在了车上。 红肿的眼睛,现在又开始泛红起来了,她到底要怎样他们才肯放过自己,“叔叔,我外婆知道我失踪了她会着急的,我家也没钱可以赎我,但要是叔叔可以放过我,我是不会和警察说是你们绑架了我……” “叔,给你吃个甜的,你安静会儿行吗?嘘!”见她话多,秦岸给了池语柠一颗柠檬味的棒棒糖,指着她旁边坐着的傅叙泽,他闭着眼,正在睡觉,这是让她别吵醒他。 池语柠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刚还在睡觉的傅叙泽现在却睁开了眼,目光交汇,对方目光冷冽,也不太喜欢自己,她蓦然地挪动视线,看向了秦岸,不敢再看自己身旁的傅叙泽。 看着她手里捏着的棒棒糖,傅叙泽有了闲心,随口一问:“秦岸,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买糖了?” “老板睡着了,来的路上顺道买的。”秦岸笑盈盈地把车门给关上了,绕到驾驶位上,把车启动了。 他只觉得拿糖给小孩吃大可不必,要是她吵,直接拿枪抵在她头上,让她吓得闭嘴,这样省事多了。 一路上安安静静,车开出了荒郊野岭,朝着城区的公路驶去,池语柠像开门了新世界大门一样,被窗外的风景所吸引住了。 汽车路过了一片小树林,视野变得开阔,橘黄色的天空上飞着许多五彩缤纷的热气球,隐约还能看见乘坐在吊篮上的人影,热气球周围的地下,是一个五层的金字塔,用一层层石块砌筑而成。 傅叙泽不经意间瞥了她一眼,小姑娘似是如土狗进城一样,瞧她那新奇样,再者她脸蛋热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小豆豆似的汗珠,后背的衣服被汗液所湿润,与里面的奶黄色小背心服贴在一块儿,大约能看见是什么样式,穿得还那么的小学生,他嫌她年纪小,顽劣地夺了她手里的棒棒糖。 手里突然变空了,池语柠转头看向他,虽然眼前的男人长得很好看,但却是个不好惹的男人,她只能憋屈着,不抢回那根棒棒糖,尽管她很想吃。 傅叙泽把那根棒棒糖还给了秦岸,冷嘲道:“要到换牙期了,小学生不应该吃糖,大人没教?” 池语柠不喜欢被他这样看待,可又不敢同他顶嘴,只能怯弱地解释:“我读初中了,换牙期已经过了。” “叔叔,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给我一下,我想和外婆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至少她能安心点。” 她愁苦地抬头望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想显得自己很爱哭,借用手背把眼泪给胡乱地抹掉了,樱红的小嘴说得尽是心酸恳求的话。 “想让她安心,那为什么要跑来这么远的地方来玩,现在被抓了才想起要打电话?”傅叙泽不为所动,落井下石的本领,说的一套一套的。 池语柠自责地无法反驳,但她也是被自己的男朋友所骗过来的,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而且还要面临一些无知的可怕事情。 “叔叔,你要送我去哪里?求求你不要把我卖给人贩子,他骗了你的钱,但我没有啊!” 他赚的血汗钱,凭什么供一个叛徒及他的女友吃喝玩乐,用了就要变本加厉的讨回来,“这可由不得你,小孩的器官最健康了,能卖好多钱呢,我看看,先从哪儿卖起——” “要不就这吧。”傅叙泽兴致盎然,指向了她的眼睛。 “不、不要,呜呜……叔叔我不要变成小瞎子。” 池语柠怵然地眼泪大把大把地往下滴,手都来不及擦掉。 没眼角膜了,不就意味着她再也看不见外婆的样子了,以及在学校里的好朋友了,她害怕变成这样。 能被自己给吓哭,傅叙泽趣味不减,“变小瞎子好啊!这双眼睛能看中洪卡森,是该瞎了。” 3、新家 眼前的男人坐在餐桌前,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碗里一颗颗的樱桃,喂进她的嘴里,即使有外人在他也没觉得不妥,放荡得用食指勾起了女人内裤的边缘,就差没拉下去了,接着又如狼似虎地吻着女人的脖颈。 女人双手推着米基尔的胸膛,亲吻被终止了,娇嘤嘤地说:“先生,还有小孩在呢。” 被提及到的池语柠害怕地缩在了秦岸的身后,女人穿的露骨,而男人的大手在女人身上肆意游走,被送来这里也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会不会也像面前的女人一样,被他这样的对待,小手担惊地捏住了秦岸的衣角,战战兢兢道:“叔叔,我怕。” 秦岸苦恼地挠挠头,像他这种老爷们儿一般都是和女人滚完床单后就走了,哪和什么小孩打过交道,自然不懂怎样去应对她的害怕,拿出如出一辙的老套法子,“吃点糖会好点,要不再给根棒棒糖你。” 即使是棒棒糖她现在也不想要了,她只有一个念头,“叔叔,我想回家。” “傅先生,这小女孩长得可真水灵啊,我很满意哈哈。”米基尔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池语柠,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她抱在自己的怀中,亲近一番。 人既然给了他,就是他的人了,他怎样玩和自己无关,傅叙泽只关心他的那批货,“先生,货运了吗?” “一个星期后就能到达指定地点。”米基尔妄加揶揄,“傅先生,投资了房地产还有餐厅,我最近看好了一家上市公司,投了一些股,可以享受公司的盈利分红,傅先生不如和我一起股票投资捞更多的钱,比你哪些投资的什么餐厅来钱快多了。” 傅叙泽怎么可能不知道投股存在一定风险,如果股票公司经营亏损,就会面临破产风险,再者就是股票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损失,况且米基尔连个最基本的看盘都不会,丝毫不懂股票的投资与技巧,只会乱把钱交予别人来代理,现在是尝到了甜头,但和他干早晚有一天得亏死。 他可以去投股,但不愿和他一块儿干,直白来说嫌米基尔蠢了,但表面上还要顾面子,毕竟那批货还没送到,因此惺惺作态道:“股票我不爱玩,还是贩卖军械有意思。” “傅先生,也只配做个见不得光的军贩子。”米基尔取笑地贬低他,“傅先生身旁连个女人都没有,要不把这个开过苞的女人送给你,怎么样?” 怀里的女人被米基尔一把推了出去,落魄地趴在了傅叙泽的脚底下,女人膝盖被磕出伤来,手不由自主地准备去拉他的裤腿救助,他冷漠地退后了一步,让她抓了一个空,视线落在了池语柠身上,用长辈的姿态去指示她做好事,勾唇坏笑:“来,小孩,去扶这位姐姐起来。” 看见女人身上大大小小的斑点后,池语柠摇摇头,更是畏惧地不敢上前一步,回话都在战栗:“我怕,叔叔,姐姐身上有好多的伤。” 除了池语柠以外,他们都知道女人身上的斑点其实叫“冰疮”这是长期吸毒给皮肤造成的伤害。 “秦岸,你是要她一辈子都躲在你身后?”反之傅叙泽将这个矛头抛给了秦岸。 老板都要他出面解决了,他哪敢不从,蹲下身子,面朝池语柠交谈:“叔跟你说那个姐姐身上的伤,不会传染人的,你放心吧。” “嗯。”池语柠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女人,些许可怜,外婆说过要助人为乐,而且她的伤也不会传染人,那么她现在愿意去帮助她,“姐姐受伤了,也一定很疼。” 池语柠走了过去,用自己的双手扶住女人的双臂使着力气把女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还不忘给她拍掉身上的灰尘。 “嗯,这小孩有教养哈哈。” 米基尔惊人的欢笑声,吓得池语柠往近处走,躲在了傅叙泽的身后,他低眸去看她怯生样,实话实说给她一击,“怕什么,你看那位叔叔多喜欢你,笑得多开心,在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了。” “我不要住在这里,叔叔,我有家……” 她在哭,傅叙泽没什么感触,叫着秦岸的名字,和米基尔简单的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就离开了,任凭她在身后哭喊挽留他们,让他们带自己离开,可恶徒怎么会施舍善心。 白色石块的长阶是通往二楼卧室的方向,四间卧室,主卧的床前是开放式的大露台,电动折迭的玻璃门嵌入在墙壁两侧,可以随之开启及关闭,这间主卧面朝外面的蓝色大海,池语柠被米基尔关在了里面,他说有事出去一趟,让她老实呆着。 天慢慢地暗了下来,池语柠双臂抱膝,缩着身子躲在角落里好似有安全感,肚子饿得咕咕叫着,回家的想法占据她的大脑,如果有后悔药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不会跟着他来这儿了。 安静的主卧里有了开门的响声,灯光投了进来,人影照映在地板上,酒气飘了进来,喝醉的男人一步步靠近了她,肥厚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小腿上。 “叔叔,我害怕,求求你不要摸我。”指腹在池语柠小腿的皮肉上摩挲,她想逃避躲开他的奇怪行为,可发现自己躲在角落里无处可逃,意味着她即将要被米基尔随意摆布的风险,哭得太多,声音早已嘶哑,拜托的请求是今天用得最多的语气。 米基尔视她的恳求如空气,手掌缓慢游走至上,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大腿内侧,还好有个女人的及时出现,打断了他不轨的行为。 黯淡的卧室里,根本看不清女人的容貌,只大概看到女人肚子微微隆起,她捂住了米基尔的手,不让他继续向前去探索,女人的声音颇为温柔,“你怎么喝这么多,我带你去洗澡,然后再去好好的睡一觉。” “给老子滚开,老子自己能走。”米基尔甩开了女人的手,扰乱的兴致无法被拾起,趔趄地站了起来,迈出了房门,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之中。 “吓着你了吧,来,快起来。”女人费力地弯下腰,去扶坐在地板上的池语柠起身,牵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离开了卧室。 一高一矮的背影被灯光映在楼梯的墙上,池语柠仰头看了她一眼,是个欧洲人,橘红色长发披在肩上,一张温婉恬静的幼态脸蛋,莫约也只有十几岁的年纪。 虽说是欧洲人,但奇怪的是她的中文说的很好。 “你想吃什么?姐姐给你煮。”肚子饥饿的叫声,女人刚好听见了,轻声问道。 她有两天没吃过饭了,送来这里之前他们也只给她喝过白水,来维持她的生命,现在的饥饿程度只要给她一碗剩饭,她都能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姐姐,我不挑,我什么都能吃。” 女人为她炒了一碗蛋炒饭,外加两盘下饭菜,她让池语柠慢点吃,不够还可以继续为她重新再添一份,细心地为她擦拭掉嘴角上的米粒。 这是今天池语柠遇到的最善良的一个人了,至少她会给自己饭吃。 池语柠吃的太急,噎住了,涨红着脸边咳嗽,边说:“姐姐,你能带我回家吗?这里的人都好可怕。” 女人没来得及答复,紧接着传来一声摔破玻璃杯的声响,一摊玻璃碎渣出现在她们不远处的地板上,池语柠吓得不轻,女人护着她,把她拥在了自己的怀里,捂着她的脑袋,露着惊恐之色一并看向站在台阶上醉酒的米基尔,他吐着恶言恶语。 “给我的人哪还有离开的道理,养几年了给我生个孩子。你要是敢带她离开,你的腿就别要了。” 任由他发泄完一顿后,畅快地回到了二楼的卧室里。 她们互相告诉了自己的姓名,女人名叫叶宛白,十三岁那年被欠债的父亲用非法渠道卖给了米基尔,她是米基尔众多女性中亵玩的一个女人,唯有不同的是她可以长住在他家中,在各类商业活动中充当他的“花瓶” 吃完饭后,池语柠有了住的地方,叶宛白给她铺了一张软乎乎的床,她不用再忍受被绑在椅子上睡觉的痛苦了,叶宛白临走之前嘱咐她把门反锁着,在陌生的环境里,她无法踏实地入睡,以自我保护的姿势,将整个人缩在了被窝里。 随之来的拍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池语柠心脏被吓得拔凉,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没得到回应的人,接着又把门重重地“啪”了一声,她不敢下床去开门,因为她知道是发酒疯的米基尔。 幸好她又听见了叶宛白的声音,她想把米基尔给叫走,米基尔骂骂咧咧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卧室,躲在被窝里的池语柠终于松了口气。 4、晚宴 夜晚的酒吧街总是充满热闹,这里鱼龙混杂,私下做非法交易的人多的是,傅叙泽穿梭在人群里,今晚他要去赴一个约。 酒吧门口有一个围成小圈的六根白色柱子,里面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连体衣的女人,跟随着音乐妖娆地跳着舞蹈,吧内粉色的灯光为主体色调,顶部数个探照灯不歇地运转,照射出来的黄色光线,飞秒暂停在一个又一个人的身上,高台上两处旁,一边一个正方形的铁围栏,那里面又是站着两个女人愉悦地跳着舞,台下的几位年轻男女拿着小酒杯,身体跟着摆动着。 傅叙泽还没拉开包厢的门,一位穿着包臀裙的北美洲女人走了过来,两指夹着烟,掂起脚尖在他耳旁暧昧呢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说着西班牙语:“先生,买东西吗?一克,只要十元。” 女人边说,边从乳沟上抽出了那一小袋的白粉,举止自然地塞在了傅叙泽的手里。 隔着袋子随手一摸,都能知道这袋东西的质量不好,轻蔑地勾起唇,塞回了她的手里,又从自己的兜里掏了一袋出来,“我这有个比你那袋更好的,想试试?” 女人也是懂得识货的,脸上的渴望,让手欲试地想要去夺傅叙泽手里的那袋东西,他没有避开,而是让她夺走了。 夺来的东西像护宝贝一样护着,女人怕他抢回来,急着逃走了。 傅叙泽不再耽误,进了包厢内,里面的几个男人瘫在软皮沙发上,则几个女人跨坐在他们的大腿上,任由他们抚摸亵玩,而他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面前有个风骚的女人鲁莽地也想要跨坐在他的腿上,便准备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但却给他制止了,拧着她的手腕,冷如冰霜地质问。 “屁股非要坐在男人腿上,是吗?坐在沙发上能烂?嗯?” 女人疼的皱起眉头,接话的是旁边的一个男人,他叫魏识卿,俊脸上的断眉让他增了不少戾气,越发的打趣人:“傅叙泽,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懂情趣。” “魏始卿,我们除了生意上的往来,好像并不是能互相调侃的关系。”他瞥了一眼魏识卿怀里的女人,“你难道不怕染上性病?” 傅叙泽松开了女人的手腕,女人识趣地离开了。 “听说你的走私出了问题,卖了一个女孩才将事情摆平,你那傻弟弟你可得管好了,别让他在惹出事端。”魏始卿呵笑了几声,这是说他私生活淫乱,他懒得和他再续斗嘴,又语重心长地嘱咐:“傅叙泽,咱们毕竟是合作关系,一荣俱荣,你说是吧?” 傅叙泽想了想,傅什延现在估计还在不亦乐乎的做着他的纨绔少爷,他对他不会多管束,只要别殃及到自己的生意,“这件事没有下一次了,找个时间,我会回家一趟。” 跨坐的女人跪在了魏识卿张开的胯下,解开了他裤子上的纽扣,把那根直硬的阴茎含在了嘴里,上下套弄吮吸,享受的人,又提到了另一个话题中,“你说最近的小孩怎么这么调皮,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得,还上赶着去敲诈勒索我,还说什么要去报警说我私藏海洛因。” 随后喊了声外面的人,包厢门被人打开了,架着一位胖胖的男初中生进来了,架着他的人按压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在了地上。 “米基尔是我小舅,哥,你还记得我吧,救救我……“包厢内忽明忽暗的灯光,男孩大约能看清坐在沙发上斜对面的男人,他翘着二郎腿,十指松垮的交叉放在大腿上,那双眸子正在高高在上的盯着他。 那是傅叙泽,男孩在他小舅家见过几次,有印象。 包厢内的舒爽声渐渐扩大,傅叙泽置若罔闻,站起身来,好似斯文地卷了一下衣袖,露出两只白皙手腕,左边的手腕上有颗黑痣,异常碍眼,走向了男孩,明明长得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却看人过分的薄情,男孩抓着他的外套求救,他反而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渗着狠劲,“还敢犯错吗?嗯?” 男孩瞪大眼睛,用手捂住了被扇歪火辣辣而泛疼的脸颊,不可置信的仗势壮胆:“你敢打我,我小舅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那我等着呢。”傅叙泽没想再与米基尔合作,甩了甩被打麻的手掌,扇他的那一巴掌也是他罪有应得而且据他所知米基尔也嫌弃他这个外甥。 “……” 男孩竟一时无法反驳他嚣张的话语。 隔天早上,天还刚亮,池语柠就起床了,外婆以前说过在客人家里不许赖床,她把衣服穿好,把被子迭得整整齐齐,床单都被她的手抚摸的平整,谨慎地打开了一道能探出脑袋的门缝,两边瞧了瞧,没看见米基尔的身影,才敢出了房门。 昨天米基尔的所作所为,让池语柠感到了挥之不去的恐惧,在这个家里她一定要尽量躲着他点。 叶宛白在楼下做早餐,把鸡蛋打在了油锅里,飘出来的香味把池语柠给引了过来,她瞧见了旁边站着的人,关心问道:“昨天睡的还好吗?有没有吓得失眠。” “有点晚才睡的,但一觉睡到了天亮。”她所受的教育是不能在别人家里随便蹭吃蹭喝,想着做点劳动,“姐姐,我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看着她期待的目光,叶宛白不可能让她碰这些煤气等危险的物品,大致想了下简单的一个活儿,“帮我去给露台上的花儿浇点水吧。” 露台上摆着几个盆栽,花儿都是不同的品种,池语柠最喜欢其中的蔷薇花了,回去之后她一定要和外婆一起在院子里种满蔷薇花,但又耸拉着脑袋了,跟花儿浇水都是满满的忧愁感,她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回去,自己被困在这儿了。 一个男生的声音,带走了她忧愁的思绪,“喂,你知道我小舅在哪儿吗?” 池语柠眸光朴拙,摇了摇头。 “喂,我叫乔伊斯,你叫什么?”乔伊斯双臂交叉,闲情逸致地靠在墙边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彰显他混混的模样。 “我叫池语柠。” 他又问:“哪几个字?” “池塘的池,语文的语,柠檬的柠。”池语柠乖巧的告诉他名字的含义,“我奶奶说语柠这个名字,寓意着活泼开朗。”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舅的小妾。”那他这个名字的寓意是什么,他回去后也要问问自己的爸妈。 她懵懂道:“…小妾是什么?” 乔伊斯仗着自己比她懂的多,满脸自傲,“小老婆的意思,叶姐姐是大老婆,现在明白了?” “可我只想回家,我不想做你舅舅的小老婆。” “做老婆都是要生孩子的,你看我叶姐姐肚子里就怀着一个宝宝……”乔伊斯无意瞥见了下楼的米基尔,话没说完,就去找他了。 只留池语柠在这里为这几句话而担忧。 生孩子? 意味着她得留在这里,她一点儿都不想。 看来米基尔并不搭理乔伊斯的告状,乔伊斯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 通往别墅的道路上停了很多的车,米基尔突发奇想在今晚举办了一个慈善晚宴,举办的目的是为了让他爱心人士的身份更加巩固一些。 这种活动就是帮助弱势群体,通过捐款、义卖等形式,改善他们的生活质量。 吸引了不少的慈善家还有爱心人士前来参加,米基尔拿着酒杯,油嘴滑舌、卖笑脸在他们面前打交道,阿谀奉承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哟,傅先生也还来慈善晚宴啊!”米基尔和他碰了一下杯,明明心里清楚他是什么人,拐弯抹角地讽刺着他。 “先生,都举行慈善晚宴了,我怎么就不能来参加一下了。” 意思是都是同类人干着非法事儿,就别在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装清高了。 于此同时,坐在角落里的池语柠正在享用手中的小蛋糕,叶宛白被米基尔叫着去和那几位名媛太太打交道去了,想让她混个眼熟,攀个关系。 “喂,池语柠,你看见那个人了吗——”坐在她旁边吃着同样小蛋糕的乔伊斯,指着不远处的傅叙泽。 池语柠抬头望去,全然不知蛋糕上的奶油不小心蹭在了自己的鼻尖上,只看见傅叙泽同一个英国佬正在交谈,似乎交谈的还算愉悦,浅笑的露出了一个梨涡,似而痞气,拿起酒杯,仰着脖子把酒灌在了口腔里,喉结上下滚动,咽进腹中。 随后,池语柠挪动视线,看着乔伊斯点了点头。 “他叫傅叙泽,昨天他扇了我一巴掌,到现在我咬东西吃,腮帮子都是疼的,他这样对待我,我一定要报复回来。” 池语柠也不为震惊,能把她卖给别人,能是什么好人呢。 但打人是不对的,他不应该打人。 她软糯的呀了声,碰巧瞥见了乔伊斯的手指头流血了,“你的手指受伤了。” 乔伊斯低头看了眼,可能是不小心从哪儿碰到了划伤的。 “我房间里有创口贴,我去拿一个给你。” 池语柠很乐意为他去拿创口贴做这种助人的小事,让他先在这儿坐会,说自己去去就回。 二楼的卧室里,池语柠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大致能看清房间周围的一切,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创口贴出来,发现被灯光照射出来的人影多了一个,那个人影还比自己高出很多,她以为是乔伊斯上来找自己了,转头看向门的方向,自信满满举着那张创口贴给他看。 “我找到——” 话戛然而止,因为来的人不是她预想的乔伊斯。 紧接着,一道响亮的关门声,门被外面的人猛然关上了,随之而来的是反锁声,站在外面的乔伊斯,内心窃喜,他的报复行为得逞了。 而房间内搞不清状况的池语柠,脑子还是懵圈的。 但面前的傅叙泽始终都是冷静的,他不拍门也不喊人求助,而是掏了手机出来,不知给谁发了条短信。 上来找个厕所却被幼稚的小孩给锁住了,他朝池语柠走来,扫过一丝凉意,一副看戏的口吻:“吓傻了吗?” 池语柠起身,敬小慎微地坐在了床沿边,摇了摇头。 “叔叔,他们说我是那个人的小老婆,留在这,是给他生孩子用的。” 池语柠望着他,杏眼中饱含着诚挚与小孩般的那份青涩,她不愿相信乔伊斯告诉她的话,所以她希望有个大人来告诉自己,乔伊斯说法是错误的,来宽慰她的心灵。 但这个人似乎选错了。 “嗯,有道理。”他酝酿了一下,坏心思的勾笑着,掺着挑逗的意味,如果是米基尔也不是不可能,池语柠都快被他给吓哭了,“你看见楼下那个女人的肚子了?在以后你的肚子就跟她的一样了,孕育一个小的生命,吃喝拉撒全在你的小肚子里。” “不行的,我还没读完书,不能生小孩,我不想当别人的小老婆了。” 怀孕的肚子这么大,会不会破掉,还要吸收自己的营养,当别人的小老婆好可怕。 门陡然被打开了,门口站着赶来的秦岸,他喊了声老板,池语柠委屈地瞧了过去,看见是那个给过她棒棒糖的叔叔,走到他面前,红润着眼,天真的像块洁白无瑕的玉石,“叔叔,你家老板说我是卖来生孩子的,我没有钱可以赎我自己,但我能不能先欠着,你把我送回去之后,我会想办法给钱你的。” 怎么办,留在这里要生小孩,自己又无能为力的逃不掉。 秦岸蹲下身子,很遗憾的告诉她:“叔这事也做不了主,你男朋友毕竟还欠咱们七百万呢,人至今还未找到。” “那怎么办,叔叔,我能去你家住吗?我会很听话的,我不会白吃白喝,我会帮叔叔干家务活。”池语柠吸了吸鼻子,惊天的金额数字卖了她家的房子都还不起,想着去眼前这位叔叔家总归安全一点儿,至少不会让她生孩子。 “你确定要去他家住吗?他家又脏又乱,恐怕是个狗窝,你去了连个放脚的地方都没有。”傅叙泽走了过来,俯视她的头顶,泯灭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一个糙爷们,自己一个人住当然随意一点了,顺着说:“老板,你家干净,要不让她去你那。” “可以吗?”池语柠仰头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攒满了悲切的泪水,声音小的可怜。 傅叙泽没有动容,声音轻松而低沉:“太小了,我家不养小孩。” 5、枪声 韦拉克鲁斯州的特拉斯卡拉港口是墨西哥最古老的港口之一。 这里主要出口原油、化肥、化工品、钢材等产品。港口的海面上停泊着大量的货船,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货物。 “我的那批货物已经安全的送到对接人那里了。” 米基尔也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约傅叙泽来这里见上一面。 米基尔笑了笑,“傅先生,这次把军火卖到哪儿了?不妨说来听听。” “非洲的利比里亚内战,我把军火卖给了利比里亚全国爱国阵线。” 这次内战傅叙泽略有耳闻,听说多伊政权期间贪赃枉法,使国家经济逐渐恶化,内战因此爆发,推翻多伊政权。 “我这是在援助他们,你说呢?先生。” 私贩军火被傅叙泽侃侃谔谔说成了一种所谓的援助,米基尔笑而不语,带着他来到了一处隐蔽的集装箱前,左顾右盼了一下,打开了集装箱的门。 米基尔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额前因紧张而冒出的冷汗,拿出纸箱内一颗锈蚀的子弹,摊在手心上,给面前的傅叙泽看,“这种生锈的子弹,还能恢复到最初完好般的模样?” 傅叙泽大概看了一下,子弹锈的严重,已经无法继续利用了,“像这种的,装在匣里一般都会造成卡壳,退回去换批新的。” “没时间了,这批货明天就要送了,这可怎么办,要是供货商知道我把子弹弄成这副样子了,我估计会被他们给杀死,傅先生你最厉害了,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能轻易说出杀死他的人,必定是一个混黑的恐怖组织。 昨晚下了一场雨,地面到现在都还是潮湿的,集装箱顶部可能是因为漏雨了,才导致装在里面的子弹被水浸泡而生了锈。 平时目中无人,现在危险来临了,却是这般奉承他。 “帮你可以,军火库里刚好有这类型号的子弹。先生,需要多少?”傅叙泽几乎是下意识地答应去救助他,站在一旁的秦岸看见了勾起了一抹看戏的笑容,老板现在好商量,许是没安什么好心。 “需要五千发子弹。” 事情得到了解决,米基尔只顾着高兴了。 “要价十万,卖先生友情价十一万。” 米基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傅先生,不是说过友情价吗?怎么越要越多了。” “跟先生学的,喜欢多贪一点儿。”反而傅叙泽表现而出的是耻笑戏谑。 米基尔脸色一度难堪尬笑,没料到之前贪他的财,竟然会反噬到自己的身上,他却也只能认赔,当务之急是凑齐新的子弹,给海运出去。 — 特拉斯卡拉城有家只在中午十二点营业的餐厅,装修风格整体呈暖色调,黑色的楼梯延伸至二楼,她们坐在二楼的围栏旁一张餐桌前,可以俯瞰一楼的全景,餐桌前零零散散的坐着顾客,享用着美味的餐食。 从墨西哥城驶来特拉斯卡拉城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是米基尔带着她们来的,他允许她们出去吃饭,因为他派了两名保镖跟着她们,有任何的可疑举动,保镖会第一时间通知米基尔,准确来说她们是被监视着。 “姐姐,我真的是叔叔的小老婆?可我一点儿也不想变成像姐姐一样的大肚子,我害怕。” 餐桌上摆放着各类菜肴,见池语柠不动刀叉毫无想吃的念头,坐在对面的叶宛白端起一碗酸奶燕麦放在了她的面前,想让她进食,但却听到了池语柠闷闷不乐垂着脑袋的哀愁声音。 “所以是因为这件事你才吃不下饭的?这话谁告诉你的?”叶宛白温声细语。 “乔伊斯,还有傅叔叔,他们都说我是他的小老婆,拿来生孩子用的。” 池语柠昨晚因为这件事儿都没睡踏实,要是挺着大肚子回去,她怎样面对自己的外婆还有同学,同学会不会嘲笑她年纪小还有个大肚子。 “别害怕,他们都是吓唬你的,生孩子让姐姐一个人完成就可以了,我会保护你的,直到你平安回家。”叶宛白把一些自认为美味的食物都移在了池语柠的面前,柔婉的模样总能让人放松心态,“快点儿吃饭,不然姐姐都要一个人全吃光啦。” “那姐姐能不能晚上陪我睡觉,我睡觉很老实不会踢到姐姐肚子里的小宝宝,要是姐姐不放心,我可以打地铺睡。”她的心情好了点,开始拿刀叉进食了。 她怕米基尔半夜突然闯进自己的房间内,那次摸她大腿的阴影还没彻底散去,才需要有个人陪着自己睡。 “好,姐姐晚上陪你睡觉。”叶宛白被她荒诞的笑话给逗笑了。 于此期间,楼下的秦岸推开了餐厅的大门,门前挂着的铃铛发出脆耳的声响,他让步在一侧,先让后面的傅叙泽率先进门。 “秦岸,我是不是对那老头太好了,只多要了他一万块。”傅叙泽并不急着先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思忖着,会不会自己太心慈手软了才多要了这么点儿钱。 “老板,你确实要少了,米先生钱多的塞满了整座金库。” 傅叙泽刚迈进大门,又转身回视他,腔声疏朗而薄凉:“是吗,看来是我仁慈了。” 他说完继续往厅内走着,秦岸跟着他的身后,轻轻笑了笑,见惯了他的处事作风。 服务员拿了一个菜单过来,接菜单的人是秦岸,他拿着菜单移摊在了傅叙泽面前,示意让他点餐。 排列在菜单前面的菜名,傅叙泽随意一扫便念了几个菜名出来,然后将菜单移回了秦岸面前,也让他点点自己喜欢吃的菜。 待服务员走后,傅叙泽瞥了一眼门口,刚好有一对情侣进来了,他问:“他什么时候来?” 秦岸抬腕看了眼手表,“老板,我们来早了点,约见的时间是十二点半。” 这个人是秦岸外出执行任务时在火炮占领发射阵地认识的,当时在演练发射66式轻型迫击炮中的一枚杀伤字母弹。 据他说,他是从边境线的围栏上翻下来的,还吃了一地的沙子,秦岸以为他是什么恐怖分子,准备击杀他,结果人家又是求又是下跪又是解释,甚至还口无遮拦地说有军火要卖给他们,想必人家也是看清了他们是干着行的。 秦岸这才约他和傅叙泽见面。 直到服务员过来上菜,那个人才准时准点的来了,是名胡子拉喳的男人,衣服大概率穿了很久上面都有了污垢,他坐在了他们的对面,率先拿起桌上的水杯,张着嘴“咕噜咕噜”的把白凉水全灌进了腹内。 傅叙泽看着他喝完后,才问道:“不知这位先生想卖什么样的军火给我?” “M116榴弹炮。” “当真有吗?据我所知这种弹炮是伊军中的古董级火炮。”傅叙泽一直在观察他,从昂首挺胸的走路姿势再到坐的时候双手自然的放在了双膝上,上体还保持着直正,联想到了是何种身份,“先生或许是参与科威特战争中的一位士兵?” “没想到先生这么快就猜出了我的身份。”男人为他有一定的军事知识储备而感到欢愉,“我是伊拉克预备役部队中的一位士兵,先生应该知道我的国家正在打仗,我来这里是想你帮我偷渡去美国,与我妻子重逢。” 此话一出,秦岸立即把嘴里的肉给咽了下去,倾着身子,在傅叙泽的耳旁呢喃:“这话倒是说的没问题,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傅叙泽听了,又问:“先生,擅自离开部队就不怕坐牢?” 男人坦荡:“怕,但我更怕死,我现在有了家人。” 傅叙泽更喜欢等价交换,“我从不做好人好事,先生要是哪天带我去看看那枚弹炮,若能卖给我,我会帮你偷渡去美国。” “明天到这里来见我。”男人起身,把一张折迭的纸条放在了傅叙泽的面前,戴上帽子转身离开了。 “好吃吗?看你吃得香的很,就差没把盘子给舔干净了。”傅叙泽拆开纸条看了一下见面地址,然后把它揣进了兜里,看见餐桌上的食物少了一大半,便用叉子戳了一块牛肉,放在了秦岸的盘中,撑着下巴盯着他陡然顿住的手臂,与他半开着玩笑。 “老板,我只负责执行你下达的任务,你要我来这儿听你们谈合作,我犯困啊,不吃点食物估计我会趴着睡过去……” 话停在此刻戛然而止,柜前的一瓶葡萄酒,被一枚子弹给击碎了,里面的酒喷溅在了收银员的脸上以及衣服上,她被吓得呆若木鸡,听到震耳的枪声后,餐厅内大多数人的面孔上布满了惊愕,接踵而至的是尖叫声。 异常冷静的人,恐怕只有傅叙泽和秦岸了。 二楼的池语柠因惊吓过度,手里的刀叉掉落在了地上,她看见几名大头个子的男人持着冲锋枪凶神恶煞地进了厅内中央,领头的男人朝着厅内的所有人大肆宣告,不知说了什么话,因为是西班牙语,她听不懂。 “姐姐,他们在说什么?”池语柠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不明不白的问叶宛白。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货真价实的枪,在自己的国家这种东西是被严格禁售的。 叶宛白抚摸着自己的孕肚,“要向所有人收取保护费。” 楼下,持枪非法闯入的男人是一群黑帮,所谓的收保护费其实是一种勒索行为,如果不上交保护费,这些黑帮会骚扰、恐吓他们,有的店甚至会被迫结业。 谁都以为没有人会去抗衡这群黑帮,但偏偏不知是谁投放了一枚烟雾弹,浓浓的烟雾弥漫在厅内,扰乱了黑帮的视线。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惹怒了黑帮,枪声再一次响彻在厅内,不知恰好射伤了谁,有一个人痛声尖叫了声,厅内的所有人都开始恐慌起来,池语柠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以及看见了人们蜂拥而至地朝着一个方向逃生奔走的混乱场面,从而引发了不可逆转的拥挤。 池语柠差点被人挤推的跌倒,幸好叶宛白及时的扶住了她,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姐。” 乱成一团的场面,她们被迫受着挤压,叶宛白牵着她的手,跟随着面前的人群前行,又一声枪响再次加深了恐惧,有的人甚至开始了慌不择路。 因此她们被挤推的分开了,有烟雾在视觉上的障碍,彼此根本找不到对方,没有了熟人作陪的池语柠变的更加害怕了。 她听见了不知从哪儿传来的唤喊声,声音熟悉至极,叶宛白让她跟随大部队而走,出去后快点儿躲进车内。 闻言,池语柠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前行,出去后,在路边看见了两辆相同款式的黑色汽车,她一时分不清哪辆才是自己乘的车了,凭着感觉上了其中一辆。 车内副驾座上多出了一个银色的密码箱,池语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上错车了,刚准备下车时,车门口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路。 池语柠茫然地抬起了头,眼前的男人正是她最不想见的傅叙泽,他恣意地扫了她两眼,没让她下车,迈开长腿钻进了车内,她顺势地逼挤在了一边。 车门被关上了,秦岸坐在驾驶座上,回头看看傅叙泽,又看了看池语柠,颇感意外能在自己的车里看见她。 池语柠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礼貌地喊了声叔叔好。 “这小孩,真有礼貌,你说是吧?老板。” 一句叔叔好,让秦岸傻乎乎地笑容满面,目光聚焦在了傅叙泽身上。 “不见得。” 还有一个人坐在这儿呢,她怎么没喊,还是不够礼貌。 气氛瞬间凝固,秦岸清了清嗓子,又找了一个话题:“老板,你再以后扔烟雾弹,提前知会我一声行不?我被人踩了好几脚。” 秦岸衣服后背上有大大小小的脚印,反观傅叙泽像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可以,再以后你扔。” “得嘞。” 傅叙泽让秦岸开车离开。 池语柠现在才知道自己和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吃饭,看向窗外,那家餐厅离自己越来越远了,着急的对开车的秦岸说:“叔叔,你能放我下车?我想回去。” “这事吧……”难以决断,秦岸摸着下巴从后视镜看了眼傅叙泽。 他给了一句绝情话,“继续开车。” 餐厅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内,她焉着一颗脑袋,失落感袭遍全身。 又听见他淡漠的嗓音:“放在别人家养了几天,还学会偷东西了,是吗?” 车内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女孩出来,往这方面想似乎也合理。 池语柠抬头瞥了眼放在副驾座上的箱子,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努力解释:“我没偷东西,我不是故意上错车的。” “嗯,但我是故意不让你下车的。” “傅叔叔,我想回去……” 她不知道他把自己留在车上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想逗弄一下自己?好以此为乐?可她必须要回去,她记得米基尔说过要是自己不见了,他会欺负叶宛白。 他置若罔闻,“知道我姓傅了,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叫池语柠。”她不自觉地盯着他臂上的红色蝴蝶纹身看了会儿,告诉了自己的名字。 池语柠试探性地又问:“傅叔叔,我能回去了?” 这是傅叙泽听的第三遍想回去了,倒是觉得好笑,“看来你已经适应了当小老婆的生活,这么点儿时间没见,你就开始想他了。” 她的目光城笃,样子好似担忧,“不是的,我怕他欺负姐姐。” 6、看货 下午三点。 池语柠被他们送回了米基尔的别墅里,下车前,她还和他们道了声谢,感谢他们送自己回来。 “老板,这小孩又乖又礼貌,要不别给米先生养了,借我养养。” 他们站在汽车前,傅叙泽此刻烟瘾犯了才下的车,从烟包里抽出了一根烟出来,将烟蒂轻咬在了唇中,火还未点着,秦岸的欢悦声伴在了自己的耳旁。 乖是乖 但不够礼貌,比如没喊他叔叔好。 他只得拿下那根烟,虽说是迅速答应,但语气有丝胁迫感:“好啊,但别用我给你发的钱,养那小孩。” “那算了,不养了。”秦岸非常有眼力见的退缩了。 米基尔在特拉斯卡城也有一套别墅,因此来这里过夜,不用去酒店。 池语柠回来的第一时间,便是找叶宛白,她也不知道自己没准时到点回家,米基尔会不会牵连到叶宛白因此欺负于她。 “姐姐,我不在了,那个叔叔有没有欺负你。”池语柠是在后院里找到叶宛白的。 叶宛白慌忙地站了起来,眼睛细细地打量她的身体,看她是否受伤了没有,同时摇着头,可脸上通红一片有明显的五指印,当地的治安管理松懈,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果,“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被坏人给抓走了。” “姐姐,对不起,我害你被打了。”池语柠知道她在骗人,愧疚地道歉,又阐明着,“我上错车了,被傅叔叔给带走了,也是他送我回来的。姐姐,你疼不疼啊,需不需要拿个冰袋敷一下。” 叶宛白知道她是被傅叙泽卖来这儿的,她们的不幸,都是因为这些坏人,而不在于她们本身。 “姐姐没事,你知道吗?姐姐一点儿也不希望你回来,我希望你逃到了警局,你不属于这里,你应该回去和你家人团聚。” 被恶势力压迫的她们,连一丝反抗都不具备,叶宛白想帮助她,但自身又有什么力量去解救陷于困境的她呢,她陷入了一阵惆怅。 池语柠倏然伤感:“姐姐,我想外婆了……” 而在楼上的米基尔,正在和自己的辩护律师打电话,此刻的对话几乎是脑怒无比。 就在前不久,他收到了一份来自联邦司法的电子邮件,他被人匿名控告了贪污罪,银行冻结了他所有的账户以及证劵。 米基尔现在处于被调查的阶段,一旦证据收集充分,警方就会对他下达逮捕令,那个时候他将会面临出庭。 “我被指控了贪污罪,要承担坐牢的风险。”米基尔歪着脑袋将手机夹在耳朵与肩膀之间方便自己收拾行李,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无法冷静,“我现在要逃走!” “米先生请您冷静下来,您已经被禁止出境了。”电话对面的律师要求他冷静下来处理问题,“我接下来要问的问题请您如实回答我,您之前犯过罪吗?” “没有。” 米基尔落败地坐在了床沿边,捂着脑袋。 律师又问:“家族有遗传的精神病史?” 他又回答了一句没有。 “很好米先生,您接下来要做的是配合检察官的所有调查,以方便检察官办公室减少您的最低刑法的一半以下,最低刑罚是监禁,如果提出此请求的前,已经有书面指控,检察官办公室可以在解决简化程序的听证会上口头修改,并酌情请求减刑,刑诉实行的三审终审制,收到开庭令以及审判法院作出的裁决,调查不会中断或停止,在此期间,您会被要求站停职务以及禁止出席某些场合。” “您的案件由一名初审的法官处理,他可能会参与您的案件中进行调查。控告方提交的证据非常充分,当然我会在庭审过程中为您争取量轻的辩护意见。” 米基尔束手无策,只能按照律师的说法来行事,通完电话后,他猛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屏幕碎的四分五裂,暴跳如雷地又往碎掉的屏幕上多踩了几脚,丝毫没有怜惜之意。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在暗地里控告了自己。 他怒吼地喊叫了声楼下叶宛白的名字,来的人却不止她一个人,还有池语柠。 “你说,大难临头要各自飞了,我该拿你们两个怎么办呢?”叶宛白牵着池语柠的手杵在他面前,他暴躁的情绪侵略着她们的身心,只见米基尔伸出一只手来,覆在了叶宛白的孕肚上,扯了一个贬笑,“忘了,这还有个。” “与其等着让警察救出你俩,让我多添一项拐卖罪,倒不如我现在就把证据给销毁怎么样,把你们都卖去亚洲,让你们都去试毒哈哈哈。” 他猖獗地癫笑,肩膀颤动的厉害,在外人眼里像一个精神病人。 “你知道这个女孩有多少岁吗?她才十五岁!是读书受教育的年纪,你这个畜生!” 池语柠有些傻眼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温婉的叶宛白发脾气,好像是为了自己。 但她的耳朵忽然被叶宛白的双手给捂住了,她不愿让自己听米基尔接下来说的话。 “你别以为你现在十八了,就可以对我大呼小叫,当年要是我不买你,你估计被你那欠债父亲,卖到男人窝里,一个个换着轮奸,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除了张开腿给男人肏,你还有什么狗屁价值 没别的女人有情调,也没有魅力,也挣不到半分钱,长得也很随便,你说你,来这个世上简直就是一个多余的废弃物品,是我不嫌弃把你回收利用了。” 米基尔的脾气比以往都要暴躁,唾沫星子全喷在了叶宛白的脸上,眼泪迸发了出来,她不作任何回应,似乎是早已忍受了他的贬低。 池语柠看见她哭了,晃了晃她的手,她垂眸的那一刻,她递给了她一张卫生纸,声音轻软:“姐姐,别哭了。” 叶宛白哭笑着,好似不让她担心,摸了摸她的头顶,接过了那张卫生纸。 再抬起头来时,米基尔已经用新的手机打通了一个电话,喊了一声名叫魏识卿男人的名字。 — 次日的清晨,太阳从东边的上坡处冉冉升起,灼热的阳光遍照在大地上,燥热的像要抽干人的灵魂,杂草丛生的小山丘上生长着十几根被烈日曝晒的枯黄玉米杆。 车停在了荒野的山间小路旁,前方是一片绿油油的小树林,交易的男人已提前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待了会儿。 男人带领他们走进了树林里,密集的灌木丛里放置着一辆M116榴弹炮,口径75毫米,总重653公斤,最大射程8790米,炮口初速381米每秒,由M1A1式炮身和M8式箱型炮架构成,身管长1195毫米,尾部有个正方形的枪机,身管上方有根短款的复进调节筒,下部结构主要有由起炮轴、固定架、平衡装置、射击的拉火绳等构造而成,整体看起来像一条绿色的鳄鱼,适用于山地作战提供火力支援。 傅叙泽的目光停留在榴弹炮的炮闩上,男人见状,很有保障的告诉了一句榴弹炮是完好无损的句子。 “先生是部队里的士兵,应该懂得炮闩是用来闭锁炮膛、击发炮弹和抽出发射后的药筒。”仅男人的一面之词,傅叙泽不会轻易相信,“我要是不看仔细点,万一拿回去连个炮弹都击发不出去怎么办?到时候要售后,还需要去美国找你,你也不希望到那个时候我去打扰你对吧?” 男人没想到他这么谨慎,只用有笑容来表达这次诚信的交易,“是、是,先生你好好检查。” 傅叙泽继而又伸手检查了一下高低机,看它是否能够调整到所要求的角度,大到炮轮小到瞄准镜通通被他仔细地看了一遍。 在寂静的树林里,他终于给了一句看完货后的评价:“嗯,没什么问题。” “那交易算是完成了?先生可以帮助我偷渡去美国了?” 傅叙泽叫秦岸把榴弹炮给拆解了带回车上,又相告给男人一则消息:“境内有一条从南向北的私营货运铁路线,一直通到美墨边界的里奥格兰德河谷,先生可以去搭个顺风车。” 交易落定,男人答着谢离开了,秦岸不出一会儿就把榴弹炮拆解的架构组织给搬到了后备箱里。 车内一阵热气,毕竟停在这儿被太阳暴晒着,傅叙泽扶着打开的车门,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来的白皙皮肤晒得泛红,抬眸问秦岸:“那边怎么样了?” 秦岸答着:“警察已经出手调查了。老板,我们举报的账目还有单据足够让米先生去坐牢了,这次老板出的鬼主意让我无私地奉献了一次肉体。” 傅叙泽让秦岸之前去勾搭米基尔公司的女会计,证据都是从女会计那儿得来的。 傅叙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丝嗤笑,质问道:“听你这说法像在抱怨,给女人你操,爽了,还成我的不对了?” “不是很爽,她那里很松,老板。”其实秦岸一开始不太想说的,结果都问到这份上了,干脆就告诉了。 傅叙泽当然知道他指的是女人哪里,手从肩膀上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完成了。” 秦岸想说 过程当然重要了,他又不懂。 “在警察赶来之前,把那小孩给抓来。”傅叙泽是绑架她的人,到时候被警察救了供出自己了,他将又要解决一件棘手的事儿。 啧,想想就烦躁。 秦岸皱着眉,似乎有些难办:“要是她不来怎么办?” 傅叙泽听了此话,反倒气笑了,“脑袋是被我拍傻了?嗯?秦岸。平时让你抓人,也没见你这么磨叽,现在倒问我怎么办?” “那女孩,我总不能把人家胳膊卸了给带回来吧。” 平时抓人打的对方头破血流,可接触下来发现那个小女孩又乖又礼貌,秦岸突然有点于心不忍了。 傅叙泽在一旁出谋划策,“可以一棒子敲晕。” 他又急着追问:“要是脑震荡了怎么办?” “要是你仁慈,可以去联合国儿童基金会,那里需要帮助的儿童多的是,这件事我大可以去换别人干,至于他们怎样动粗,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了,我只要人回来。”等车内通完风,傅叙泽上了车,态度不苟言笑。 那几帮弟兄比他还残忍,还不如他自己去抓人,“别呀,老板,我保证把她给抓回来。” 7、狡猾 电视台报道运输公司的老板米基尔因挪用公款,涉嫌贪污罪,警方正在持续调查中,昨晚不幸在家遭到了不法分子的袭击,导致中枪而亡,据当地居民描述凶手可能是极端恐怖组织…… 机长拉动了操枞杆,直升机的螺旋桨旋转起来,扬起一大片灰尘,缓慢地升在了空中,在旁边的傅叙泽戴着墨绿色的防噪耳机坐在副驾座上,双腿上搁着一台平板,看到了今日的这则新闻报道。 他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梨涡浮现在他脸庞上,非好即坏。 米基尔的死和傅叙泽脱不了关系,因为傅叙泽把.38ACP的子弹替换成了.38Super子弹让米基尔在不自情的情况下卖给了那边的货主。 ·38Super子弹是.38ACP子弹的衍生型,一样的外形还有尺寸,而.38Super子弹威力强大,如果混用在·38ACP的手枪上,便会造成危险。 生产商为了区分在·38Super弹药筒上镀镍,外观成了银白色。则·38ACP上弹头加了黄铜。 是个普通人都能发现异常,所以傅叙泽用的是无良商家造出的·38Super子弹,为了节省开支,他们并没有在外观上与·38ACP子弹作出区分的改变。 其实不区分也能观察出,·38Super子弹比较轻,可米基尔这位军盲怎么会懂得这些,现在出了问题,对方找来报复自然是把他给杀了。 傅叙泽满意地关掉平板,双臂交叉靠在座背上闭目养神。 他不想让米基尔只是去坐牢,他更想让他去死。 此去的地方是阿富汗,秦岸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到达了阿富汗,现在早已在那里执行任务了。 但有一点很奇怪,秦岸在阿富汗向他借了五百万的事情,他说用五百万换了一件东西,让傅叙泽自己去带回来。 战乱中的喀布尔,硝烟弥漫,城市内的建筑物变成了一片废墟,尚未完全坍塌的楼房千疮百孔,上面的子弹孔多得数不胜数,灰尘、泥土还有钢筋水泥混合在一块堆积如山,百姓流离失所,变得无家可归,如同人间炼狱。 傅叙泽抽完烟,将烟蒂随手丢在了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顺势地踩了一脚后,跟着一个女人进了一户勉强能遮住外人视线的房屋内。 女人把罩袍给脱了下来,短发齐刘海,娃娃似的小脸,是个俄罗斯人,露出修身的白色蕾丝吊带背心,穿着迷彩短裤,腿又长又细,看到眼前的男人后,张扬的笑中伴随着愠怒,持着一把M1911手枪,枪口对准着傅叙泽。 “傅叙泽,你欺骗我,好玩吗?” “刚见面就拿枪口指人,琳莎你也未免太不礼貌了。” 傅叙泽用手把那支枪给压了下去,琳莎忿怒地重新举起手枪,扣下扳机,一枚子弹从他的耳旁飞射过去,击在了墙壁上,是存了心的想要吓唬他,而他却处之泰然。 “傅叙泽,你觉得自己适合被人礼貌对待吗?要不是你骗了我,我怎么会跑来阿富汗。” “我给你的消息不会有误,你的未婚夫确实来了阿富汗送紧急救援物资。” 琳莎的手指放在了耳机上面,或许是传来了她手下人的声音,傅叙泽虽然听不见,但从她的表情上看,这次她的判断有误了。 琳莎清了清嗓子,存留着一丝倔强模样,“这次是我操之过急,冤枉了你。” “要不你也试试被子弹从耳旁飞射过去的滋味。” 话落,傅叙泽把枪口对准了她,子弹发射出去,她瞪大眼,猛然挪动身体躲开了。 “傅叙泽,你干什么?!对着我的脑门开枪,是想杀死我?咱俩小时候还穿过同一条裤子,我们多年来的友谊去哪儿了?嗯?!” 傅叙泽细细地打量手中的那把枪,浅笑得很邪气,“琳莎,这不没死?试一下你的反应是否敏捷,这么大惊小怪的?” 琳莎怪腔怪调:“嗯,你还真是冷血动物。” 说完,琳莎把手里的手枪装在了口袋里,重新穿上罩袍,迅速离开了。 — 根据秦岸给他的位置,傅叙泽走进了一条泞泥不堪的小路上,鞋子上沾满了泥巴,他眼中满是嫌弃。 这里是当地的难民营,房子都是用土建造而成的,有的土房子的房顶甚至都是用一块大布充当的,绳索上挂着几件破烂衣服,苍蝇、蚊子随处可见。 傅叙泽走进了一户房屋,看见几个小孩盘腿坐在地上吃着一锅馊饭,门口的身影挡住了光线,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侧着脸,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池语柠先是惊讶,再是不确定地说:“傅叔叔?” 傅叙泽轻嗯了声,走近她,那片阴影笼罩下来,女孩胳膊显然易见的变细了,给了一句中肯的评语:“瘦了。” 眼前的男人,池语柠大概有一个星期没见了。 “秦岸把你买回来,就让你吃这碗馊饭?也不见得对你有多好。”傅叙泽蹲下身子,平视着她,嗓音略显磁性藏匿着笑意,想了一个法子,“池语柠,你怎么欠我的钱,越欠越多了,你说怎么办?嗯?要不就把你扔在这儿慢慢等死。” 难怪秦岸那小子会向他借五百万,傅叙泽明明说过是把她抓回来,又没让他买回来,要是用他的钱买回来,还不如放任她被人卖到阿富汗这个地方来。 “不是的,秦叔叔对我很好,他给我买了好多馕饼,只是……我分给这里的小朋友吃了。”池语柠中规中矩的坐着,手里捧着一碗饭,越往后说,越不敢看他了,声音也不大,“傅叔叔,求求你别丢下我……之前有个大叔叔他想往我胳膊上注射药水,是秦叔叔救了我,他告诉我那是毒品是害人的,他还让我乖乖的在这等你,他说你会带我回家。” “我不养小孩。” 池语柠一怔。 这是拒绝带她回家的意思? 如果留在这,她就要面临挨饿的情况,这一个星期她就没吃饱过。 傅叙泽转身就要离开,池语柠挡在了他的面前,像个无人认领的孤儿,可怜兮兮、无家可归,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傅叔叔,你要去哪儿?不带上我?” “你也没什么价值了,我带上你干嘛?嗯?” 花钱买了一个省心,本来之前还有点用处,现在被丢在这儿了,警察还没找到她,恐怕就被炮弹给炸死了。 “傅叙泽,这小孩多可怜啊!带她走,又不会少你一块肉,什么价值不价值的,你做点好事,给你下辈子积点德,才不会投胎成个小畜生。” 说话的人,正是刚进门的魏识卿,双手插兜,一副悠哉样。 傅叙泽挑眉,“魏识卿,你淋病治好了?尿道还痛?” 魏识卿被击中了痛处,处在崩溃的边缘,“傅叙泽,谁告诉你这件事的?我告诉你,我的病已经治好了。” 傅叙泽笑而不语,笑中含着羞辱。 池语柠不明白他们交谈中提及的这类病,纳闷地问:“傅叔叔,淋病是什么病?为什么尿尿那里会痛?” 傅叙泽意有所指:“不爱干净的人才会得这个病,你长大了要爱干净,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傅叔叔。” 池语柠认真地点点头,她是真听进去了,再以后她一定要吃饭前勤洗手。 傅叙泽指着身旁的池语柠,又对魏识卿说:“你不是觉得她可怜吗?那我卖给你怎么样?反正她在我这儿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加上她男朋友之前卷走的钱,和现在把她赎回来的钱,一共一千二百万。” “算了,还是给你留着,我的钱只用来投资有回报的事。” 魏识卿大致瞥了一眼池语柠,人小,没什么用,既不能在他事业上起到一个帮助作用,也不能讨他欢心,他干嘛花钱买。 “米基尔死得好啊,这老头本来就没什么价值了,那次还差点把我一批货给弄丢了,来,点根烟庆祝一下。”魏识卿咬着一根烟蒂含糊不清说着,边递给了傅叙泽一根烟。 傅叙泽把烟叼在嘴里,微微低头,用打火机把烟点燃了,吸了一会儿,用大拇指和食指把烟从嘴里捏了下来,烟圈弥散在空气中,和他谈事:“你那里还有大麻和酞咪哌啶酮?” “有啊多是的,你失眠了?” “没有。” “那你要酞咪哌啶酮干嘛?” “送人。” 魏识卿难以置信地笑了,“没见过你这么好心。找个时间来工厂一趟,交易完成后,给现金我。” “嗯。” 池语柠最先看见了刚进门的秦岸,他穿着迷彩服外面套着一个防弹背心,枪放在背心口袋里,只露出了枪柄,卷着衣袖,手上戴着半指的黑色战术手套,在外人看来倒像一个保家卫国的正派士兵。 她欣喜地喊了声秦叔叔,然后走了过去。 事情谈完,魏识卿走之前摸了摸池语柠的发顶,突然有了逗弄她的心思,“走了,喊声叔叔听听。” 池语柠的头发被他胡乱地摸成了一个鸡窝,不情愿地喊了声叔叔。 魏识卿满意地走了,池语柠才敢小声嘀咕:“秦叔叔,就是那个叔叔把我和姐姐卖来这里的,我在之前那个墨西哥的家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她又问:“姐姐怎么样了?我能去找她吗?” 叶宛白被一个又高又壮的花臂男人给买走了,秦岸之前告诉她,这是他认识的人,让她别担心。 “现在恐怕不行,我还有事。”秦岸对讲机里传出了声音,是外语,她听不懂。 讲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不再发出声音,傅叙泽问:“这次淘汰了多少人?” “一百六十二个,经历了九个周的训练,有的人连最基本的“识图用图”都还没学会,老板,你训练我和阿番的时候,遇到过这样蠢的男人没有?” 在一所基地里,秦岸和阿番是在十名成员中一层层被傅叙泽给筛选出来的,他们都是在战火中存活下来的人,有的生来就是孤儿,有的父母早就死在了战场里。 那时的训练,是傅叙泽全程指导与监督,他的那套魔鬼训练,十名成员里至少死了两个不中用的,能在他的手里脱颖而出,想必秦岸和阿番是实力过人的。 一个有着超强的CQB战斗能力,还有一个是出色的狙击手。 傅叙泽想了想,琥珀眸子皆是淡定与不屑,回答着,“蠢的出奇的我还真没遇到过。” “老板,我有件事儿想跟你商量。” 秦岸看了看池语柠,商量的事情是关于她的。 “什么事?” 秦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能把池语柠给带回墨西哥?” 傅叙泽睨了眼她,发现她垂着眼,情绪不太高昂,小手还紧紧地捏着秦岸的衣角,像是家里养的宠物只信赖一个主人,她的忐忑也暴露无遗,他自知,带给她这种情绪的人正是他自己。 干净幼嫩的脸蛋,确实也不丑,只是胆子太小,只要随便吓吓,她都能害怕的不成样子,小孩就是小孩,怕的要死。 傅叙泽以为秦岸能有这个缘由,是因为他看中了她的外貌产生了感情,便随口一问:“你爱上她了?” 太荒唐了,秦岸忍俊不禁,“怎么会,我把她当成你和阿番一样的家人,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老板,你是知道的。” 傅叙泽事不关己,他只要求三点,只要她回不了家,警察找不到她,活着钱就要还给他,“别把她交给我就行,随便你怎么处置。” 8、轰炸 苏联撤军后,阿富汗成了“伊斯兰国”,塔拉基的“四月改革”颁布的所有法令、法律和宪法都被废止。塔利班执政期间,实施了极端的伊斯兰教法,采取了性别隔离,女教师和公务员被解雇,女性不能在公开场合露面,不得外出工作或上学,走出家门的女性必须穿戴罩袍,女性上街,身边得有男性的陪同,如果女性胆敢露出肌肤,她们会被当场鞭笞。 同时最高法院也颁布了《妇女面纱条例》,规定,“如果一个喷了香水的女人经过一群男人面前,那她将被认定为是奸妇”,“女人不得穿发出声响的衣物,以及女人不得看陌生人”。 塔利班还严禁音乐、电影、摄影,一切的表演艺术都是禁止的,同时也严禁畜养宠物。 池语柠跟着他们出去了,走在饱受战火摧毁的街上,持着枪的武装分子处处可见,危险又复杂,穿着蓝色罩袍的女人三两次出现在她视线内。 她不懂为什么女人要被这样对待,从头到尾要被捂着严严实实,甚至连双眼睛都不能露出来,只在眼睛部位留下一小块网状布料来供视线通过。 秉着这份好奇,她问了秦岸。 而秦岸只是用了一句简洁的话来告诉她,他说,是这个国家要求她们这样做的。 池语柠不再说话了,沉默中卷来铺天盖地的同情,她只是想着,可在自己的国家从来不会要求女人这样做,她们生来就可以大胆的展示自己,也没有像这里一样有着可怕的战火。 她想回到家乡,更想自己的外婆了。 池语柠看着傅叙泽上了一辆军车,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她只是呆呆地站在车前,和秦岸站在一起。 秦岸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座椅上放着一大袋的食物,是他为她准备的。 他带着目的性的催促,“快上去。” “秦叔叔,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还有事……”这时,他的对讲机里又传出了声音,顾不上和她说话了。 秦岸与对讲机讲完话后,池语柠已经按照他的吩咐上了车。 “老板,丢给你照顾几天,我这还有你交给我的任务呢。”秦岸卖着乖,嘿嘿笑了两声。 这是真没办法了,他不可能带着池语柠去训练营的基地,那里没有她住的地方,他总不能让她和一群男人住在一起,而且他之后还要带领一部分的兵团去中东地区从事武装斗争,让她继续留在难民营里,又不安全。 阿番带着那个女人,又去了非洲的驻扎兵团送军用物资,不在阿富汗境内。 “你用我的钱把她买回来,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现在倒又要我去照顾她几天。秦岸, 你会不会显得太贪心了些。” “老板说过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秦岸刚没大没小地贫完嘴,池语柠就麻溜地下了车,她知道,车内的男人不愿带她走。 此刻,他们都将视线聚在了她的身上。 傅叙泽觉得她还算会看脸色,知道自己不该上车。 而秦岸不那么想,觉得她可怜极了。 刚才的话,傅叙泽在哪儿听过,冷讥一声:“嗯,学以致用了。” 秦岸没理他,看着池语柠,关心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池语柠只是无奈,她没方法去改变这个事儿,他在赶她走,“秦叔叔,没关系,我可以继续待在难民营里。” “那走吧,叔带你回难民营,我会派几个人保护你。” 傅叙泽开着军车,没什么眷恋地离开了。 拿着他的钱,把叛徒的女朋友给赎回来,这就是他的好手下,脑子找抽。 池语柠看着越走越远的车,她好像并不讨人喜欢,有些许的难过了,“秦叔叔,傅叔叔是不是讨厌我?我欠了他好多钱。” “别多想,老板只是不喜欢同情别人罢了,对谁都这样。” 阿富汗的城市坎大哈现已成了武装割据之地,道路上设有多个检查点,傅叙泽的车被一位士兵给拦了下来,需要交过路费才能通行。 被火箭炮击中的无辜丧命的人们一大批一大批的死在轰炸成残毁的房屋之下,救援部队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清理行动。 临时设立的据点,傅叙泽下了车,去了二楼。 戴眼镜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十分惬意,“傅先生,我这刚好在泡茶呢,需不需要来一杯,上好的御茶西湖龙井。” 他是预备役上尉,名叫图克拉。 傅叙泽没心情喝茶,坐在了他的对面。 “图先生,前先日子害我被一名小警察给盯上,家里还被安插了内鬼,让我不得已去和米基尔合作,你这样做,多少有点过分了。” 图克拉心平气和,喝着刚泡好的热茶,“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傅先生。我被政府派来这儿支援作战,那次海岛之战后,警察发现了一大批非法枪支,上门来调查,当时我不来这儿了嘛,家里的老婆紧张地口无遮拦露了马脚,这不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吗,话说,傅先生没事吧?” “有事我还能来找你吗?那你为什么不谨慎一点儿呢?!把枪支留在那儿是等着我被抓?”傅叙泽嗤诮,起身在办公房大致看了看,走了走,停在了书架前,手指轻点着一本又一本书的封边,抽了一本《圣经》出来。 图克拉卖着笑,“傅先生,是我手底下人马虎了现场没清理干净,我回去后把他给抓来你面前,任凭你处置。” 他又听见了他的声音以及他翻书的声音。 “图先生,信什么教?” “基督教。” 图克拉端着茶,糊涂地回头凝视着他。 “善良来自上帝,基督教徒要遵守上帝的道德规范,去做善事,那图先生又做了多少善事,是否能通过耶稣基督的救赎获得永生呢?恐怕倒头来是个短命鬼。” 书从傅叙泽手里滑落下去,书砸在地上的声响令人不快,与他说的话一并灌入图克拉的耳里,“可惜我从不信教,我只信我自己。” 遭到亵渎的图克拉怒拍着桌子,猝然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抖撒在他手心里,指着他,恼羞成怒道。 “傅叙泽,你——” “图先生,你家夫人害我被警察给盯上了,我这气也要找个地方发泄不是吗?“ 图克拉沉住气,“傅先生,这件事确实对不住你,我真没想到那个小警察疑心这么重,竟然在你身边安插内鬼。” “管好你的夫人,图先生。别让女人坏了我们的事业。” “嗯,我的女人要管,傅先生的弟弟也要管管。”图克拉还不忘拖他那个混吃等死的弟弟下水。 “你不说,我也知道。” 傅叙泽往房门方向走,这是要离开了。 “傅先生,别找地方住了,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图克拉望着他将要走出房间的背影,亲切地知会他一声。 楼下。 傅叙泽刚出来,准备继续往前走,上车离开,忽地,他感觉到自己右手的小拇指一片冰凉,是有人在拉着他。 他警惕地回头去看,发现靠在墙边的人,是他所认识的人。 她半瞌着眼,像是快了没意识,沾着血的小手松散地握着他的那根小拇指,视他为救命稻草,衣服上覆满了灰尘,额头上的血从她脸颊上一直流淌在了脖子中,最后钻进了衣衫内,她的耳朵也流着血未曾幸免。 池语柠声音很轻,不仔细听的话或许都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傅叔叔,疼……” 无助又无辜,还含着晶莹的泪。 傅叙泽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明摆着坏心肠,“那可怎么办,照顾你的秦岸不在这里……” 耳朵出现了一阵不规则嗡嗡声,池语柠听不清傅叙泽在说什么,脑袋持续性的疼痛,像是快要炸掉了一样…… — 数枚炮弹从空中划过,有的炮弹不幸降临在了难民营,随之而来的爆炸声,炸毁了这里所有的土房子,泥土铺撒在难民的身上,惨死无数人,最小的也只有三四个月而已。 池语柠被秦岸派来保护的两个人,护在了身下,侥幸地活了下来,但她的身心受到了重创。 她看见了血淋淋的断臂,以及滚落在自己面前的眼球,还有许多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尸体中有一个和她同龄的女孩,她们常在难民营里互相照顾,可现在女孩却死了。 保护她的人,有一个被炸死了,另外一个还有一息尚存,把她安全地送到了傅叙泽所在的地方,最后留在车上以死亡收了尾。 池语柠断断续续地做着噩梦,那些对她照顾有加的人全被炮弹给轰炸死了,泪水从眼角里溢出,一滴一滴地滑落在床单上,发出小小哽咽声:“想家……外婆……” 正在换药的家庭医生,手顿了一下,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小女孩,这已经是她昏睡的第五天了,没有一次睡得安稳过,每次过来换药时,总能听到小女孩呓语喊着想外婆还有想家。 家庭医生叹了声气,觉得这小女孩太可怜了,楼下的男人也没有一次上楼来看望过她,全然不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家庭医生换好药后,下了楼。 楼下,医生也只是匆匆地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傅叙泽和琳莎,看起来是在谈什么事。 医生当然是选择安静地离开了,因为傅叙泽说过楼上女孩的病况,无需向他一一汇报,每天换完药直接走即可。 琳莎捕捉到了医生离开的背影,想必又是给楼上的女孩来换过药,随意问话的同时边把自己抽的那根烟递给了旁边的傅叙泽,他接过那根抽了一半的烟,散漫地含在嘴里,吸了起来。 “你那楼上的小女孩,是个什么情况?在你这儿已经躺了好几天了。” 他叼着烟,低哑启唇:“本来想让她等死的,但当时楼下有一大批救援队,我可不想她被救援队的人给救走,他们会对她的身份进行核实。要是放在家里死掉,我倒又嫌脏了,索性给救活了。” 琳莎一头倒在沙发背上,双臂交叉,睨着傅叙泽,“楼上的小女孩我倒是上去见过一次,人家说梦话一口一个喊着外婆,啧,看得人真叫心疼啊!”故意把句尾的语调加重了点,像在提醒他什么。 “别管,随她。”燃烧的烟头往烟灰缸里摁灭了,随手丢在里面,他不禁冷笑,漠不关心地回应。 他继续说:“人找到了?” 提起这事儿,琳莎的火窜了出来,“我的未婚夫跑了!” 傅叙泽直接忽略,进入了下一个话题的,“那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好了?” 琳莎苦恼着,“他还是不肯见你。” “是吗,说明你还不够努力。”他在谴责她没把事情给办好。 “你胡说!” 9、交易 鸦片是塔利班政权的一大财源,塔利班派了许多“顾问”教农民如何去种植药片、切割果皮、正确引流汁液和如何把汁液中的化学物质进行分离和提纯的知识传授给农民。 农民被迫放弃种植粮食改为种植鸦片,来养家糊口,战乱与毒品充斥在这里,吸毒人口达到了难以解决的数量,其中小于十四岁的儿童因此也染上了毒瘾。 山上的土地里农民们正在种植罂粟,魏识卿去储藏室里拿了两袋九十五克的大麻和酞咪哌啶酮过来,丢给了不远处的傅叙泽,又蹲下身,打开了傅叙泽给自己的密码箱,里面装着整整齐齐的满箱美元,边清点着钱,边问。 “什么时候回墨西哥?” “不急,与图先生还有点事儿没办完。” 在前方的田地里,混在农民中有个男孩,傅叙泽看着甚是熟悉,这时,男孩直起了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面面相觑,冲着他们跑了过来。 乔伊斯现在已经瘦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个胖胖样了,额前的卷毛有些遮眼睛,抬起手胡乱地往后抄了抄,问面前的傅叙泽,夹杂着关心的语气:“哥,池语柠呢?她还在阿富汗吗?回去没?” “这小子,买通了我手下的一个人,得知我把你家那小孩给卖来这儿了,他一个人跑来阿富汗来找她,说什么要救她,结果被我捉住丢来这儿干活了。”魏始卿朝他连连做出驱赶的手势,呵斥一声,“干活去,不然等会儿没饭吃。” 乔伊斯无动于衷,没饭吃他又不在乎,“哥,你就告诉我吧,池语柠怎么样了?” 傅叙泽懒得再多说其它的什么,“晕着,还没死。” 按照他说的意思,那就是受伤了,“你能带我去看看她?” “我为什么要带你去见她,你跟她有关系?”傅叙泽果断拒绝,没有一点儿商量余地。 到最后乔伊斯都没能去见见池语柠,他被魏始卿赶去田里干活了,再者他看出了傅叙泽不想让他再多问有关池语柠的事情,因为傅叙泽明显是被他给打扰到了。 走之前,乔伊斯还听见他说,如果你这么关心她,倒不如用一千二百万从我手里把她买走。 这人这么坏,乔伊斯倒是想用钱把池语柠给救出来,可关键现在他没有这么多钱,他全身上下就两块钱,他很想问他能不能分期付款,但他这个想法似乎不切实际。 魏识卿数了数钱,不多不少刚好是那个数字,合上了密码箱,起了身,烦躁地啧了声,“我想购买墨西哥蒂华纳边境城市的工厂,来作为可卡因的前沿阵地,而且那里检查也很松懈,可当我发现有人比我快了一步。” “谁?” “预备役上尉图克拉。” 听见这个名字,傅叙泽轻呵了声,他还没忘前几天去找他对质的事儿,“他害我被警察盯上,现在又恰好把你工厂给抢了,图先生还真是喜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昨天他来找过我,还帮我行贿了一名美国麻醉品及危险药品管理局的办事处一名官员,倒是像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感觉。” 图拉克倒是知道魏始卿想把毒品渗透进美国市场。 “今晚他约我见面。” 傅叙泽就等着他能给什么样的“甜枣”自己。 — 在北部有一个四面环绕的峡谷,峡谷的空地中央坐落着众多的大型帐篷,在帐篷的结构设计中设有各种防弹防炮的装置,持着枪的士兵自由地穿梭在各个帐篷内。 数辆卡车停在帐篷不远处,士兵们正在搬运物资,其中包括压缩饼干、医疗设备以及在战场上必不可少的弹药。 傅叙泽钻进了一个帐篷内,正在与人谈话的图克拉,看见人来后,立马指了指旁边座位,示意让他入座,“傅先生来了,快坐快坐。” 男人戴着头巾穿着长衫,腰间系着粗款系带,下身是黑色肥大长裤,看见有外人来了,起身就要离开,图克拉连忙站起来拦住了他,赔着笑,用英语表达自己挽留他的真心。 一番挽留下,男人最终被劝留下来,图克拉如愿以偿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傅叙泽刚进帐篷内看见他的穿着服饰,就能猜中一个大概,或许他是伊朗人又或许是阿塞拜疆人,还算图克拉知道他想要什么。 而现在男人的这番举动,傅叙泽倒能确定他是哪国人了。 “先生,是不喜欢我?”流利的美式英语让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傅叙泽回以淡淡而满不在意地笑容。 图克拉听到男人喊了声自己,不动声色地听他说:“图先生,我不与美国人谈生意,你把我留在这想要分一羹,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话音刚落,男人又准备起身离开,只觉得他在挑衅自己。 傅叙泽瞧见了,不慌不忙地张口:“先生,既然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美国人,想走却被图先生给留了下来,想必也是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生意,把伊美的政治冲突给丢在一旁。你不喜欢我,但挣的钱你会不喜欢吗?” 傅叙泽确实是美国国籍,但他是中美混血,独自一个人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后面才来了墨西哥和家人团聚。 在伊斯兰革命后,伊朗和美国关系从盟友变成了敌对,两国冲突关系为至至今,之间存在着文化差异、石油贸易、地缘政治角力以及核问题,包括通货膨胀率飙升,让伊朗民众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男人来了兴趣,刚才的火焰消失不见,留在了帐篷里,就像他所说,没必要和钱过不去,“那我倒要听听先生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利益?先生的货有多少?” “可以建设四百多个突击营。” “我不需要这么多。我就明说了,我想把先生军厂里仿制武器的专家给借来用,在苏制RS-18弹道导弹的基础上,仿制一个衍生导弹出来。” 仅因为这件事,不然他也不会被劝留下来。 傅叙泽有些不乐意了,但表面上还是和颜悦色,“先生不买我的军火,倒是惦记我手下的人了?” “平等交易,买先生军火的同时希望先生能把专家借用给我,来完成我所指定的数量。” 傅叙泽边说,懒懒地睨了图克拉一眼,图克拉沉默中已经证实了他说的话,“想必图先生已经告诉你了我真正想要什么,我不单单想要你买我军火,而且你给我立了一个假定为平等的交易,我们都是干非法贸易这行的,先生志不在此,看来我们这场交易也只好结束了。” “你想做的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范围,我也要为自己考虑,在亚洲建立销售渠道这种事恕我无法奉陪,我买先生军火,先生给我提供人力,如此我觉得甚好。” 男人看着他站在前面将要离开的背影,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竟然觉得甚好,傅叙泽冷嗤:“你是真心想与我合作吗?合作的目的不就是让双方自身的利益达到理想统一的状态?我们并不适合当合作伙伴,以后还是留着当争竞者吧。” 现在看似公平,可一旦帮对方仿制出了导弹,他以后赚的钱可比现在他给傅叙泽的多到钱数都无法估计的地步。 而且他也不差卖对方这点军火,眼前的红利他瞧不上,他想做的只有那件事,能带来更大利益化的事。 四周水泥围墙上有高达二米的铁板,小型别墅周围还有保安持着冲锋抢看守着,这里是给富人难民居住的地方。 房屋外的环境一如既往的糟糕,满地都是垃圾与动物粪便,污水沟里散发着恶臭。夜晚的天空,星星点点,洁白的月光洒照下来,傅叙泽借着月光迈进了家门,屋内的灯光全数亮着,看见了厅内餐桌前正在吃饭的池语柠。 她的额头裹着纱布,蓬松的软发披在肩上,腮帮子咀嚼着食物鼓起一个小包,左胳膊骨着折用吊带给固定着,没有了两手并用,吃饭都显得吃力了不少。 他还看见她准备去盛桌上中央的那碗汤,结果一不小心勺子全掉落在了汤里,溅了她一脸汤水。 这副场面,傅叙泽嫌地啧了声。 饭都吃不好,蠢! 池语柠察觉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男人,穿着黑色皮衣与马丁鞋,身材比例完美,冷漠的神情几乎让她发檚以及产生强烈的距离感,她畏缩地想要转身上楼,男人走过来拉住了她细瘦的手腕。 她能感受到傅叙泽手掌的温暖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即使是温和她也紧张到无所遁形,彼此望着,一个是乖张,一个而是想要欺负她的坏人,他似乎在等着这个小辈先开口,她自知地轻轻喊了声傅叔叔。 怎么连喊人都是这么弱不禁风。 傅叙泽眉头一皱,应地嗯了声,松开了她的手腕,谐谑而出:“池语柠,你的良心去哪了,不跟傅叔叔道声谢了再上楼吗?” 池语柠听话地下意识张口:“谢谢傅叔叔。” “谢我什么?嗯?” “谢谢傅叔叔救了我。”可是那个时候他根本不想救她,他的表情如看戏一般,池语柠记得很清楚。 他意味不明地问:“那傅叔叔对你怎么样呢?又是救你,又是给地方你住的。” 池语柠一下沉默了,她知道骗人是不好的行为,如果说真话,她又不太敢。 “你还知道不说假话。”给的沉默,傅叙泽知道是什么答案了,也不太在意,瞥了眼桌上的饭菜,模样漫不经心,又问,“这饭,你做的吗?” “一个姐姐买来的。”回答的非常老实,那个姐姐对她也很好,看见她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她会给她买食物吃。 他哼的冷笑了声。 也只有琳莎了,她今天来他家还车钥匙。 都是善良的人,合着坏人就他一个人当了。 也好,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池语柠怕傅叙泽把她赶出家门,毕竟她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要是被赶出去就真成流浪汉了,“傅叔叔,我听那个姐姐说秦叔叔外出执行任务了,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傅叙泽勾着她的好奇,“想知道?” “想。”在一副稚拙的样子中点了头,看着好欺负极了。 他啧了声,劣质地耍逗她,“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10、姐姐 阿富汗局势混乱,种族战争持续爆发,延绵不绝的战火,已经超过了六万人因冲突而丧生,三十多万人逃往农村,成为“国内流离失所者” 而傅叙泽却把她丢在这儿了,独自回了墨西哥,这次回去的很仓促,半夜就离开了。她一早起床便没看见他的身影,她是害怕的,因为她经历过一次被炮弹袭击的事儿,那些人全都死在了她的面前,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具尸体,留下的后遗症使她最近几晚频繁被噩梦所惊醒。 如若再来一次,她必死无疑,担忧、害怕负能量的情绪影响着她的生活。 她被魏始卿给领走了,原因很简单他缺农民给他种植罂粟,她成替补了。今日是个阴天,干农活少了烈日的暴晒,而且还有微微的凉风,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儿。 前方还有一大片的空地还未种植,乔伊斯看着身旁的池语柠用自己健康的那只手拿着小铁铲慢悠悠地挖着土,然后费力地又将小幼苗给栽进坑内,他看不下去了,简直在压榨病人,又是吐槽又是仗义地说:“那个姓魏的,真不是人,你都受伤了他还让你干农活,池语柠,你别干了,剩下的我来帮你。” 他说着,便把她手里的小铁铲给夺了过来,帮她干她的那份活儿。 池语柠道了声谢,续而闷闷不乐,“乔伊斯,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 她真的好想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家。 “可能还要待上一两个月,我们还需要把那片田里未成熟果的罂粟用利刀把果皮给割下来,让它留出浆液凝固。”乔伊斯指着不远处的那片田,在这呆了半个月他都知道怎么制作毒品了。 她说的很伤心,又念起了家,“乔伊斯,我想外婆了,他说带我来墨西哥是给外婆买助听器的,可是他把我一个人给丢在了这儿,我该怎么办?我还不起傅叔叔的钱。” 池语柠把洪卡森当作家人而并非男女朋友,认识他也是一次偶然,在国内确实对她不错,更重要的是他对她外婆很好,他说他是爸爸以前曾资助过的学生,带外婆去看病给她买好吃的,是为了报答之前爸爸对他的恩情。 后来洪卡森让她做他女朋友,她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可她觉得他对她和外婆这般好,是不是不应该让他伤心,然而她就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他会把她丢在墨西哥,还卷了傅叙泽的钱跑了。 “我小舅死了,我爸妈因为犯罪坐了牢,我没家人了。”乔伊斯是在安慰她,他们的处境一样的惨,他的忧伤融化在笑容之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我会保护你的。” 池语柠把眼泪给憋了回去,明明刚才还很伤心现在倒有些感动了,吸了吸鼻子,“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乔伊斯不好意思地哎呀了一声,摆摆手,“不用谢。” 墨西哥边境的墨西卡利城市,这里有一个唐人街,街内可以看见许多中国元素的景象,五颜六色的纸伞挂满在整条街的半空中,两边的商店外还挂有一排又一排的红色灯笼,作为边境城市假日里也有不少美国人前来消费。 傅叙泽穿梭在人群里,偏头瞧见了一家门面上画有猫咪图案的店铺,门旁边的黄色墙壁上放置着一个货架,里面搁着用塑料盒包装的中国馒头,但它的颜色是五颜六色的。 去之前,他想起自己的父亲爱吃中餐,便在那家店里买了两盒五颜六色的馒头,想着带回去送给他,也不知道正不正宗。 用灰色石块砌成的两层别墅,四周零散分布着参天大树,植物围绕在小径上,别墅的边缘有一处楼梯可以到达坐落在一楼亭子的平面屋顶上,这里静谧,适合养老。傅叙泽提着袋子里面是买来的馒头,在别墅的正面,走过那几节石阶来到了一楼推拉玻璃门前,还未踏进屋内,有道女声叫住了他。 傅叙泽往声音的来源处,抬起了眸,一个扎着蓬松丸子头的女人,顶着黑眼圈,像一朵娇艳中而慢慢腐烂的玫瑰花,手臂搭在二楼露台的栏杆上,穿着中款宽松的条纹衬衫,露出一双白瘦的腿,和他懒洋洋地对视着。 接着,她赤着脚跑下了楼,来到了傅叙泽的面前,伸手讨要,“我要的东西呢?” 傅叙泽把大麻还有酞咪哌啶酮放在了她摊开的手心上,不冷不温地问:“你可以上二楼了?” “老爷子和琳莎出去吃饭了。”傅迎不在意地说完,看了眼手中的毒品,明显不是她想要的,脸色随即燥灼了起来,“傅叙泽,我说过,我要可卡因,你给我大麻是什么意思?” 可卡因是由古柯树叶所提取,而大麻则是四氢大麻酚所提取,大麻的效果会对中枢神经产生欣快感和放松感,可傅迎往往还是比较喜欢可卡因,因为她热衷于神经上的兴奋。 他可不在乎她要什么类型的毒品,对她说的话视如空气,“傅什延呢?” “我怎么知道,见你来自然是跑了。”傅迎指着他,咬牙切齿:“傅叙泽,我们说好的,我给你仿制军械,你提供毒品我,现在不按我的意思做,就拿大麻打发我了?” “我打发姐姐又怎么样,你仿制的差劲,难道我还会给可卡因你?” “差劲?”傅迎冷笑,鄙夷他说得话。 “难道不是吗?按照MP5A3冲锋枪基础上仿制,你不仅没把弹膛进弹坡从圆弧形改变为锥体,也没有改变弹匣拖弹板的角度还有弹匣操的位置,你什么也没做,就只在枪身做了液体碳氮共渗工艺,增强了枪械的耐磨性和耐腐性。” 傅叙泽眸光阴沉,隐约可见散着怒意,那批货要是他不检查,卖出去了也是赔钱,“姐姐,这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是让我卖不出好价钱,还是故意恶心我。” 一口一个姐姐喊着,却感觉不到半分的亲近,只能感觉到甚是鄙薄她的做法。 不知是他给了傅迎不如意的大麻,还是因为他的这番话,她现在情绪倒比他怒激许多,“恶心你?在这个家里谁能恶心过你,谁比的过你?” “被我说中了,姐姐就拿我的出生来数落我,似乎太小儿科了。”傅叙泽垂眸看了眼她胳膊上的针孔,她的毒瘾必定给他有好处,意味着能更好的控制她,他甚至还在鼓励她,但在后半段语气骤然降冷,“你可以做到更完美,别仿制的这么差劲,到时候真的连大麻都吸不了了,对谁也不好,你说是吗?嗯?” 傅迎脾气差的都懒得理他。 既然老爷子没回来,他也不在这儿多逗留,买来的馒头他丢进了垃圾桶里,反正给他,他也未必接受。 傍晚,傅叙泽驱车赶回了墨西哥城,位于地铁chilpancingo站往北五百米处有一座圣马丁公园,这里曾经是个赛马场,园内有唱歌跳舞的印度安人,还有戴着草帽骑着马的巡警。 有个墨西哥女子,主动找傅叙泽合影,他给婉拒了,前方不远处有一家名叫Maque的餐厅,大门四周环绕着藤蔓,他走了进去,上了二楼。 里面音乐袅袅,找到魏始卿后,他坐在了他的对面,穿着蓝裙子的服务员手中端着拖盘走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盘内的甜面包任由他们挑选。 傅叙泽对这种甜食不感兴趣,魏始卿随意地选了几块甜面包后,服务员就离开了。 服务员刚走,傅叙泽就立刻问他:“我们在香港的公司注册好了吗?” “注册好了,还需要在一个月内向香港税务局商业登记署办理商业登记,你放心,我选择了一些不知情的股东,是用他们的名字注册的公司。” 因为日本离香港近,所以他们在日本特意还投资了一家汽车制造业,作为母公司在与境外的子公司假装有贸易往来,再利用双边或多边税收协定,就能合理的把香港的空壳公司给避税逃税,他们可不想交空壳公司的税。 傅叙泽点点头,“在香港,还需要找个靠谱的掮客给我们开个银行账户,你这有靠谱的人?” “当然有了,我办事一向迅速。”魏始卿给予了肯定。 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傅叙泽提醒:“记得再让掮客去找个信箱租凭的老板。” “那肯定啊,难道我会傻乎乎的给国税厅提供洗钱的证据?” 银行账单需要有个具体的地址以便寄送,他们不可能让这些账单寄到自己真正的地址来,所以在香港找个信箱供应商也是至关重要,而且这些掮客和信箱供应商必须对他们这些顾客隐私没有一点儿好奇心,其实他们也不敢有好奇心,怕活不长。 只要银行账户开通成功,这个账户就可以用来收集他们的非法资金,通过频繁复杂的转账还有交易来掩盖资金的来源和去向,从而把这些黑钱全部洗干净。 傅叙泽是不会再让任何人帮他洗钱了,他可不想再来一个“洪卡森” 魏始卿看见他准备起身离开,突然来了恶趣味,“傅叙泽,你知道你家小孩半夜说什么梦话?”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她睡在一起。”傅叙泽起身,停留在了原地,语气佻薄嗤嘲。 本来想把她丢在那儿弃之不管,随着她在战火中死去,可魏始卿竟然还掺了一脚,把她给领走了。 “她说——”魏始卿故意拉长尾音,学着池语柠娇小欲哭的声音,为了专门恶心他,“傅叔叔,救我……疼……” 傅叙泽呵笑了一声,他模仿得很低级。 “嗯,这倒是她说过的话。” 那次,她受伤,傅叙泽抱她上车的时候,她的小手捏着他胸膛的衣服布料不肯放,像个极度索要安全感的小孩,还迷迷糊糊地发出声音,说得就是这句话。 她的血还把他的新衣服给弄脏了,惹得他当时还有点儿不愉悦。 见面 阳光过于刺眼,池语柠戴着草帽,鼻尖泌透着汗水,穿着干活儿的背带裤,坐在田埂上喝着冰冰凉凉的西瓜汁,来这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这里的农民对她很好,知道她受伤了,也没有让她干活,他们会帮她完成她的那份活儿,只要魏始卿不在这儿把关,农民们才敢有胆子帮她干活。 因为这件事,池语柠还学了几句普什图语,来与他们道谢,虽说念出来比较磕磕绊绊。顿然,脑袋顶上一片空空,她的草帽被人拿走了,阳光直射在她头顶上,灼晒着她的脸蛋,池语柠眯着眼抬起眸,嘴里含着吸管继续喝着那杯好喝的西瓜汁,只见乔伊斯脑袋顶上戴着自己的草帽,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脸颊上的汗水沿着他的下颚线滴落在田埂上。 池语柠没好气地搭理他,柔弱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凶他,“乔伊斯,我严重怀疑是你把我讲梦话的事儿,告诉魏叔叔的,他这几天老在嘲笑我,说我躺在傅叔叔怀里撒娇。” “对不起,我真没想到我的嘴这么把持不住。”乔伊斯说着,拍了一下自己爱多嘴的嘴巴。 池语柠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眼睛笑得月牙弯弯,慷慨说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你去哪儿?”乔伊斯看着池语柠往田里走,他不明白了。 身边的人都在帮助自己,她也想回报一下他们,她不能只贪图享乐,她转回身,在灿烂的阳光之下,抬了抬自己那只骨折的胳膊,示意让他别担心,“你可以休息一下,我来帮你干活,我的胳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才不需要她干活,自己一个男子汉可以干完这些活儿,“池语柠,你回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池语柠疑惑地走了回来。 “嗯?是什么?” “给你的。”一个黑色袋子,池语柠接过的时候沉甸甸的。 池语柠打开袋子,往里一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里面装有一沓沓的美元,她想把袋子塞回在他手里,但他却不接受,她急了,“乔伊斯,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用。” “我把自己给卖了,卖给了魏始卿,这些钱是给那个姓傅的,你要保管好,我会一点点把你给赎出来。”乔伊斯没心没肺地说着,看见面前的小姑娘哭腔似地喊了声他的名字,他慌张又无措,“不许感动得哭啊,我可不会哄女孩子。” 池语柠手快地抹了抹眼睛,“嗯,我不哭。” 她与乔伊斯分别了,是在给她钱的两小时后,秦岸执行任务回来后把她带回了墨西哥,毕竟这里爆发着战争,没有安全保障。 这是池语柠第一次坐直升机,一半的时间她都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她还在想直升机会不会经过自己的国家,要是能经过就好了,她想看一眼,便这样想着慢慢趴在窗边睡着了,秦岸给她准备的食物搁在旁边已经放凉了。 回到墨西哥城,夜色已经渐暗了,池语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提着钱袋子,跟着秦岸下了直升机。 直升机在他们身后离开了,秦岸掏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门,“叔送你回那个姐姐那。” 略微在脑子里想了一下,睡眼惺惺的眼睛立马亮了,“叶宛白姐姐?” 秦岸笑着嗯了声,池语柠开心地钻进了车内,他又说:“送你回去后,我去找老板。” 听到他要去找傅叙泽,池语柠下意识地看了眼手中的钱袋子,便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找傅叔叔?我有东西想要给他。” “什么东西?” “钱。” “我可以帮你去给。” “可是……乔伊斯说要我保管好。” 池语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钱袋子,不知道面前的男人会不会带她去,如果不带她去,她还会再找机会给他。 难道他长得这么不遭人信任? 秦岸为此还是答应带她去了。 历经了半个小时的车程,秦岸带着她来到了一套由洞石建造的私人住宅前,大体的外观是呈一个半小缺的正方形,前方五节宽短的石阶,是通往门廊的途径,最底层的石阶旁有三个微亮黄光的横排短圆柱灯管,三个灯管还微微靠拢着墙壁,整体风格偏温馨单一。 秦岸引着她进去了,在这之前他对池语柠说过进屋后第一时间换鞋,不能让灰尘进了客厅。屋内采用的棕木色地板,客厅简约大气,延伸着种着绿植的院子,布艺沙发围绕着茶几与摆设,客厅后半段主要是餐厅与开放式厨房,开放式厨房还带有吧台设计。 傅叙泽光着膀子,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略带懒怠样,下了楼。在客厅内,他侧着身子,偏着头,好坏不明地看了眼站在玄关处的池语柠,额头上的伤已经贴上了创口贴,胳膊上的护具还未拆下来,除此,还是跟以前一副样子。 在他的眼神下,池语柠怯怯地喊了声傅叔叔好。她还看见他腹部左下方也有一个纹身,但样式不同,臂膀上是红色蝴蝶,这个是黑桃。 傅叙泽含糊地嗯了声,往沙发上薅了件短袖衬衣给套上了,纽扣没系,就这样敞开着,腔调类同责怪:“秦岸,你还把她带来这儿了?” 秦岸为她说话,“老板,她是来送东西你的。” 傅叙泽在茶几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出来,叼在了嘴里,然而并没有找到打火机,就拿着餐桌上燃着火苗的蜡烛,往嘴前一送,脑袋微仰,散淡地将烟点燃了,缓缓吐出烟圈的同时瞥向了池语柠,“池语柠,你有什么好东西送我?给傅叔叔看看,嗯?” 池语柠看了眼秦岸,秦岸点了点头,她就乖巧地走到了傅叙泽的面前,黑色袋子伸在他眼前,好声好气地应着声,“给你。” 袋子里的钱,傅叙泽厌地看了看,他真的嫌少。 “这么点儿钱,赎你眼睛都赎不回来。” 可是对池语柠来说这钱真的很多了,纯真的小脸面露着难色,“我可以给傅叔叔打工。” 傅叙泽食指勾着钱袋,回到了茶几前,抬起手让钱袋滑落下去,“轻啪”一声结实地落在了茶几上,她的话惹他发笑,音节中伴随着零散的哑笑,“你给我打工?我不玩小孩过家家的游戏,池语柠你这么小,除了读书就只会读书了。” 这是嫌弃她没用,但池语柠认为他说得也有道理,其实她这个年纪真的就只会读书,她也没什么能力去帮他们,而且他们做的工作好像不那么正经与安全。 继踵而下,秦岸边与傅叙泽谈事的时候,边把池语柠引到了沙发前坐了下来,而傅叙泽就坐在她旁边的近距离处。 “让中东地区的驻扎兵团撤离……”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秦岸自作自张地给了池语柠一个坐的地方,他睨了她一眼,又看向面前站着的秦岸,沉着质疑:“我让她坐了?” “老板……”秦岸只是履行了一点儿待客之道,怎么老板还不乐意了。 见不对劲儿,池语柠立即起身,站在了秦岸身边,插声打断:“秦叔叔,我喜欢站着。” 傅叙泽继续说:“让他们撤离,去玻利维亚总部待着。” “可阿尔及利亚的仗不是还没打完吗?” “别管,伊斯兰武装集团的领袖不是没会见你?没必要在把我们的人给他们消耗了,政府军已经和伊斯兰武装分子打了这么持久的仗,我投出去的军火与人力也不在少数,况且在“三洲五海之地”建的厂已经完成,这笔交易已落定,越耗我们的人死伤越惨重。” 傅叙泽早已想在中东地区建一个军工厂了,只是碍于之前没有机会,现在倒是因为阿尔及利亚打的这场仗让他从中做了一笔交易,拿到了一块地,他想在这儿建厂无非这里是交通贸易枢纽。 中东地区是亚欧非三洲的交汇处,红海与苏伊士运河交汇,连通东西方,曼德海峡和亚丁湾是红海的南大门,是亚欧非的最短航线必经之地,而且该地区因为政治冲突和资源争夺战争不断,一是在这儿建厂能更加方便的贩卖军火,二是这里地理位置优越能利用海上的交通运输节省之前走私的费用。 傅叙泽把钱袋里的钱全给倒在了茶几上,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块儿,夹着烟的手往钱堆里胡乱抹了几下,抬起了琥珀色的眸子,声音恬淡地问站在自己面前打着哈欠的池语柠,“会清点钱吗?” 突然被提及,打在半途的哈欠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清点钱她还是觉得自己能行的,“会的。” 傅叙泽后背瘫在沙发背上,敞开的衬衣露出腹部上那条深邃的腹肌线条,一副使唤人样子,“那这钱,你来清,清完后报个数字给我。” 池语柠也不敢违抗他,只好按照他说的去边,蹲在他的腿旁,认真的帮他清点着钱。 秦岸的声音再次传来:“老板,我们就这样突然撤兵,以后不会出什么事?” “他都不见你,是他不礼貌在先,我们撤兵有什么问题,难道他们还会上赶着讨要一份说法?这场仗像个无底洞一样,死了多少人你应该心里有个数,卖军火我倒是乐意,但兵我是一个都不会再出了。”他有长久的打算,不会把自己的人全给折进去。 秦岸去阿尔及利亚见伊斯兰武装集团的领袖是代表着傅叙泽,怠慢了他等同于怠慢了傅叙泽。 “我知道了老板,我会与他们联系让他们去玻利维亚总部。”秦岸清楚后,自主的帮池语柠去清点钱数了。 真是一副温馨的画面,可傅叙泽就是想要去破坏这份美好,“洪卡森还没找到,现在还有闲心去帮叛徒的女友?秦岸,你是活菩萨吗?” “不是。”迫于傅叙泽给的压力,秦岸没法再继续给她清点钱了,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一沓厚厚的钱在茶几上堆放的整整齐齐,池语柠脚麻着,但她一直忍耐着,回头对傅叙泽说:“傅叔叔,我清点好了,一共是五十万。” 傅叙泽蛮不在乎地嗯了声,俯着身,伸出的胳膊越过池语柠的脑袋旁,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正在往烟灰缸里弹那根捏在手上未抽完烟的烟灰,两人距离很近,她可以嗅到他身上薄荷味的烟香,垂下来的衬衣也轻轻地扫着她的后背,上头的人声音讥诮轻狂。 “记得还利息,月息10%。” 池语柠讶然,内心惊慌无措,这辈子以及下辈子都别想还完了,“傅叔叔,这是高利贷,你能不能少要点。” “你还知道这是高利贷啊!”对一个做坏事的人说少要点,还真是天真到可笑,“我找不到洪卡森的人,也只能欺负你了,你说对不对?” 池语柠倔犟地摇了摇头,这是高利贷,怎么会是对的,这是在变相的压榨她。 秦岸在一旁看着,果然料想的事还是发生了。 同情之外还是同情,他也无计可施,他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照顾她一下,毕竟他所站的立场不同。 摊上自己的老板,也只能算她倒霉了。 傅叙泽没理她的反应,走到了秦岸身边,给了他一个小礼盒,让他明天找个时间去图克拉那里,把这份礼物送给他。 嘲弄 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了餐饮室,餐桌前有四扇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拱形窗户,傅叙泽从没有玻璃的窗户中穿了过去,一个宽大的露台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傅叙泽走了过去,把手里的银箱子放落在彼此中间的小圆桌上,男人听见响动后视线挪落在了傅叙泽身上。 “傅先生,来我家想必也是为了图克拉制造出来的麻烦事儿吧?”他把面前的银箱子给打开了,里面装满了厚厚的一笔钱,笑容油然而生,扫过一眼后,快速地又给关上了,伸出手示意他,“傅先生的身后有一把椅子,可以坐下谈论此事。 傅叙泽坐了下来,“我是来问问局长,那个小警察处理的怎么样了?” 柏森局长是个地地道道的墨西哥人,任职也不过三年之久,担保道:“已经处理好了,他就是一个刚出来工作的新人,急于有个业绩,才抓着你这般不放在你身边安插内鬼,我已经把他调派去了别的案子中,你放心,他不会再继续调查你了。” 岛上的枪支留在那儿也会被上缴国库,索性不如以他职务之便,送给他算了,“岛上的枪支,局长可以拿去卖个好价钱。” 柏森笑逐颜开,“既然傅先生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听说,墨西哥北部塔毛利帕斯州一名反对党革命制度党的州长候选人在去机场的路上遭到一伙持枪武装份子的伏击,当场身亡了。据报道称那名州长候选人是要乘飞机去马塔莫罗斯,参加革命制度党举行的市长竞选活动闭幕式。” 听闻,傅叙泽低着一颗脑袋咧着嘴露了一个狡笑,而后又抬起头来说:“他在塔毛帕斯州的几名州长竞选人中处于领先地位,杀了他不是对局长的亲侄子更加有利?” 柏森一怔,他从未同他提起过这件事,既然他得知,那就是他找人调查过,“难道傅先生知道我家侄子在竞选塔毛帕斯州的州长?”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局长心里应该有个底了。”傅叙泽站了起身,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俯视着他,“塔毛帕斯州与美国得克萨斯州接壤,那里充斥着毒品与暴力,这人还真不是我叫人去杀的,而且我的一位伙伴,我只是从中给了一些消息而已,这么做不也是为了局长亲侄子好吗?让他顺利当上州长,给我们彼此都带来益处” 柏森畅快地笑了起来,“傅先生,还真是办事利索啊!我喜欢这般我不说,他也能办的很好的人。” 离开帕森的住所,秦岸和傅叙泽去了特皮托街区,从高处俯瞰那片街区看上去简直美丽又安逸,其实不然特皮尔街区是一个活跃的地下黑市,市场的小巷后面频繁交易着毒品与枪支,是犯罪分子的敛财之地。 傅叙泽之前在这里做过一次生意,卖过一批军械给巴基斯坦的武装分子。 他们穿梭在市场各个摊位之间,接二连三的摆摊货主将目光集中在两人身上,因为他们从不在任何的摊位前有所停留,只是直径地走入了一条狭窄阴沉的小巷之中,穿过那条小巷,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抽着烟,为了争夺更多的地盘与敌对的帮派进行着打架斗殴,有的人则打掉了牙齿,有的人则断了手臂,在他们互相撕欧的对面有户简陋的房屋,门前站着一位一米九高个子的男人。 男人的眉骨上有块短小的刀疤,再加上他壮硕的身躯,显得整个人有着不可接近的狠劲,秦岸调皮地用拳头锤了锤他的胸膛,笑得很贼,“阿番,你怎么不进去啊?难道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阿番板正着身姿,目光扫过秦岸一眼,落在傅叙泽身上,挪步帮他推开了那扇铁门,“老板,里面的人正在等你。” 傅叙泽走了进去,遭到忽视的秦岸朝着阿番竖了个中指,然后跟了进去,门再次被外面的阿番给关上了,一张老旧的红色沙发上坐在魏始卿还有图克拉,前面有张破烂的桌子,几个半裸的妓女爬上了桌,妖娆淫荡的直起腰来,金色头发垂在腰间,胸部高高隆起映入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魏始卿断眉上打了一个新的眉钉,玩味儿笑的时候,衬得格外威势逼人,兴致正浓的他起身把一袋毒粉撒在了一个妓女的胸部上,他命剩余的几个妓女把她身上的毒粉一粒不落地全给吸干净。 话落,妓女们争先恐后地埋在她胸部上吸着毒粉,魏始卿很满意她们这副毒瘾发作的样子,越是渴望他就越兴奋,吸毒的人口不知带给他了多少利益,接着重新捏起一袋毒粉,看向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边缘上的池语柠,“池语柠,叔叔给你个挣钱活儿怎么样?把这袋毒粉撒在她们的身上,我就给你十万块。” 本无人在意的池语柠,现在却因为被魏始卿所提名,得到了屋内所有人的关注,池语柠看见桌上那几个女人为了吸食毒粉正在打架,她就不愿再给她们了,而且她也知道那东西是害人的,“可是把脏东西撒在别人身上会不会不太好。” 一句话,惹得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都笑了,那笑是在嫌弃她很傻一样。 图克拉眼睛里噙满了笑泪,“这是谁家小孩这么蠢,白给的钱都不要。” 魏始卿敛住笑,重新窝在了沙发上,声音慢条斯理:“还能是谁家的,当然是傅叙泽家的。” 在欢笑声中,池语柠看见了站在傅叙泽旁边的秦岸,她不敢过去找他,因为魏始卿之前说过让她老实在这坐着,而且她还看见傅叙泽不让秦岸过来,把自己给领走,意味着她要在这儿干坐着,等他们谈完事儿了才能离开。 图克拉中止了笑声,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傅叙泽喜欢这款?这也下得去手? 池语柠看见傅叙泽朝自己走了过来,他让她把腿挪挪,方便让他走进去坐在沙发上,待他坐下后,便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不可否认地告诉他们:“是挺蠢的。” 池语柠不太在意他们说的话,而且遭他嫌弃也不是一两次了,她现在只想安静的呆着,直到他们谈完事儿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魏始卿玩弄着手里的那袋毒粉,抛上抛下的接着玩儿,傅叙泽盯着图克拉,直入主题:“图先生,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图克拉从兜里掏出小礼盒,搁在了“咯吱”响的木桌上,勉笑着回绝:“傅先生为何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我怕无福消受,这礼物还是退回去为好。” 搁在木桌上的小礼盒无人认领,魏始卿伸手把它薅在了自己的手中,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支钥匙,他一只手臂勾住了旁边图克拉的脖子,再用另外一只手捏着钥匙环扣将它拿出来朝图克拉面前荡漾着,和和气气的低音:“给你掌管梅诺尼塔村的工厂,不是一直都是你梦寐以求的事?现在傅叙泽给你,你倒还推辞起来了?” 现在突然给他掌管,他怕他不怀好意,“傅先生,我之前确实很想掌管梅诺尼塔村的工厂,你不是一直都不肯吗?还一直让阿番掌管着。” 梅诺尼塔村的工厂,表面是个面粉厂,实际厂下面放置着从世界各地战场中遗留下来的军火,这些军火都是傅叙泽叫人“收购”回来的。其中较为着名的苏制Ak-47自动步枪,就藏匿于在该厂之下,此枪还被多个国家进行仿制,口径7.62mm,可以容量30发子弹,在沙漠、热带雨林、严寒等极度恶劣的天气中都能保持良好的作战效果。 “我有另外一份任务交给阿番,现在的厂长位置被空留了出来,我是信任图先生才会把工厂交予你掌管。”几个妓女为了吸食一个女人身上的毒粉互相拥挤直接把木桌给干翻了,扬起一大片灰尘,流动在空气中,傅叙泽厌恶她们的作法,叫了声秦岸的名字,让他把屋内的妓女全给驱赶了出去,等到妓女全部走光后,再度与图克拉谈话,此话别有深意:“之前那件事儿也是图夫人制造出来的麻烦事,不与图先生有任何的瓜葛不是吗?” 图克拉眼中划过一丝不平静的波澜,用笑容掩饰着,“那当然了,这件事傅先生容我在考虑考虑。” “既然图先生这么犹豫不决,那我只好让别人来掌管工厂了。”傅叙泽起身把魏始卿手里的钥匙给夺了过来,放在了小礼盒里。 见他准备把小礼盒给收进口袋里,图克拉急忙地把小礼盒给拿了过来,疑虑彻底打消,他还是不忍心将厂长之位拱手让人,“傅先生,这是干嘛?我愿意掌管工厂。” “图先生,没忘把我蒂华纳边境工厂给抢了的事吧?嗯?”魏始卿继续勾着他的脖子,无缝连接地诘问道。 图克拉一脸无辜,“我真不知道那是魏先生想要的工厂,我为了补偿你,不是还费周折帮你行贿了一名在美国管理局的官员?” “那人不久后,坐牢去了。”他的坐牢直接阻断了魏始卿的毒品运送,他现在打算另寻它路,“图先生,说说拿那个工厂都干嘛去了?” “这不是藏一些黑钱嘛,跟着你们干,手头宽裕了不少。” 魏始卿拍了拍他的胸膛,算他识相,继而起身走了几步,朝着身后的他们说了句有事,走了,挥挥手便告别了。 魏始卿在特皮托街区的黑户手里买了一艘潜艇,打算去验货,他想把三吨毒品装在潜艇里,命人从加勒比海出发,到达欧洲的拉脱维亚。 不久之后,对面便没有人再为争夺地盘而打架了,四个人返程回去走在特皮托街区里,图克拉早已和傅叙泽分别了。 两旁是一栋栋高矮不一的红砖瓦房,前面的人走在上坡路上,池语柠和秦岸跟在他们身后走着,她听见旁边的人对她说:“你怎么跟着阿番来这儿了?” “这是我卖花得来的钱。”池语柠摊开掌心,上面放着十几张面额不统一的比索,“在家帮姐姐包扎了几束花,但阿番叔叔不愿帮我把花卖掉,我就只能和他一块儿出来了,卖完花后,阿番叔叔有事要办就带我来这儿了。” 在这里她遇见了魏始卿,以为乔伊斯也跟着来墨西哥了,但结果有些让人失望,“我本来还想见见乔伊斯的,但他不在。” 她只是想告诉他不用帮自己还钱了,欠傅叙泽的太多,一时根本无法还完,她也不情愿去拖累他。 一位佝偻的盲人老奶奶向他们迎面而来,从面相来看,便能知道老奶奶是个本地人,因为是盲人,所以只能靠手中的拐仗往前摸索着前进,但她似乎没有探到自己脚前有危险物品,一不小心被脚前一根铁丝所绊倒了,绊倒的地方正是在傅叙泽的面前,近处的人还不为所动,而远处的池语柠见状了,急着过去搀扶她,布满茧的手掌被擦伤,她不敢碰怕她疼,只能扶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慢慢地给搀扶了起来。 那双失明的眼睛失去了焦距,饱经风霜的脸扬着慈善的笑,说了一句西班牙语:“Gracias por ayudarme ,la abuela quiere invitarte a er aigo (谢谢你帮助了我,奶奶想请你吃点东西。)” 傅叙泽刚好在与阿番谈事,被她突如其来的话给打断了,“傅叔叔,你能帮我翻译一下?” 傅叙泽看见她手上捏着的那点儿钱,又加上她一头雾水的望着自己,即有了打趣的想法,嗓音排谐:“她说,让你把手中的钱借给她治病。” 池语柠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钱,这是她准备给傅叙泽的钱,可是现在面前的老奶奶想要,她是盲人而且她现在也受伤了,她这般可怜的处境,她终归于心不忍,留了一张二十比索给自己,剩余的全部塞在了老奶奶手里。 老奶奶靠感觉,感知到了手里攥着的是钱,匆匆地把钱塞回在了池语柠手里。 池语柠懵了,看傅叙泽的眼神,载满了纯真,“傅叔叔,她怎么不要?” 逗小孩玩还真有意思,被自己耍的团团转,傅叙泽的嘴角微微上扬,显露出败坏的成就感,梨涡浅浮而出,“池语柠,你是小傻子?就这么信我说的话?” “我不是小傻子。”池语柠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被他给耍了,努力辩解。过后,还是秦岸过来帮她翻译了老奶奶说的话,她让他带话回绝了老奶奶的好意。 老奶奶继续拿起拐仗,有了前面的摔跤变得越发小心翼翼从他们身边走过了。 早晚都是要给他的,池语柠把那皱皱巴巴的钱摊在了他的面前,“傅叔叔,给你。” 傅叙泽皱着眉,连根手指都懒得伸,“你就不能多攒点儿再给我?” “能。” 13、机械厂 傅叙泽没让她同自己一辆车,是一位陌生男人送她回来的。 米基尔死后,他的别墅归属在了叶宛白的名下,而他的公司则被他的那些亲朋好友给瓜分了,即使没了米基尔,只要池语柠还在墨西哥一天,她就没有自由可言,因为傅叙泽在她的锁骨那块地方植入了一个如米粒般小的定位追踪芯片,以防她逃跑。 叶宛白能从阿富汗出来,多亏了阿番,他不是泛起善心才救了她,只因她长得像他死去的白月光。 这是他亲口对叶宛白说的。 刚回来的池语柠窜地一下去了楼上的房间,把刚挣回来的钱存到了桌子上的小猪存钱罐里,如若存钱罐存满了钱,她就会把它送给傅叙泽。 她存好钱后,准备下楼找叶宛白,碰巧在楼梯口遇到了傅迎,她来这儿住已经有几天了,倒不是傅叙泽派她来的,是她主动过来蹭地方住顺便监视她,说怕她藏手机报警,也得到了傅叙泽的允许。 七月份的天气炎热,而傅迎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头发用一支彩色铅笔所盘着,手里拿着一张枪械图纸,厌倦地看着,时不时用手挠脖子上的皮肤。池语柠站在原地看着她,觉得她好像比平常人都要怕冷一些。 傅迎察觉到了她在看自己,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似笑非笑,与她说了第一句话:“阿姨好看?让你看了这么久。” 确实是个美人胚子,池语柠点点头,诚实道:“嗯,好看。” 从傅迎房间里出来了两位衣衫不整的男人,没同她打一句招呼就下了楼,可以肯定的是3P关系,她的语气引诱着她,“那阿姨有好东西和你分享,你愿不愿接受呢?吸食了能让人飘飘欲仙。” 池语柠知道那个东西是毒品,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脑袋。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愿意享用。”傅迎似是责怪她不懂毒品的好处。说完,她朝楼下走去,消失在池语柠视线之内。 傅迎来这里住了几天,池语柠知道她从不和她们一块儿吃饭,回家也没个准确时间,对她的身份更是一个谜,她猜想能来这儿住,应该和傅叙泽有一定的关系,但什么关系她也不得知。 楼下的叶宛白正在做饭,做的是池语柠喜欢吃的意面,这些食材都是秦岸和阿番偷偷叫人送过来的,不然她们没钱没工作准能在这里饿死。 叶宛白穿着一件素色裙子,肚子微微隆起,把做好的意面端到了池语柠面前,池语柠不急着去吃饭,向她问了一个问题:“姐姐,你的宝宝还有多久能生?” 她想在叶宛白的宝宝出生之前,给小家伙准备一个礼物。 “还有五个月,我希望能是个男孩。”叶宛白的手捂在肚子上,慢坐在了池语柠的对面,低下脑袋看着自己的肚子,恬淡素雅的样子,像个大家闺秀也不为过。 “姐姐,不喜欢女孩吗?”池语柠不懂她为什么想要男孩。 “不是的,我很喜欢女孩。”叶宛白倏地抬起头,看向她,辩解道,“只是我害怕保护不了了她,我怕她将来和我有同样的遭遇,如果是个男孩的话,至少会好点。” “姐姐,你要多吃点,这样才会对你肚子里的宝宝提供更好的营养。”池语柠似懂非懂,用叉子把自己盘内的意面挑起来一多半,放在了叶宛白的盘内。 “姐姐够吃,你现在在长身体……” 叶宛白打算把盘内的意面还给她,挑起意面的叉子停顿在了半空中,因为池语柠眼疾手快地拿起了自己的盘子,双眸泛着警惕,“姐姐,我都给你了,你就不要再还给我了,好吗?” 叶宛白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声音欣然说了句好。 中午的太阳之灼热,令人心烦意乱,一片辽阔的地区中,挖掘机挖出了一条长而宽的地基,地基旁堆放着大量的大块石砖,穿着橙色背心的工人们正在刚挖出来的地基中用铁锹忙碌的施工,这是要建航站楼,数多的指挥车、升降平台车、推土机停放在此处,规模可谓是宏大。 傅叙泽下了车,匆匆地走到了琳莎的身旁,她是这次老爷子亲点的项目负责人,“琳莎,老爷子不给我一个解释?把我建设的机械厂就这么给铲平了。” 要不是新闻报道出来,他还不知道这里要建个飞机场。 琳莎戴着工地的安全帽,穿着汗湿的吊带背心,“老爷子的原话是这样说的,‘这块地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给老二暂且用用,什么机械厂,说白了就是给他那屁点儿军火用来维修的地方’”她挑眉,再说,“还说了你许多的坏话,你要听吗?” 傅叙泽嗔笑,似疑被老爷子的所作所为惹得有些心烦了,“屁点儿军火?” 琳莎讲着西班牙语指挥完前方那几名工人的施工问题,才继续对他说:“我知道有很多,但你也知道老爷子的性情是什么样,这个项目政府和投资者之间花费了十亿的资金投入。” 傅叙泽大致看了一下工地,建设一个大型机场确实需要这么多钱,冷呵了声,“我看他,是为了专门数落我才生的我。” “也不光只数落你对吧?” 还有那对姐弟。 “他老家人还真让人喜欢不起来啊!连一句屁话都不愿提前知会我一声,就把我的厂给铲平了,也只有你喜欢了,他什么都给你,对吗?” 琳莎的父亲是老爷子以前的战友,因一场战争不幸丧命,失去双亲的琳莎自幼便被老爷子养在膝下。 琳莎眉眼间透着不悦,“傅叙泽,都相处这么久了,你说这话很没意思。” “那说说有意思的,你的未婚夫。” 琳莎一听这个词,立刻来劲儿了,“怎么样?找到他了吗?” 老爷子不喜欢她这个未婚夫,所以老爷子巴不得她的未婚夫失踪,而且老爷子最近还给手下的人下了命令不许帮她找她那个不负责任的未婚夫,要断了她的念想,而她怎么会接受自己的未婚夫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失踪了呢,她不甘心,想要问个清楚。 “找人不容易,我的人不也没找到?这事耗时间。”在工地里站久了,傅叙泽后颈的那块皮肤被晒伤了,“琳莎,我帮你找人,你总得给点老爷子的近况我吧,有来有往才有意思,你说是吗?” “老爷子一个星期后会去莫雷利亚的大教堂,参加主日弥撒的仪式。”琳莎以前不太愿意向他透露老爷子的行踪,因为老爷子不喜欢她这么做,但现在处境不太一样了,毕竟他会帮她找人,只好偷偷在背地里打小报告,又奉劝道,“我劝你还是不要为那件事去找他了,他不会喜欢的。” 老爷子是天主派的教徒,天主派的主要宗教活动是“弥撒”内容分为:圣道礼仪:恭读圣经和分享圣经。圣祭礼仪:重演最后晚餐厅的一幕并领受饼和酒变成自己的圣体和圣血。 “我有说是为了那件事?我只是想跟老爷子叙叙旧而已。” 琳莎不觉得他的意图会这般单纯,望着他往反的背影,拉高音量告知了声:“你去了,别出卖我啊!” 没回。 应该是知道了吧。 琳莎这样想着。 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车内的空调迅速将傅叙泽表层的高热气体给降压下来了,坐在副驾驶的阿番回头给了他一支复方薄荷脑软膏,他接过软膏,拧开盖子,把药涂抹在了被晒伤的后颈部位,然后用完把它随意地丢在了一旁。他属于易晒伤的体质,平时只要多抹点防晒霜就能进行预防,这次显然是他抹少了,“图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这话是对阿番说的,因为他把这件事交给了阿番。 “已经去任职了,但有他忙的了,一边管厂,一边负责士兵的训练。” “图先生喜欢受累,那就让他多干干。”傅叙泽说,“你把他盯紧点儿,有什么消息汇报给我。” “好的。” 阿番没那好奇心,懒得问原因,可坐在驾驶位上的秦岸不一样,“老板,你不信任他,为什么还要把厂交给他掌管?” 傅叙泽拿过秦岸给的那张图纸看了起来,边说:“因为有了甜头,他才会暴露本性,而且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看着你不觉得很意思?还有你真觉得是图夫人在警察面前告发我的?她有那个胆子?我总共就去了图先生家两次,而图夫人则有一次无意撞见了我,她也只是匆匆跟我打了一次招呼就离开了家,仅见一面她能记我多久,嗯?据图先生所说夫人花钱大手大脚,从不过问他工作上的事,为此还跟我发了几句牢骚。” 秦岸和他的想法不一样,要是真的怀疑一个人,他会弃之不用,“懂了,一个从不过问丈夫工作上的事又怎么会知道老板是卖他军械的人,况且还在警察面前有意无意的提及你,惹得你被怀疑,这件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指使她干的。” 他也跟着傅叙泽去了,他怎么没观察的这么透彻。 “图先生是买我们军械的人,他这样做不怕受牵连?” “墨西哥《宪法》第十条规定:‘公民有权以安全和自卫为目的在家持有武器’他的辩护律师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帮他脱身,而我则会把牢底给坐穿,还真令人不爽。” 傅叙泽看着手中的图纸,图纸是傅迎所绘画的,画的是美制的M16自动步枪,该枪是美国第二次大战后换装的第二代步枪,被誉为世界六大名枪之一,配用弹药M193式、M777式的5.56mm普通枪弹,口径5.56mm,有效射程600m,弹匣容量30/60发。 M16自动步枪结构可分为122个零件,按照图纸中所看,主要构成:枪托和下枪匣、撞针、撞针固定插销、枪机座、弹匣、枪机、枪机结合插销、左侧护木、右侧护木、上机匣和枪管。 M16自动步枪是直接导推式原理,虽然射击精度较高,但减少了独立的活塞筒,弊端是容易脏,需要经常清洁。在傅迎另一张所绘制的图纸中,把上机匣换成了M4机匣,配上了短枪管,再加上握把和镭射,降低连发模式的初始后座力,提高了远距离杀伤力。 可以做到优异,便有奖励,这是傅叙泽的规则,“阿番,把这个月的可卡因给她,别一下全部给完,分几次慢慢给。” “好的。” 第14章 二楼卫生间的洗手台旁设有一扇玻璃门,里面是供人沐浴的地方,浴缸内混合着大量泡沫的热水,热水侵在了躺在缸内傅迎的胸口上,随着她摆臂,水微微荡漾起来,乳沟那块地方时隐时现,她随心所欲地睨向了旁边正讲话的两位。 “姐姐,我外婆给我扎头发,她喜欢把我头发抹的一点儿碎发都不留下来。”她们站在镜子前,叶宛白在为她扎辫子,她会留一点儿碎发下来,修饰她的脸型,与她外婆的扎法完全不同。 提起外婆,她的内心便有些伤感了,外婆在国内找不到她肯定很着急。 “那你是喜欢姐姐的扎法,还是你外婆的?”叶宛白在想,如果她不喜欢碎发留在额边,她会帮她梳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池语柠从小爱挑食,她的头发不像人家一样黑,比较偏棕色,两束疏松的辫子披在她的肩前,俏皮而甜美,“我喜欢姐姐的,这样扎比较好看。” 卫生间的门陡然被敲了几下,门外传来阿番的声音:“傅小姐,你在里面?老板让我送东西过来给你。” “马上出来。”是傅迎每月心心念念的东西,她迫不及待地从浴缸里起身,浑身湿淋淋地走了下来,泛着水珠的苗条裸体,大胆的展示在她们面前。 池语柠看得目瞪口呆,她比她想象的还要开放许多。 傅迎从篮子里薅了条浴巾出来,三两下裹在了自己的身上,把门给打开了。站在门口的阿番叼着一根烟,递给了她一个小型皮箱。 阿番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叶宛白,而叶宛白不小心撞上了他投来的目光,这一刻他们目光交错了,叶宛白发现他的眼神中裸露着淡淡的悲凉以及对某人的思念。 叶宛白先是低下了脑袋,她并不想成为谁的影子,但又想想,要不是自己和别人长得像,她哪能活到今日。 傅迎随性惯了,把阿番嘴里叼着的烟拿了下来,又自然而然地叼进了自己的嘴里,蹲下身,把箱子放在了地上,仰起头告诉他:“我烟瘾犯了,借来抽抽。” 箱内的可卡因明显少了两袋,傅迎朝阿番追问道:“还有两袋呢?” 阿番收回了刚才的视线,移挪在了傅迎身上,“月末会给傅小姐你。” “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好吗?傅叙泽凭什么扣押我的东西!” 阿番一字不漏地传达原话:“傅小姐做的很好,只是老板觉得傅小姐吸毒没个分寸,怕你一不小心吸过量登天了。” “你带话给他,登天也是他先登,我会排在他后面。”傅迎没好气地“哐”的一声,把小皮箱给关上了,她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有利用价值,傅叙泽还不舍得她死掉。 她提着小皮箱,起了身,那双柔滑的手亲昵地覆上了池语柠的脸颊上,“阿姨带你去个地方挣点钱怎么样?” “真的吗?阿姨真的愿意带我去挣钱?”池语柠眼前一亮,要是眼前的这个阿姨能带自己去挣钱,她就可以多攒点钱还给傅叙泽了。 “真的,阿姨不骗小孩。” 傅迎牵着她的手,想要带她离开。 沉默中的叶宛白突然出了声,她终归还是不太放心,“我可以陪她去吗?” 傅迎回头,拒绝她的提议:“你一个孕妇,还真不可以去。” “姐姐你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而且我皮肤内不是还有定位芯片?”池语柠不想让她担心,佯装笑着。 最后,傅迎还是带她离开了。 “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傅小姐还不会对一个小孩下手。”阿番注意到叶宛白有些担心,才说了消除她担忧的话,此外,他还注意到她似乎只有两套衣服,每天都是这两套衣服穿来穿去,不曾穿过新的衣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试探性地问,“你想去买新的衣服?” “谢谢你的好意,我暂时还不需要新的衣服。”他把她给赎了回来,也为她提供了吃食,这一切只是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影子才施舍于她,她没有理由去生气,反倒还要感激,正是因为有了这份施舍她才得以存活下来。 她不太讲究穿什么样的衣服,再者也想为他省笔钱。 在一栋旧宅的背后,有一块面积较大的草坪,这里视野辽阔,是狩猎的好地方。傅叙泽拿着电缆,用另一只手抓着FX气步枪的尾部,把电缆的顶端插入在了气步枪的连接器里,接着他关闭了排气阀,打开了电缆另一端连接的压缩机,将气步枪侧面的蓄水池给填满了。 完成后,他又继续去装弹匣了,弹匣为一个小圆盘,能装二十八发子弹,圆盘弹匣中心有一个开关,他按了几下,取下了盖子,继续用另外的手把一旁盒子里的弹丸拿了出来,放进了弹匣内,直到弹匣内的弹丸全部装满,他才盖上了盖子。 气步枪架在一个木箱上,傅叙泽蹲在枪前,拉动了调节杆,把弹匣装进了弹夹里,上了膛,又往前推动了操纵杆,把弹丸装进了枪膛里,只要扣下扳机,就能顺利开火。 从充气到装弹,再到上膛,一整套动作下来行如流水般,一看就是老玩家了。 麻雀正在觅食,栖息在五十六米处的草坪上,傅叙泽的左侧脸颊搁在枪杆上,眼睛透过瞄准镜观察着麻雀的位置,右手扶着机槽底面的击发器上。 出声的是在旁边同样持枪狩猎的柏森,“傅先生,我们比比谁能先射中这只麻雀。” 对这事儿,傅叙泽没有强烈的胜负欲,但还是答应了,不想扰他的兴致。 柏森分着神同他讲话:“听说傅先生准备把一台M116榴弹炮拿去暗网上售卖。” “局长要是想要可以在暗网上支付比特币下单。”傅叙泽正在小幅度地挪动着枪口,五十六米处的麻雀一直在动来动去,说着玩儿,他也不会真卖给他,柏森也不会真买。 这台榴弹炮是从一名逃兵手里获得的,卖家毕竟是逃兵,说不定现在就有部队的人在追缉他,所以按照这个情况来看放在他手里并不安全,还不如放在暗网上快点儿卖掉算了。 “我平时最多参与下傅先生的走私活动,重量级的武器我可卖不来……” 枪声响了一声,傅叙泽的气步枪射出去的弹丸打中了麻雀的身体,当即浮出了一个轻而易举获得胜利的屑笑,起了身,“你分神了,这局倒像是局长让我赢的。” “哈哈我们再继续玩一盘,这把好好玩。”柏森欢笑着随着他起了身,正巧有两个人从傅叙泽的背后缓缓走来,其中一个人他较为熟悉,一年前偷哥伦比亚毒贩的毒品被卖去过丹麦,还是他把她给找了回来,“这不是傅迎吗?怎么还带了一个女孩过来。” 傅叙泽听到了,懒懒地回身望去,只看见傅迎牵着一个女孩的手,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池语柠根本没想到带她来赚钱的地方会有傅叙泽在,出于礼貌她第一时间喊了声傅叔叔好。 傅叙泽不用心地嗯了声,眼前的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估计被傅迎怂恿着干坏事了倒还会回来帮她数钱,略带看戏的意图,问了傅迎:“傅迎,你没教唆她吸毒,还有闲心带她来这儿?” “这么乖的小女生,我怎么舍得去下手,是不是?嗯?”傅迎语态温柔轻松,玩弄着池语柠肩前的小辫子,又对傅叙泽搭腔,“被老爷子赶出家门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 可是池语柠知道,她昨天还问过自己要不要吸食那种东西。 老爷子一直不喜欢他非法贩卖军械,这只是赶出家门的导火索罢了,倒不如说老爷子从始至终都没把他看顺过,没这档子事他也不会喜欢他,幸灾乐祸道:“你还不一样被赶了出来?磕嗨后淫乱,被老爷子给发现了。” 傅迎丝毫不放在心上,没脸没皮,“那又怎样,反正我又不在乎。” “不在乎好啊,老老实实的制枪多好。” 接下来的西班牙语,池语柠又听不懂了。 柏森听见了他们正在讲汉语,但不理解他们话中的意思,笑盈盈地说:“Hermosa chica China del Sr. Fu, de dónde sacó(傅先生的漂亮中国妞,从哪儿得来的?)” “Desobedeciendo y corriendo por su cuenta(不听话,自己跑过来的)”傅叙泽并不想把她拐来的这件事搞得人尽皆知,故意模糊不清的说道。他又断定了池语柠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仗着这事,戏耍着玩儿,“池语柠,别人夸你漂亮,你怎么不谢谢人家?用你学的英语道个谢,嗯?” “可我刚才听不懂你们的语言。”意思是她不是故意不道谢的,她看向了柏森,老实巴交的按照傅叙泽说的话去做了,“Thank you uncle for the pliment(谢谢叔叔的夸奖)” 柏森一怔,随后笑了,听懂了池语柠的道谢,还夸傅叙泽养的中国妞很有礼貌。 “傅叔叔,你能给我买本语法书?我想学西班牙语。”池语柠也想听懂西班牙语,现在在这里生活,回家的希望很渺茫,要是能学会这里的语言也是一种好处。 “钱没还完,还跟我提上要求了?” “我正在攒,虽然还很少。”不给她买,她有一丝苦恼,又想了一个法子,“那傅叔叔你能教我西班牙语?” 傅叙泽不会没事找事做,况且这人还是叛徒的人,更没有理由去教她什么了,“池语柠,你真当我很闲?” 池语柠摇摇头,看着他严肃的样子,不敢再提要求了,“不是。” “你要快点儿把钱还我知道?要是到了冬天还没还完,我就把你卖去东南亚,当人家的小奴隶去,好不好?嗯?”他的语气倒是和善,但话的意思却是极恶,虽说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但池语柠知道自己的否决权在他这里完全是无效的,她能表现出的只有恐惧,颤着唇,还有求他别卖自己。 他是笃定了她是还不完这些钱的,卖她只是迟早的事情,他的钱也要拿点回来不是? 第15章 yeнua2.c òm 交易达成,傅迎作为中间商她赚了不少。池语柠被她丢来这儿照顾一位生着重病的老人了,这事柏森也经过了傅叙泽的同意,毕竟是用着他的人照料一位老人,也得问问他的意见才行,因此他还给了傅叙泽一笔照料费,面子也要过得去才行。 据说那位老人是柏森的姨母,可穿上防护服到屋内才知道,事情没有自己想象得那般单纯,那位姨母患上的是鼠疫,难怪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这类病传染性很强,在欧洲造成了五千万人死亡,而且现在的季节是鼠疫最流行的时候,谁都不愿来趟这趟浑水。 这是傅叙泽告诉她的,他让她小心点别感染上了,毕竟他将来还要拿着她去卖个好价钱,现在死了他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傅叙泽收了柏森的照料费,池语柠即使害怕想走,也由不得她了。 池语柠站在玄关处看着老奶奶坐在轮椅上面朝着窗户,一头的白发,背影骨瘦如材而又凄惨,那双枯黄布满老年斑的手臂扶着轮胎中的钢圈,即使是这样看着,她都觉得她可怜的不像话。 老奶奶陡然发出的剧烈咳嗽,咳出了一地的鲜红色血痰,池语柠吓得赶紧走到了老奶奶的身边,她想帮助她,看见老奶奶面孔的一刹那后,她有些愣住了。 池语柠见过她,在前几天的特皮托街区,老奶奶摔跤过,她还搀扶过她,可是那时候她还很康健,现在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老奶奶是盲人,但她的耳朵还算敏锐,知道有人走了过来,说的是西班牙语,翻译过来是:“能帮我把桌子上的那瓶止痛药拿过来吗?” 虽然池语柠听不懂她说的话,但依靠她手指的方向,大概能猜出她想要什么,她把桌子上的药拿了过来,还为她盛了一杯温水,好让她服用。 “奶奶给你。”池语柠小心翼翼地把水杯还有药瓶塞在了她的手上。听到她的声音,奶奶的手顿住了,她或许知道她是谁了,她也明白了眼前的小女孩听不懂西班牙语,给她打着手语,可奶奶的样子有些生气,她确实眼睛瞎了,但她的内心跟明镜似的,这女孩是她甥儿子给叫来的,[奶奶谢谢你能来照顾我,但现在你快离开吧,奶奶有传染病,你不适合留在这里] 池语柠能看懂手语,她在家就是用手语和自己外婆进行交流的,但她却不能给她打手语来传递信息,因为奶奶是盲人,“奶奶我已经收了他们的钱,我不能离开。” 奶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手指着门让她迅速离开,打得手语也是驱赶她的意思。池语柠看着她连番驱赶自己,莫名的有点儿情绪化了,她知道奶奶是好心,但她也有自己的苦衷,顿时心酸的一塌糊涂,眼尾泛着红,似乎快要哭了,“奶奶你就让我在这里照顾你吧,我要是离开了,他们会把给傅叔叔的钱拿回来的,我只是想……多还点儿钱给傅叔叔……我不想这次的冬天被傅叔叔给卖掉。” “你怎么还哭上了?”记住网址不迷路jil edi an.c òm 这是秦岸对阿番今日说的第一句话。 大型仓库内有序摆放着一排又一排的货架,上面搁满了各种型号的枪支,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撩乱,墙上也挂满了琳琅满目的枪支,每支枪械的同类型号归纳在一排以便于寻找,货架不远处是一个个木箱子,里面堆放着大量的子弹、枪榴弹、鱼雷以及野战作战中所需要的各类装备,如果有个军迷来这种地方,这里便是他如痴如醉的“天堂” 这里是私藏军械的总库,里面的武器也有上百万了,它的坐落点也是极其的隐蔽,仓库里设有高端的安全系统,能被安排进总库工作的人,全是傅叙泽的心腹。 秦岸正在分解一支SAR-21步枪,他把上下机匣已经分解完成了,从机匣中取出来机头以及机框的组件,拿起一块油布细致的擦拭着,听见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阿番手中提着一个购物袋,眼睛红润地盯着他,那副样子看着让人笑话。 “没哭,外面风沙太大,眼睛进沙子了。”谁会平白无故的哭,他阿番才不会。 弹簧的部件,秦岸用布条穿进弹簧内进行旋转擦拭着,信了他的话,又问:“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给女人买的衣服。”阿番诚实道。虽说叶宛白暂时还不要穿新的衣服,但他还是打算强买强给,他认为一个女人不会不喜欢穿新衣服。 “你平时省吃俭用的,原来是准备把攒的钱全花在女人身上啊!阿番,是我看错了,我以前以为你是个同性恋呢!” 阿番白了他一眼,把购物袋里的裙子给拿了出来,是一条挂脖式的吊带连衣裙,心里没个底问着秦岸:“这种裙子女人一般会喜欢吗?” 秦岸腾了一只手出来,捏着裙子的一角翻转了几下,满意的点点头,评价道:“嗯,不错,哪买的?我给池语柠买一件,但这太露了点,有短袖款的?” 傅叙泽狩猎完回来,刚踏进仓库,就听到了秦岸说的话,他可不赞同他为她买衣服,“秦岸,我让你打扮她了?漂亮了能为我赚一分钱?” “老板,这种年纪的小姑娘正是爱美爱打扮的时候。”秦岸有时候真觉得自己的老板掉进“钱眼儿”了。 “秦岸,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跟我不是一条心了呢!”正当秦岸擦的起劲,傅叙泽把他手里的军械组件突然给拿走了,“要不军械你也别擦了,当池语柠的男妈妈去,怎么样?” “哪能,听老板的,不买了。”秦岸还没这个胆子。 趁着他们讲话,阿番自觉地把角落里的中型木箱给搬到了他们的面前,里面放着一批从韩国进口的K-2突击步枪,虽然该枪在韩国士兵中较受欢迎,但近距离作战它的射击速度非常慢,不仅散热性能差还会经常出现卡壳,因此这款枪并入不了那些军事强国的眼,“老板,这批低劣质量的军械怎么办?” “把它卖给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傅叙泽也不是无理由弄来这批低质量军械的,他压低了一些成本,从中想赚取一些差价。 阿番点点头,带着一帮人去搬这批军械了。 一排穿甲弹用油皮纸搁着摆在了傅叙泽的面前,看着眼前的穿甲弹,蹲下了身,朝旁边的秦岸伸出了一只手,他了然把手中的小刷子递给了他,他拿着小刷子蘸取了一些润滑脂,往穿甲弹的表层进行涂抹着,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用空闲的手掏了出来,贴在了自己耳旁,边干着活儿,边听对方打着哑谜:“傅叙泽,你知道我在刚果看见谁了吗?” 傅叙泽懒得去猜,“不知道。” “猜猜。”魏始卿想要的可不是这个答案。 “你不说,我挂了。” 这事傅叙泽真干的出来,魏始卿急忙叫住了,直接道:“我看见琳莎被人拘禁了。” 手里的小刷子就此停住了,他现在较为关心这件事儿,琳莎为什么会被拘禁? 他继续听着他的声音,“你要是今天赶来说不定还能来个英雄救美呢!” 挂电话之前,魏始卿把琳莎具体拘禁在哪儿的具体位置告诉了他。 刚果首都布拉柴维尔,下了直升机后,傅叙泽开的车又经历了一段路程,到达了郊区,前方是一栋栋用水泥砌成的简易房屋。他走进了其中一间房屋内,里面构造类似于一间化学实验室,实验台上摆放着锥形瓶、格里芬烧杯、圆底烧瓶等各种试验器材,莫约有十几人穿着防护服以及戴着防毒面具在实验台前忙活着手里的工作,他们把伪麻黄素、碘单质、红磷和水放进了烧杯中加热。 “傅叙泽,你不想被毒死就快点儿出来。”喊他的人是站在门口的魏始卿。 出来后,他们站在车前谈着事儿,交叉着双臂的魏始卿倒还好奇他的到来:“你怎么没去英雄救美?跑来我的制毒窝点来了。” 接着,他看见傅叙泽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大拇指往屏幕上点了几下,给了他,是一张照片,拍的是琳莎被囚禁的所在房屋,魏始卿的身影出现在这所房屋的大门前,就差打开门进去了。 看完,魏始卿抬起头把手机还给了他,也从而对上了他疑惑冷冽的目光,他是真没想到他会叫人蹲守在房屋附近偷拍照片,获得有价值的信息,只能说他很谨慎,而他只好将事情解释清楚了:“首先我要排除嫌疑不是我拘禁了琳莎,我只是收了一笔费用,按照他的意思给你打了一个电话。” “谁?”单靠一个他字,傅叙泽可想不出这人是谁来。 魏始卿暂时想了一下,想不起是谁来,就实话实说了,“我没问他的身份,反正是个男的,你现在去救琳莎不就知道了?说不定他就在屋子内等你,这事明显是对着你来的,琳莎只是引子罢了,没杀她拘禁着这不显然吗?” 看他说的话不像是假的,傅叙泽也就相信了,他不会冒然去救琳莎,他已数不清自己在生意上和多少人产生了多少过节了,现在不得不提防点了,“魏始卿,我要是进去了被打成马蜂窝了怎么办?” “那我会帮你收尸,看在合作过的份上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回你的故土去,顺便把你的遗产给弄到手里来。”魏始卿愈发笑得开心,拍了两下傅叙泽的肩膀。 傅叙泽不觉得好笑,面无表情道:“魏始卿,爱讲冷笑话是你的爱好?我不喜欢去别人家里做客,尤其还是我不了解的人,你不是收过他的钱吗?你把他约来餐厅见个面怎么样?” 他不知道是谁拘禁了琳莎,但他想把她给救出来,还不想让她去死。餐厅人多眼杂,那人自然是不敢下手,他可以放心地和他见上一面。 “嗯,这事我帮你办。”魏始卿的表情刚还算喜悦,现在变得阴沉了下来,“傅叙泽,你知道图克拉把我要的那个工厂变成了什么吗?” 傅叙泽不太在意他把那个厂变成了什么样,“他不是说藏一些黑钱?” 提起这事,魏始卿动怒了起来,对于图克拉这种欺骗行为他可谓是非常的不满意,“藏个屁的黑钱!他把我要的厂建成了妓院,我本来想从他手里把厂买下来好藏我的毒品,现在倒好,买不下来倒还让他去挣钱了,该死的!这家伙想钱想疯了吧!从我们这儿把黑钱赚够了,现在想单飞了是吗?傅叙泽,你还把军工厂给他管,别到时候他把你厂给吞了。” 要不是他那天去找图克拉,他还真不知道图克拉把他要的厂变成了妓院,而且现在已经是在营业的状态了,新店大开张,他倒是赚的金盆满钵。 墨西哥的边境靠近美国,所以在边境城市开个妓院能吸引众多游客前来寻欢作乐,而且那儿还是红灯区处于灰色地带,不受警察所管制,不犯法还能赚钱,魏始卿能不气吗? “我能让他吞?他吞的下?”他丝毫不意外,冷静的情绪与魏始卿的暴躁情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自己心中有数,因为他知道图克拉喜欢在背底里搞小动作。 看他这个意思,魏始卿是认定了他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