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当恶毒炮灰》 第1章 《在无限游戏里当恶毒炮灰》作者:渔泽金金【完结】 简介: 【在这所学校内,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边缘化人物,他被很多人欺负,后来,他死了。】 【而你是造成他死亡的罪魁祸首。】 【再后来,他变成了鬼魂,要找所有欺负过他的人报仇。】 棠渔被拉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听着这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声音,回过神来时,他脚下踩着一只软绵绵的手掌,手掌的主人躺在地上,黑色的碎发遮住了苍白的脸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到处都是青紫色的伤。 【对,就是他。】 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说道。 棠渔瞬间收回自己的脚仓皇地后退了几步,一张小脸儿吓得苍白,“他,他现在是死了吗?” 【是的,他已经死了。】 棠渔更害怕了,一双幼鹿般的眼睛中溢满了清澈的水光,颤巍巍的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 深夜,一条苍白的手臂从狭小的宿舍单人床内侧伸出来,然后搂上了背对着他那捧纤细的不堪一握的腰。 漂亮的小脸面对着外边,对身后的变化一无所知,恶鬼凑到那白皙的脖颈,贪婪的闻着那香甜的气息,他好像,找到了更加美妙的食用方法。 漂亮娇娇老婆x切片疯狗攻,双洁1v1 不是只有一个副本,只是文案没有写出来,封面是找美工老师买的模板,可能存在重复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无限流 系统 正剧 炮灰 主角:棠渔 言巫 一句话简介:棠棠要努力救老公! 立意:我们要勇敢前行 第1章 “喂!你装什么死!” “你以为这样就能混过去了?” 脚尖是略显沉软的触感,伴随着一声痛苦至极的压抑的闷哼声,随后被周围嬉笑尖锐的声音淹没。 “可不就是装死嘛!谁不知道这个霍祁厌是所有奴隶中最坚强的了……” 阴阳怪气的坚强二字顺着风吹进最开始说话的少年耳中,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仍然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可是那双因为恶毒而略显浑浊的双眼,在谁也没有发现的时候,逐渐变得清澈而明亮,再然后,染上了无尽的恐慌。 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在这所学校内,有一个众所周知的边缘化人物,他被很多人欺负。】 【后来,他死了。】 【而你,就是造成他死亡的罪魁祸首。】 【再后来,他变成了鬼魂,要找所有欺负过他的人报仇。】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男声响在棠渔耳畔,低磁好听,是那种会让人身体发酥的声线,带着浓浓的蛊惑之意,可是现在的棠渔却无暇顾及。 他明明正在家里赶论文,就闭上眼睛做了个眼保健操的功夫,再睁开眼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嘴巴里不受控制地吐出尖酸刻薄的话,身体也被控制住了。 棠渔低着头,正好看见了地上躺着的那个少年,黑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见锋利的下颚和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 他身穿着沾满了尘土的黑色短袖,裸·露在外的苍白胳膊上遍布着青紫色的伤痕,看上去就异常可怖,而他的手掌,正被棠渔软绵绵地踩在脚底下,残忍而用力地碾压。 棠渔似乎看到了,那在黑色碎发遮掩下的黑瞳死盯着他,其中掠过一道幽深冷冽的暗芒,像是毒蛇一般,黏腻冰冷的缠满了他的全身。 【对,就是他。】 那个神秘的男声再次说道,让棠渔猛地缩了一下瞳孔,本能地收回脚仓惶地往后退了几步,尚有几分红润的小脸顷刻间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连自己可以活动了这件事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他现在是……死……死了吗?” 【是的,他已经死了。】 棠渔的唇瓣微微颤抖,害怕与恐慌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逸散出来,那双清澈如幼鹿般的眼眸中瞬间溢满了水光,良久,才充满无措的颤巍巍的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棠渔,你在说什么啊??”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道即使平静也难掩慌张的声音,棠渔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风吹过柳树枝条的声音。 这里是操场的某一个隐秘的角落,周围站着大概十来个男男女女,他们的表情有些滑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暂停键定格在了脸上,此刻正在用一种惊恐的,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似的眼神看着他。 棠渔的大脑一片空白,耳中似乎有尖锐的嗡鸣声响起,震得他有些发晕,极度恐惧之下的泪水坠下眼尾,在晕开的日光中闪烁着柔润的光。 安静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明显的不合时宜地吞咽了一下。 耳畔似乎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 【别害怕。】 他说。 【欢迎来到游戏《临江中学》副本。】 那一瞬,时间定格,连风声也停止了,棠渔眼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光屏,上边显示着他的个人基本信息和游戏信息。 {游戏副本名称:临江中学} {本场游戏副本人数:20} {游戏背景:临江中学作为全市最好的学校,一直是全市家长趋之若鹜的目标,可是在最近一段时间,临江中学却连连发生了一系列的怪事,先是有学生在上课前莫名在同一层楼梯转了一整节课的时间,再是有学生在宿舍里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音,到现在愈演愈烈,明明是干净平坦的地面,却有不少学生摔得满脸都是鲜血。 校方为了学生的身心健康与安全,秘密请来了市里有名的特殊事故调查团来隐秘调查学校里发生的种种怪事。} {玩家棠渔本轮游戏身份:临江中学高三年级1班学生,该身份属于副本npc角色卡。} {请注意,抽到npc角色卡的玩家需要维持该角色人设属性,不得出现大幅度偏离,若偏移人设过多,将会引起该副本npc的仇恨值,npc仇恨值一旦超过50%,将优先吸引鬼怪的攻击。} {本场角色卡人设属性:恶毒、娇矜、毫无同理心的顶级豪门小少爷} {检测到玩家棠渔为新人玩家,获得新手保护期24小时,在此期间内,玩家棠渔所受到的任何攻击都将无效,请玩家在此期间尽快适应游戏进程。} {游戏通关条件:存活一周。} 蓝色光屏渐渐在棠渔眼前隐去,风吹过棠渔柔软白嫩的面颊,将未干的泪痕吹得微微发凉,冰的棠渔打了个寒颤。 游戏?副本?存活一周? 棠渔茫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打了个寒颤,所以,他这是被拉进了小说里说的无限流世界里了? 这居然是真的??! 那现在死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只是副本的npc。】 那道好听的男声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棠渔这才真正注意到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男声,虽然周围过于真实的环境依然让他很是恐惧,可是却因为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和男声的安抚而心安了那么一分。 “你……” “棠少爷,你……是说笑的吧?” “小少爷,别开玩笑了……” 周围传来几道声音,打断了棠渔的话,他抬起头看了一圈,说话的几个人显然要比其他人镇定的多,在这群人的正中间,有一个男生,剑眉星目,是一眼就很吸引人的长相,他是最镇定的,即使年纪尚且稚嫩,却能看出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此刻他脸上之前那种不受控制浮现出来的惊慌表情早已消失不见,他看着棠渔,唇角微微勾起,声音温柔:“棠渔,他可能只是晕过去了,你别害怕。” 说着,他走到棠渔身边,随手指了一个人,“去检查一下。” 被指到的男生浑身一震,满脸写着抗拒,可是又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挪到霍祁厌面前,哆哆嗦嗦地蹲下伸出手指,放到了他的鼻子前,一秒,两秒…… “啊!他……他他他……” 男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挪着,满脸惊恐,“他真的死了!!” 站在棠渔身边的男生皱了下眉,不悦的扫了一眼大惊小怪的男生,声音也沁了几分冷:“死了就死了,闭上你的嘴,想把别人都引过来吗。” 明明不是什么严厉的语气,却让男生瞬间噤声,只不过依然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他心情的不平静。 棠渔掐住指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 这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啊! 所谓的无限流游戏,是真的会死人的啊! 少年堪称孱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娇嫩的唇瓣被雪白的贝齿咬出些许血色,如清晨缓缓绽开的最鲜嫩的花瓣一般,鲜嫩,娇弱,美丽,毫无所觉已经引来了周围阴暗黏稠的窥视。 第2章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既恶毒又跋扈的小少爷,还有这么——甜美的一面? 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简直漂亮极了,让人简直想—— 【说,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碾碎!】 男声突然响起,不知道是不是棠渔的错觉,他的语气中带了些许骇人的阴沉。 什……什么? 棠渔有些呆愣,陌生的地点,陌生的声音,陌生的人,还有,一具虽然不是他却已经算到他头上的尸体,过量的信息导致大脑超负荷的运载,再加上那道能够带给他一丝安全感的男声突然变得冰冷吓人起来,让他仅存的那么一点儿思考空间都像是刚结冰的冰面被轻凿了一下似的,瞬间变得稀碎。 【对着你右边的人说。】 男声提示道。 棠渔的眼睫轻眨了一下,缓缓看向右边,是那个长相不错的男生。 少年清澈眼底的茫然无措太过明显,以至于显得很是纯良好欺,刚才尚且还有些隐晦的黏稠视线刹那间变得张牙舞爪起来,明目张胆的巡视在少年身上,尤其是那印着淡红色牙印的唇瓣,承受了更加赤·裸·裸·的恶意。 “棠棠……” 男生抬起手,好像要往他的脸上摸过来。 “啪!!” 人群中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目光惊愕的巡视在两人之间。 棠渔的手被震得发麻,白嫩的掌心逐渐变得泛红火热,细密的疼意也慢慢窜了上来,提示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男生的脸上出现了一个纤细的手掌印,此时正变得红肿,他侧着头,保持着刚刚被甩巴掌的姿势,头微微低垂着看不清神情。 棠渔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吓到了,他慌乱地想道歉,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生生固定在原地。 就像是刚刚控制着他的手,扇了男生一巴掌一样。 【娇矜的小少爷怎么能允许别人贪婪的窥视呢?】 【所有企图冒犯小少爷的人,都要付出该有的代价。】 男声在他耳边响起,依然阴沉骇人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愉悦,对着吓呆了的少年循循善诱,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告诉他——】 【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碾碎!】 棠渔不自觉颤抖了一下,眼圈变得更加绯红,那股控制着他身体的力量太过吓人,让他没有选择的只能听从男声的指令。 “再……再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的话,我,我不介意把你的,眼睛,眼睛……” 少年闭了闭眼睛,继续艰涩道:“挖出来碾碎。” 自小便被爱包围的少年性格养的一向温软纯善,什么时候说过这样光是想一想,就让少年感觉到罪恶感的话,可是,当性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时候,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了,只是那因为说出口而变得更加浓重的罪恶感,令少年雪白的脸颊和脖颈,晕上一层尴尬羞耻的绯红,倒显得那样的狠话虚张声势似的,像一只小猫爪子一样在人心尖上挠了又挠。 【啧。】 男声似乎是顿了一下,阴沉的嗓音总算缓和了,夸奖道 【乖孩子,做得很好。】 第2章 枯燥的午后,老师正在讲台上念着同样枯燥的课文,棠渔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出神的看向窗外。 刚刚被打了一巴掌的男生在挨过那一巴掌之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指挥着几个男生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霍祁厌的尸体埋了起来,在厉声警告过其他人之后,仍然声音温和的安抚了他两句,才一起回了这个教室。 班里回来的时候少了一个人,老师却并没有过问,像是习以为常一般。 时间总是能够解决一切,就比如现在,心中的恐惧被时间冲刷着蜷缩在一个角落,安静中终于给出走的理智让出了一些空间。 棠渔思考着进入游戏后获得的所有消息,在他看来最重要的只有三点,维持人设,保证自己能活一个星期,还有,24小时的安全期,他不管心中有多么害怕,有多么不适应,如果想要活着回家,就必须趁着这新手保护期的24小时,适应这所谓的游戏。 太难了。 放在桌面上纤细白皙的手指绞成一团,侧壁上印着几个红色的月牙痕,在如玉般细腻的肌肤上雕刻出不安的心绪。 【或许,你该学会多注意一下游戏信息页面。】 男声出现的突兀,即便棠渔已经经历了他的神出鬼没,仍然没有办法很好的适应,被吓得身体往上蹿了一下,带动的桌子也发出一声稍显刺耳的声响。 众多视线唰的一下朝这边望过来,就连老师也停下了读书的声音,棠渔在密集的视线下既慌乱又尴尬,唇瓣微张,本能的就想要道歉。 【如果你想要死得快一点的话,尽管将你想说的话说出来。】 已经到嗓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棠渔瞳孔缩了一下,面前出现了之前见过的蓝色光屏。 那是之前还在操场时出现的信息。 {玩家棠渔偏离人设5%,npc仇恨值2%} {玩家棠渔偏离人设10%,npc仇恨值5%} {玩家棠渔偏离人设20%,npc仇恨值15%} {玩家棠渔维持人设100%,npc仇恨值0%} 【低头,或者继续看向窗外。】 棠渔本能地听从男声的指令,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躲避着那些堪称无孔不入的视线,那细白的额角已经沁出了冷汗,他墨色的瞳孔紧紧缩成一个小点,后背紧绷到发颤,啪嗒一下,一滴泪珠落下,没入卡其色的短裤内,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看见游戏信息页面的刹那,他就明白了刚刚在操场上的时候,他正在一步一步朝着死亡走去,偏移人设引起npc仇恨值,会优先吸引鬼怪的攻击。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人设值会偏移那么多?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 “为……为什么?” 他颤着声音小声发问,仔细听,还能听见那雪白的贝齿轻轻碰撞的声音。 【如果今天那只手落在了你的脸上,npc的仇恨值会瞬间达到50%】 男声有问必答,但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告诉他完完全全的扣分点,引导着他自己去思考。 又一滴泪珠落了下来,棠渔拼命忍耐也阻止不了情绪过于激动而引发的泪失禁,可同样他也不敢用手去擦,生怕哪里做得不对了,再次引发人设的偏移,只能把头低了再低,快要埋进胸膛里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人设,他的人设,恶毒,娇矜,毫无同理心的顶级豪门小少爷,难道是因为他在看到霍祁厌尸体的时候忍不住哭了吗?同理心? 【正常的,因为受到刺激而不可控出现的情绪转变,不在偏移人设的范畴。】 男声又提醒了一句,顿了一下,还是多说了一句 【你的头太低了,还是看窗外吧。】 棠渔湿成一团的眼睫颤了颤,他想要照做,可是头却像被压了一块儿大石头一般,抬起来都难,这莫名其妙的偏移人设已经把他吓坏了,像是惊弓之鸟一般,一点动静都能吓得他跳起来,他不敢抬头,他害怕看见抬头后的后果,也害怕如果脸上的眼泪被人看去,会不会又会让偏移人设值大幅度增长。 或许男声也察觉到了他此刻的想法,没有再出声。 讲台上老师讲话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教室里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引起人的注意,过于安静的时间让棠渔心中的惶然愈演愈烈,连呼吸都艰难了起来。 为什么不说话了? 拜托,随便说些什么都好。 少年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攥了起来,修剪圆润的指甲陷入了白嫩的掌心,细微的疼痛感似乎给了少年一些勇气,他缓缓支起手臂,借着手臂的遮掩一鼓作气地抬起头扭向窗外。 心脏嘭嘭嘭嘭飞快地像是要跳出胸腔,他看着窗户上映出的倒影,身后的同学都垂着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才让他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凝滞的大脑再次缓慢地转动起来,倒影上的少年眼眶鼻尖都被染红了,看上去可怜的要命,他拥有着世间罕见的美貌,雌雄莫辨,好像世间所有形容美的代名词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完美,光从外貌来看,是十足命运的宠儿。 可是这样的美貌放在会吃人的无限游戏中—— “是灾难啊。” 一声轻笑从男人口中溢出,他说的声音极小,在他身边跟着的青年都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中骤然乍起惊艳的光芒,缓缓说了一句 “卧槽……” 他们站在正对着教学楼侧面的大树底下,过于繁茂的枝叶垂下来正好能遮挡住他们的身型,可是他们却能完美的将一楼所有教室的内景收入眼帘。 “江哥,这场游戏中的npc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好看的都不像是真人了,像我小侄女玩的那种什么娃娃。” 第3章 被称为江哥的男人有一头栗色的短发,眉眼冷峭轮廓深邃,一双深棕色的眼眸搭配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是能把人生生吸进去,英挺的五官像是神明精心雕刻出来的一般,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冷漠不近人情,可是有了那么一点儿表情,又释放出了充满攻击力的野性。 他没有理睬身旁人说的话,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窗边的少年一眨不眨,眸色渐渐变得深沉。 “他长得这么好看,一看就不是什么没有身份的人,难道这个副本的中心npc人物就是他?” 青年还在发问,即使没有得到回答也并没有生气,而是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猜测,企图得到一丝认同。 棠渔终于感受到了那一股过于强烈的视线,他因为茫然而失焦的视线逐渐聚集在窗外不远处的大树下,繁茂的枝叶晃动了一下,一个身型高大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几乎是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棠渔就是知道这个男人和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他不是这所学校里的npc,而是跟他一样的—— “玩家。” 充满磁性的男声带着几分趣味的响起,打断了身边男人的碎碎念,他唇角扬起一抹弧度,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也好像能看清了少年那微微开合唇瓣无声吐露出来的两个字。 青年先是愣了一下,抬高了嗓音有些不可置信:“玩家?!” “江哥你是说,他就是那个没有在校门口出现的,抽到npc角色卡身份的第20名玩家?!” 男人没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的道:“看上去好可怜啊。” 青年这次将男人的话听了个清楚,可是不知怎的,他却从那明明很平静的声音中听出些许邪恶的意味,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窗边少年的身上,即使他自认为是直男,喉咙也忍不住动了一下。 好,好漂亮…… 这么漂亮的话,即便江哥那么冷漠的人也觉得可怜,很正常吧? 这个距离,棠渔只能勉强看清男人的长相,他身边出现了一个比他矮一个头的青年,也跟着他看了过来,青年注意到了棠渔的视线,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是阳光友好的笑容。 棠渔时刻悬在弦上的紧张精神因为这个阳光的笑容放松了几分,或许是同是身为玩家,同样来源于一个世界的认知让他孤单的心灵得到了一些安慰,一直紧攥着的指尖也放松了几分。 对,玩家有20个,他不是孤单一个人。 少年逐渐放松的眉眼被拥有极好视力的男人看了个分明,他侧眸看了身边笑的像只大金毛一样的青年,勾起的唇角慢慢拉直,冷峭的眉眼中多了些不耐的凌厉。 “姜澈?” 金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对着男人露出一个更加灿烂又惊喜的笑容来。 “江哥你记得我的名字啊,对,我叫姜澈,生姜的姜,清澈的澈!江哥,你看你姓江我也姓姜,四舍五入咱俩就是亲兄弟!” 男人冷声道:“闭嘴!” 姜澈瞬间噤声,讨好的看着男人,还用手给嘴巴上了个拉链,他也是刚被拉进这个游戏的新人,来的时候可能有点儿晚了,周围都是抱团的人,只有这个男人鹤立鸡群,不管是外貌也好还是气场也好,都是顶尖的,以他看了不少小说的经验来看,这个配置的绝对都是大佬,所以,才像个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然而之后接待他们的人也证明了,这个叫江诩的男人果真是大佬。 江诩看得出姜澈的小心思,他也不在乎,虽然他一向独来独往,但是身边有个24小时安全期的排雷器,谁又会拒绝呢,他想要得到庇护,总要付出些什么。 “去找线索吧,24小时之内,这个学校的哪个地方你都能去得。” 姜澈的表情僵了一下,“江哥,我,我自己吗?” 江诩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不含一丝感情,细看下有种无机质的冰冷,姜澈咽了下口水,只能转身离开了。 江诩重新将视线放到窗边少年的身上,就见少年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很是勉强所以看上去有些僵硬的笑容,似乎是在努力表达友好,他白嫩的脸颊上有个浅浅的酒窝,配上仍有些发红的小巧鼻尖莫名晃了一下江诩的心神。 那颗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对所有事物都冷待的心脏,忽然跳动了一下。 江诩深深的看了棠渔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棠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下之后很是失望,同为玩家的两个人接连离开,那种全世界只剩下他自己的孤寂感又将他重重包围。 就在此时,游戏的蓝色光屏再次出现。 {玩家江诩向玩家棠渔发送了一个信使道具,是否接收。} 棠渔怔了怔,在反应过来之后慌忙点了点头。 ——下课后,一楼走廊尽头办公室。 第3章 叮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毫不留恋的拿着课本离开教室,安静的教室慢慢开始嘈杂起来,棠渔看了看周围,跟他在一个班级的几个人都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弹,脸色很是难看,应该是还没有从那件事情上缓过神来。 自从遇见了其他玩家并且接到来自于那个男人的信息之后,棠渔终于用了半节课的时间将心情调节好,也完全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轻巧的起身,不引起太多人注意,可是以他的身份,不引起别人注意是不可能的,他刚站起身,就引来不少人的视线。 “棠少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棠渔的身体僵了一下,掐着指尖让自己冷静下来,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如果一直让恐惧主宰了大脑,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人设,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要在这些npc面前保持住人设!只要保持住了人设,那他就暂时不会有危险,因为现在这些npc只是普通的学生,就像是他在学校里的那些同学一样,只要保持住了人设,在没有遇见那所谓的鬼怪的时候,他就会是一直安全的,至少,白天应该是安全的。 其实保持人设这件事情那道神秘的男声早就已经提醒过他了,甚至之前他偏移人设也是因为身体被控制住的那一巴掌,才挽救了他,可是他却因为过于恐惧而无法认真思考,白白浪费了别人的好心。 棠渔垂下眼睫,关于人设,恶毒他明白,毫无同理心他也明白,就是极度的冷漠,可是这个娇矜的顶级豪门的小少爷人设,该怎么维持? 娇矜,娇,是娇气的意思?那矜,难道指的是矜贵? 他曾经在同学的影响下看过那些大热的言情小说,在书中那些动辄身价千亿掌握全球命脉的总裁们,最常见的一个形容词就是矜贵这两个字,同时伴有的还有冷傲,说一不二,除了女主角谁都不能近身,谁惹了他就等着家破人亡那种。 顶级豪门的小少爷,也就是未来霸总的预备役吧,那他按照言情小说里写的那些霸总的行为模式,再加上恶毒和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冷漠,是不是就能完美的维持好他现在的人设了? 就比如那个神秘男声控制住他的身体扇了那个男生一巴掌,就因为那个男生在看他,而且伸手想要碰他,虽然以正常人的想法去看待会显得莫名其妙,很过分,可这就是这具身体的原本的性格。 想了这么多,实际上现实也就过了一两秒的时间,棠渔有了方向,长睫下的眸子轻扫了说话的那个人一眼,随后微扬着下巴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教室。 {玩家棠渔维持人设100%,npc仇恨值0%} 游戏面板上完全没有波动的数值让棠渔的眼睛亮了亮,唇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看来他的方向是正确的! 现在是下午的大课间,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所以走廊上的人很多,棠渔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很是高兴,可是他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生怕被其他人察觉出什么又崩了人设,只能绷着一张小脸,目不斜视下巴微扬着像只骄傲的小天鹅一般朝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两端一个方向是卫生间,一个方向就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几乎所有人都是朝着卫生间而去,所以越往办公室走,人就越少,靠近办公室拐角处是一个向上的楼梯,说话声从那里传来,随后两男一女出现在了棠渔的眼中。 为首的是一个寸头留胡子的男人,面相有些凶恶,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看上去比较斯文的男人和一个留着大波浪的女人,三人打量着棠渔,目光中皆闪过浓浓的惊艳,随后就是一道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却让棠渔本能觉得不安的情绪。 棠渔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这三个人,绝对不是这里的学生,也不像是npc。 “玩家?” 为首的寸头男人突然出声,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不怀好意地上下扫视着棠渔,目光在那穿着黑色小腿袜的雪白腿肉上停留了一会儿,直到身后的女人轻笑着伸手地戳了他一下,才有些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第4章 棠渔被他的视线看的极其不舒服,漂亮的眉眼微微皱起,却还是出声询问道:“你们也是玩家吗?” 女人对他风情万种的笑了笑,“是啊,小弟弟,我们也是玩家呢,你是第一次进游戏吗?姐姐可是进过许多场游戏了哦,看你自己独来独往的那么可怜,要不要跟姐姐走,姐姐带你通关怎么样?” 棠渔抿了下唇,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和别人有约了。” 顿了一下,又觉得女人或许是好心,补了一句:“谢谢你。” 女人先是愣了一下,又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她伸手拍了拍斯文男人的肩膀,又笑的身若无骨似的栽倒在男人的肩膀上。 “好可爱的小弟弟,真是让我的心都化了,林风,你好好学学,看看人家小弟弟怎么哄人开心的。” 名叫林风的斯文男人轻啧了一声,手毫不避讳地搂上女人柔软的腰肢,还上下摩擦了几把,看向棠渔的目光里夹杂着算计。 棠渔不明白女人为什么会笑成这样,为什么说他在哄她开心,但是出于某种小动物的敏锐直觉,他觉得他不能再继续跟着三个人待下去了,如果再待下去的话,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他就要绕过三人,却被突然出现的砍斧挡住了去路。 寸头男人邪笑着道:“小美人儿,哥哥我允许你走了吗?”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砍斧惊得躲了几步,没注意脚下的路被东西绊了一下后,膝盖直接磕到了走廊放置的铁质垃圾桶的边缘,钻心的刺痛从膝盖处传来,让那本就苍白的小脸变得更加透明了几分。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眶倏地一下就红了。 好疼…… 实在不怪他耐不得一点儿疼,从小到大别说受伤了,就连生病打针的苦他都没有挨过,他家境殷实,爸爸是医学教授,妈妈是营养学家,一直将他养的很好,除了很小的不记事的年纪,他几乎没有生过什么病,更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也因为被家中娇养着长大,喜静不喜动,所以一身皮肉格外的娇嫩,以至于耐疼的阈值极低。 更别说他现在这具身体的身份是那更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小少爷,一身柔嫩的肌肤更受不得一丁点儿的伤害。 寸头男见他痛苦的弯腰捂着膝盖,因为躬身的缘故那截细腰被衬衫勒出纤细柔韧的弧度,忍不住舔了舔唇瓣。 妈的,玩这破游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极品的! “小美人儿,别害怕,哥哥也不是坏人,只要你告诉我们你用这张角色卡获得的信息,再陪哥哥好好玩一玩,我保证你活着出去,怎么样?” “这么喜欢玩,要不我陪你玩一玩?” 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寸头男刚转身就被一拳砸在鼻梁上掀翻在地,半空中一颗牙飞过,沾着血迹落在棠渔不远处的地面上。 棠渔呆呆地抬头,江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在地上哀嚎的寸头男,深棕色的眼眸中噙满了蚀骨的冷意。 林风和女人满眼忌惮的看着江诩,连去扶寸头男都不敢,游戏里按照实力排身份,这个江诩一来就是特殊事故调查团的团长,说明他的实力非常的强,和他对上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这个硬茬子明明谁也不屑搭理,怎么会为了一个新人出头?是认识的,还是…… 林风咽了一口唾沫,开口道:“这位兄弟,咱们无冤无仇,你这突然出手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江诩冰寒的视线缓缓转到他身上,声音不带什么情绪的道:“这就叫过分了?” 林风被他看得浑身一寒,忙赔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把他带走。” 江诩没再管他们,目光转向棠渔,随后抬步朝他走了过去。 男人过于强大的气场让棠渔忍不住颤栗,他垂在身侧的拳头上还有鲜红的血迹,像是一匹刚结束厮杀的狼,浑身上下充满了嗜血的气息。 但是棠渔也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救了他,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忍着疼直起身,对男人认真道谢:“谢谢你救了我。” 江诩垂眸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身高也就一米七几,仰着头也才到他的胸口,比想象中的还要小只,身体又白又瘦,脸颊上却带着点儿肉肉的奶膘,长得又漂亮又乖,红彤彤的眼睛噙着晶亮的水光,像一只兔子,近距离看,心中那点儿悸动更加汹涌了。 棠渔被他看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嫩生生的耳尖也染上了粉,纤长的眼睫遮住了水汪汪的眸子,小声嘟囔:“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也没长花呀。” 江诩耳聪目明,将少年小声的嘟囔听了个清楚,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他故意逗他:“长了。” 少年茫然抬头,反应了一下才伸手去摸了摸脸,惊讶道:“不会吧……” 竟然真的信了,怎么这么好骗。 江诩的眸光深了深,目光又落在他的膝盖上,白嫩的膝盖此时已经变得一片红肿,因为皮肤白皙的缘故看上去竟有些可怖。 “还能走吗?” 棠渔没有摸到所谓的花,才反应过来是被骗了,许是没有想到气场这么强大的人也会恶作剧,心中的陌生与不安竟是奇迹般的减淡了几分,他微微嘟唇,有些气鼓鼓的模样,也学着男人的样子逗人。 “走不了了,只能被抱着走了。” 江诩难得怔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地弯腰将少年打横抱进怀里,勾唇笑道:“好啊。” 第4章 “啊!” 棠渔惊呼一声,伸手揪住了江诩的衣襟,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圆了看着他。 “你,你干嘛啊?” 江诩抱着他朝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遍漫不经心道:“不是你说走不了要我抱吗?” 棠渔:…… 他就是开个玩笑啊,谁真的要抱了。 白皙的脸颊因为羞耻染上些许粉意,他轻轻挣了挣,“那个,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的。” 江诩置若罔闻,用脚踢开办公室的门抱着棠渔走进办公室,将他放在办公室内的黑色真皮沙发上。 棠渔红着脸道了声谢。 江诩关上门回来,目光在他通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两秒,才看向他的膝盖。 “这么害羞做什么,怎么,没人这样抱过你吗?” 看上去极为平常的发问,只是浓密的睫羽遮住了眼中的异色,江诩的瞳仁很大,尤其背着光的时候黑沉沉的一片,居高临下的时候就有种浓重的压迫感,即使他的视线并没有落在棠渔的脸上,却依然让他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没有。” 他像是小学生回答老师的问题一般,老老实实的,回答的时候还轻抬着眼皮悄悄看江诩的表情,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表现有些怂怂的,小鼻子懊恼的皱了皱,补充道: “我可是男孩子。” 江诩轻笑一声,单膝在他面前蹲下,微仰着头看他,背着光的黑沉眸子深邃的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样。 “那女孩子呢,你抱过吗?” 棠渔眨巴了一下眼睛,刚将热气褪下去的粉白脸颊一下子又烧了起来,像是蒸好刚出炉的水蜜桃糯米团子,从小到大一直乖巧,连异性手都没碰过的少年极其的纯情,光是一句问话就让他害羞的结巴了起来。 “当……当然没有了。” 江诩眼中掠过一抹笑意,他伸手握住少年的小腿,黑色小腿袜正好勒在雪白的小腿肚,将那白嫩的腿肉勒出一点儿边缘,黑色与白色的碰撞本就惹人注目,再加上膝盖上那红肿的一片伤痕,更让画面多了几分凌·虐的美感。 棠渔缩了缩腿,又被滚烫的大手固定着不允许动作,他有些难为情,挣脱不了只能咬着唇瓣小声问道:“你要干嘛呀?” 指腹下的腿肉柔嫩细腻,触感好的像是上好的绸缎一般,此刻被指腹捏着的地方,不知是用力还是体温过烫的缘故,边缘的腿肉沁着一层粉,江诩忍不住隐晦地摩擦了一下,再开口嗓音也蒙上了一层暗哑。 “在游戏中行动不便是大忌,你想拖着这样的腿去逃命吗?” 少年浑身一震,凉意密密麻麻攀上了心尖,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半晌,才有些艰涩的问道:“在这种世界里,玩家的伤,可以用这个世界的药品来治愈吗?” “当然不能,”江诩挑了下眉,“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 棠渔盯着自己腿上的红肿,明明只是再小不过的一个碰撞,可是现在,整个膝盖都已经肿了起来,是小说里说的,游戏世界对玩家的恶意吗? “我之前有看过一点无限流世界的小说,所以了解一点,只是我没想到,我有一天真的会被拉进这种大家都觉得虚幻的世界里。” 少年的眼睫微微颤着,像是振翅欲飞的蝶,他小小一团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大片黑色的背景像是深渊一般即将将他吞噬。 第5章 “我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就差一点点要死掉了,我是npc角色卡,我一进来的时候脚下就踩着一具尸体,不,那时候他还不是尸体,是因为我的身体不受控制踢了他一脚之后,他才变成了一具尸体,我没有反应的时间,我需要维持人设,可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它没有一点游戏的痕迹,真实到就像是我真的杀了一个人。” “游戏已经告诉了我需要做什么,但是因为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所以没有维持住,之后我一直浑浑噩噩,直到看见你的时候,我才算是刚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 少年抬眼看他,澄澈的眸子被水光洗过一遍显得更加明亮,明明是温软到在江诩看来有些懦弱的性格,现在却发出一种坚定又倔强的光。 “我想活下去!” 这句话棠渔用了很重的语气,不知道是在跟江诩说还是在告诉自己,就像是他刚刚吐露出口的那些话,不知道是终于有一个人听他倾诉了所以才说出来,还是再不说出来,他就要被憋坏了。 他现在依然很害怕,可是江诩的存在却奇异般的缓解了他害怕的情绪,或许是他的怀抱很温暖,又或许是他刚刚检查他膝盖的时候很专注,再或者是,刚才在走廊中,他那狠厉的一拳,将棠渔从危险的境地中救了出来。 甚至推到最前边,他在极度的恐慌之下,看见了男人从树下枝叶遮挡中走了出来。刹那间如同一束光一般撕裂了灰暗的天空,让他有勇气找回正确的方向。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吊桥效应,也不知道是不是雏鸟情节,总之他现在因为江诩这个人的存在产生了极大的安全感,跟他呆在同一片空间内都会让他感觉到平静和心安。 江诩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认真的注视着他,看到最后,看的棠渔再次变得难为情起来。 他的身体不再紧绷,抿着唇将脸撇到一边,嫩生生的耳尖红艳艳的,就那样闯进了江诩深棕色的眼眸中。 “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啊,好像我很中二的样子。” 将心中的话都发泄出来之后,少年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尴尬与羞耻,明明也是刚认识的人,却莫名听他说了这么一大堆心灵的剖析,到最后还用这样在热血漫中经常出现的台词做了一个结尾,那股子心情过去之后,冷静下来真是怎么想怎么羞耻。 江诩,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少年脚趾抓地,修长纤细的小腿忍不住又缩了缩,企图逃离男人温度过高的掌心。 “没有。” 江诩依然没有放开他,手指一翻手中就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他单手打开盖子,瓶口传来一种清苦的药味,并不难闻。 他一手握着棠渔的小腿,抬起他的脚让他踩在自己的膝盖上,一手倾斜的小瓷瓶,瓶口流出粘稠状的类似于蜂蜜质感的晶莹液体,慢慢滴落在少年红肿的膝盖上。 “想要活下去并不是什么中二的事情,在这个游戏里的每一个人,都想要活下去。” 江诩的嗓音淡淡的,将小瓷瓶又收了起来,然后用指腹轻轻按揉着少年膝盖上的红肿。 又麻又痛的感觉随着江诩的动作从膝盖处传来,甚至还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让少年没忍住小声痛呼出声。 那声音甜腻极了,江诩紧握着蹬踏着企图逃离的小腿,又往自己这边拉了几分,他抬起眸,看着少年眉头微蹙,眼中盈满了水盈盈的光,嫣红的唇瓣被咬的失去血色,又忍不住疼微微张来,甚至可以看到乖巧缩在少年湿润口腔中的,那一截湿软水红的舌。 比起危险游戏更加令他血脉偾张的事情,出现了。 江诩脸上出现某种奇异的情绪,带着些许疯狂的病态,他说的话和他做的动作割裂成了两个极端,前者完美隐藏了后者的暴戾,他看着少年湿红的眼眸和难耐痛苦的表情,指腹再次用力,终于如愿以偿的听到了,从少年口中溢出的,更加美妙的声音。 第5章 膝盖传来的感觉并不是纯粹的疼痛,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似乎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痒意再与发烫的药油被用着些力气按压揉开的痛楚结合而成的诡异的令人坐立难安的感觉。 这个感觉就像是一个极度怕痒的人被到处挠痒痒肉一般,严格来说就是一种算不上痛苦但是难捱的苦楚。 “江……江诩……” 少年挣扎不开,溢着哭腔的嗓音落入江诩的耳中,终于受不住了似的,带着浓浓的乞求。 “轻点……等,等一下……求你……” 江诩眼中沉色更深,手下的动作却渐渐温柔了起来,他轻轻俯身,将唇凑近那已经逐渐恢复白皙的膝盖处吹了吹。 少年既觉得他是个好人,那就这么一直认为下去吧,想要吃兔子,就要先让兔子心甘情愿的跑进网里才行,不管再想吃进嘴里,在没有吃到之前,也要学会见好就收,适可而止。 男人勾着唇,将手中膝盖迅速恢复白皙的小腿放下,然后长腿一伸旋身坐在沙发上,顺势将蜷成一团还没有从那种难受劲儿中回过神来的少年整个抱进怀里,伸手轻轻顺着他的背。 “怎么哭的这么委屈,跟我欺负了你似的。” 少年的小身子在怀里一抖一抖的,因为哭的厉害的缘故眼睛鼻子都湿红一片,江诩闻着少年身上传来的甜香,低头深吸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用指腹轻柔地帮他擦眼泪。 “已经帮你治好了,乖,不疼了。” 江诩的声音很轻,哄小孩儿一样,一只手又托着少年的屁股将人往上抱了抱,让他分开双腿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棠渔像是一个大型玩偶一般被人摆弄着,身体软的要命,哭也哭的很小声,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哄就好不了的那种。 江诩心中一角骤然塌陷,手掐着少年的软腰轻轻晃了晃,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块儿奶糖哄着少年张开唇瓣吃了下去,指腹顺势在那嫣红的唇瓣上揉了揉。 “棠棠乖,不哭了。” 口腔中香甜的奶糖味逐渐蔓延开,伴随着男人温柔轻哄的声音,棠渔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他感受了一下膝盖,竟然真的不疼了,不止是不疼,那种令他抓狂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如果不是眼睛因为哭了半天而有些发疼,还以为之前膝盖的疼痛都是他的错觉。 “嗯?” 棠渔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疑问,他双手撑着男人结实的胸肌坐起来,低头好奇的看向自己的膝盖,然后用手摸了摸。 “真的不疼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软软糯糯的,江诩的喉结滚动了下,放在少年纤腰上的手又忍不住摩擦了一下。 “给你涂个药就哭成这个样子,如果再做些别的什么,不会哭晕过去吧。” 棠渔听见了他的话,却没太听懂后半句的意思,红彤彤的眼睛茫然的看他,鼻音闷闷的:“什么?” 江诩勾唇道:“没什么,还哭吗?” 棠渔看着他揶揄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姿势,本就湿红的脸颊刹那间红的更厉害了,他挣扎着想要从男人身上下去,又被人掐着腰摁了下来,柔嫩的腿肉撞上男人硬邦邦的大腿,让他没忍住轻呼一声,皱起了眉。 好硬,撞得他都有点儿疼了,这人身上的肉怎么这么硬呀。 江诩挑了下眉,两只手臂环住他的腰往怀里带,坚实的腹肌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贴上了少年柔软的小肚子。 “你哭了就要我抱着哄才行,现在不哭了就打算一脚把我踹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倒打一耙的话,却没让少年觉出有什么不对,他刚哭的厉害,根本没有注意什么时候被江诩抱紧了怀里,他只知道,他确实是被江诩哄好的。 两个人腹部贴在一起,如果不是棠渔用手努力抵住男人坚实的胸膛,恐怕刚才就此亲上也有可能。 “我没有……” 棠渔微微撇过脸,不敢去看男人此刻的表情,他声音很小,蚊子嗡嗡似的,又给了男人机会靠了过来。 “你说什么?” 火热的气息洒在棠渔侧颊,连耳朵都受到了波及,陌生的感觉让他从尾椎骨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颤栗,也让他无所适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你,你别这样……” 好奇怪。 少年咬住下唇,觉得身体的反应很是奇怪,可是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只能归结于他不习惯靠人这么近。 “我们,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 江诩看着红到快要冒烟的少年,心中不能逗太过,便重新倚回沙发上,懒散的问道:“还跑吗?” 少年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跑了……” 江诩满意地松开他,只是手还扶在他的腰上。 “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说说吧,你从进游戏到现在发生的事情,还有你要扮演的人设。” 第6章 话题转的有些突兀,让棠渔愣了一下,触及到江诩深邃的眸子,又赶紧将进游戏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个遍,生怕落下一点。 只是关于那道神秘男声的事情,他怎么都说不出来,棠渔的眉微微皱了起来,之前跟江诩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还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那道神秘的男声就像是什么屏蔽词一般,他可以语句连贯的讲述所有发生的事情,却偏偏完美的绕过了这一点,正常中透露出非常的不正常。 但是不管现在发生了什么,又有多么的不正常,那道神秘的男声救了他是确实存在的,也一直在帮他,即使说不出来他的存在,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江诩没什么表情的听着,指尖在少年的腰上一点一点的,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 棠渔说完了之后才发现在自己腰上的大手,他不自在地动了动,随后便被男人警告似的捏了捏腰间的软肉,当即便不敢再动了,只是表情变得有那么一点儿委屈。 江诩“啧”了一声,指尖终于不动了,启唇道:“知道你现在要做什么才会安全吗?” 棠渔再次被转移注意力,迟疑地点了点头:“维持人设。” 江诩用一只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头发,表扬道:“很聪明,新手有24小时的保护期,在此期间经受到的任何伤害都会抵消,所以你暂时不需要考虑生命安全的问题,但是角色卡人设是累计增加的,也就是说你如果偏移人设引起npc准确的怀疑,那他们的仇恨值就不会再下降,直到累积成50%,让你变成鬼怪的活靶子,这个仇恨值一旦达标就会一直存在,等你24小时安全期过去——” 他看着少年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没有将后边残忍的事实说出来,转而道:“之前你做得很好,维持人设的时候也很快狠准,npc的怀疑差一点就坐实了,但是因为你刚受到刺激的缘故,他或许是不能够判断是暂时的情绪偏移还是准确的人设偏移,所以才会被你一巴掌将怀疑打了回去。” 棠渔明显的松了口气。 江诩又将他的侥幸戳破:“但是你要知道一句话,人的心中一旦存在怀疑,就像是种下了一颗种子,随时会重新破土而出,他的怀疑被你打散了,但是不代表他不会再故意试探,做一些引诱你偏移人设的事情来上涨仇恨值,下一次你再偏移人设,留下的一定会是累积不下降的仇恨值。” 少年的脸色再次苍白起来,“如果他故意引诱的话,那我会,很危险,对吗?” 江诩虽然享受他甜腻又痛苦的·呻·吟,再他掌控下想逃却被迫承受的无助,却并不愿意看见他现在这样惊惶不安的模样。 角色npc卡一向是游戏中争议很大的一个身份,有人祈求抽到这张身份卡,有人却避之不及,抽到这个身份的玩家们同样呈现两极分化,一种是死亡在当场游戏中,一种是活下来,但是性格被潜移默化的变化成连自己都陌生的模样,像是潜移默化的npc同化,所以江诩一直觉得这张身份卡在向玩家进行精神污染,尽管游戏中并没有显示san值这一数据。 不愿被同化向玩家挥动屠刀的玩家就会被这张角色卡抛弃,达到迅速死亡的结局,而遵循人设扮演的玩家,除了很少一部分被鬼怪过高的仇恨值而杀死,更多便是成功逃出游戏,但是会在以后的游戏中主动对玩家下手,直到被玩家反杀在游戏中,而据他所知,抽到角色npc卡的玩家在成功逃生游戏之后,再也不会抽到这张身份卡。 是因为同化成功了所以才不会再抽到这张角色卡吗? 江诩蹙着眉,看着面前眉眼昳丽满脸脆弱的少年,轻叹了一口气。 “对,你会很危险,游戏的通关除了明面上的通关方式还有一种大家默认的隐藏通关方式,就是打boss通关,也就是得知完整的游戏故事背景引出副本boss之后消灭boss达成通关,通关的副本将会彻底关闭。” “而角色卡这个身份混在npc中,要比其他玩家更能接近游戏副本的背景故事核心,这是你的优势,但同样也是你的劣势,因为角色卡要求你扮演的人设,注定了你处在危险的漩涡中央,就像是一开始没有准备的偏移人设,还有玩家围追堵截想要得到你手中的信息,甚至还有鬼怪本来就存在的仇恨值,这张卡有多幸运就有多危险。” “不过就这场游戏而言,总体来说还是幸运居多的,”江诩用指尖将少年被咬的泛白的下唇解救出来,一下一下轻揉着,“其他玩家以校外人的身份进入游戏,一进来就会率先引起学校内人与鬼怪同时的针对,这份针对要比对你的针对严重的多,所以有很多玩家祈祷抽到角色npc的身份,以达到前期安全的目的,所以游戏为了平衡,设置了维持人设的要求,但即便这样,你的身份也要比我们的身份安全得多,只要你维持住你的人设。” 棠渔张了张唇瓣,不安的表情泄露出什么。 江诩用指尖抵住他的唇瓣,靠近了他,近的能看清楚他眼睛上根根分明的睫毛,像是漆黑的鸦羽,泛着好看的光泽。 “棠棠,没时间了,听我说,经过你最开始的经历,我认为这是一场基调为校园·霸·凌的副本,你要做的是维持好你的人设,不论他以什么样的理由试探你,就算提议去欺负别人,或者让你看到了别人被欺负的画面,不要拒绝。” “记住,冷眼旁观才是你接下来要走的路,你甚至可以完全不说话,你的理由就是看到了最开始那个人的死亡,所以心情不好,若他非要你说话,那就随便拎起一个凳子砸在他头上,你的这个身份不会畏惧任何人,完全可以肆无忌惮,明白了吗?” 棠渔点了点头。 江诩放开手,轻轻捏了捏他软嫩的脸颊,“别害怕,我会在你周围,一直看着你。” 第6章 棠渔没能回到教室,预备铃响起来之后,他看见了站在他班级门口的男生和上午那群人。 “小少爷,就等你了。” 棠渔抿了下唇,他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又要去做什么,但是他记得江诩刚刚跟他说过的话,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走了过去。 男生微笑着看着他走过来,身体往旁边挪了一步,示意棠渔走在前边,他姿态放的很低,根本挑不出任何错处,也没有再说话,漆黑的瞳孔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棠渔,像是在等他发号施令。 棠渔本能觉得不好,他没有往男生让开的首位去,而是站在了原地,尽量做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男生的眸子微动,唇边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他好整以暇的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棠渔,歪了歪头问道:“棠渔,怎么不走了?” 噗通! 似乎有丝丝缕缕的寒意从他的后背升起,像是冰冷的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四肢上,白皙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细白的脖颈上那颗小巧的喉结轻轻吞咽了一下。 “你在教我做事?” 冷冰冰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耐,少年蹙起眉,似乎是说话的人并不值得他费心一般,冷冷的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周围人大气不敢喘,这两个人的家族势力不相上下,不过棠家的小少爷因为是独子的缘故而格外受宠,另一家的私生子就比较多了,即使是原配夫人所生的正统继承人,也要时刻警惕着私生子们的反扑,所以两人的身份即使旗鼓相当也高下立判,在这所学校内,若说男生有资格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那棠渔就更是谁也惹不起的存在。 男生怔了一下,探究般的看了棠渔两秒,唇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怎么会,棠小少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惹小少爷不高兴了,是我的错。” 棠渔轻哼一声,调动出蓝色光屏扫了一眼人设维持的进度,才放下心来继续按照这个方向先发制人。 “那你在等什么?” 男生垂了垂眸子,复而笑道:“这不是想让小少爷亲自验收成果吗,不过看小少爷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今天斗兽场结束结果揭晓,难不成小少爷是不打算看了?” 棠渔差一点儿就要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他实在不想看那些令人厌恶的画面,而且他受到了刺激,用这个理由,即使拒绝也没有关系,毕竟少跟这些人相处就会少崩一点人设,可是话刚要脱口而出的刹那,第六感促使他转了话音。 “看啊。” 男生眼中明显闪过了失望的神色,让棠渔看的分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变聪明了。】 神秘男音沉寂了许久再次出现,语气中显而易见的有些欣慰。 棠渔被吓了几次之后感觉已经习惯了,听见男人的声音仅仅只是指尖蜷了蜷。 - 这是一所再平常不过的学校,即使出身豪门的少爷小姐们都被家中塞了进来,也没有修缮什么富丽堂皇的配置,白墙红檐的教学楼,灰白色的水泥地,唯一和这所普通校园格格不入的就是位处于操场后边的一座礼堂,采用的欧式建筑尖顶风格,米白与浅棕色的碰撞多了些艺术的气息。 第7章 棠渔跟着人群走入礼堂,里边传来欢呼声阵阵,像是在开什么火热的派对,如果忽略那墙上悬挂的音箱内传来的拳头击打**发出的碰撞声和越来越细微的痛苦·呻·吟·的话。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棠渔穿过昏暗的走廊进入到礼堂内部,掀开厚重的黑色幕帘,阶梯座位呈圆形围绕的舞台的布局随着更加高涨的欢呼声映入他的眼帘。 朱红色的圆形舞台与黑色的看台形成一种极其压抑的色调,与礼堂外围的温暖色彩形成完全两个不同的极端,舞台上方是一束足以照的人头昏脑涨的聚光灯,正垂直的打在舞台中央那两个一躺一跪的人身上。 相较于舞台上的强光,周围的环境是昏暗的,看台上各个角度都站了人,大概有两个班级的人数,他们脸上的表情狂热而残忍,一个个尚且年轻俊秀的面容扭曲似成恶鬼一般,双眸死死盯着舞台上正在上演的暴行。 “打他啊!你没吃饭吗?!” “哈哈哈,你们看他的样子,好像一条死狗啊!” “踹他肚子!把他的腿踩断!” “老子压了一个月的饭钱!你必须给老子赢!!” “起来啊!操!你怎么这么废物!我当初压了你赢的!!” “他反抗不了了,我打赌他起不来了!哈哈哈!看来要出结果了!” 充斥着恶意的话语一句句落入棠渔的耳中,他看着面前这荒唐又残忍的一切,仿佛闻见了那朱红的舞台上飘散的浓郁血腥味,让他有种想要俯身呕吐的冲动。 【欢迎来到斗兽场总决赛现场。】 伴随着男声毫无波动的响起,棠渔闻见了一种薄荷柠檬的气息,这种气息提神醒脑,瞬间抚平了他胃中翻涌的恶心感觉,连大脑也变得清醒了几分。 【现补全游戏信息。】 棠渔感觉自己的头被操纵着轻轻转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人。 【npc身份:李家继承人李朗。】 【npc身份:徐家大小姐徐佑安。】 【npc身份:王家小少爷王允。】 【这是与npc身份卡关系密切的npc,记住他们的名字。】 【斗兽场:临江中学贵族子弟之间选定被长时间打压学生所进行的角斗游戏,一对一下注,每场游戏参与者两人,以一方呈摧毁式的压倒另一方作为游戏的结束,包括但不限于暴力,打压,组织他人孤立,目的是将对手一方变成更加底层的存在,一方可以选择暴力击打,另一方也可以选择动用脑力拉拢其他学生作为助力进行反向欺压,直到一方无反抗之力则宣告游戏结束。】 【斗兽场开启期间,参与游戏的两个学生暂时恢复正常学生身份,学校内任何人不得干预与欺压双方学生,直到选定一方阵营下注。】 【斗兽场内获胜的一方则可以恢复正常学生身份,不再承受贵族子弟打压。】 【所有游戏信息已发放完成,玩家有任何疑问可以在脑中默念问题,采用意念交流。】 棠渔听得浑身发凉,忙不迭的在脑中问道:“你是谁?” 神秘男音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两秒才道 【我是你的系统。】 【你可以叫我——】 【巫】 第7章 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漂浮着一个身穿黑袍的长发男人,他的容貌极美,轮廓分明眉眼昳丽,却并不会让人误认他的性别,他周身散发着浅蓝色的光晕,露在黑袍之外的苍白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是这片虚空中唯一的光源。 在虚空之外,深蓝色的奇怪字符层层叠叠堆积在看不见的屏障之外,密密麻麻的,发出了恍若婴泣般刺耳的尖叫,震耳欲聋。 ——和我融合吧!和我融合吧!! ——我会让你做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这样不好吗? ——言巫!!! 男人睁开了双眼,银白色的瞳仁透着金属色的光泽,里边是极度的无情和冷漠,像是用某种银白色金属雕刻而成的机器人一般,充满了无机质的冰冷。 他的唇色很淡,有种大病初愈的虚弱颜色,在那堆密密麻麻的字符察觉不到的地方,一道身穿着英伦式校服的纤细身影倒影在那银白色的瞳仁深处,浅蓝色的荧光似有似无的缠绕在少年周身,悄然融合进深蓝色的字符之中,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他似乎不该选定这么孱弱的宿主,可是就在他看见游戏拉进来的新一批玩家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时正在昏迷中的,美丽又脆弱的少年。 他闭着双眼,鸦羽般的长睫乖巧的盖在白嫩的眼下,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唇瓣是玫瑰花瓣一般娇艳的颜色。 像是一只纯洁的羔羊,又或是等待着献祭的天使。 即使言巫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七情六欲,也不可抑制的对少年产生了从未有过的笃定。 他无比坚定的确定,他想要他。 - 棠渔听见了言巫的话,无声地重复了一遍:“巫?” 他不但进入了无限流游戏中,还有了系统?这算是双层buff吗?但是系统一直在帮他,游戏却想让他死,它们,难道不是一起的吗? 少年不太会隐藏情绪,一陷入思考里,就下意识放松了对外界的警惕,紧绷的表情也变得纠结起来,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心中所想。 【主线任务我会之后再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站在你这一边,会帮你活下去。】 棠渔微微睁大眼睛,愣了一会儿才问道:“刚才补全的游戏信息,是我原本一开始进游戏就获得的信息吗?” 言巫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这么发问,顿了一下才道 【是的,我代替了这部分信息的代码,所以破解花了一点时间】 棠渔的表情有些了然,随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惊喜的表情,像是一只偷了腥的小猫儿一般,双眼亮晶晶的问道: “所以巫先生,我可以认为您是我的金手指吗?” 虚空中的男人依然是冷漠无波的表情,可是那双盛着少年身影的银白色瞳仁却微微荡开一层涟漪,他“注视”着少年脸上亮晶晶的灵动表情,朱红色的血腥舞台和昏暗癫狂的礼堂背景似乎都被少年的表情所点亮。 那是最干净纯粹的惊喜和开心,他完全没有怀疑的就信任了他,似乎更是在依赖他。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刹那间,虚空中丝丝缕缕展现出了银色的丝线,若隐若现的从男人身体中分离出来,伸向未知的方向,浅淡的像是快要断掉一般。 【可以。】 他说。 - “棠渔,棠渔!” 身边传来的声音将棠渔从小轻松中拽了出来,周围还是那样喧哗而吵闹,只不过比刚才那些癫狂的叫喊声停滞了些许,有不少人蔫蔫儿的站在原地,还有人叫骂着将手中的水瓶砸向了舞台上那躺在地上的蜷缩身影。 棠渔像是被一下子从人间又拽入地狱,他脸上轻松的表情还没有彻底褪去,目光落在朱红色舞台的中央,毫无反抗之力的身影生死不知,打赢了的那个,也没有任何欢呼与高兴的神色,他只是木讷地面对着看台跪在原地,明明棠渔的视力算不上好,却不知为何看清楚了他青肿眼角坠落的泪滴。 “小少爷看起来心情不错啊,果然,这些贱民还是有用的,能讨小少爷的欢心就是他们存在的最大意义了。” 脸上轻松的表情,误打误撞的成为了棠渔仍然恶毒的证明,连李朗脸上的笑容都真实了几分。 棠渔的表情慢慢变得冰冷,他双拳紧攥在身侧,即便知道这些只是npc,心情却依然被巨大的愤怒所裹挟,忍不住出声讥讽道:“你上去表演一场能更讨我欢心。” 李朗脸上的笑容难看了一瞬,随后又恢复成文质彬彬的模样,他明明是笑着,却让棠渔觉得像是毒蛇一般在暗处吐着信子,等待着什么时候扑上来咬住他。 “既然这是小少爷所希望的,那我当然,义不容辞。” 说着,李朗脱下外套,走下楼梯朝着舞台而去,在棠渔不好的预感下揪起了幸存者的领子,然后一拳砸了上去。 瞬间,棠渔浑身冰凉透顶。 李朗砸了几拳,手指关节处沾了不少血迹,还有在空气中飞溅的血滴沾在了他的眼角,让他看起来像是地狱修罗一般骇人,他扔下死狗一般的男生重新站起身,双眸紧盯着棠渔的方向,缓缓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整座礼堂在李朗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寂静下来,明明刚才还是喜闻乐见的场景,在李朗上去施暴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流露出近于恐惧的表情。 李朗像是没有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目光直直的盯着脸色难看的棠渔。 “小少爷,还满意吗?” 是我害了他—— 棠渔心中只有这几个字,他没想到仅仅只是一句愤怒之下的口不择言,却让别人承担了因他而起的恶果,明明,这一切都结束了啊。 第8章 他错了,他不该在厌恶这一切的时候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认为不去观看就不会难受,不会难受就不会有偏移人设的可能,所以在巫说话的时候,才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和巫聊起天来。 如果不是他逃避,舞台上的那个男生就不会因为他流露出来的轻松表情而受到无妄之灾。 【这不是你的错。】 巫似乎总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人类在遇见无法面对的事情时,本能想做的就是逃避。】 【你无法估量别人的恶,所以别人作恶所找的借口即使与你有关,也根本不是他作恶的理由。】 【棠渔,不要陷入误区,对每一个拥有良知的人来说,愤怒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有时候自责才是走向毁灭的开端。】 第8章 寂静的礼堂内,气氛逐渐紧张,旁人大气不敢喘,看着李朗脚下那两个一动不动的人,心中竟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徐佑安看了看周围学生们不对劲的神色,出声道:“行了,没事儿的都回去上课吧,至于台上赢了的那个,送医务室吧,他今天辛苦了,醒了之后李少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 李朗也没真打算惹毛棠渔,见徐佑安递过来一个台阶,顺势就下了,微笑着对上来抬人的学生道:“用最好的药,务必确保他安然无恙。” 话音刚落,他的裤脚就被一只布满血迹的手拽住了,男生抬起同样溅了血迹的脸,虚弱地一字一顿道:“李、李少,我的愿望是,请、请高抬贵手,也救……救他……” 李朗垂眸看着他,他熨烫妥帖的西装裤被脏污的手指攥出一片褶皱,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朗!” 看台上忽然响起少年带着怒意的声音,让李朗抬起的脚顿在半空,转头朝着少年看去。 棠渔那张即使是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出众明亮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让他原本就昳丽的眉眼变得更加生动起来,美人薄怒,天生的好颜色。 棠家这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还真是生了一副好模样。 少年没注意落在他身上意味深长的视线,冷着脸道:“你是在跟谁过不去?!” - 【你想要做什么,不一定就要表现出那样的意图。】 言巫在少年控制不住的愧疚感中,还是开了口。 【你想要救人,救人的目的是什么?】 棠渔愣了一下,他在言巫沉静的声音中静下心来,去思考言巫所说的救人的目的。 过了几秒,才道:“救人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不再受伤害。” 【怎样能不受伤害?】 少年的眸子落在朱红色的舞台上,清澈的眼底倒映着三人的身影,忽然,他眸光一顿,略有些激动的声音响在言巫耳中。 “不让他们受到伤害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分开他们!只要李朗够不着,当然不可能再伤害他!” 棠渔咬了下唇,大脑开始迅速转动,“我的人设是恶毒娇矜毫无同理心的顶级豪门小少爷,既然是顶级,那就是最大的,今天我打了李朗一巴掌,他都不能把我怎么样,还很好的维持了人设,所以就证明我这样的脾气在他们来看就是司空见惯的,想发火就发火,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动手,不需要给任何人任何理由和借口。”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个身份要求不能偏离人设,也不完全是限制,只要想明白了我可以用这个人设做什么事情,那这个人设的维持对我来说就绝对是帮助!” “相反,如果我因为恐惧而小心翼翼的维持人设,那除了处处受限之外,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帮助,甚至越在意还会越出错。” 言巫银白色的瞳眸中再次荡开一圈涟漪,他看了少年半晌,才夸赞道 【聪明的宝宝。】 被夸了,可是棠渔却没有心情开心,他连忙喝止了李朗的动作,迅速找了个跟他作对的名头迫使李朗停下动作。 果然,李朗没再对男生施暴,旁边过来抬人的男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棠渔随手指了两个高大的男生,小脸紧绷着道:“你们去把他俩抬去医务室!” 被指到的两个男生果然不敢拒绝,就像是之前在操场上不敢拒绝李朗安排的学生一样,他们磨磨蹭蹭地走上舞台,又在李朗面前停了下来,不敢惹这个也不敢惹那个,简直为难到不行。 棠渔可不会可怜他们,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是我说的话没用了吗?” 两个男生浑身一震,再也不敢耽搁,连李朗都不敢看抬着人和另外两个抬人的男生一起匆匆离开了。 棠渔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李朗笑道:“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想要逗你开心,却没想到让你误会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王允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大家心情都不好,难免有小误会,这样,小少爷,我们刚才在等你的时候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保证会让你高兴,来嘛来嘛,咱们商量一下新游戏怎么玩。” 棠渔垂了下眸子,他极其不想要知道他们说的新游戏是什么,也怕自己知道了也做不来,可是江诩在之前就给他打了预防针,而他刚刚也自己想明白了维持人设是怎么回事,所以于情于理,他都应该留下来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徐佑安走到李朗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李朗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率先走到棠渔身边,和其他人像是众星捧月一般将他围在中间的位置。 王允见棠渔没有拒绝,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之前开启斗兽场游戏,都是拿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当靶子,时间长了也挺没意思的,现在正好一局游戏结束,咱们新的兽,换一堆人玩怎么样?” 棠渔本能的就想起了进入游戏的剩余那19名玩家,果然,下一秒就听见王允的声音。 “今天咱们还在操场的时候,学校请了一堆人进来,叫什么特殊事故调查团,说要查那些学生说的怪事,看有没有鬼,一共有19个人,刚才下课的时候,有人来找我们说那些人逮着他们问东问西,还问咱们学校里有没有人被欺负死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显然是想到了操场上发生的事情,虽然他们平常也光欺负别人,打也打的鲜血淋漓的,可是就这样在他们面前死了的,这还是第一个,所以给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至于那些因为受不了欺负所以自己·自·杀的,他们完全没有放在心上,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没有让那些人去死,是他们自己心理素质不行,再说了,又没有死在他们面前,听见了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就算有家长来闹,也能用家里的钱和权摆平。 王允的状态瞧着已经调整好了,说起来的时候也只是表情别扭了一瞬,又很快笑了起来。 “我说这个你们也别生气,反正家里替我们摆平的事儿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无非就是这次闯的祸有点儿大而已,而且,霍祁厌他就是个孤儿,就算死了又能怎么样,家里替咱们把事情一遮掩,谁也不会知道在操场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棠渔紧抿着唇,双手攥的紧紧的,但是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他什么都不能说,更不能表现出愤怒。 李朗脸色好看一点,才抬了抬下巴:“继续说。” 王允道:“那些问东问西的校外人既然这么想管闲事,那咱们就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瞧,学校保安就是我家司机的亲戚,我跟他们说了,接下来一个星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他们离开学校,李少你再去跟副校长打声招呼,就让他们来当我们的兽,两两一组,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看看这群自觉厉害的校外人谁能从一群人中杀出来!” 李朗和徐佑安笑了起来,默契的看向棠渔道:“怎么样小少爷,这主意妙不妙?” 不妙! 棠渔想到了他们会对玩家下手,可是他没想到是让所有玩家自相残杀,在这样会死人的游戏中,所谓的出局只有死亡,19个人,那都是和他一样的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这样—— 棠渔想拒绝,想用坏脾气说不妙!没意思!不能玩! 可是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言巫再次开口了。 【棠渔,仔细回想一下他们跟你说的话。】 【你对于维持人设的理解没有错,可也有错,如果只这是一张简单的身份卡,那么,这就将是一场对你毫无威胁的游戏,游戏设立这张身份卡将毫无意义。】 【宝宝,游戏可不是慈善家。】 棠渔努力静下心来去按照言巫说的去回想刚刚其他人对他说的话,对他说的?什么? “保证,我会高兴?” 【回答他们吧。】 两个人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棠渔顿了一下,抿紧的唇瓣中有些干涩的吐出一个字: 第9章 “妙。” 王允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笑的更开心了,又突然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拍手:“对了,我差点儿忘了,现在已经没有19个人了,是18个人,一煞笔不知道倒霉成什么样了,进教学楼的时候突然疯了,自己跑出去了,不过也好,咱们这里正好18个人,一人一个,这是他们拍的照片,小少爷,你先选吧。” 说着,王允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递给棠渔,放在最上边的,就是江诩那张桀骜的脸。 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倚着墙看着远处出神,眉眼锋利又英挺,和校园的景色辉映在一起就像是年少时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不知道入了多少人的梦。 棠渔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待着实在是太窒息了,以至于仅仅是看到了江诩的照片,都能感觉紧绷的精神瞬间放松了一些,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我选他。” 棠渔直接抽出了江诩的照片,紧紧握在手里。 虚空中的男人看见了他的动作,那明明失去了所有情绪的银白色眸子,竟生出些许幽暗的颜色,就像是,之前那个想要触碰棠渔的手一般,让他有种想要折断的冲动。 棠渔垂眸看着江诩的照片,从刚刚在教学楼走廊开始就从后背涌现的寒意一直如影随形的环绕在他的四周,一开始棠渔以为这只是他看到那些场景的不适反应,可是现在却越来越觉得诡异。 明明,现在事情已经算是恢复平静了,那两个伤重的人,也已经被抬到医务室去救治了,他现在的身份,那些人不敢不听他的话,也不敢阳奉阴违的不去救人,那现在他身上的感觉,是什么? 忽然,他的衣摆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下,冰凉的感觉拂过他纤细的腰线,棠渔瞬间僵了一下,白皙的手指捂住了腰间弧度的位置,再仔细感觉的时候,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是他的错觉吗? 第9章 一群人又兴奋的讨论了一下引玩家入局的细节,最后决定以先让所有学生无差别欺负玩家,最后再由他们出面,以救世主的身份驯化激发他们的奴性,驯化的差不多了,再进行下一步,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才意犹未尽的结束,宣布游戏正式开始。 晚饭时间,玩家们突然受到了全体学生群体而攻之的危机。 棠渔走在校园里,眼睁睁的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被一群男学生拖拽着,撞上了粗壮的树干。 夜幕已经降临,明明该是静谧与祥和的校园,却变得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硕大的月亮悬挂在天上,与地表显得过近的距离让人产生一种浓重的压迫感,惨白的月光落在校园内,像是今天朱红色舞台上方的探照灯一般,照亮了比礼堂更大的斗兽场。 “太可怕了……” 棠渔的脸色有些苍白,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无力感再次席卷上了他的心头。 在这样的环境中,情绪实在是太容易被负面东西占领了,到处都充斥着暴力与血腥,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恶意,每一种都在侵蚀着原本生活在和平年代,过着在普通不过生活的玩家的心灵。 少年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呆站在原地,下一瞬,便被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拽着胳膊拉进了旁边教学楼的夹缝中。 “唔!” 粗粝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唇,挡住了他惊呼出来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那粗糙的指腹还在他的脸颊上摩擦了一下。 是谁? 棠渔惊恐的瞪大双眼,漆黑的水眸中沁出些许湿意,他的双手被人轻松交叠着禁锢在身后,一只膝盖也被人顶住了,断绝了他所有挣扎的空间,而且因为动作的缘故,他只有一点点肩膀抵在坚硬的墙壁上,现在的动作更像是被面前高大的男人整个抱在怀里。 “瞧瞧,我抓到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有一点好听却并不是棠渔熟悉的声线,这让他原本隐隐觉察到的一点熟悉气息随着心中的恐惧而烟消云散,尤其是想起今天遇见的那三个玩家,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巫?” 少年本能的向能带给他安全感的系统求救。 虚空中,男人看着身处于黑暗之中的少年,明明没有光,他却能将少年此刻的模样看的分明。 白瓷般的脸颊,沾湿的睫毛,噙满湿意的眼眸,湿红的眼尾,他以一种被禁锢的姿态仰着头困在高大男人的怀中,纤细的腰身弓着,差一点点就要挨到男人紧实的小腹。 男人的大手几乎能遮住他整张脸颊,白嫩的脸肉被微微挤出边缘,晕开了浅淡的惑人的红。 男人偏还恶劣地靠近他,用火热的吐息靠在少年耳畔,顷刻间,那嫩生生的耳尖就漾开了鲜艳的血色,好看的要命。 “这是谁家的小甜点呀?” 棠渔没有得到言巫的回答,心中恐慌更深,用力地挣扎起来。 小猫似的力气即使挣扎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轻轻松松就被人抱在怀里,可是少年坠下的泪滴沾湿了男人的手指,竟烫的男人心头一颤,随即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反正从第一眼看见棠渔的时候,他就已经对他心软了。 男人恢复了原本的声线,膝盖顶进少年的双腿之间,一用力再一托少年的屁股,就将他稳稳当当抱在了怀里,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 “好了棠棠,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棠渔挣扎的动作蓦的停了下来,颤着声音喊道:“江诩?” 江诩擦了擦他眼尾的泪珠,“嗯,怎么那么爱哭,你是水做的吗?” 棠渔扁了扁嘴巴,又是委屈又是害怕,一瞬间那泪珠就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本来就压抑的情绪在这样的委屈下彻底压制不住了。 “呜……你干嘛啊……” 江诩也实在没有想到少年知道是他了也说哭就哭,一点儿预兆都没有,他只是逗逗人而已,却把人逗成了这样,心里也有些慌乱,只能拽着人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我就是逗逗你,棠棠乖,不哭了,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棠渔委屈的要命,哪里肯听他说话,直把手往回缩,不给他碰,身体也挣扎着往下,连抱也不给他抱了。 “讨厌你!你放开我!” 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惹人怜爱,可即便这样,在江诩听见那声讨厌你之后,脸色也不可抑制的沉了下来,他忽然用力拍了一下少年的屁股,啪的一声脆响,少年的哭声就那么停在了原地。 “不许讨厌我!” 他沉声说着,声音中还带着些恶狠狠的意味,说着,又啪的一下,拍在了少年的屁股上。 “听见了没有!” 言巫可以清晰的看见少年惊愕的表情和瞬间涨红的脸颊,他眼尾还挂着泪,可怜兮兮的,整个人都僵在了男人怀里,像是橱窗里展示的可怜巴巴的精致人偶,无端令人升起一种更加恶劣的·施·虐·心态。 半透明的修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言巫漂亮的喉结轻轻滚动着,长睫也垂了下来,不着痕迹地落在他的手指上。 好软。 想,再感受一下。 江诩的大手还放在少年被打的有些发疼的位置,心意一动,手指活动着揉了揉那块儿嫩豆腐似的软肉。 像是上瘾一般,揉了揉,然后,又揉了揉。 棠渔终于从那惊愕的心情中回过神来,感受到江诩的动作,整个人又羞又恼,黑暗中抬手胡乱地挥在江诩身上,只听又是啪的一声脆响,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让江诩的手微微顿住,棠渔借此忙不迭地从他身上挑了下来,摸索着远离了他。 少年整个人都是红透了的,他抬手想要摸摸被打的又疼又麻的地方,又因为羞耻,所以手抬了抬又放下,他咬着唇瓣憋了又憋,最终也才憋出了三个杀伤力并不大的字。 “你混蛋!” 第10章 江诩用舌尖顶了顶腮,少年刚才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因为力气小,所以并不重,甚至让他因为这不疼不痒的一巴掌升起了些许诡异的兴奋感。 听着少年软绵绵的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里那团火烧的更旺了,怀里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开始焦虑,他看着少年的方向,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沉冷。 “棠棠,过来。” 棠渔怎么肯再听他的话,摇了摇头坚定道:“不要!” 江诩眯了眯眸子,忽然笑了:“棠棠,你想让我过去抓你吗?如果是我过去抓你的话——”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尽是意味深长,在少年逐渐紧张起来的情绪中,才恶劣地补全了后边的话。 “抓到了你,我就把你的小屁股打烂!” 棠渔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句话,即使他性格再软,那也是有脾气的,原本是羞耻的红变成了生气的红,转身就要走,可是下一秒,他就落进了男人灼热的怀抱里,嫩生生的耳尖被男人尖锐的犬齿一下咬住,恶劣地磨了磨。 第10章 “不乖的小东西,你当我是跟你说笑的吗?” 棠渔甚至都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在一瞬间从远处到了他身后的,更不知道他怎么是在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中准确无误找到他的位置的,耳尖的湿润疼意刚刚蔓延开,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柔软的腹部趴在了男人的膝盖上。 啪的一声,少年吃疼的呜咽声在夹层中响了起来,他扭动着挣扎着,紧接着又是三声脆响,次次都落在同一个位置,让那处火辣辣的疼了起来,让他瞬间不敢动弹了,只能疼的小声哭了起来。 江诩坐在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沙发上,一只手压着少年清瘦的脊背,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抬了起来。 “知道错了吗?” 棠渔看不见他的动作,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浓浓的压迫感,他这下是真的仅仅因为江诩的行为而委屈了,还带着些害怕,可是又不是那么的害怕,更多的是羞耻。 他抿着唇,赌气一般的不肯说话,只能听见他时不时小声的抽噎声。 江诩唇角的弧度更大了,掌心接触到隔着薄薄布料也依然能觉出发烫的柔嫩肌肤,恶劣地按了按,直到听见少年小声的吸气声,才满意的笑出了声。 “棠棠,还不认错吗?” 又疼又麻的感觉让棠渔难受的要命,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更难受的是那火辣辣的地方竟然传来一丝痒意,让他坐立不安,身上的难受再加上心理上的压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落下的巴掌让少年心里的防线一退再退,很快就只剩下薄弱的一层。 “1” 江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一个数字而已,竟让棠渔瞬间感受到了危险。 等……等等! “2” 少年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起来,手指也抓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柔软的沙发扶手。 “3……” “我知道错了!” 少年颤声喊着,扭动着身体想要逃开。 江诩“啧”了一声,深棕色的眼眸中掠过一道遗憾,他又轻轻拍了一下少年,并不是多重的力道,却让少年立即安静了下来。 “错在哪儿了?” 棠渔委屈的小声道:“不该骂你……” 江诩并不在意这个,他甚至很享受少年那软绵绵的骂人声音,于是又轻拍了一下。 “不对,继续想。” 棠渔委屈巴巴的颤了一下,他怎么知道他哪里错了,明明一直都是江诩在欺负他,可是他实在害怕那火辣辣的巴掌再次落下,只能瓮声瓮气的道:“哪里都错了。” 这下,江诩总不能找他的麻烦了吧。 江诩险些被气笑了,哪里听不出怀里小东西的敷衍,打了几巴掌也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怕是真要把人惹伤心了,到时候见了他就害怕,那不是得不偿失。 想着,江诩拎着少年让他坐在怀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摸了一手的潮意。 棠渔呜咽了一声,又不敢动,只能悄悄挪动着,将火辣辣的位置往旁边挪了挪,借着黑暗以为看不见,悄悄地伸手摸了摸,又扁了扁嘴巴,表情更加委屈了。 他的小动作被江诩看了个分明,又可怜又可爱的,让江诩的心软成一团。 “敷衍我?” 江诩说着,拿出一块儿洁白的手绢,轻轻将棠渔脸上的泪水擦干,然后拿出一块儿足有月饼大小的花纹精致的桂花糕,喂到了棠渔的唇边。 “乖,张嘴。” 棠渔闻见了桂花糕甜滋滋的香气,又听见江诩那明显柔和了下来的,带着宠溺的轻哄声音,可怜巴巴地张开嘴,小小的咬了一口。 甜蜜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瞬间就安抚了少年忐忑的心情,他珍惜的品尝着嘴巴里香甜的味道,因为江诩多少给他留下来心理阴影,所以吃完了也不敢再张嘴,被桂花糕的香味勾的更加委屈。 江诩看的好笑,也没有在这上面逗他的恶趣味,将糕点往他唇边碰了碰,哄道:“乖棠棠,把它吃完。” 棠渔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敢相信的问道:“这个,都是给我的吗?” 江诩应了一声,手扶着他的背往身上靠了靠,然后去揉他被打的地方。 棠渔的身体又僵住了,想要动作又不敢动,水汪汪的眼睛中又聚起湿润的气息。 “我,我不吃了,你,你别欺负我了……” 江诩轻声哄道:“不欺负你,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棠渔不太相信,可是落在那里的手力道又实在温柔,他抿了抿唇,桂花糕的香气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巴,又轻轻咬了一口,随即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紧张的竖着耳朵,观察着江诩的反应。 江诩看着那块儿连个边角都没掉的桂花糕,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动作,等待着那只被吓到的小兔子自己探出头来。 少年紧张的等着江诩的动作,可是见江诩只是轻柔的揉着,没有其他动作,心中的警惕终于慢慢放了下来,就这样,被江诩喂完了一整块儿桂花糕。 江诩喂完,又拿出一盒牛奶,放到了棠渔的手里,让他自己拿着喝。 棠渔有些不明白江诩的行为,可是这并不影响他因为桂花糕和牛奶而逐渐被安抚下来的心情,他坐在江诩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隐隐约约的不知名的香气,竟诡异的感受到了安心。 这太奇怪了,奇怪到棠渔甚至以为自己是什么隐藏的·受·虐·体质。 江诩将他微蹙起的眉和有些怀疑人生的小表情看在眼里,没有去问,只是平静的问道:“棠棠还讨厌我吗?” 棠渔喝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皱了皱鼻子,细白的手指又捏了捏手中的奶盒,讨厌吗,可是他吃了江诩给的好吃的,也不知道江诩是在哪里买的,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糕,也没有喝过奶味这么香醇的牛奶,吃了人家的东西,再怎么着,也不能继续说讨厌人家吧。 可是,不讨厌吗? 那他的屁股也不能答应啊,江诩可是狠狠,狠狠的打了他好几巴掌呢! 少年脸上的表情纠结的很,那小脸儿都快皱成一团了。 江诩看了一会儿,才双手揽着他的腰往怀里抱了抱,道:“既然你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那我告诉你,棠棠不许讨厌我,明白了吗?” 棠渔愣了一下,这才恍然想起他在挨打之前他们的对话。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他说了讨厌江诩? 就因为这个江诩才打了他好几下屁股?! 好像之前,江诩还在哄他呢。 无妄之灾! 棠渔的脑子里骤然浮现这四个大字,少年心思纯善,知道了源头之后,竟将心比心的觉得,江诩确实是该生气的,如果换了他,他大概也会生气。 小小的心虚爬上了少年白皙的脸颊,心虚归心虚,可是转念一想,又支棱了起来。 就算这样,那,那江诩也不能打他的屁股啊! 明明从小到大,他爸爸妈妈都没有打过的,现在却被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打了,这也太羞耻了。 少年的心思都写在脸上,特别好猜,江诩见好就收,哄道:“棠棠,你让我太生气了,所以我才气到这样做的,现在你既然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只要你收回那句话,我也给你道歉,我们还是天下第一好的,好不好?” 便宜都被占完了的小兔子在大灰狼循序善诱的声音下,竟真的思考起他的提议,就这样忽略了最开始讨厌的开端,被灌输了不对等的公式。 江诩之前帮了他救了他,他说讨厌江诩本来就不对,江诩也是生气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而且也给他好吃的哄他了,现在还要跟他道歉,只是想让他收回那句讨厌的话而已。 这样想着,江诩好像有点儿可怜,江诩只是想跟他天下第一好。 少年没有思考多久,就有些抱歉的道:“我收回我之前说过的讨厌你的话,我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 江诩勾了下唇,真好骗的小兔子。 他用认真的语气,诚恳的骗兔子:“我也跟你道歉,对不起棠棠。” 棠渔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那你以后,不要再……” “我们还是天下第一好吗棠棠?” 江诩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打断了棠渔的话,用期待的语气问出了让少年无法拒绝回答的话。 果然,少年在停顿过后,还是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嗯。” 江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借着黑暗的隐藏,脸上露出了愉悦至极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黑暗的缘故,竟显得有些癫狂。 棠渔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却感受到江诩抱着他猛地站了起来,吓得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脖颈,话音一转茫然的问道:“怎么了?” 江诩的声音有些沉,“我消失的时间太久了,那些学生在找我,棠棠,不能让他们看见你跟我在一起,等有时间我再来找你。”